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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水尸棺-第10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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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线太暗了,我也看不清陈道长的表情,只是感觉他好像摇了摇头,之后就听他说道:“不是尸魃有问题,是河脉有问题。哎,你过来看看吧,一看你就明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我朝暗道深处走了。

      暗道外的那片河床也还是老样子,河床上也不断散发出微弱的幽光,远远望去,如同一块散发着微光的巨大璞玉。

      不过这次来到河床的时候,我能明显感觉河脉中的阴气比我上次来的时候浓烈了很多。

      陈道长来到河岸边,打开手电,朝着地下河的河道中照了照。

      我就看奔流的河水中布满了铜钱大小的小漩涡,一道道精纯的阴气就是从漩涡中挥发出来的。

      这时陈道长我们:“这么烈的阴气,你们俩能受得住不?我这里可没有挡阴气的家什啊。”

      我知道陈道长的意思,他是在提醒我和梁厚载吃糖。

      不过我们两个也修行了这些年了,单纯的阴气对我们两个已经没有太大的影响,可如果阴气中夹杂了尸气或者其他的邪气,而且邪气的浓度很高,我们就必须靠糖块来稳固阳气了。

      毕竟以我们两个的道行,还达不到师父那种百邪不侵的程度。

      我简单地对陈道长说了声“不碍事”,之后就问他:“陈道长,这条河脉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陈道长有些无奈地说:“之前让冯有义过来看了一次,他说,最近这两年王庄改路改了好几次,村里气场变了,加上老城那边挖煤挖塌了地基,地底下的地势和风水都变了。可能就是因为这些事儿,河脉才发生异变了。这地方阴气散不出去,时间长了很麻烦。”

      我朝着尸魃所在的墓室看了一眼,说:“尸魃没受影响吧?”

      “肯定受影响啊,”陈道长说道:“这地方阴气太重,灵符上头的灵韵消耗忒快,尸魃现在有点镇不住了。要不是因为这,我也不能每天晚上大半夜的散阴气啊。哎,对了,你们是从永安路上过来的吧……”

      说着说着,陈道长的脸色就变得不太好看了,而且之前他还是冲着我说话,这时又变成自言自语了:“永安路上的鬼?怎么会闹鬼呢,聚义庄的邪气,头两年和我老柴清理好了不是?怎么会闹鬼捏?哎呀!肯定是吴相松那个熊玩意儿又坏事啦!”

      完了陈道长就急吼吼地对我说:“那个么,有道啊,你们两个现在这帮我守着点,我出去找个人。家里有吃的,你俩要是饿得慌就吃点。”

      二百零二章 尸棺生意

      他说着话,人已经冲到暗道那边去了。

      直到陈道长走远了,我才对梁厚载说:“河脉的事你怎么看?”

      梁厚载笑了笑:“我能怎么看啊,我又不懂风水。对了,上一次罗有方炼活尸,用的就是河脉里的阴气吧?”

      我蹲在河道旁,用手触了一下河水,那些水很凉,触感微微有些黏腻,当我的手指没入水中的时候,大量阴气顺着我手指上毛孔鱼贯而入,冲进了我的五脏六腑,可也就在同一时间,黑水尸棺中散发出的寒气就将这股阴气从我体内顶了出去。

      其实黑水尸棺中的寒气给我的感觉,和阴气给我的感觉有些相似,当它们出现在的体内时,我都会立刻感觉到一种置身于冰天雪地的感觉,不过如果让阴气在我体内停留的时间太久,我会渐渐失去知觉,情绪也会慢慢变得烦躁起来,可黑水尸棺的寒意遍布我的全身时,我的感官则会变得更加灵敏,连头脑都会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虽然整个河床上都泛着光,可光线微弱,我和梁厚载都只能隐约看到对方的轮廓,却无法具体看清对方在干什么。

      他大概是听到了我用手拨动河水的声音,特别担心地问我:“道哥,你不会是下河了吧?”

      我当时就乐了:“你别说,我还真想下去。不过下河之前我得先试试水温。”

      梁厚载舒了口气,说:“吓我一跳,真以为你下河了呢。咱们现在怎么着啊,等着陈道长回来吗?”

      我说:“等等他吧,如果咱们都走了,弄不好还会出乱子……你还记得当初我师父和陈道长,是怎么把墓室大门开开的吗?”

      梁厚载叹了口气:“道哥你消停点吧,你可别告诉我,你是打算到主墓室看尸魃去。”

      说实话,我刚才说出那番话来的时候,真就是抱的这种想法。

      其实我就是好奇,那具尸魃是不是真的不会腐烂,几年不见了,它会不会还是原来的样子。

      不过梁厚载显然不想和那具尸魃再有什么接触了,从他的语气里中我就能听得出来。

      我笑了笑,对他说:“这方啥也看不见,让人怪难受的,咱们还是先出去吧,反正在这守着和在土房里守着,都一样。”

      我和梁厚载回到土房里以后,随便找了点吃的东西垫了一下,之后就开始了百无聊赖地等待。

      好在陈道长在土房里装了一台电视,我们打开电视,看着永远播不完的医疗养生广告,时间也不算太难熬。

      我们当然不想看这些骗人的广告片,可电视没有通闭路线,只有我们县,不对,我们市的市台,那个电视台每天过了晚上十点就开始不断地播各种廉价的卖药广告。

      梁厚载盯着电视屏幕,上面正有一个脸色红润的老妇人在接受采访,叙述她用了某某药之后身上出现的神奇效果。

      说真的,我一直觉得那种广告看上去,总会让人有种特别尴尬的感觉,所以我就干脆把视线挪到了一边。

      梁厚载看了一会,突然问我:“你说这些人为什么要做这种假采访?”

      我说:“被采访的人是为了钱,拿着话筒采访的人也是为了钱,花钱拍这种广告的人是为了赚更多的钱,拍出这种廉价广告的广告商还是为了钱,总之就是为了钱。”

      梁厚载倒了杯水,一边喝着,一边盯着电视看。

      说真的,我真是佩服他,连那种广告都能看得下去。

      我们就这么一边看着无聊的广告,一边等着陈道长,直到天色渐亮的时候,陈道长才风尘仆仆地回来了,让我意外的是,在他身后不但跟着吴相松,竟然连我师父也远远地跟在后面。

      陈道长进屋之后就径直进了暗道,吴相松也紧跟着进去了。

      我师父则来到我和梁厚载跟前,说道:“你们两个赶紧回家收拾一下,跟我去趟河南。”

      这才刚回来没两天,怎么又要去河南了?

      我不禁问师父:“乱坟山这边的事怎么处理啊?”

      师父打开了电视柜抽屉,从里面拿了一个铁皮盒子出来,一边对我说:“先让老陈他们看着吧,这次去河南主要是带你见个人,两三天就回来了,这边的事,等咱们回来以后再说。”

      之后师父打开了盒盖,仔细清点了一下里面的东西,之后又对我说:“王大朋的事让刘尚昂弄吧,你们两个别管了,快点回家收拾收拾,今天下午四点的火车。”

      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师父已经出去了。

      由于师父来得太突然,我一下有些回不过神来,朝梁厚载看了眼,梁厚载也是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不过既然师父说要走,我和梁厚载也没别的话说,也跟着出了土房。

      可师父下了乱坟山之后,却催着我们两个赶紧回家,他则朝着王庄东边去了,我也不知道师父打算干什么去,不过从他行走的方向上看,应该是去刘寡妇家了。

      路过王大朋的,刘尚昂正站在口打电话,他远远看见我们就主动跑了过来,一手捂着手机的通话口,对我和梁厚载说:“你们等我一下,我把王大朋这边的事处理完了,跟你们一起去河南。”

      我本来想让刘尚昂先处理王大朋的事,反正我和梁厚载没几天就回来了。可这时候刘尚昂重新和电话另一头的人聊了起来,我也没好意思干扰他。

      听刘尚昂说话的内容,他好像是在向电话另一端的某人嘱咐什么事情,先是说办事的时候要小心、别被张辉抓住了马脚,之后又说找好律师,诉讼费让张辉出,最后又说下手别太重,只要够疼就行,别整出伤来。

      通完电话,刘尚昂又笑呵呵地凑到了我跟前,对我说:“行了,王大朋的事儿已经折腾完了,我也回家收拾收拾,完了去柴爷爷家找你。”

      我问他:“王大朋的事你怎么处理的?”

      刘尚昂笑了笑:“呵呵,这种事涉及到老包手底下的一些人脉资源,他这个人你也知道,神神秘秘的,他嘱咐我不能露他的底,我也不能随便乱说不是?总之王大朋的事交给我就对了,道哥你就甭操心,我肯定给他处理得好好的。”

      我皱了皱眉头:“可我怎么听着,你是打算对张辉下黑手啊?”

      “其实也算不上下黑手,”刘尚昂一边把我推到了自行车跟前,一边说:“对付张辉这种无赖啊,就得荤的素的一起来,我就是想找人打他个闷棍让他知道厉害。哎呀,你放心吧,我有分寸,不会出事的,走吧走吧。”

      说实话,对于刘尚昂我还真是有些放心不下,不过我师父都说了,王大朋的事交给刘尚昂处理就行,既然我师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姑且相信他一次吧。

      在刘尚昂说话的时候,我已经开了自行车锁。

      这时候梁厚载又问刘尚昂:“柴爷爷跟你说了没有,这次去河南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啊?”

      刘尚昂一边催着我们快走,说他要收拾的东西比较多,一边又说师父这次带我们去河南,主要是为了见一个叫胡南茜的人。

      我和梁厚载骑上了车子,朝着永安路北边驶去,刘尚昂坐在我的车后座上,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胡南茜的事。

      据刘尚昂说,胡南茜是我们这个行当里头非常出名的中间人,我们守正一脉头些年接手的生意,一半来自于东北老黄家这样的老主顾和一些同道好友的介绍,另一半,则全部来自于胡南茜的委托。

      这里所谓的中间人,有点类似于我们今天所说的“中介”,他们负责帮我们这样的修行界人士提供工作,并从中抽取一定比例的佣金。

      而所谓的“工作”,就是我师父曾说过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哪里出了邪祟邪尸这类寻常人无法处理的东西了,胡南茜就会设法联络事主,告诉他们自己有办法处理这些事,并谈定一个合理的价格,当价格定下来以后,她就会联络我们这种人,让我们前去驱邪除尸。

      从大唐中期开始,像胡南茜这样的中间人就是一直存在的,而也是从大唐中期开始,全天下和邪尸有关的生意,基本上是被守正一脉垄断了。

      我们守正一脉的门人既是被中间人青睐有加的“雇员”,也是自食其力的买卖人,因为我们在处理邪尸的时候,还会顺带着卖棺材或者骨灰盒。

      至于为什么要卖棺材嘛,那是因为我们平时处理的那些邪尸,大多是事主的先人尸变而来的,有些是因为下葬的地方不合适,有些则是因为尸体本身比较特殊。可不管怎么说,死者为大,我们在将这些邪尸镇住之后,还是要帮他们准备一口新的棺材,重新入土为安,就算是镇尸的时候把邪尸一把火烧了,也至少要为它准备一个骨灰盒。

      同时由于邪尸身上的邪气浓重,就算是镇住了,尸身也要用特殊的棺椁来存放。那样的棺椁造价高昂,我们当然也没有白送的道理,钱还是要收的。

      也正式因为这样的原因,历代守正一脉门徒都被同道中人当做生意人,而我们所做的生意,也被同道中人称作“尸棺生意”。

      二百零三章 中间人

      刘尚昂说,胡南茜这个人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多人知道她的存在,却从未见过其人,在如今这个世界上,见过她的不超过五个,我师父就是其中一个。

      前段时间,师父联络过胡南茜,说是打算带着我去跟她打个照面,以后再有什么生意,胡南茜可以直接联系我。可当时胡南茜不在河南就脱口拒绝了,直到昨天晚上,胡南茜毫无征兆地拨通了我师父的电话,说她准备在河南待一个星期,言外之意就是,我师父可以带着我去见她了。

      刘尚昂还说,胡南茜当初拒绝了我师父之后,就一直派人暗中调查我,当初在邪墓里的时候,师父特意让我打头阵,说白了也是为了应付胡南茜的调查。

      而胡南茜之所以调查我,也没别的意厅的茶几上还摆着没来得及收拾的茶壶和茶碗。

      我师父大概是七点一刻的时候回来的,他回到家的时候,从土房里拿出来的那个铁盒已经不知去向了。五分钟之后,刘尚昂也扛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来到了师父家。

      师父回家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和梁厚载做早饭,刘尚昂进门的时候,师父正好要到院子里拿葱和蒜,他一看到刘尚昂就皱起了眉头:“胖墩,你怎么也来了?”

      刘尚昂拍了拍自己的旅行装,朝着师父嘿嘿一笑:“我跟你们一块去,正好老包最近一直在找胡南茜,她好容易出现了,有些事我得替老包传达传达。”

      我师父拿了葱蒜,一边朝着屋子里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打电话不行啊,这大老远的,你还非要跑一趟。”

      刘尚昂跟着我师父进了屋,嘴上还说着:“打电话没用啊,人家根本不接,别说我啦,老包给她打电话她都不爱搭理。不过柴爷爷你放心,车票我自己定好了。”

      “行,你愿意去就去吧,王大朋的事弄得怎么样了。”师父说着话,人已经进了厨房。

      刘尚昂就冲着厨房方向喊道:“都安排好了。”

      他这边话音刚落,厨房里就传来了油烟机的噪声,我师父开始做饭了。

      我和梁厚载每天的早饭还是和以前一样,主要是牛奶和鸡蛋,再配上一些干粮和荤素搭配的菜,另瓦,熟蒜也是必不可少的。

      刘尚昂向来喜欢吃我师父做的饭菜,可唯独对早饭没什么兴趣。

      白水煮鸡蛋配牛奶,也就是我和梁厚载这种吃惯了人能受得了那个味道,一般人还真没那个口福。

      吃过早饭,师父就点上了旱烟,吞吐了一会云雾之后才问我:“听老陈说,你昨天和吴相松动手了?”

      我点了点头:“说起来,那应该是今天凌晨发生的事了。起因是吴相松做法失败,把阴气引进了巷子口,我刚碰到他的时候,还以为他是故意将阴气引过去的。”

      师父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吴相松那人,这些年一直都是马马虎虎的,心思也一直不在修行上。”

      我问师父:“我没记错的话,吴相松是半路出家吧?”

      师父点头:“嗯,他过去是在实小那边开饭店的,几年前撞了一次邪,才皈依了道门。说起来,老陈竟然能收他做关门【创建和谐家园】,就说明这个人的天资还是很高的,人品应该也还不错,只可惜他这心性……真是没法说。”

      我又问师父:“河脉里的阴气外泄,乱坟山不会有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师父吐了口云烟,说道:“河脉的阴气太强,尸魃又是内阴外阳,现在就怕河脉里的阴气会在一年之内耗尽灵符上的灵韵,到时候河脉的阴气和尸魃身上的阳气冲撞,乱坟山一带必然大乱。”

      说到这,师父将视线挪到了我身上,缓缓地说道:“现在,谁也不能保证灵符还能支撑多长时间,如果墓室大门上的那些灵符真的抗不过一年,咱们就只能将尸魃彻底镇住了。”

      说完之后,师父又朝北墙那边的供桌瞄了一眼,番天印平时就一直放在那张供桌上。

      这时梁厚载也问我师父:“柴爷爷,如果灵符真的失效了,再换新的不久行了么?”

      师父摇头道:“事情如果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老陈贴在那里的灵符比较特殊,只能一年一换,就在前阵子,老陈才刚刚换了门上的灵符,要想再换一次,必须等到明年的这个时候了。”

      这番话说完之后,师父就不再说别的了,一个人闷闷地抽起了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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