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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全是这样的深沟大壑,我第一次觉得骑自行车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连着骑车两个多小时,我必须一直保持着站立骑车的姿势。
后来罗菲带着我拐进了一个沿地面倾斜向下延伸的洞穴,洞底依然是干燥的黄土,但和沟壑中的坎坷相比,这里却平坦了很多,加上是下坡路,骑车也几乎不费什么力气。
刚开始我以为过了这个洞,应该就是百乌山的地界了,可惜我错了,洞口深处连接的土洞,只不过是百乌山下设的一个补给点。
洞里搭了两个简易的帐篷,里面放着一些食物和水,这里没有人看着,罗菲拿了水和食物之后,将一些零钱放在了货架上。
她走出帐篷的时候,给了我一个面包和一瓶矿泉水,并对我说:“百乌山有人认识你吗?”
我想了想,回应道:“除了赵德楷和闫晓天,没人见过我。”
罗菲又从帐篷里抽了两个毯子出来,一边对我说道:“那还是等晚上再进去吧,现在赵德楷说不定就在百乌山大门那边守着呢。”
说完,她就将其中一条毯子简单铺好,坐在上面开始休息。
我也学着她的样子铺好毯子,坐下之后就开始揉搓自己的大腿,骑了这么久的行车,我的腿都有些僵了。
可罗菲似乎早就适应了这样的运动量,她也没像我似的坐下来就开始揉腿,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了数学课本,借着帐篷里的灯光看了起来。
我见她手上的那本教材就是高一新生用的教材,忍不住问她:“你也是刚上高中?”
罗菲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对啊,刚上高中。我听义父说,你好像也是刚升高中不久吧,你是几几年的?”
我说:“八七年重阳节的。”
罗菲“咦”了一声,说:“咱们生日离得很近啊,我是九月初三的,比你大六天。”
原来她比我还要大一些,可从外貌上看,她就是一个十四五岁的正常少女,而我呢,跟个二十四五的青年人似的,比她老了十岁左右的样子。
我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没说什么,冲她笑了笑,之后就没再说话。
而罗菲则全神贯注地看起了课本。
我左右也没什么事干,就抱着头躺在毯子上,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一次我睡得很安稳,一直没有做恶梦。其实在进入这个洞穴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仙儿再一次陷入的沉睡,以我对她的了解,在十个小时之内,他是不会醒过来的。
当我被罗菲叫醒,又随着她离开洞穴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但还没有彻底黑透,在西天的方向还透着几分夕阳的红晕,而东天之上,隐约有星光闪烁。
到了这个时候,温度已经没有白天那么燥热,这让剩下的路走起来似乎也没有之前那么吃力了。
罗菲带着我拐过了三四个山沟,最后来到了一个纵深数十米的峡谷尽头。
和外面那些沟壑一样,峡谷两侧就是两座黄土堆砌的巨大土丘,可在土丘的脚下,却依稀围绕着一点点绿色,那好像是某种草,光线太暗了,我看得也不是太清晰。
罗菲停下车子之后,就转过头来对我说:“等会进门的时候,你千万不要说话。”
虽然不知道罗菲的用意,但我还是点了点头,而后就让她稍微等一下,我先给闫晓天打个电话。
闫晓天接起电话,一听我们来了,就说他会在西北堂那边接应我,还嘱咐我进门的时候千万不要说话。
我挂了电话,告诉罗菲闫晓天在西北堂。
罗菲朝我点点头,一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十厘米长的铁锥子,在峡谷尽头的土坡上快速敲动起来。
我虽然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但能听得出来,她敲击时的频率是有规律的,大概是一短一长接两短三长,以这种频率不断反复着。
过了没多久,我就听地底下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什么人?”
罗菲:“鬼门、罗家,罗菲。”
那个声音又问:“他是谁?”
罗菲很简练地回应:“家仆。”
地底下的人“嗯”了一声,在这之后,峡谷右侧侧的土壁上就传来一连串“咔嚓——咔嚓——”的长音。
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就看到坚实的土壁正以很快的频率震动着,大片黄土被震碎,从上面脱落下来。而随着这些黄土的脱落,一个足有两人高的铜门出现在了那座土壁上。
此时,铜门正以极慢的速度缓缓开启,从门缝中不断涌出一股精纯的阴气,我发现罗菲正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她看上去似乎有些紧张。
一直等到铜门完全敞开,罗菲才推着车子走了过去,快到门口的时候,她还侧过身来朝我招手,示意我跟上。
这扇门的另一侧,是大片大片的漆黑,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颜色,我只能通过前方传来的脚步声判断她的位置,而且我能感觉到,在我进入铜门以后,在我身后三四米的地方就一直团聚着一股很强的阴气,它保持着和我相同的速度,在后面跟着我。
我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默默向前走着。
几分钟之后,罗菲的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我本来还想问她怎么了,可突然又想起来,刚才罗菲和闫晓天都嘱咐我,进门的时候千万不能说话,于是就强行忍住了说话的冲动,也停下了脚步。
咔嚓——咔嚓——
这时候,面前又有一连串的长音传过来。在声音出现的同时,前方的黑暗仿佛从中间被撕开了一样,出现了一道散发着金色光晕的缝隙,渐渐地,这道缝隙变得越来越宽,黄色的光线直射进来,我才看清楚前方四五米的地方又有一扇铜门被打开了,光线就是从门外照进来的。而罗菲就站在我和这扇铜门之间。
二百五十八章 似曾相识
这时候,身后的阴气突然朝我这边凑了过来。
我心里顿时一紧,转身去看,就看到一个长发白须的老人站在我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此时他正用充满好奇和警惕的眼神盯着我看。
我很想问他是什么人,可又想起罗菲和闫晓天嘱咐,终究还是忍住了,和他对视一眼之后又重新转过身,跟上罗菲。
罗菲还有些担忧地回头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理会身后那个老人才松了口气。
铜门大开,罗菲推着车子出去了,我紧跟在她身后出了门,就在我前脚刚踏出门口的时候,身后的老人突然喊了一声:“你是谁?”
我当即愣了一下,但看见罗菲还在慢慢向前走着,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们住的,虽然一直保养妥善、每天都有人打扫,可自从百乌山的鬼市没落至今,这里根本就没来过几个客人,客房里的家具数百年没换,还都是些古物。
闫晓天将我们安顿下之后,又偷偷给我们弄了点吃的,他说他要去赵德楷那报个到,子时过来找我们,说完他就走了,临走前还嘱咐我们不要开灯,以免被人发现。
可地下的光线原本就很暗,不开灯基本上什么都看不清,也没办法吃东西。于是闫晓天拿来的那些食物全都变成了摆设,一直在桌子上放着。我和罗菲则坐在楼道口的位置,安静地等闫晓天回来。
我等了一阵子就有些烦了,就掏出手机来玩贪吃蛇,当时我的手机上就只有这一个游戏,罗菲就坐在我旁边看我玩。
她很安静,我玩的时候,她一点声音都没有,眼看快到十一点的时候,我收起手机,转头一看,才发现罗菲竟然靠在楼梯扶手上睡着了。
阁楼外的路上点着长明灯,借着从门口照进来的微火,我能看到她正闭着眼,鼻子里还传来非常非常轻微的鼾声。
看着在黑暗中陷入沉睡的她,我突然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我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来源于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曾见过她,不只见过,而且非常熟悉,只是长久未曾相见,我已经忘了以前的事。
没多久,闫晓天就来了,他进来的时候拿了一件大号的白色道衣给我,让我换上。
我拿着那件道衣,想了想,问闫晓天:“你们百乌山有多少入门【创建和谐家园】?”
闫晓天说:“七十二个,对应地煞之数。”
闫晓天说话的时候,罗菲也醒了过来。
我又问闫晓天:“那……这些入门【创建和谐家园】你能认得过来吗,他们互相之间能认得过来吗,你的师父师伯能认得过来吗?”
这一次,闫晓天思考了一会才回应我:“就这么几个人,应该都能认得过来。”
我直接将那身道衣塞给他,他就用一种很不解的眼神看着我。
我对他说:“你傻呀,一共七十二个入门【创建和谐家园】,整个百乌山的人都能把他们认个遍,你让我穿着这么一件衣服出去,只要被人看见,必然会被揭穿啊大哥!我还是扮成罗菲的家仆吧,这样还能藏得深一点。”
二百五十九章 【创建和谐家园】父
闫晓天盯着我看了好久,才点了点头:“哦,刚才来得急,没考虑到这么多。哎?不对啊,听你刚才说话的口气,好像本来就知道入门【创建和谐家园】没多少人似的。”
我说那不废话吗,百乌山没落这么多年,整个门派上下才有多少人
闫晓天回了回神,“哦”了一声,说也是这么个理。
之前闫晓天口中的“东南堂”,顾名思义,就是百乌山总坛东南角的一个堂口,这里算是百乌山总坛的仓库,一共两层,一层存放的都是一些日常用品,二层则是一些契据、法器一类的东西,虽然存在这种仓库里的法器都不会是什么高级货,但也难免有人偷拿,所以二楼一直以来都锁着门,只有闫晓天这样的亲传【创建和谐家园】,以及长老、掌派才有钥匙。
只不过像这样的地方,有钥匙的人几乎从来不进去,因为看不上存在里面的东西,而那些入门小【创建和谐家园】即便是觊觎了里面的东西,可锁着门,他们也进不去。
正因为诸如此类的原因,让东南堂的二层变成了一个被人遗忘的小角落。
闫晓天带着我们两个小心翼翼地穿过了整个总坛,路上偶尔碰到几个巡逻的【创建和谐家园】,可他们见到闫晓天的时候只顾着行礼,根本没有精力来研究我的身份。
而闫晓天和这些人打完招呼之后就会找个由头将他们支开,生怕我暴露身份似的。
不管怎么说,这一路走下来,出乎意料得顺利。我们来到东南堂时,堂口附近一个人也没有,闫晓天立刻带着我们冲上了二楼。
当他打开二楼的库门时,由于开门太急,门板在敞开的同时掀起了一道风,这地方毕竟是很久没人来过了,地上堆着厚厚一层尘土,这些尘土被风牵动,立刻四处飞扬,弄得我们三个都是一阵猛烈地咳嗽。
闫晓天一边咳嗽,还一边警惕地朝窗外看。
而我的注意力则被屋子里的阴气吸引了过去,就在尘土飞扬的一瞬间,我就感觉到了一股非常精纯的阴气,那阴气,像极了龙王墓和老黄家地宫里的阴玉。
可仅仅是几秒钟之后,阴气竟然消失了,就好像它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可我心里很清楚,刚才的感觉,绝对不会是幻觉!
闫晓天大概是确认了窗外没有人,才凑到我跟前,对我说:“你赶紧进去找东西吧,我来把风。”
我问闫晓天:“孙家的地契放在什么地方?”
闫晓天指着墙角的一个柜子说:“所有的契据都在那个柜子里,孙家的地契应该也在。”
我点了点头,就和罗菲进了屋子,我让罗菲找地契,而我则来到了屋子的另外一个角落,仔细寻找起了那股阴气的源头。
罗菲的心很宽,也不在意我不给她帮忙,一个人打开了柜门,默默在那一大堆文件中翻找着。
刚才那股阴气出现的时候,我明明感觉源头就在屋子的东北角,可当我蹲在墙角前的时候,却完全无法察觉到一丝一毫的阴气了。
就好像那股阴气正刻意躲开我似的。
屋子东南角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三流法器,看得出来,百乌山的人对这些东西根本不在意,就随意将它们堆放在这个角落里,每一件法器上都布满了灰尘。
我蹲下身,将这些法器一件一件地拨开,弄出了不小的声响。
闫晓天朝我这边瞅了一眼,低声朝我喊:“左有道,你干嘛呢?”
我朝他摆了摆手,没回应他,之后继续翻动那些法器。闫晓天白我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当我将最底层的一个金属烛台拿起来的时候,发现它的正下方放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盒子,盒子上的灵韵很足,一看就不是凡物。
可这样一个盒子,为什么会和这些廉价法器堆放在一起呢?
我心中一边疑惑着,一边将那个盒子拿起来,打开盒盖,仅仅是开盖的一瞬间,一股庞大的精纯的阴气瞬间覆盖了整个空间,我也清楚看到了盒子里的东西,那就是一个阴玉,上面的阴气,和龙王墓、邪墓中的那两颗阴玉一模一样。
阴气大量外泄,势必会惊动百乌山的人,我只是看清了盒子里的东西,就迅速盖上了盒盖。
这时候闫晓天和罗菲都凑了过来,罗菲看着我手里的盒子,带着些疑惑地问我:“什么东西,阴气这么重?”
闫晓天也盯着我手里的盒子,可他所关注的却不是盒子里的东西,就听他说道:“这不是我师父的存香盒吗,怎么在这?”
我先是简短地对罗菲说:“是一种特殊的阴玉。”之后又问闫晓天:“这盒子是你师父的东西?你哪个师父?”
没等闫晓天说话,罗菲就在一旁为我解释道:“他说的是赵师傅,他平时只管赵师傅叫做‘师父’,管掌派师伯叫‘【创建和谐家园】父’。”
赵师傅,赵德楷么?
我冲罗菲点了点头,又问闫晓天:“你师父最近这段时间是不是下过墓?”
闫晓天想了想,说:“你这么一说……师父最近还真的是经常寻墓下墓来着,盒子里是什么东西?”
我说:“就是一种特殊的阴玉,唉,一句话两句话也解释不清楚。可不管怎么说,你师父把这样一块玉放在这种地方,似乎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啊。”
闫晓天又朝我手中的盒子瞅了一眼,却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