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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黄枢突然插上了嘴:“现在,那个自称是罗刹娘娘的东西占了大仙的窝,整个族群都被控在她手里,她借此要挟大仙,让大仙帮她收集游魂。”
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对黄大仙说:“这些游魂,是那个罗刹娘娘让你收集的?也就是说,村子外头那几条‘黄泉路’,也是在她的授意下布置出来的?对了,头两天有两只黄皮子在这个屋子里放过毒烟,那也是罗刹娘娘安排的吗?”
黄大仙只回答了我最后一个问题:“大灰和阿巴是我派来的,它们两个平时不住在河道那边,罗刹娘娘醒过来的时候没发现它们俩,所以也没控制住它们两个。”
我又问它:“那朱刚他们的地魂呢,也是罗刹让你收集的?”
黄大仙摇头:“不是,我对朱刚一行人出手,只是为了报仇。”
这时黄枢又在一旁说道:“大仙和罗刹娘娘之间有约定,她教给大仙对付朱刚的手段,大仙则在每个月的十五为她收集游魂,供她吸取魂元。不过,那两样法器大仙才刚入手不久,不太会用,今天才是第一次帮罗刹娘娘招魂。”
刘尚昂挠了挠头,说:“对付朱刚的手段?朱刚不就是普通人嘛,黄大仙要对付他,还需要别人教吗,直接弄死朱刚不就完了?”
黄枢摇头道:“可如果是直接杀人的话,大仙是要遭天谴的,罗刹娘娘说,只要勾出了朱刚他们的地魂,让他们的地魂在游魂堆里慢慢消散,到时候朱刚那群人只是丢魂却不会死,大仙也不会……”
没等他说完,梁厚载就把他打断了:“胡扯呢,但凡是做了孽,不管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做,早晚都会有吃报应的一天。黄大仙,你把朱刚他们的地魂勾出来,想必是有别的原因吧?”
黄大仙朝黄枢那边看了一眼,才回答梁厚载的问题:“我不想杀人,这次把朱刚弄回来,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可我的道行太浅,勾出他们的地魂之后,却无法再让这些地魂回归本体。”
它说话的时候,连着朝黄枢那边看了好几次,每次看黄枢的时候,黄大仙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愧疚。
我知道,它之所以愧疚,是因为没有下狠心对朱刚下死手,它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这种仁慈,对于黄枢和朱栓柱来说,是一种背叛。
不过我倒是觉得这只黄皮子挺可爱的,之前一直以为它不过就是一只不入流的畜生,没想到,他竟然比很多所谓的“人”更有人性,也更有良心。
黄枢并没有责怪黄大仙的意思,当黄大仙把这番话说完的时候,我还看到黄枢朝着黄大仙点了点头,那样的颔首示意所表达的不是谅解,而是一种认同。
没办法,一看到他们这样的人,我就忍不住想帮一把,罗有方说得没错,我有时候确实是妇人之仁,偶尔也会同情心泛滥,可妇人之仁就妇人之仁吧,本性里的东西,我改不了。
我将青钢剑重新收进了包袱里,才对黄大仙说:“你放心吧,朱刚他们的地魂我已经帮你处理好了。我现在就是想知道,你说的那个罗刹娘娘,醒过来多久了?”
黄大仙想了想,说:“一年多了,这段时间,她一直隐匿在河道那边。”
我皱了皱眉头:“芦苇荡那边我去过了,可在河道那里,并没有感应到尸气啊。”
就听黄大仙又说道:“她藏得很深,加上当地妖气重,大概是掩盖了她身上的尸气。”
我点了点头,对黄大仙说:“做个交易吧。”
黄大仙愣了一下,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似乎是想看出我心里在想什么,我也只是笑着看向他,一直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黄大仙才问我:“什么交易?”
我笑着对他说:“我呢,可以帮你干掉那只罗刹,条件是,你跟着我回山东。”
黄大仙一脸狐疑地望着我:“跟你回山东?”
我说:“对。我觉得这个条件对你来说应该不算过分吧,你跟着我回去,说不定我师父哪天高兴了,还能传你点术法什么的。”
黄大仙还是那种无比疑惑的表情,他就这么默默地盯着我看,没再做声。
梁厚载也在一旁问我:“道哥,你就这么带着它回去,柴爷爷能同意吗?”
我对梁厚载说:“师父那边我会去说,而且我觉得,引魂灯和勾魂锁能落在他的手上,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这时候,闫晓天也插上了嘴:“左有道,你可要想清楚了,它可是妖!”
“我知道他是妖,”我转过头,对闫晓天和梁厚载说道:“难道你们不觉得,如果咱们能带着黄大仙走上正路,也算是一份功德?”
闫晓天朝我翻了翻白眼:“算了,反正黄大仙是你抓住的,你想怎么处理那是你的事。”
梁厚载也有些担心地说:“道哥,你这决定是不是做得太突然了?”
我朝梁厚载笑了笑:“没什么突然的,就这么着吧。”,完了我又对黄大仙说:“怎么样,你想好了吗?”
黄大仙看了看我身后的梁厚载和闫晓天,之后才问我:“你说的话,能作数吗?”
我挑了挑眉毛:“你还有要求?”
黄大仙说:“我跟你走,可以,但我要带上我的族群……还有黄枢。”
我朝黄枢那边看了一眼,冲着黄大仙点点头:“没问题。”
黄大仙依然犹豫了一阵子,又问我:“你师父真的是柴宗远?”
我点头说是。
在这之后,黄大仙才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朝着我点头:“好,我跟你走。”
眼看事情都已经谈妥了,我这才站起身来,刚才一直蹲着和黄大仙说话,我的腿都有些麻了,站起来以后,就不定地活动膝盖和脚腕,一边拍着小腿肚子,一边对黄枢说:“弄点饭吃吧,折腾了一个晚上,都饿了。”
闫晓天就在一旁问我:“你不是要去对付罗刹吗,怎么又要吃饭了。”
我说:“等到太阳出来了再去找她,现在我饿了,我要吃饭。”
黄枢冲着我笑了笑,之后就从炕上爬起来,一路小跑地朝灵堂那边去了。
闫晓天目送黄枢进了灵堂后门,又看向了我,嘀咕道:“左有道,你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我没理他,径自走到炕前坐下,闭目养神。
现在满大街都是游魂,从村子里散发出去的阴气可以覆盖方圆:“整个族群都在罗刹手里,咱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过去,我怕……”
我接上了他的话:“你怕你的族群会受到威胁。刚才在路上,我也在琢磨这事呢,我觉得,你最好是想个办法,把罗刹骗出来。”
站在我旁边的黄枢摇了摇头:“没那么容易,这一年多来,罗刹一直窝在洞里,根本没露过面,我们联络不上她,更别说骗她出来了。”
二百二十九章 罗刹现身
我问他:“那她平时是怎么和你们联系的?”
黄枢说:“是小六,它负责向我们传信。”
我想了想,对仙儿说:“仙儿,你到黄皮子窝看看,找到罗刹的位置。”
仙儿朝着河道那边望了一眼,有些担心地问我:“你能行吗,距离这么远呢。”
我说你去吧,快去快回,我能挺得住。
仙儿说:“行,那你可得挺住啊,这笔生意做完了,你还得留着命请我吃雪糕呢。”
刚说话,她噌的一下就蹿出去了,速度那叫一个快,一眨眼的功夫就看不见影了。
她这一走,我心里就直突突,这两年道行比以前高了那么一点点,我已经不至于当场昏厥了,可当她离我太远的时候,我还是会出现一些不良反应。
仙儿走了还没一分钟,我两条腿都有点软了,腮帮子也隐隐作痛,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仙儿每次一离我远了,我的后槽牙就会有发炎的症状,一发炎,整张脸就是僵的,想说话都说不出来。
梁厚载扶着我坐下,然后他又从口袋里拿了两张辟邪符出来,贴在刘尚昂和黄枢身上。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了。
我不能说话,其他人也都莫名地安静了下来,刘尚昂也蹲在我跟前,不停地抓头挠腮的,也不知道他在烦躁什么。
闫晓天则在我身后踱来踱去的,他的脚踩在碎裂的地面上,发出一阵阵细碎的脚步声,我听在耳朵里,也是无比烦躁。
太阳彻底升起来以后,气温也跟着升了起来,我们的衣服很快就被汗水浸透了,装青钢剑的包袱被我背在身上,也洇出了一小片汗渍。
过了大约硬无比。
这一次,罗刹依然没能触碰到我,可我的脖子上却又多了一道伤痕,黑水直流不说,还【创建和谐家园】地疼痛。
我还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继续后退,一边退一边出剑,可不管我怎么后退,罗刹都能跟上我的脚步,而且她每一次出手,都能在我的脖子上留下一道伤痕。
往往复复几次之后,我已经变得有些心急了。
她在我脖子上留下的伤口不深,远不足以致命,可鸡毛再轻,攥多了也是能压翻船的,这么一道一道的黑水不停地流下去,我早晚会挺不住。
最束手无策的时候,我朝梁厚载和闫晓天那边看了一眼,刚才我带着罗刹后退的时候,正好从他们两个身边走过,也就是罗刹和他们擦身而过之后,他们两个就齐刷刷地倒在了地上,梁厚载正脸色发青地朝自己和闫晓天身上不停地贴辟邪符,罗刹的尸气太重,几乎是两三分钟之内,就有有一张辟邪符彻底失效,变成一张废纸。
他们两个是指望不上了,我只能不停地后退,拖开罗刹和他们两个间的距离,以将他们身周的尸气浓度降到最低。
我的脖子上依旧不断地受伤,罗刹反反复复就是那么一招,可诡异的是,她竟然每次都能在不碰到我的情况下伤到我。
最后我也不得不放弃攻击,每次她朝我伸手的时候,我都要用青钢剑将她的手腕挑开。
二百三十章 血画符
情况变得十分焦灼,再这么下去,我迟早是会体力不支的,可对于她这样的邪尸来说,体力几乎是无限的。
当我又一次将罗刹的手腕挑开的时候,仙儿从我肩膀上钻了出来,有些焦急地冲我喊:“有道,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我命硬着呢……”
我刚张口说了前第一次成功地画出了封魂符,而且还是血画符。
在大空术的加持下,我画出的这道血符,几乎能达到我师父的一半功力了,罗刹在成符的瞬间剧烈颤抖了几下,然后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而画完血符的我,也立时感觉到浑身上下一阵虚脱,也呼的一声坐在了罗刹对面。
让我没想到的事,就算我在罗刹头上画出了这样一道血符,竟然还是无法完全将她镇住,她跪在地上,还是用膝盖蹭着地,一点一点地朝【创建和谐家园】近,同时她还举起了手,依然掐向了我的脖子。
好在她已经很虚弱了,行动很慢,胳膊也几乎无法抬起来,我用尽了剩下了力气,一把将她推到,然后直接躺在她身上,让黑水尸棺贴着她的胸口。
黑水尸棺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碰上罗刹就变得无比躁动,庞大的炁场顿时从棺中倾泻而出,将罗刹的身体整个包裹了起来。
没多久,我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吱啪吱啪”的声音,那声音,就好像是肉类被铁锅煎炸时发出的声音。
罗刹身上的尸气和阴气都在以极快的速度被黑水尸棺吞噬着,可她没有挣扎,我也看不到她当时的表情,只是听见她声音很轻地嘀咕了一声:“寄魂庄,庄君平!”
二百三十一章 遍地尸骸
话音一落,她的身体就好像被瞬间融化了似的,呼的一声就瘪了下去,在这之后,一大堆油脂样的东西从她的衣服中流了出来,顺着土壤间的沟壑慢慢流向了河道之中。
原本我还以为那些油脂状的东西,都是她的尸身腐烂之后形成的腐液,可这些液体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腐臭,相反,还有着一种淡淡的松香味,而且这种油脂不带一点颜色,就如同一缕流过土壤的清水一样,清澈剔透。
对于罗刹的消亡,我心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反正就是一具邪尸,她的消亡对我来说,和一具毛僵、一具黑僵的消亡没有太大区别。我支撑着身体,有些吃力地坐起身来,朝着河道里观望,竟惊奇地发现,干涸的河道中竟然慢慢渗出水来
刚开始,仅仅是河道的黄土被这些水一片一片地洇湿,可过了几分钟之后,土壤中的出水量变得越来越大,干涸的河道,正以很快的速度重新形成一条新河。
我赶紧转过头去,朝着黄大仙奋力地挥手,口中喊着:“黄大仙,快让你的族群离开洞口,一会水位涨上来了!”
我朝黄大仙喊话的时候,仙儿从我肩膀上钻了出来,似乎是想捂住我的嘴,可她刚刚伸出手来,我就已经把话说完了。
而黄大仙在听到我的呼喊声之后,就一溜烟似地朝河道这边冲了过来,刘尚昂和黄枢也跟在他身后,朝着我们走来。
我又看了看梁厚载和闫晓天,罗刹一死,他们两个也轻松了很多,梁厚载此时正用辟邪符为他自己和闫晓天拔毒,而闫晓天则一直低着头,表情中带着几分沮丧,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之后我又看向了仙儿,问她:“你刚才想干嘛?”
仙儿看了正从远处跑来的黄大仙一眼,又朝我叹了口气:“黄大仙的族群……已经没了。”
我瞪大了眼睛:“没了?”
仙儿点了点头:“三百多只黄皮子,都只剩下了骸骨,只不过罗刹用它们的骸骨摆了一个阵,让这里的妖气经久不散,作出一副它们还活着的样子。”
这时候,黄大仙从我身边蹿了过去,我想叫住他,可仙儿却冲我摇了摇头。
刘尚昂来到我身边,张口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道哥你破相了。”
我白他一眼:“还用你说?反正一大男人,破相就破相吧,本来长得也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