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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水尸棺-第5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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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道威势和我师父平时展现出的那股威势不同,平日里,我师父身上的威势是很压人的,那种威势会让人不敢和他对视,严重的时候甚至压得人喘不上气来。可当这股神韵在身的时候,我师父身上的威势却有一种莫名的亲和感,就是,明明知道那股气势是不能忤逆的,可又总想着用双手去触碰那股气势,好像它确确实实是可以用双手触碰到的。

      可就在师父的身形开始晃动的时候,那股巨大的压力又从天而降,瞬时间落在我的肩膀上,不只是我、梁厚载、冯师兄和庄师兄能感到这股压力,就在树下不远的地方,我还听到梁子轻声喊了一句:“全体卧倒!”

      然后就听到呼呼啦啦的一阵声音,树下的二十多个特种兵同时趴在了地上。

      我听到下面还有一个人在说:“我去,咋回事啊这是?这老头子咋这邪乎呢?”

      接着我就听见“当”的一声,好像是有人在他的钢盔上甩了一巴掌,再然后就听梁子在骂:“别说话!”

      我们受到了压力的影响,二龙湾散发出来的阴气,也被这股力量给压住了。

      在师父走出罡步的过程中,我都能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阴气正变得越来越稀薄,连同那些雾气都跟着变淡了许多。

      而当整套罡步走完,阴气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雾气也开始大规模地散去。

      我坐在树梢上,揉着有些酸麻的肩膀,就看到树底下的梁子他们已经爬了起来,他们猫着腰,以极快的速度钻进了林子里。

      这时候我还接着月光朝二龙湾那边看了一眼,阴气和雾气突然间散了,之前埋伏在灌木丛里的那些人似乎也感到十分意外,我还看到有几个人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朝着河道中央观望。

      第九十八章 术法和子弹

      他们不知道我师父的存在,大概是以为龙王墓里发生了变故,才导致了阴气和雾气的消散。

      庄师兄和冯师兄托着那两个俘虏,沿着树干滑了下去,我和梁厚载也跟着他们一起回到地面上。

      我师父看着月光照耀下的二龙湾,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我也不知道师父在想什么。

      之后又过了大概十五分钟左右,在二龙湾的河岸上突然爆发出了一道很强的白光。

      那道光就是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突然爆发出来的,虽然我离河道很远,可当光芒出现的时候,我的眼睛就正冲着它,仅仅一个瞬间,我就感觉眼睛一阵刺痛,接着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我险些摔倒,冯师兄赶紧过来将我扶住,他嘴里一边嘟囔着:“怎么连闪光弹都用上了?”

      因为眼睛被晃了一下,接下来二龙湾河畔发生了什么事,我完全没看见。只是听到一阵雨点般的交火声,其间还伴随着少量的爆破声,此外还有哀嚎声不绝于耳。

      现实中的枪战和电视里的枪战完全不是一个样子的。

      现实中的爆炸声很短暂,常常是“嘭!”的一下就结束了,完全没有电视上那么震撼。

      可现实中的子弹,比电视上的子弹威力大太多了,尤其是步枪的子弹。

      看电视上演的,一个人中了好几枪还能忍着疼,在敌军之中杀出一条血路,说句实话,那样的剧情纯属扯淡。现实中如果中了弹,身上绝不仅仅是多了一个弹眼这么简单,子弹如果打中了一个人的手臂、大腿,这只手、这条腿,很可能直接被打飞,血肉四溅。

      电影里的子弹,可以穿透一个人,可现实中的子弹,却可以很容易地撕裂一个人。

      二龙湾河畔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就来自那些被子弹打中的人,中弹的瞬间没有感觉,但在几秒钟之后,巨大的痛觉沿着痛觉神经入侵大脑,在一瞬间就能让人彻底失去战斗力。有些人甚至来不及喊疼,紧紧一个瞬间就因为剧烈的疼痛昏迷过去。

      我记得大概是在十一岁那年,我问师父:“师父,为什么我夏师伯说,现在会法术的人越来越少了呢?”

      我师父说:“因为再厉害的法术,也打不过一颗子弹。”

      之后我又问了师父另一个问题,具体内容记不太清楚,大概就是问他,既然我们代代流传下来的术法,比不上现代的热兵器这么实用,为什么我们还要一代代地将它传下去。

      师父就说:“因为再厉害的枪械,也干不过法术。”

      这不是前言不搭后语,自相矛盾吗?

      可师父是这么解释的,他说,术法和子弹哪个更厉害,主要还是看谁能占到先机。

      师父打比方说,比如,我手里拿着一把枪要杀了罗有方,可我又不知道罗有方在哪,这时候罗有方只要弄到我的生辰八字,给我做一场法事,就算我一直没见到他,他照样能要我的命。

      可如果我和罗有方当面对质,我手里拿着枪,他非要用术法来对付我,不管是什么样的术法,施展起来都是需要时间的,而开枪只需要一瞬间。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罗有方就是道行再高也不是我的对手。

      其实那时候的我还不能理解师父这些话的意思,毕竟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术法的厉害我是见过的,可论起子弹,我对其威力的了解,也仅限于电视上的那些影视作品,更何况我课业这么紧张,本来也很少看电视。

      但当庄师兄带着我来到二龙湾的河畔上,我看到那些被子弹撕裂了身体的人,整颗心一下就揪到了嗓子眼上。

      我就是做梦也想不到,那一枚看起来小巧光滑的弹头,竟是如此凶猛狠毒的东西。

      梁子这一仗可以说是完胜,托了最初那颗闪光弹的福,聚集在二龙湾河口的一,我们这一脉在辰州符上的造诣不深,可事实上似乎不是这样的。

      我猜想,师父说龙王墓凶险,可能又是在吓唬我,他只是怕我偷偷跟着下墓,对于我师父来说,当时的我无异于一个小拖油瓶,我跟着他不但帮不上忙,还会成为他的累赘。

      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师父下墓以后,我心里就就没由来地忐忑,总觉得他好像会出什么事。

      仙儿知道我的心思,她从我肩膀上露出了头,好心劝我:“你放心吧,柴爷的道行深着呢,不会有什么事的。”

      我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可心里还是不停地忐忑。

      这时梁子也走过来了,他朝着河道中央看了眼,又咂了咂舌说:“这水够浑的啊。”

      我还是担心师父的安危,忍不住问梁子:“梁子叔,你说我师父不会有危险吧,不行你派几个人下去吧?”

      梁子朝我摆了摆手:“你叫我梁子就行,什么叔啊哥的,把我给叫老了。派人下去肯定是不行啊,刚才庄哥说了,柴大伯这次是铁了心要独自下墓,我要是带着人下去了,一来柴大伯肯定不高兴,二来嘛,我们这些人到了墓里,说不好还成为他的累赘。行了,你先别琢磨这些了,先过来吃点东西。”

      说完,梁子就拉着我朝其中一个帐篷那边走,我看到庄师兄和冯师兄已经升起了火,敞开几个牛肉罐头,将它们放在火堆旁慢慢烘烤着。

      梁厚载看到篝火的火光,不禁皱了一下眉头:“在这里升篝火,不怕被人发现吗?毕竟还有这么多尸体没处理干净呢。”

      梁厚载的话传进了梁子耳朵里,梁子就笑了:“别看你年纪不大,心还挺细的,放心吧,在这附近都有我们的暗哨盯着呢,不会出问题。”

      我也问梁子:“刚才那些人全都死了吗?”

      我说话的时候是尽量保持了平静,可心里却不停地突突,毕竟是一百多号人啊,就这么死了,虽然我也知道他们不是好人,可这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对我来说,还是很难接受的。

      那一次,是我第一次见到死人,虽然天色黑暗,我没能彻底看清那些尸体的样子,但我能闻到空气中混杂着火药味的血腥,也偶尔看见了一些残肢。

      事后,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不是因为我小时见识过了邪祟的恐怖,光是看到的那些断肢,我可能都要当场被吓昏过去。

      第九十九章 那东西来了

      梁子冲我点点头,有些无奈地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们每个人都是荷枪实弹的,危险性太高,如果不迅速击毙的话,受损失的可就是我们了。而且已经有两个俘虏了,我们也真没必要再去留下几个活口。再者说了,那些人也不全是我们击毙的。”

      我有些纳闷:“啥意思?”

      梁子指着不远处的一片阴影区域,那里大概是他们堆放尸体的地方,之后就对我说:“其实在这种环境下,我们是不可能每枪都能打准的,大部分起初只是受了伤,并没有被击毙。可他们见我们围上来的时候,有些人大概是认为自己逃不掉了,立即饮弹自尽。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雇佣兵,见任务失败,为了防止被俘就【创建和谐家园】,关键他们【创建和谐家园】的时候都非常果断,几乎没有一点点犹豫,就好像,好像是舍身取义一样,让人实在无法理解。”

      梁子带着我和梁厚载来到火堆旁坐下,冯师兄递给我一个热腾腾的罐头,之后他又问庄师兄:“那些尸体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庄师兄一边嚼着牛肉一边说:“已经联系了上面,明天早上会有后续部队过来接管,这些雇佣兵的身份说不定很特殊,上面估计是打算调查一下这些人。”

      一边说着,庄师兄将几个银白色的金属牌子递给梁子,说:“这些铭牌都是从尸体身上拿下来的。”

      梁子借着火光,仔细翻看着其中一个铭牌,我就坐在他身边,也能很清楚地看到铭牌的样子。

      那就是一个极普通的金属牌子而已,一面很光滑,另一面则简单地刻着“葬—17”这样几个文字。

      梁子又拿起第二片铭牌看了看,和之前那一个一样,也是一面光滑,另一面刻着:葬—233。

      粗略地看了一下所有牌子,规格都是完全一样的,一面光滑,另一面刻着一个“葬”字,后面跟着几个数字。

      就听庄师兄在一旁说道:“我怀疑那个葬字,应该是某个组织的名称,至于后面的数字,有可能是组织成员的代号。”

      梁子将一个铭牌放在手里,皱着眉头说:“如果真是这样,这个组织的规模可不小啊。”

      我看到他手里的铭牌上刻着:葬—77632。

      这个数字是不是就意味着,带着这个铭牌的人,就是这个组织的第77632个成员,如果真是这样,那的确是一个规模非常大的组织。

      梁子三口两口就吃完了一大罐牛肉罐头,之后就将那几个铭牌扔进空罐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问我和梁厚载:“你们俩抽烟吗?”

      我和梁厚载立即摇头,庄师兄也白了梁子一眼,说:“别带坏了我师弟!”

      梁子悻悻地笑了笑,又对我说:“烟可是好东西啊,能压惊。呵呵,说起来,我这辈子抽的第一根烟,还是十年前,你师父给我的。那年我大概才二十出头吧,这支特战队还没组建起来,那是我刚进侦察连的第二个星期,连长突然说有个机密任务,让我也参加,你知道是啥任务吧?嘿嘿,就是跟着你师父下墓、除尸,那可是我头一次见邪尸,不怕你笑话,我那时候没什么战斗经验,胆子也小,差点给吓尿了。还是柴大爷在我嘴里塞了根烟杆,让我一边抽一边跟着他往外走,他那烟真是烈得很,我刚抽了第一口,就被熏得迷迷糊糊的,自己都不记得是怎么从墓里出来的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点了烟,用力吸了一口,他这一口烟大概是抽得太狠了,紧接着就是一阵猛烈地咳嗽。

      之后我又问梁子:“最近不是联合军演吗,你们怎么没参加?”

      梁子一边拍着自己的胸口,给自己顺着气,一边说:“我们要是也参加军演了,柴大伯现在到哪找人去?嘿嘿,我这一队人,从编制上来说属于特战队,可大部分任务我们都不参加,只负责两件事,一是配合当地扫毒,二嘛,就是配合你们寄魂庄行动了。不过寄魂庄的事,只有我和少数的几个老兵知道,其他人不参与寄魂庄的任务,我们也不会主动将寄魂庄的事告诉他们。”

      这时候梁子总算是顺过气来了,就听他继续说道:“说句实在话,你们寄魂庄的那些事,我们是能不说就不说。我们这些人,干到一定的年纪就要退伍的,谁不想退了伍以后过几年安稳日子?我倒是希望那些新兵蛋蛋子一辈子也别掺和寄魂庄的事,省得心里以后都留着一大片阴影,整个人都变得神神叨叨的。”

      听到梁子的话,庄师兄就笑了:“你既然不想掺和寄魂庄的事,怎么还老想着跟我柴师叔下墓?”

      梁子叹了口气说:“唉,你是不知道,自从十年前跟着柴大伯下了一次墓,见了那些东西之后。我现在有时候做梦都能梦见那时候的事,这些年,你们不联系我,我也联系不上你们,有段日子我就在想,你和柴大伯说不定都是我梦里的人,我没见过你们,也没下过墓,所有的事都是我幻想出来的。庄大哥,我说句实在话吧,你要是再不来找我,说不定我真能变成神经病了。”

      就在梁子说话的时候,有人从不远处的一个帐篷里伸出头来,冲梁子喊:“那两个人醒了!”

      我们的俘虏醒了!

      梁子也不怎么在意,只是朝帐篷里的招了招手,说:“先晾他们一会,来,过来吃点东西。”

      那个人笑呵呵地就跑过来了,梁子就向我介绍:“这是邢伟,我们队里的神【创建和谐家园】,平时我们都叫他大伟。十年前,他也是跟着柴大伯下过墓的。”

      说完梁子又指了指我,对大伟说:“这是柴大伯的高徒,左有道。”接着他又指了指梁厚载,顿了一下,问我:“你这哥们叫什么来着。”

      我就对梁子说:“梁厚载,他是赶尸人一脉的传人。”

      梁子笑了笑,对梁厚载说:“哟,你也姓梁啊,和我还是本家呢,我大名叫梁国华,以后多关照啊。”

      就在梁子说话的时候,大伟也凑到了梁厚载身边,十分好奇地问梁厚载:“你是赶尸人啊,湘西真的有赶尸人啊?我老家就是湘西那边的。”

      梁厚载向来不擅长和生人打交道,大伟的热情更是让梁厚载非常不自在,他只是点点头,也没回答大伟的话,就是抱着牛肉罐头,一个人闷闷地吃。

      大伟估计也没想到梁厚载会是这样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气氛变得很尴尬。

      庄师兄有些看不过去了,就和大伟聊起了家常,意在转移大伟的注意力。

      梁子就悄悄地问我:“你那哥们是咋回事啊?”

      我也没什么好避讳的,直接告诉他梁厚载人比较腼腆,碰到生人有时候会害羞,相处一阵子就好了。

      我说话的时候梁厚载也是能听到的,他也不介意我这样说他,还冲我笑了笑。

      梁子笑呵呵地拍了拍梁厚载的后背,说:“嗨,好好一大小伙子,有啥放不开的?”

      梁子个头不高,人长得也瘦,但力气很大,梁厚载被他拍得,整个人都左摇右晃的,看着梁厚载那个局促的样子,我就在一旁乐。

      可就在梁厚载身子晃动的一刹那,我突然从眼角的余光里瞥到了一抹红色,在这道红色上,我还隐约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阴气。

      我立刻转头去看,可眼前哪里还有什么红色,目光所及的地方就是一片草场和远处的一棵老榕树,此时没有风,可榕树上的枝条却在轻微地晃动着。

      梁子大概是感觉到我脸色有些不对,用胳膊肘顶了我一下,问我:“你咋了这是?”

      他说话的时候,庄师兄和冯师兄也放下了手里的热罐头,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我没接梁子的话茬,而是一边盯着老榕树,一边问我冯师兄:“冯师兄,我记得你白天的时候说,这林子里可能有脏东西是吧?”

      就听冯师兄说:“只是推测。”

      我还是盯着那棵树,对我冯师兄说:“冯师兄,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推测出来的,不过那东西,现在已经来了。”

      随着榕树枝条不断地摆动,我能明显感觉到树后面的阴气正在慢慢变强,这股阴气和二龙湾散出来的那股阴气不一样,二龙湾的阴气中掺杂着轻微的怨气,可这股阴气,就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阴。

      片刻之后,梁厚载也感觉到了这股阴气,他放下手里的罐头盒,迅速凑到我身边。

      我也不知道榕树后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大声说话,庄师兄则小声地对梁子说话,让梁子尽快把所有人聚集到一起。

      梁子和大伟迅速猫着腰离开了篝火,开始将其他人集中起来。梁子大概也知道在当前这种情形下不宜开口说话,他和其他人的交流完全靠手势和眼神,我完全看不懂梁子的手势是什么意思,可他的战友能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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