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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杜迪安从魔物尸体下蓦然暴掠而出,扑了过去,踩踏着它的镰刀臂组成的护盾,翻身爬到它的背上,两手死死抱住它先前进食的这处地方。
他暗暗庆幸,还好自己选择投掷匕首,而非持着匕首偷袭,否则此刻已经在这无数镰刀臂下被斩成血块。
在杜迪安抱住这割裂者脑袋的同时,割裂者嘴里发出一声惊慌的尖锐叫声,夹杂着愤怒之色。杜迪安听到它的叫声,心中发狠,无法再顾及左手的伤损,咆哮着以全身所有力量猛地扭去
面对着这只全身所有部位都是攻击利器的魔物,杜迪安不知道它的镰刀臂能不能以一百八十度扭转攻击到自己的后背,但直觉告诉他是可以的,正因如此,他一旦被它反应过来,自己将会瞬间被切割成一块块,胜负全在这一瞬间,强烈地恐惧和求胜欲望,让他爆发出了生平最大的力量,手臂掰着这个部位扭去。
咔嚓
惊慌愤怒的尖锐叫声中,蓦然充满痛苦,极其嘹亮刺耳,刚达到高音部分,徒然戛然而止,噗哧地一声,血水喷溅的声音响起,杜迪安全身猛地一轻,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带动,倒飞了出去,跌落下来,翻滚出七八个跟头,撞在后面的洞穴岩壁上,脑袋重重磕在石块上,昏沉无比,险些当场昏迷过去。
他吃力地勉强摇晃着脑袋,仅存的意识告诉他绝不能昏迷,很快,他嗡嗡作响的脑子渐渐稳定下来,思维和意识再一次清晰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抬头望去,便看见那只身体结构极其恐怖的魔物,僵在尸堆前,鲜血从它前方不停流淌而下,身体一动不动。
杜迪安不禁低头望向手里,这是一个三角状的甲胄组织,极其坚硬,边缘的关节处内侧却是被撕裂的软肉。
是割裂者的脑袋
被自己硬掰了下来
杜迪安怔怔地坐在地上,十几秒过后,才回过神来,同时也看见这新生割裂者的身体,失去了平衡,缓缓地倒了下去,彻底不动。
杜迪安相信,它绝不会在伪装,而是真的死了。
他抱着它的脑袋,起身缓缓地凑近看去,只见鲜血顺着它脑袋的那处部位中不停流淌出来,给漆黑的地面镀上一层鲜红的浆。
“死了”杜迪安只觉全身一松,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庆幸,先前整个过程几乎在瞬秒间完成,若是正面战斗,赤手空拳的他绝没有可能战胜对方,身体的薄弱,是人类天生的缺点,也是无法更改的,但幸好为了弥补这一点,上天赋予了人类极为聪慧的大脑。
回想起那电光火石间的生死瞬间,杜迪安感觉有些后怕,又有些热血沸腾。
片刻后,他渐渐恢复了冷静,立刻跑向洞口处,顿时看见密不透风的巨石堆,他上前四处察看,格外仔细,心中极其紧张,这是他眼下唯一的活命机会。
缺口
缺口
杜迪安心中默念,眼睛瞪得大大的,到处察看。
很快,他从上至下,从左到右,到处察看了一遍,却没有看到能够挤出自己身体的缺口,顿时一颗心沉入了谷底,四肢冰冷。:
第二百九十五章:同类【保底第二更】
杜迪安感觉到一丝苦涩。
不得不说,这割裂者的封穴本领实在太好了,不管是多少次,都没有一次疏漏,每次都封的严严实实,估计就算是人类办事,都很难保持这样的认真和始终如一吧
手掌无力地耷拉在巨石上,杜迪安有种很想哭的感觉,明明希望就在自己眼前,就在这么近的距离,只要出去了,就有机会逃掉。可是,偏偏却被这些巨石给层层遮挡了,好不容易从生死搏杀中胜出,却就差这么一点点就能活着离开,就差一点点啊
杜迪安心有不甘,更多的是无力,他无力地松开手,另一只手抓着的沉重的割裂者脑袋,也想要丢掉,忽然,他心中闪过一个激灵。
割裂者是传奇赐名魔物,体内有割裂者魔痕。
若是替换它的魔痕能力,是否能将这巨石破出
想到此处,他立刻抱起手里的割裂者头颅,顺着甲壳内的软肉中摸去,寻找寄生魂虫,同时飞快赶回洞穴中,在割裂者的尸体前寻找起来,尤其是在地上的血浆中。
头颅中,没有。
尸体上,没有。
杜迪安将翻看过的割裂者头颅放到血浆旁边,弯腰在血浆中到处摸索寻找起来,心中却极为紧张,他知道,赐名魔物的后代刚刚诞生时,在幼生期阶段,寄生魂虫都还沉睡在它们体内,处于孕育状态,一般到了魔物成长期时,才会逐渐复苏出生,然后就开始从赐名魔物体内汲取养分,同时也汲取它们的基因特性,消化成一段段基因碎片储存到自己的身体中,这才具备成为魔痕的作用。
而这只新生割裂者,从孵化出来到现在,才只是五天的时间。
它的寄生魂虫,很可能还在它的体内,而此刻随着它的死去,也胎死腹中了。
怀着这样的忧虑,杜迪安一处处仔细搜寻,找的时间越长,心中的希望越渺茫,当来回找寻数遍后,依然没能找到寄生魂虫的影子。
杜迪安刚刚燃起的最后一丝希望,也黯然熄灭了。
咔嚓
就在他心灰意冷地坐在血浆中时,忽然,一道清脆地声音响起,在这寂静洞穴中极其响亮。
杜迪安不禁一怔,连忙起身绕过魔物尸堆,循着声音处望去,顿时满脸震惊,只见这魔物尸堆的后面,有几处巨大骸骨,骨骼是零散的,并非整具,这些骸骨环绕在一个杂草的窝巢边,窝巢内有六颗雪白椭圆的巨蛋
此刻碎裂声,便是从边缘处一颗巨蛋中响起,上面浮现出蜿蜒的裂痕。
在这巨蛋旁边,是另一个破碎的蛋壳,应该就是先前那只割裂者出生时的蛋壳,除它以外,这里竟然还有六个蛋,此刻又要孵化一只了
杜迪安怔了良久,忽然苦笑起来,绝大多数的野兽跟人类可不相同,怀胎九月,偶尔双胞胎,鲜少三胞胎,对野兽而言,一次生出七八个却是很正常的,像一些鱼类甚至一次生出数百上千,但能够存活的数量却不多。
野兽这样的生育习惯,显然也转移到了魔物身上,它们跟人类可不同,在怀孕时,它们是最危险的时候,最缺食物,最缺安全,所以,若是一次一个的生育,对它们的生命安全影响太大了,在环境的驱使下,导致它们有了这样的进化演变,往往一次繁衍较多,这样能降低自己面临危险的次数,增强自己的生存率。
“又要战”杜迪安默默地看着,没有行动,虽然此刻是出手偷袭的最佳机会,但他知道,就算自己杀了这个小东西也于事无补,等那只割裂者回来,就是自己的末日,先前它将自己当成它孩子的磨刀石,如今这块磨刀石却把它的孩子杀死了,它自然不会再让其它孩子遭遇这样的危险。
不过,不战的话,就只能等死了。
杜迪安望着不断裂开的巨蛋,叹了口气,俗话说的好,能活一秒是一秒,杀吧,像这样的恐怖魔物越少,其他的狩猎者外出捕猎也越安全,多杀一个,也多铲除一个灾害,毕竟这条巨壁通道外面是他租借的,等他死了,老福林还能雇佣其他狩猎者过来探索,若是这些割裂者都成长起来了,这条通道外面又会成为死亡通道。
心中这样想着,杜迪安捡起地上匕首,飞快摸到这巨蛋面前。
咔嚓
已经破裂开来的巨蛋,蓦然完全裂开。
在巨蛋中站着一个浑身缩成一团的身影,身上遍布黏稠的液体,味道极腥,它睁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蛋壳外面的世界,全身锋利的镰刀臂都收缩着,当看到蛋壳旁跑来的杜迪安时,锋利的镰刀臂顿时舒展开来,纵然是刚刚出生,镰刀的刃口也像金属般锋利,嘭地一声,将蛋壳完全撑开。
杜迪安脸色微变,没想到刚刚孵化出的割裂者就是这样的姿态,比起先前自己杀死的那只割裂者,体型完全相同,唯一的差别就是身上镰刀臂和甲壳等部位颜色较浅罢了。
他止住了身子,正面战斗的话,自己毫无胜算。
这只新生的割裂者身体跑动着,从蛋壳中冲出,冲向杜迪安。
杜迪安脸色微变,急忙后退。
新生割裂者看见杜迪安后退,立刻停住了,在它镰刀关节深处被牢牢保护的一个驼起部位上的深绿色眼珠,眨了眨,打量着杜迪安,忽然,它用镰刀挑起地上的一块魔物尸体,朝杜迪安递了过去。
杜迪安警惕地向后退去。
新生割裂者便停了下来,眼睛眨了眨,将魔物尸体收回,不再去看杜迪安,低头将其塞入到身下的脑袋处吞吃起来,它的嘴巴和眼睛并非长在同一处器官上。
杜迪安微怔,没想到它居然不攻击自己,难道是觉得自己不如这些血气腥重的尸体美味又或是想吃饱再对付自己
不管怎样,此刻是绝佳机会,他迅速甩出匕首,朝它冲了过去。
嗖
匕首击出,正在进食的新生割裂者全身的镰刀臂猛地挥出,将其击落。
看见杜迪安扑来,它低吼一声,扬起镰刀臂迎面冲了过去。
“好快的反应”杜迪安脸色微变,急忙止住身子,同样的戏法竟然失效了,先前那只割裂者没有来得及反应,而且自己跟它相距极近,在它的镰刀臂抵挡匕首时,已经难以在如此快的时间内抬起抵挡他,而此刻二者相距太远,导致它有充足的时间反应。
看见它依然追来,杜迪安急忙绕着魔物尸山跑了起来。
新生割裂者看见杜迪安跑了,立刻停下,又低头进食。
杜迪安见它没理自己,心中松了口气,飞快思索着其他方法。
这时,新生割裂者狼吞虎咽,很快便吃掉上千斤的肉食,它停了下来,摇晃着身子,挥舞着镰刀臂,似乎有些兴奋,在手舞足蹈,将镰刀臂在岩壁上划去,磨练自己的刀锋,并没有捕捉另一旁的杜迪安,似乎将这个人类遗忘了。
杜迪安早已想好应对计划,没想到它却没有攻击过来,不由得惊愕。
“怎,怎么回事”杜迪安心中茫然,“它对我,似乎没有敌意怎么可能等等,难,难道”
他不禁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同时又感到滑稽和不科学,“难道说它把我当成了它的同类或是类似它母亲的角色”:
第二百九十六章:凿【保底第一更】
望着在洞穴岩壁下活蹦乱跳的割裂者,杜迪安感觉难以置信,就因为自己是它出生后第一眼看到的生命,所以就被它当成同类
不科学
“应该有别的原因,单是这个原因,太没道理了”杜迪安脸色变幻,理智告诉他绝非如此简单,否则的话,人类驯服野兽何须如此麻烦只需让其幼崽出生时,自己第一个露面不就能轻易将其驯服了
野兽都非如此,何况是比野兽凶残百倍的魔物
忽然,杜迪安想到什么,低头望着自己全身,只见狩猎者战甲上满是血浆,这都是先前找寻那只割裂者体内的寄生魂虫时沾到的血浆。
“暂时误认成我是同类,等以后时间久了,自然就能分辨出来,而且不需要等到那时,我应该就已经死了”杜迪安望着手舞足蹈地割裂者,目光闪动,想要偷偷靠近将其击杀,刚迈出两三步,他望着依然在用岩壁摩擦自己利刃的割裂者,忽然心中一动,想到一个点子。
想到这个点子时,他双眼不禁发亮,体内血液都沸腾滚热了起来,再次感觉到了生的希望。
“过来,过来。”杜迪安捡起先前被击飞在地上的匕首,来到割裂者后面数米外,试着呼叫它,虽然知道它未必能听懂自己的语言。
割裂者听到杜迪安的叫声,转身回过头来,翡翠色的眼珠瞅着他,似乎有些茫然迷惑。
杜迪安没有驯服野兽的经验,但见过人们驯服小狗的模样,依葫芦画瓢地照着那模样,向它招手道:“过来,嘶嘶,到这来。”
杜迪安边招手,一边后退。
割裂者瞅了片刻,慢慢地挪动身体,朝杜迪安走了过来。
看见凑效,杜迪安眼中欣喜,控制着自身后退的节奏,慢慢地将它引导到洞穴入口处,心中飞快计算一遍时间,从那只大割裂者出去捕猎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分钟左右,上次它最后一次出去捕猎时,是过了三十分钟才回来,也就是说,自己最多还剩二十分钟的时间。
但也很有可能,再过几分钟,对方就回来了。
在这二十分钟中,这大割裂者随时都会出现,那时就是他的死期。
杜迪安深深吸气,望着站在洞穴入口处的这新生割裂者,向它指着一处窟窿,试探性地道:“砸它,砸”说着,自己用手拍在岩壁上。
割裂者偏头瞧着他,一动不动。
杜迪安心中紧张无比,看见它没有反应,不禁有一丝焦急,但他知道,这件事不能急,只能慢慢引导,当即忍耐着焦虑,反复地道:“跟我来学,砸,砸它”说着,将手捶打在岩石上。
割裂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并无反应。
杜迪安心中急躁起来,声音也大了几分,道:“跟我学,用力地劈,就这样。”说着,两只手拍在岩石上,连续地拍打,同时侧头看着割裂者。
或许是他眼中悲伤的期盼起到作用,新生割裂者看了一会儿,全身锋利的镰刀臂缓缓扬起,斩在岩壁上面,沙沙作响,摩擦出刺耳的粗糙声。
看到这点,杜迪安不禁松了口气,只觉全身被汗水湿透,道:“用力点,用全部力气”
割裂者看见他停下,也停了下来。
杜迪安微愣,意识过来,立刻两手不停,继续拍打在岩石上。
割裂者见此,也立刻抬起镰刀臂切割在岩石上。
噗噗
巨石在镰刀臂的切割下,摩擦出一道道划痕。
杜迪安看见它面前的是一块完整的巨石,以它新生的镰刀臂就算切一天都未必能切开,而一个能容纳手臂的小缺口,恰好就在它旁边半米处,看得他恨不得将它提起,挪动到这小缺口前让它切割,但他知道,别说它未必会让自己靠近,就算给自己抱,自己都抱不起它。
“来,跟我这样,走三步”杜迪安继续以身作则地引导着它,自己边砸边向左移动。
割裂者没有理会他,依然在自顾自地切割着自己面前的巨石。
杜迪安连忙加大声音,等成功引起它的注意后,立刻反复地做着来回移动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