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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景侯一把接住他,死死抱在怀里,说:“白羽?白羽!”
温白羽急喘了两口气,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黑色的眸子,神志有点不清楚,看到万俟景侯还愣了愣,说:“我怎么了?”
万俟景侯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说:“放松,你身体很烫,什么也不要想。”
温白羽也感觉到自己身体很烫,但并不是发烧,一股亢奋的感觉,似乎有火焰在身体里灼烧。
雨渭阳看的是目瞪口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唐子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不禁笑了笑了,喃喃的说了一句,“原来如此。”
雨渭阳听不懂他说什么,不过唐子也没有再多说。
化蛇已经变成了人身,他的脖子上有一块非常大的血疤,已经不流血了,但是看起来很可怕。
化蛇伸手摸了摸温白羽的额头,压低了声音说:“主上,再这样下去,白羽先生的肉身绝对抗不住了。”
万俟景侯轻轻抚摸着温白羽的脸颊,似乎在用体温给他降温,说:“我知道了。”
讹兽跳过来,抱住温白羽,往他怀里一顿乱拱,说:“主人主人,你不要死啊。”
温白羽没好气的拍开他,说:“你盼我点好。”
讹兽耸了耸小鼻子,说:“我还以为主人你要被烧焦了呢。”
他说着,手在温白羽的胸口上拍了两下,说:“现在舒服点了吗?”
还真别说,讹兽上次一下能治好他的断腿,现在这么轻描淡写的一拍,堵在胸口的那股火气一下就淡下来了。
温白羽喘了两口气,点点头。
讹兽笑眯眯的,很自豪的说:“那就好,我可是很厉害的,虽然我们这种灵兽没有什么攻击力,但是基本的治愈力还是有的。”
万俟景侯扶着温白羽坐起来,温白羽突然“咦”了一声,说:“不好,盒子不见了,肯定是被子车拿走了!”
他一说,众人才发觉,刚才温白羽脸色很难看,大家也就没有注意那青铜盒子,如今一看,青铜盒子果然不见了,子车也不见了。
温白羽说:“这小子真是很奇怪,好像不要命似的。”
唐子说:“他肯定不单纯是陈小姐的佣兵。”
万俟景侯说:“没有关系,他手上只有一个盒子,拿到了也没有用。”
讹兽点点头,说:“虽然我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但是肯定要拿齐三个,才能拼凑出来,拿一个是没用的。”
雨渭阳说:“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出口。”
万俟景侯说:“能走吗?”
温白羽点点头,说:“已经没事了,倒是你的肩膀。”
万俟景侯笑着说:“好的差不多了。”
他说着抬了抬肩膀,温白羽一见,果然能动了,只不过万俟景侯的眼睛还是空洞的,似乎仍然看不见东西。
因为万俟景侯看不见,化蛇又受了不轻的伤,相比起来,唐子手上的伤也就是最轻的。
唐子在最前面开路,他们顺着墓室往里走,就听“喀啦”一声,似乎提到了什么东西,大家都是一阵紧张。
温白羽低头一看,也不知道是什么,捡起来发现竟然是一张纸,包在一块石头上。
温白羽把纸展开,惊讶的说:“哎,地图?!”
雨渭阳凑过来,用手电照在上面,说:“真的是地图?!”
温白羽仔细的看了看,而且还是这个墓的地图,上面画的很仔细,只不过画的粗糙,画图的水平也很一般,从进入的洞口,到第一层第二层全都有标示,有的地方还注明了有机关。
他们所在墓室用黑点涂了一个疙瘩,还着重画清了出去的路线。
温白羽诧异的说:“怎么会有张地图?难道是那个子车留下来的?”
雨渭阳说:“真搞不懂这个人,他对咱们没有恶意。”
温白羽笑着说:“不过咱们有这个地图,出去也方便点儿。”
地图的绘画水平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胜在清晰,他们走出了主墓室,然后在耳室里搬动机关,真的出现了一条甬道,再往里走,是个死胡同,里面堆放着祭品。
其中一些祭品被挪动了,下面有一个大坑,坑很粗糙,温白羽说:“这边有个盗洞。”
唐子蹲下来看了看,说:“这个洞的年代很久远了,应该不是盗洞,是工匠给自己准备的逃生通道,否则封石一落,上面又都是机关,工匠就要全都死在这里了。”
逃生道很粗糙,而且空间实在很窄,万俟景侯眼睛又看不见,温白羽就让他拽着自己的衣服,唐子先进去开路,过不多时又出来了,说:“应该可以走,路很深。”
众人依次进了逃生道,爬了很长时间,里面非常黑,他们打着手电,路也很窄,足足爬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见到了希望。
唐子说:“有出口!”
这一句话简直振奋人心,大家都打起精神来,立刻加快速度,手脚并用的往前爬。
爬上地面的时候,温白羽使劲的呼出一口起,因为一直趴在地上,后背都疼得要死,差点直不起腰来。
雨渭阳“咦”了一声,温白羽还以为又有什么变故,赶紧抬头去看。
结果看到了一片烧焦的黑土和树木,还有被腐蚀的坑坑洼洼的帐篷。
温白羽也是诧异,说:“这个地方,不就是放磁铁盒子的那个地方?原来咱们绕了一大圈,又回来了。”
子车将青铜盒子抱在怀里,从洞里钻出来,飞快的往前跑,他跑了一阵,已经累得不行了,“嘭”的摔在地上,精神有点恍惚,伸手捂住后腰,虽然伤口做了处理,但是显然中毒了,而且伤口撕裂过很多次,子车有些坚持不住。
他跪在地上,粗重的喘着气。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汽车的声音,然后前方一亮,车灯猛地照着子车的眼睛。
子车眯了一下眼睛,然后突然睁大,一张苍白的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些惊喜和笑意,让毫无血色的脸瞬间有了些人气。
子车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跑过去,脸上满满都是高兴,这个时候才能看出来他还是个十七岁的孩子。
车子的后车窗降了下来,隐约看见里面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他戴着墨镜,看不清楚样貌。
男人侧过头去,看着子车,子车把盒子端过去,高兴的说:“义父,我拿到了。”
男人接过盒子,放在腿上,轻轻的摩挲了一下,嘴角有了些笑意,说:“好孩子。”
子车也笑了一下,似乎是因为受到表扬而高兴。
不过男人并没有打开车门,而是说:“其他两个盒子,在他们手上,你知道了吗?”
子车愣了一下,喉咙上下滑动,然后点点头,说:“知道。”
男人嘴角又翘了起来,说:“那你知道该怎么做?”
子车又点了点头,刚才开心的笑意已经完全没有了,转变而来的是巨大的失望,却仍旧点了点头,说:“知道。”
男人说:“很好。”
子车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不过最后没说出来。
男人说:“你想问什么。”
子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最后还是开口了,说:“那个叫万俟景侯的,为什么和我长得这么像?”
男人低沉的笑了一声,说:“这个问题,不是你应该知道的,懂了吗。”
子车垂着眼皮,很乖顺的说:“懂了。”
男人又说了一声,“好孩子。”
声音似乎非常温柔,然后突然从车窗里伸出手,他的手上握着一把枪,说:“去做你该做的事情,这件事情做完了,你就可以回来了。”
子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嘭!”
是放枪的声音,在树林里回响着,非常的清晰。
温白羽吓了一跳,说:“这里还有其他的人?”
他们顺着声音往前走,就看到一个年轻人倒在血泊中,他双眼无神的望着天,眼睛通红,似乎在哭,身体不断的抽搐着,心脏的位置有个血窟窿,显然是中枪了,喉咙里不断吐出血来,顺着嘴角滑下去。
众人都是吓了一跳,竟然是子车。
大家跑过去,雨渭阳说:“快,他呛血了。”
温白羽可没见过这仗势,一时间手忙脚乱的,说到底这个年轻人除了行为诡异一点,并没有什么恶意,还指引他们走出了古墓。
只不过是一会儿功夫,这个年轻人竟然中枪了,而且伤在心脏的位置,恐怕凶多吉少。
子车浑身抽搐,似乎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两眼通红,似乎有些绝望。
温白羽看着他一张神似万俟景侯的脸,心里一酸,实在不忍心,万俟景侯这个时候已经划破了手掌,说:“让他张嘴。”
温白羽赶紧颤抖的捏开子车的下巴,万俟景侯把血挤了进去。
大家手忙脚乱的,这里深山老林,根本没有人烟,他们的急救药箱绝对不能应付这么重的伤,就在这个时候,竟然听到了人声,似乎有一支队伍从远处开车过来。
那些人看到了他们,自然也看到了躺在血泊里的年轻人,都吓了一跳,赶紧跳下车,喊着:“有人受伤了,快救人!”
这些人有车,而且医疗设备比他们先进,总能先止住出血,然后火速的开车往最近的县城去了。
子车的伤非常重,小县城根本无法抑制,然后又转院到大医院去,抢救了一整天,医生终于出来了,脸色苍白的,额头上全是汗,说:“真亏了他命大,子弹歪了一点,而且正好卡在大动脉上,压住了出血点,不然这么长时间,早就没命了。”
温白羽松了一口气,子车虽然抢救过来,但是一直昏迷,好不容易醒了,也不说话,只是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似乎傻了一样。
温白羽小声的对雨渭阳说:“你说他会不会傻了啊?”
雨渭阳说:“又不是敲了脑袋,怎么会傻了,我估计是吓怕了吧?”
温白羽咂咂嘴,说:“他那身手,什么东西能把他吓怕了?”
他们都想不出来怎么回事,唯一知道的是子车身上没有青铜盒子,而且倒在血泊里,估计是被人抢走了,这么一想,那抢走青铜盒子的人也够狠的。
万俟景侯并没有进病房,只是坐在外面的走廊椅子上闭目养神,温白羽走过去,说:“你的眼睛怎么样?”
万俟景侯没有睁开眼睛,说:“好多了,已经能感受到光线了。”
他说着,睁开眼睛,注视着温白羽,轻笑了一声,说:“还能看到你的轮廓。”
温白羽说:“哎,那不就是个高度近视吗,你这个生活残废,现在变成真的生活残废了。”
温白羽和他聊着天,就提到了里面的子车,说:“你说是什么人抢走了青铜盒子。”
万俟景侯又闭上了眼睛,淡淡的说:“是他熟悉的人。”
温白羽诧异的说:“熟悉?”
万俟景侯点头,说:“按照他的身手,一般的佣兵根本对付不了,而子车身上除了墓里受的伤,没有其他搏斗的伤口,地上也没有留下搏斗的痕迹,而且子弹是正面打入,并不是背后偷袭,能让他一动不动从正面打一枪的人,应该是他熟悉的人,起码是认识的人。”
温白羽一想,觉得他分析的很有道理,突然想到子车倒在地上,两眼望天的绝望样子,如果不是他熟悉的人,估计不会露出这种表情吧?
温白羽咋舌说:“哎,也挺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