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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卫们很快摆上一些酒肉,除了大盆的羊肉外,另外还有一盆炖牛肉,酒则是一壶老酒。侯大勇一举酒杯,道:“在战场上,条件简陋,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老朋友,不过,这个饨牛肉不错,你尝尝。”
罗灵说着一口极为流利的中原话,口音比侯大勇还要地道,他高兴地叹道:“时间过得好快,在凤州别过节度使,转眼间就是数月,这几个月,我的商队和富家商铺做了好几笔大买卖,吴丝卖到了黑汗国,价钱很不错。”罗灵的商队和富家商铺合作了数笔大生意,罗灵和富家商铺都赚得盆满钵满。他随意喝了一口看似平淡无奇的牛肉汤,顿时被汤味吸引,停止了说话,开始专心致志地品尝着牛肉汤的滋味,很快,一碗汤喝完,罗灵砸巴着嘴道:“真是一碗神仙才能喝到的好汤,这种厨艺,无论在哪里开一个酒楼,都会发大财。”
侯大勇笑道:“罗郎和我心有戚戚焉,这个厨师是我从大梁带来的,在大梁最是有名,只是我喝惯了他做的汤,舍不得放他走,天下的钱永远是嫌不完的,留几个给别人。”
两人寒暄几句,侯大勇突然笑容一收,不再绕***。单刀直入地问道:“罗郎不辞辛劳,来到这鲜血横飞的同心城外,有何要事?”罗灵用一张做工精致的小手帕擦擦嘴唇,道:“我从西会州过来。”
侯大勇早就料到罗灵是党项房当人的说客,否则不会冒险来到战场中来,联军打败了房当军主力,围困了同心城,把党项军队分割成西会州、同心城和固原三个部分,战场形势对联军及为有利,因此,侯大勇神定气闲地端起一小碗牛肉汤,慢各斯理地喝起来,静等罗灵的下文。
罗灵一边说话,一边捕捉着侯大勇脸上的细微表情变化。他见到侯大勇表情沉静如水,没有任何变化,就接着到:“西会州党项首领是房当翰海,他想和节度使讲和。”
侯大勇冷冷地“哼”一声道:“讲和,房当斡海有资格吗?同心城现在被联军团团包围,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破城是迟早之事,攻城同心城,西会州也守不住,走投无路才来讲和。晚了。”
罗灵不卑不亢地道:“节度使若只想杀个痛快,则完全可以拒绝房当斡海的请求,若节度使想为大周争取长久的和平。则不妨听听房当翰海的条件。”
“党项房当军主力已经在受到重创,根本无力抵挡联军雷霆一击,除了无条件投降以外,别无他途。若继续抵抗,清水河畔将不会再有房当人了。”侯大勇并不想在清水河畔大开杀戒,过重的杀戮。除了激起仇恨和长久的反抗以外,对侯大勇没有任何益处。侯大勇是想把党项房当人打怕打服后,再把党项房当军纳入自已的军事体系,当然,这个真实目的不能暴露给罗灵,所以。侯大勇用威胁地口气说着狠话。
罗灵老奸巨滑,听到侯大勇的威胁,反而放下心来,从某种意义上讲,威胁也是条件,只有能够提条件,就有谈判的可能性,威胁往往是谈判必不可少的第一步,罗灵暗自会心一笑,道:“党项共分八族,占据了西北面辽阔地域,人口有数百万,房当人不过是党项之一族。党项八族虽说相距较远,平时也有不少矛盾,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党项细封、米擒等部族必定不会坐视招讨使灭掉房当族,房当族被迫逃离清水河畔之时,就是其他部族参战之日,目前联军虽说占了优势,可是到时候,谁胜谁负就不好说了。而且,房当人以游牧为生,居住在西会州、同心城和固原地党项人只是房当人的小部分,大部分房当人散居在清水河沿岸,节度使很难把这些在清水河岸边逐草而居的房当人一网打尽,最多是让他们向西向北逃散,等到时机成熟,他们还会卷土重来。”
罗灵看到侯大勇认真在听,接着说:“节度使现在是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这个职务是用来维护西北边境完全的,若灭掉房当人,在党项各族种下仇恨的种子,则西北永无宁日,当前,大周朝正在对淮南全力用兵,大周陛下定然不希望西北燃起冲天大火。”
罗灵分析形势极为准确,这些话句句说到了侯大勇的心坎处,西北联军只是打败了党项房当人,而西面北面还是六个部落的人马,东面还是强悍的拓跋人,不算上拓跋人,单是六个部落联合起来,西北联军要想取胜也极为困难,毕竟,西北联军只是几个节镇的联合,没有得到整个国家机器的支持,还不具备扫平西北的实力,更何况,若西北联军陷入和党项各部落的苦战,就会失去进一步发展壮大的机会,届时,根本无法和赵匡胤大军抗衡。
侯大勇对罗灵暗自佩服,他看着罗灵薄薄的嘴唇,一个念头突地跳了出来,“吏部侍郎司徒诩新纳的小妾,分明是罗灵送的礼物,难怪罗灵对周朝朝廷的军政大计了解得极为准确,不知道还有哪些大官收受了罗灵的桃色礼物?这个粟特商人,手也未免伸得太长了,他不过是个商人,有必要这样苦心经营吗?”
侯大勇脑中飞快地思索着,脸上却平静如常,道:“据我了解,房当斡海并不是党项人的真正头领,他没有资格代表党项人来谈判!”
罗灵知道什么事情要诚实,什么时候该说谎。他解释道:“党项分为八族,房当人里也分三个部分,最大一部的首领是房当明,房当明同时也是房当人的大首领,不过,他已在小牛关战死了,房当明有两个弟弟,一个是战死在义州的房当白歌,另一个是守卫同心城的是房当度。稍小一点的首领是房当翰海和房当烜赫,最小一部的首领是驻守固原地房当朵儿。现在房当明战死。房当翰海在西会州拥兵过万,实力在房当人中最强,当然由他来代表党项房当人。”
侯大勇紧锁双眉,道:“只怕房当度不会听命于房当翰海。你说说。房当斡海有什么条件?”
罗灵和房当翰海分析过侯大勇招降吐蕃浑末部时提出的条件,主要有三点,一是接受侯大勇的任命,二是提供便宜的马匹,三是相互通商。凭心而论,这三点并不苛刻,甚至对走投无路的吐蕃浑末部还极为有利,房当翰海也想以这三点和侯大勇讲和,为房当人争取喘息的时间。
罗灵道:“房当翰海很有诚意,只要周军退出清水河畔。则房当人永做大周朝的属臣,为周朝守卫西北。”
唐以来,中原周边的小族要受到中原朝廷地封赏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只有立过大功的部族才能得到朝廷封赏,如党项拓跋人就因出兵帮助唐皇平了安史之乱而受到封赏,也正是由于有了唐王朝的支持,党项拓跋人才能够得到夏、银、绥、宥四州,房当翰海提出的条件貌似臣服,实际上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侯大勇听到这个条件后。“哈哈”笑了一声,道:“我也不绕弯子了,这次党项房当人入侵边境,房当明是魁首,房当明和房当白歌已死,但是房当度还活着。房当度不可饶恕,同心城必破,我已经明确拒绝了房当度的请降要求。”
罗灵心中一惊,但脸色未变。
侯大勇话锋一转,道:“本着和平的愿望,且念到房当翰海仅是胁从,我可以接受房当翰海的请降,有四个条件,一是在固原的党项人全部退出固原,固原城以外二十里内,一个党项人也不准留下来;二是房当人无偿向联军提供五千匹战马,以后,每年提供一千匹战马给黑雕军;三是房当人接受黑雕军的调遣;四是大周商人可自由进出清水河畔经商,房当翰海要提供保护。若同意这四个条件,联军可以退兵,并且承认房当翰海为房当人的大首领。”
侯大勇这些条件,除了固原以外,和罗灵和房当斡海设想的相差不多,而且,固原在房当朵儿手中,由房当翰海答应党项人退出固原,纯粹是一句空话,所以,这些条件对房当斡海来说是可以接受的,不过,罗灵是个谈判老手,尽管然对方提出的条件合乎自己的心意,仍然露出为难之色,道:“这四条过于苛刻,房当斡海很难接受,还有,同心城在房当人心中地位很高,破了同心城,会在房当人心中留下深仇大恨。”
侯大勇斩钉截铁地打断道:“这些条件不容讨论。周军从来没有攻打过党项房当人,房当人还不是一样在周境中烧杀抢夺,攻城同心城,是对房当人的教训,联军攻破了同心城后,若房当斡海真心想降,我就把同心城交给他。”
对于侯大勇来说,同心城的战略意义还不如固原,固原城紧靠着渭州,长期由回鹘人占领,是进入周境地桥头堡,地理位置相当重要,周军若占领了此城,和先前攻占的陇西一起,就构成了威胁西北各族的两个犄角。
请降条件谈妥之后,罗灵迅速回到了西会州。房当翰海听到这个条件后,久久不语。侯大勇提出的条件他能够接受,臣服于中原王朝,对于房当族来说,并不是一件耻辱之事,相反,能得到周朝的册封,对于房当族的发展还很有好处,只是,侯大勇下决心要攻破同心城,这让房当翰海从感情上有些受不了,毕竟,同心城是房当人的祖地,具有神圣的地位,只要是房当人,对同心城都有特殊的感情。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房当翰海所在的部族人数比房当度部族人数少得多,若侯大勇攻破了同心城,斩杀了房当度和城里的军士,房当斡海就有实力完全控制住房当明所在的部落。至于固原,原本就是回鹘人的城池,留给周军没有什么时候问题,固原守将房当朵儿若不愿意退兵,必然要和周军决战,这对房当斡海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反复考虑后。房当斡海接受了侯大勇的条件。
送走罗灵之后,房当翰海心神不宁地点燃了一柱香,供在佛像面前,他虔诚地念着【创建和谐家园】。用以化解内心的不安。一柱香燃完后,房当翰海慢慢起身,走出了大门,屋内十分昏暗,打开门时候,房当翰海只觉无数阳光射在身上,他眯了眯眼靖,为自已鼓劲道:“房当明不仁,暗算了为他拼命打仗的房当烜赫,因果报应来得真快。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房当翰海在门口招了招手,一名精悍的年轻人迅速走了过来。房当翰海道:“安排好没有?”年轻人低声答道:“我们已暗中捉了二十多人,全是房当明的亲信,还有七人被监视住,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动手机会。”房当翰海阴沉着脸,道:“全部埋了,手脚干净一些。不要让人发现。”年轻人恭敬地道:“放心吧,下手之人全是最忠心的族人。”
房当翰海在西会州陆续接收了二千多名房当明部的败兵,这几天,二千多人马在房当明心腹的挑唆下,吵着要打到同心城去,房当翰海为了彻底掌握这支人马。便命令部下悄悄把带头闹事的房当明心腹全部杀掉。
就在罗灵穿梭于同心城和西会州的时候,一支神秘人马出现在宥州城内,他们身穿没有标志的军服,没有旗帜,一来到宥州的地盘上,就大肆烧杀。党项拓跋人定居四州已经很久了,受中原人的影响,他们开始结村居住,过着半牧半耕的生活,农耕生活收成比较稳定,拓跋人口渐渐多了起来。这支神秘的人马就在宥州边境的党项村庄里肆无忌惮的抢劫,村落里的党项男子被迫组织起来保卫自已家乡,可是这伙神秘人马战斗力极强,轻易地粉碎了党项人自发的抵抗。
宥州刺史听说此事,开始并不是很在意,以为不过是流窜入境地盗贼而已,便派出一千人马去清剿,这一千人马兵分四路,快速南下,准备包抄这伙敢在老虎嘴上拔毛的强盗。谁知这伙强盗十分狡猾,凭着马快,四处乱窜,这一千人马跟着强盗穷追不舍,一不留神,一路人马离大部队越来越远,在深夜里被强盗突袭,全军覆没。另外三路人马不知道这个情况,仍在四处围捕这伙强盗,追了数天,又有一队人马受到伏击,一队人马被堵裁在一个山沟里,四处滚滚而下的大石,埋葬了这二百多人,也是一人未逃出。
剩下两队宥州军数日没有寻到强盗和自己的伙伴,才发现大事不妙,不敢再分兵,一天,他们在过一条小河的时候,刚刚渡到一半,背后一队骑兵如闪电般地冲了过来,仓促应战的党项军伤亡惨重,河岸边倒下了三百多具尸休,渡过河的宥州军军士心胆俱丧,不敢再战,狼狈地逃回了宥州城。宥州刺史李彝秋见到出城围剿强盗的一千人马反而被强盗围剿了,大怒之下,斩杀了带队的正勇指挥使,命马军都指挥使李彝兴率一千马军和一千步军出城歼敌。
马军都指挥使李彝兴奉命出征,李彝兴全身银白色铠甲,不到三十岁,双眼闪着一丝冷光,军士们看他的眼光颇有些畏惧又带着明显的尊敬,此李彝兴正是以前的德浩。宥州军袭击了盐州城,原本可以做得极为隐秘,不料房当度暗中使计,使宥州军攻打盐州城成为众人皆知的事情,定难节度使李彝殷听闻此事后,勃然大怒,此事宥州刺史李彝秋难逃其咎,可是李彝秋是自己一母所生的亲弟弟,带兵攻城的马军都指挥使德浩就成了替死鬼,不过,李彝殷爱惜德浩是个难得的将才,就寻找一个和德浩相貌相近的军士,斩杀后冒充德浩送到了大梁,算是给陛下柴荣和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侯大勇一个交待。为了安抚德浩,李彝殷为德浩赐名李彝兴,仍然留在宥州辅助李彝秋。
李彝兴用兵谨慎得多,他没有盲目地追赶,而是派对大量侦骑,四处查找这伙强盗的下落,李彝兴仔细分析了这伙强盗的作战方法,得出结论,这绝对不是一伙普通的强盗,而是一队战斗力极强的军队,极有可能是延州、鄜州两个节镇的精税牙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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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清水河畔(九)
这支神秘的人马就是陈猛率领的五百黑雕军骑军,黑雕军骑军训练有素,战马全部来自若尔盖草原。
吐蕃浑末部首领达布降服于侯大勇之后,依靠黑雕军的力量,夺取了若尔盖草原,成为若尔盖草原的新主人。达布是个守信之人,他按照约定,将若尔盖草原的战马以凤州市场价格卖给黑雕军,黑雕军的战马有一半来自若尔盖。不过,和凤州做买卖,达布一点都没有吃亏,一方面,浑末人有了凤州的固定大买家,若尔盖的牛、羊、马的销路就有了保证;另一方面,浑末人能够源源不断从凤州买回草原所需的盐、茶等生活必须品,大大改善了生活。一年多来,浑末部接收了大量从兰州等地逃来的吐蕃人,慢慢恢复了元气,和凤州的关系也越来越密切。
黑雕军军士本来就长于侦察,兼之有了速度极快的若尔盖战马,按照“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的原则,在宥州城外和党项军玩起了捉迷藏,吃掉了第一次出来围剿强盗的一千党项军。
第二批党项军出城后,就被黑雕军侦骑盯上了,周青是陈猛的副手,这一年来,周青因心思慎密而在黑雕军中以渐渐崛起,他分析了两天来的情报,对陈猛建议道:“这次带兵出城的党项军将领极为历害,两千人马虽然分为三路前进,相互间却始终遥相呼应,根本不受我们引诱,他还派出了大量侦骑四处活动,看来,我们遇到了真正的对手了。”
陈猛满不在乎地道:“宥州军再强也没有用,我们不和他们玩了,全军立刻沿宥州边境线北上,脱离宥州党项军,到夏州去逛一圈。再从夏州回盐州。”
五百黑雕军一头扎进了连绵起伏的山地,一天后走出了宥州地界,黑雕军悄然离去后,李彝兴的两千人马在宥州四处搜查,折腾得人疲马困。却一无所获,不过,赶走这伙强盗,李彝兴也算立了一件大功。
夏州是党项拓跋人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黑雕军进入了夏州地界之后。很快就认识到中心和外围的区别,党项军的关卡明显比宥州增多,大部分险要处都有党项军驻守。
黑雕军不敢再随意行动,隐藏到大山中,派出了不少侦骑,四处侦察地形和党项军的【创建和谐家园】。黑雕军所携带的夏州地目是枢密院所绘制地地图,极为粗略,许多重要的地形、关口和驻军都没有标注,黑雕军就以枢密院地图为蓝本。根据侦察的情况,把地图尽量补充完整。不过,黑雕军不能完全隐匿起来,因为黑雕军是无后方行军。为了补充粮食,就必然要袭击了党项村落。
由于夏州已经得到了宥州的报警,因此,黑雕军的行动引起了夏州党项军的注意,各个关口的驻军均加强了警戒,数队党项小队骑兵开始搜索这些可能是从宥州北上的强盗。党项小队在一些山谷中发现了不少的人粪马粪。通过人粪马粪判断出这伙强盗人数在五六百人之间,夏州党项军派出数千人的队伍就进入山中打击这伙强盗。
侯大勇给陈猛地任务是骚扰党项拓跋人,半个月时间,陈猛把宥州闹得鸡犬不宁,还顺手歼灭了一支出城围剿的宥州军,动静闹得也够大了。但是,到夏州后还没有机会闹出声势,陈猛心犹未甘,拉着周青商议半天,决定潜到夏州城下,哪怕是向城上射出一箭,也算是给拓跋人一记耳光。
周青执行这次任务,是他和武家强第一次分开,武家强率领着一只黑雕军小队,潜入到固原城外,为联军攻击固原作好前期侦察工作。大凡心思细腻之人行动上都比较谨慎,周青并不想到夏州去惹事,可是架不住主官陈猛的坚持,也只好同意,他对着最新绘制的地图,费尽心思为黑雕军找了一条相对安全的前进、撤退路线。
半夜时分,黑雕军顺着山沟,绕过两个关卡,摸索着走了十几里小道,在天朦朦亮时,突然出现在夏州西门外面。夏州是党项拓跋人的重镇,城墙上飘扬着数十面大旗,因天色并未全亮,城下看不清旗帜的图案,只能听到旗帜在晨曦中被风吹得“哗哗”直响,这单调的响声,就如城东南无定河水发出的拍岸涛声一样,成为夏州天然的声响。
西门城上值勤的党项军士们守了一夜,一个个都睡眼朦胧,军士们看着这一支没有任何标志的人马出现在城外,却没有任何反应,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一队人马就是党项军正在全力查找的强盗。一名通宵未睡的队正,打着哈欠道:“这是哪里来的人马,连旗帜也不带,等一会进了城,非得让拓跋将军打鞭子不可。”另一名小兵接口道:“说不定是哪位将军的卫队,出去办事才回来。”
黑雕军五百人慢条斯理地靠近城门,就如要进城一般。
陈猛看着夏州高大的城墙,对周青道:“没有想到夏州城墙如此高大,和灵州城相比也不差。”周青正在抬头遥望着夏州城,随口应道:“夏州城和灵州都是唐军的边防重镇,安史之乱后,拓跋人才成为夏州的主人。”陈猛扭头对身后地亲卫道:“你们看见城墙上的军士没有,找二十个人,用弩射他们。”
二十个亲卫利索地跳下马,取过黄桦弩,上好弩箭,不慌不忙地瞄准了城墙上的军士。城墙上守城的军士们正在不解地看着这些奇怪的人马,等到二十人跳下马,用弩对准他们之后,他们才意识到这些人是要向城上射击。可是,未等他们作出反应,二十支夺命的弩箭呼啸而来,城墙上有十几名党项军露出上身,这二十支弩箭射上来,顿时射倒了二人。弩箭发出后,黑雕军根本没有停留,朝西北方向急驰而去。受到突然袭击的党项军一边抢救中箭的军士,一边在城墙上问候这一队强盗的十八代女性亲属。可是,问候归问候,城内的党项军根本无法快很快组织起人马进行追击,眼睁睁地看着这一伙强盗激荡起满天飞舞的灰尘,慢慢地失去了踪影。
按照预定的路线。黑雕军向西北方向撤退,如果不出意外,越过西北方向的山地,很快就能到达盐州的地盘。
在生活中,计划和现实总是有一些差距。黑雕军向西北方向跑了不过三四里,眼看就要进了山地。只能能够进入山地,党项拓跋人的大队骑兵很难在山地里包围住这支滑如泥鳅的小队伍。可是,正当黑雕军要接近山地之时,远远地看到数十名骑兵出现在眼前,这些骑兵的位置堵截住进山的通道。
周青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敏锐地意识到这些骑兵应是大队骑兵的前锋,他大喊道:“停。”同时勒住了马头,黑雕军骑军的骑术极为了得。纷纷勒住了马头,队形并不甚乱。
山口处的骑兵也发现这样没有标志的骑兵队,四名骑手向黑雕军奔来,陈猛处于黑雕军骑兵队中部。他一提缰绳赶到了周青身边,周青低声道:“这队骑兵应是前锋骑兵。”陈猛点点头,举起了右手,身后跟着地十几名军士们悄悄取下了弓箭。
四名党项骑兵很快奔到黑雕军面前,互相都能清晰地看清对方的相貌,党项人和中原人相貌虽无明显差异。可是气质却完全不同,四名骑手眼睛露出了惊惧的神色,一名大胡子骑手回过去,叽里呱啦喊了一句,同时就开始掉转马头,陈猛右手往下一挥。嘴里骂道:“去死吧。”身后军士们早就做好准备,看到手势后张弓便射,四名党项骑手应声【创建和谐家园】。
陈猛大声道:“向北转移。”黑雕军军士纷纷掉转马头,秩序井然地掉转过方向,向北狂奔。
陈猛处置得十分果断,当黑雕军州州掉转方向时,山口处涌出了大队党项骑兵,很快,这些党项骑兵就朝黑雕军追了过来。这队党项骑兵有三千多人,正是进山搜查的部队,他们在山里转了数天,一无所获,就准备回到夏州城。党项军遇袭后显然有些发懵,等到他们清醒过来之时,黑雕军已开始狂奔。
党项军失了先机,始终只能远远地看到黑雕军的身影,党项拓跋骑兵向来以骑术了得著称,没有追上这些强盗,十二分地不服气,紧追不舍十数里后,仍然没有追得上前面的骑手,党项军将军只得命令停止追击。
这一场追击战,也让黑雕军耗费了大量的精力,而且错过了入山口,黑雕军稍事休息之后,陈猛派军士回去侦察,见入山口仍然驻扎着党项军,无奈之下,陈猛率领着军士继续北上。下午时分,地势越来越平、越来越干,眼见进入了荒漠地带。黑雕军每人身上都有装水的皮囊,军士所带的皮囊大多数只剩下一小半的水,虽说从枢密院所发的地图来看,从夏州北部的荒漠回到盐州,路途并不是很远,但是,沿途全是荒漠,无法补充水,出发前必须带上足够的水。
周青等人皆是黑雕军中最优秀的侦骑,他们对于寻找水源并不陌生,周青亲自出马,带着十几个军士,在荒漠中寻找着水源的蛛丝马迹,搜索了数里后,各式动物的粪便渐渐多了起来,又走了一里多路,便看见了一条蜿蜒的小河。周青等数人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就看见了四十多个帐篷,有大群的党项人在活动,周青趴在地上,仔细观察了半晌,然后带着人悄悄地回到了黑雕军营地。
周青的报告总是细致准确:“党项人在水边扎营,大约在四百人左右,其中有三个帐蓬是女子。”
从同心城秘密出发接近半个月了,陈猛率领着黑雕【创建和谐家园】战宥州、夏州,在党项拓跋人的地盘上搞了无数破坏,成为名副其实的麻烦制造者,这半个月,陈猛脸颊上的胡须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把陈猛的下巴打份得甚为威猛,很配得上他姓名中的那一个“猛”字。他仔细听着周青的报告,同时右手拿着马鞭在大腿上轻轻敲打,眼神眺望着远方,显得特别深沉。陈猛和杜刚曾是侯大勇的亲兵。陈猛当上狮营校尉后,仍然长期跟随在侯大勇身边,他的很多动作,包括做决策前思考的神态,酷似侯大勇。
陈猛下定决心后,使劲甩了一下马鞭,斩钉截铁地道:“对方人数也不少,可是送到嘴边的肥肉不吃,回去一定要后悔,黑雕军军士全部上好弩箭。从左右包抄过去,力争一个突袭打垮党项人。另外,还是老规矩,不留一个活口。”
黑雕军兵分两路,静悄悄地朝小河边的党项人压了过去。
这是一支送亲的党项队伍,党项拓跋人受到了大周的封赏,名义上是大周的一个节镇,实际上是独立的地方政权,定难节度使李彝殷夹在周和辽之间。唯有左右逢源才能生存下去,前一段时间,拓跋军和辽军交锋数次,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罢手言和后,通过粟特人牵线,李彝殷就把他的堂妹嫁给辽国南枢密院使(注),意图通过联婚来换取契丹人的信任。
在这片荒漠中,党项拓跋人主要的敌人是契丹人,这一次是和亲行动。队伍中有四十多名契丹军士,因此,这支队伍的警惕性就远不如平常,他们并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随着一名党项哨兵的叫喊,黑雕军左右两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了这支迎亲的队伍,党项护卫和契丹军士慌忙中从帐篷中冲了出来。他们刚刚骑上战马,拿起武器,黑雕军就冲到了面前。四百人的送亲队伍中三百名党项军士、四十多名契丹军士、五十多名李彝殷堂妹的随从,他们在包围圈中乱成一团,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抵抗,战斗持续时间极为短暂,黑雕军以极为轻微的代价,全歼了这支警惕性不高的迎亲队伍,四百多人无人逃脱,包括李彝殷堂妹及其奴仆。
鲜血再一次染红了这无言的荒漠。
陈猛并不知道黑雕军干掉的是什么人,补充了粮食和水后,这一队黑雕军沿着荒漠边缘,很快就进入了盐州地界。
当陈猛回到同心城时,已是九月十日,同心城被围近一月,城内粮食已经接近断绝,人心惶惶,房当度开始武装全城党项人,包括年轻的女子,准备作最后的反击。
八月下旬以来,不断有清水河畔的党项房当人自发组织起小型骑兵队,从四处向周军偷袭,这些骑兵队约在三四百人左右,里面有不少是老人、中年人和小孩子,他们虽然冲不破联军骑兵的警戒线,却也限制了联军的活动范围,使联军再也不敢像前一段时间那样为所欲为,这些党项骑兵队本来是各自为战,在同联军作战过程中,渐渐融合在一起,形成了有上千人组成的骑兵队,他们也改变了攻击对象,尽量避免和联军主力交锋,而是不停地袭击联军的后勤补给线。
联军的后勤分为两个方向,一路是由泾州、庆州和环县过来的补给,这一路由凤州刺史梁守恒负责,另一路是由灵州、盐州过来的补给,由颁州节度使李颁负贵,黑雕军军需官李漫专门负责协调保护两路,李漫最初只是带领五百步军保护后勤补给线,到了九月份,专门保护后勤线的步军达到了两千人,尽管如此,还是不能应付党项骑兵的打击,到后来,李晖又拨给李漫一千步军,李漫领教了神出鬼没的党项骑兵的历害,不敢分散兵力,每一次运送军需,都是三千人马一齐出动。
联军骑兵为保护后勤补给线,多次出重兵攻击这些讨厌地党项骑兵,可是,党项骑兵行动相当诡秘,联军骑兵一到,他们就消失在大山中,联军骑兵一走,他们又出现在补给线上,这样一来,西北联军的军需渐渐紧张了起来。
党项人这种战术,侯大勇太熟悉了,在现代社会里,“人民战争”这四个字,把每个国防大学毕业生的耳朵都磨出了老茧,侯大勇自然也不例外。
侯大勇不愿意陷于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同心城被围近一个月,联军的各项准备工作已经相当充裕了,足够多的火药被送到了同心城外,炮车达到了九十架,同心城外的土堆超过了同心城的围墙,二十架床弩和堆成小山一样的弩箭全部到位,对同心城的最后攻击成熟了。注:辽国官制,分北、南院,北面治宫帐、部族、属国之政;南面治【创建和谐家园】州县、租赋、军马之事、南面官的最高机构是南枢密院,《辽史·百官志一》说:“契丹南枢密院,掌文名不副实铨部族、丁赋之政,凡契丹人民皆属焉。以其牙帐居大内之南,故名南院。”长官为南院枢密使,副官为知南院枢密使事。属官有知南院枢密事、南院枢密副使、知南院枢密使事、同知南院枢密使事、签书南枢密院事等。北、南两院虽然并列,实际上,主要的权力机构是北枢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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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清水河畔(十)
时间如流水般俏悄地流走,围攻清水河这一个月,侯大勇放心地把攻城指挥权交给了王彦超,把构筑警戒因的大小事务交给了石虎,把后勤辎重交给了白霜华,潇洒地当起了旁观者,侯大勇需要有更多的时间,来思考下一步的战略方向。
从现在的形势来看,同心城已是煮熟的鸭子——飞不掉了,联军随时都可以向同心城发起总攻,只是,打下同心城之后,如何处置同心城却是一个难题,按照最初的设想,侯大勇并不准备占领同心城,而是采取在房当人之中寻找代理人的方法来间接控制清水河,这是英国人最常用的一手,侯大勇在对付吐蕃浑末部的时候就用过,吐蕃人达布和达娃贡有仇,在侯大勇的安排下,两人各自占据一块地盘,互相牵制,这个办法对于削弱敌人极这有效,侯大勇知道的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了这一点。基于上述目的,侯大勇和房当斡海达成协议,准备扶持房当翰海成为房当人的大头领。房当翰海所在部族并不是房当人中最大的部族,他当上大头领之后,鹰帅房当明所在的部族必定不会甘心,房当朵儿所在的部族虽说臣服于房当明,却未必会臣服于房当翰海,这样安排就为房当人埋下了分裂的种子。
可是,随着侯大勇在清水河畔的时间越长,他的想法慢慢发生了变化,清水河真是一大块肥沃的土地,可耕可牧,且处于周境之外,若完全夺得这一块土地,黑雕军就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已的根据地。
节度使最早设立于自唐睿宗时。为了适应边防军的需要。由统领当地军队的都督兼任节度使,最初设立主要在边关重镇,节度使就如一方诸侯,权力极大,随着历史的发展,特别是到了大周时期,节度使和梁、唐、晋、汉时的节度使稍稍有些不一样了,主要表现在节度使数量大大增加。小小一个西北,就设有凤州、延州、鄜州、颁州、泾州、凤翔府等节镇,节镇多了,每个节镇的实力自然就会下降,因此。每个节度使手中掌握的兵力都不会太多,如安禄山那样手握重兵的节度使成为了历史。柴荣称帝后,情况又有变化,柴荣喜欢把节度使调来调去,在显德二年和三年,有大批节度使换防。按侯大勇的理解,这就和当年“八大军区司令员”对调有着相同的意义。频繁换防对于防止节度使在地方形成过于庞大的势力很有效,但同时也出现了新的问题,一是节度使考虑问题就必然会更加着重于眼前,战略性规划就相应减少了;二是节度使从一个地方调到另一个地方,除了可以带走数量不大的牙兵外。不能带走其他部队,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但是,也开始出现将兵不熟悉、地形不熟悉等问题,河阳名将白重赞在黑熊关被伏击,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白重赞调任泾州任节度使的时间不到半年。对泾州城外的地形不是很熟悉,这才一头闯进了党项人的伏击圈。
在高平大战结束之时,黑雕军人数不过两千人,被柴荣留了一千到殿前司,侯大勇只带了一千黑雕军带到郑州,这个时候,这一千黑雕军其实是以牙兵身份来郑州的。侯大勇节镇三州之时,黑雕军人数有三千人了,此时,凤州、阶州、成州刚刚从蜀军手中夺回,强敌仍然环视于旁,因此,黑雕军得以全军一起跟随着侯大勇留在凤州。总而言之,侯大勇作为节度使,并没有权利让黑雕军始终留连在身边,这对侯大勇来说,是不能容忍的。
在军队驻地搞建设也存在类似的问题,侯大勇在郑州之时,花了大量精力搞建设,结果一道圣旨,侯大勇升官到了凤州,这些建设成果全部留了后任者,现在侯大勇不管把凤州建设得多少好,如果柴荣下一道圣旨调走侯大勇,凤州一切转眼间就会易手。
侯大勇想到这两个问题,就会头痛,若发生这样的事情,就真正成了“猫翻蒸笼替狗干”了。侯大勇安心做大周朝的一名本分的节度使,这些也就无所谓,可是,侯大勇知道历史的大致走向,他心里非常清楚,娶了符英,他就成为了柴荣皇族的一部分,就和赵匡胤存在天然的矛盾,如果历史不是太走样,侯大勇和赵匡胤迟早要刀兵相见,手里没有掌握一支强大的军队没有一个根据地,根本无法应付两年后的巨变。而这两年有太多变数,侯大勇完全可能被调到另一个地方或调进中枢机构,这样一来,数年心血就会打了水漂,和赵匡胤争夺天下不过是一句空话。
如今,清水河畔的同心城,却似乎让侯大勇找到了一条金光大道。同心城离开中原政权的控制已有上百年了,且处于党项人环伺之中,只有用些狡计,完全可以在数年内不纳入大周的行政体系,如果黑雕军能牢牢控制住同心城,则可以得到一块极佳的根据地,进可攻退可守。只是,同心城是房当人的祖地,占领了这座城市后患无穷,这一段时间,侯大勇已经初步尝到了党项房当人游击战争的历害,巩固这一块根据地比攻打同心城要难得多。
侯大勇反复权衡之后,下定了决心:无论困难多大,也要强占同心城。
随着侯大勇战争策略的调整,联军骑兵开始了大规模的出击,他们的任务是驱逐党项房当人,建立一个以同心城为圆心,半径约百里的安全区,在这个安全区内,一个房当人都不能留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侯大勇以百里为半径主要建立根据地的考虑,清水河是南北走向的河流,源头在渭州南面的崇山峻岭中,最后向北汇入了黄河,属于黄河水系。清水河的平原其实是一个南北走向的长向形冲积带。固原、同心和西会州三个城池就从南向北分布在清水河地上游、中游和下游。清水河向东向西延伸就是连绵起伏的高山。侯大勇在现代社会里,作为特种大队军官,跑遍了西北数省,对西北数省的地形非常熟悉,他初到清水河畔,见到清水河水量颇大,很是惊异,在他的印象中这一带没有什么大河。只有几条时断时流的小水沟,河床都相当浅,而眼前的清水河颇有些形似南方水乡的中等河流。
联军骑军的驱逐行动受到了党项房当人地强烈反抗,在联军骑兵强大的军力面前,这一切反抗毫无效果。弱肉强食不仅仅是动物界的规则,同样是人类社会不变的真理,房当人含着眼泪,被迫打着空手离乡背境,他们最大的货物——牛、羊、马都被联军抢劫一空。
侯大勇驱逐党项人也是迫不得已,要想短时间为黑雕军建立一个根据地。依靠房当人绝对不行,数次大战,黑雕军已经和房当人结下了深仇,这个仇恨短时间难以消除,也不是做几件好事就可以弥补,只有无坚不摧的时间,才能淡化黑雕军和房当人的仇恨,可是,侯大勇没有时间去等待这个缓慢的融合化解,他只能采用雷霆万钧的手段赶走房当人,想办法迁来中原人,才能建立起一个像模像样的根据地。
在驱逐房当人的过程中。黑雕军骑军军纪较严,在驱逐行动中虽说不断有暴力发生,这些暴力严格控制在军官允许的范围内。灵州骑军有威信很高的王腾骧坐镇,也没有发生大的问题,唯独独立军军士被血腥点燃了深藏在内心的野性,在清水河畔大开杀戒,郭炯数次被军士们表现出来的暴力倾向震惊,不得不在军中采用重刑,这才稍稍把军士们的暴行控制住。
被赶出家园的党项人小部分朝靖远方向迁移,大部分朝西会州方向迁移,西会州短时间内就聚集了大量的人口。
侯大勇曾许诺把同心城交给房当翰海,房当斡海对此有些将信将疑,谈判之时,西会州党项军的力量无法和周军抗衡,房当翰海这才接受了侯大勇的谈判条件。这一段时间,房当翰海实力不断在增长,处置了一批房当明的心腹之后,房当明的两千多人马完全被房当翰海收服;逃散的败兵也不断来到了西会州;另外还有房当人自发组织的骑兵在周军的压力下,投奔了房当翰海;房当翰海所在的部族在西会州和靖远之间,周军还没有攻到这个地区,房当翰海的部族紧急动员,组织了六千多骑兵,几股力量汇合,西会州的党项军达到了两万两千人。
此外,北面的细封部族派出了五千精锐骑兵过来助战,西面的米擒部族也派出援军赶往清水河。
房当翰海实力大增后,他的思想也发生了变化,和侯大勇的协议自然就被抛在了脑后,西会州房当军的活动范围急剧增加,早就打破二十里的限制,不断和周军骑兵发生小【创建和谐家园】,慢慢地逼近了小牛关。不过,房当翰海还不想过早和周军决战,一方面,让侯大勇攻破同心城收拾房当度,有百益而无一害,既能削弱房当明部族的力量,又能激起所有房当人更大的愤怒,愤怒也是一种力量,届时,这此力量就会为房当斡海所用;另一方面,通过数次战斗,房当翰海深感周军战斗力强悍,并非传说中的弱不禁风,房当翰海手中的力量还不足以击败周军,他想等到细封和米擒两族的援军到来后,再和周军决战。
同心城和西会州打得热闹的时候,固原城外周军和党项军仍然保持着对峙状态。和固原党项军对峙的周军是西北面行营都监、凤翔节度使王景的部队,王景此次出兵,是为了牵制固原城内的党项军,让其无法北上增援同心城。五千周军并没有攻打固原城,而是在固原城东北面,选了一个险要处,挖壕沟、摆拒马、埋栅栏,扎了一个硬寨,摆出一幅严防死守的架势。房当朵儿率军攻打了数次,王景紧闭寨门,一兵一卒均不出寨,只是用强弓还击党项军,这让党项军无计可施。
驻守在固原的师高金听到了“房当明大军在小牛关受到重创、房当明战死、同心城被围”的消息后。就动了北上救援同心城的念头。师高金并非房当族人。是房当军中的高级谋士,但是,他并不是直接指挥军队的将军,没有得到首领的授权,他难以调动房当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