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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呵，胆子肥了？信不信我把你开了？”薛小曼今天的语气气势汹汹的，根本就不是曾经的任何一种风格。

  “薛小曼，你要公报私仇？”顾常在啧道。

  “开你哪里是公报私仇，你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里。”薛小曼冷笑道。

  顾常在瞪大眼睛：“不带这样的，我都已经完成考验了，那已经不算了。”

  薛小曼的声音不耐烦地道：“闭嘴，马上给我起来。我在别墅区的门口等你。”

  “好好好，等我，”顾常在惊讶了一瞬间，旋即挂掉通话。

  “这女人今天是来‘亲戚’了？这么暴躁。”顾常在自言自语地骂道。

  嘴上逞强是一回事，让薛小曼久等就是另一码事了。顾常在不敢怠慢地从床上爬起来，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穿好得体的西装，还不忘往空气里喷些香水。

  做完一切，顾常在小跑到别墅区的门口。那辆鲜红色的跑车果然停在宽敞的大门口。薛小曼双臂环抱，倚靠在面向自己的跑车一侧，嘴角勾起，浮现着一缕让顾常在心里一咯噔的笑容。

  “薛小曼，究竟是什么事情，这么早找我？”顾常在问道。

  薛小曼快速绕到车的另一侧坐进驾驶位，顾常在则熟练地坐到副驾驶上。薛小曼先启动跑车，后说道：“给你一个机会，带你去a3部门看一看。”

  顾常在顿时明白了薛小曼为什么要6点半叫他起来，原来是要在远早于上班时间的一段时间里，带一个不够格的新人去藏有诺亚工业区核心机密的部门。

  这样做毫无疑问是违反规定的，被人举报的话，薛小曼自己也要受到处罚。

  顾常在坐正了。他有一种很奇妙的预感，既然这件事让薛小曼如此认真，那必然是他有史以来遇到的最佳机遇。

  “薛小曼，既然时间紧迫，那在车上提前跟我透露一部分吧。”

  薛小曼觉得顾常在说的有理，便如数道来。

  时间还不到7点，太阳的亮光才刚刚变得明亮，薛小曼和顾常在已经来到了诺亚工业区a楼门口。薛小曼刷身份卡进去，在空无一人的大楼里畅通无阻。

  两人坐着升降电梯，第一次没有人中途离开电梯，一直到升降电梯升上15层楼，电梯门敞开，两人才一同出去。这是顾常在第一次来15层楼，这里的模样与11层楼截然不同，让顾常在感到几分新鲜。

  15层的房间同样是环形排列，区别在于没有一个房间是能从外面看到里面的，房间外都是淡灰色的复合金属墙，房间的门装了人面识别的智能锁。

  如此严密的防范之下，若没有15层楼的人员故意带外人进去，没有外人能偷偷上15楼探到重要情报。

  薛小曼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前，智能人面识别功能一扫她的脸，门锁就转开了。薛小曼推开门，顾常在迈步跟着薛小曼进入了办公室内。

  咔的一声，办公室门一关闭便自动上锁。

  办公室内部的情景落入顾常在的眼帘。这里是一间多人办公的办公室，薛小曼一个人的办公室摆在房间进门左侧，其他人的办公桌都拼在一块，有板隔立。办公室的右侧有一张雪白的电子立体投影桌，以及一面用油性笔写满公式数据的立式白板。前面则是一面横穿整个办公室的落地窗。落地窗的单向玻璃，从房间内可以看到阳光明媚的外界风景，外界则看不到里面。

  整个办公室的主基调就是简约白，除了那张立体投影桌之外，和下面楼层的办公室无甚区别。

  薛小曼径直走到电子立体投影桌前，她双手放在操作台上，一阵操作，电子立体投影桌中央就朝上方放出射线，射线投影到空中，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立体模型。

  蓝光映射着顾常在的眼睛上，他走近电子立体投影，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高50公分立体模型——一台第三代动力机甲！

  “这是一个1：25的模型，投影的是第三代动力机甲中的中量级敏捷型，这也是最适合搭载脑电波连接技术的机型。”薛小曼解释道。

  顾常在靠近投影空中的立体模型，信手一挥，立体模型便自动感应到来自外力的操控，自己转动了90度。

  顾常在双眼放光，他单手一合一张，就能放大动力机甲立体模型的某个部位，还有弹出的悬空字解释相关部位的科技装备。

  这个按比例缩小的第三代动力机甲模型外观是人型的机甲，双臂、肩膀、双腿皆搭载了小型导弹发射器，每只小型导弹发射器能一次性发射12枚钻山导弹。人形机甲左手心是vii型伸缩能量防御力场盾，打开手掌就能瞬间激发一面可自由移动的能量盾。人形机甲右手握着一把长度有三分之二本体长的能量切割刀，能量切割刀本身的刀身细长，启动能量切割刀刃后刀刃宽度会直接翻三倍；能量切割刀刃内部是高浓度高速度规则运动的能量激流，威力顾名思义，切割能量防御力场犹如电锯切割人类的血肉之躯。

  中量级敏捷型动力机甲的双足具备奔跑形态和滑轮形态，滑轮形态的超频速度高达时速250公里，奔跑形态下还有燃料喷射起跳的功能。人型的机甲之身跃至空中时，腰间与背部的燃料喷射口同时发挥作用，帮助机体在空中做转向、调整姿势等高难度动作。

  第546章 钥匙 上

  顾常在被最后这个空中翻腾的功能吸引了，他放大最后这一块，了解到燃料喷射装置所用的燃料是高浓度压缩的冰汽石，而这整个功能标注的实装状态是灰色。

  “为什么这里是灰色？”顾常在问道。

  “因为空中调整姿势的功能实用起来太过灵活和复杂，控制仓若是没有装载脑电波连接技术，用历代的操作台，10年驾龄的动力机甲驾驶员都未必能做出那等高难度的动作。”

  “10年前可没有这么强势的动力机甲啊。”顾常在感叹道。

  “当然，不过现在有了。而且这一方面的研发，新京都未必能超越诺亚基地。”薛小曼隐隐有些骄傲地道。

  第三代动力机甲是诺亚工业区目前能造出的最先进的动力机甲，第三代的轻量级侦查型动力机甲和重量级破坏型动力机甲现已全部能投入战场，中量级敏捷型也是可以的，但唯独这个机型被拉了出来，作为实践脑电波连接技术的对象。

  顾常在在跑车上已了解过a3部门目前所研究的课题——脑电波连接技术。a3部门当前的使命就是研发出将人脑发出的脑电波与电子系统完美连接的技术。这个技术一旦被真正研发出来必然价值无穷，加装到动力机甲的控制系统上只是该技术应用到军事力量方面的一个体现。

  顾常在扩开人形机甲的棱体胸口，机体胸口的投影模型被扩大到外围轮廓全部消失，显示出内部的控制仓模型。

  目前a3部门已经研究出了一个脑电波连接技术的半成品：一个由复数导管连接驾驶员本体，强化脑电波对电子系统的针对输出，进而到达一定程度上用脑电波操控机甲的效果的系统。

  之所以被称之为半成品是因为它太不完善。它的使用条件非常苛刻，非精神系先驱者没有控制脑电波的能力，必须注射特殊强化药才能具备使用该系统的“资格”，且驾驶员长时间对导管输出脑电波还会使驾驶员本身产生“解除导管后对自己身体控制不良”的副作用。

  虽说如此，这个系统仍然展现了脑电波连接技术价值的冰山一角。在一个月前的一场模拟战实验中，一位7年动力机甲驾龄的驾驶员使用脑电波控制系统，突然让机甲做了极其敏捷灵活的人类格斗动作，各种身法乃至擒拿术都被他施展出来，而与他对战的使用历代操作台同机型的对手根本抓不住他，10秒不到的时间就被撂倒击败。

  那场模拟战后，那位创造记录的驾驶员就再没有成功再次发挥出模拟战的水准。用他本人的话来说，那大概就是一瞬即逝的灵感。

  顾常在阅读完空中投影的资料文章，薛小曼问道：“如何，有什么独到想法和意见，你可以随便说。”

  “有，不过我想先问问你，你认为最终的成品是怎样的？”顾常在看着薛小曼道。

  “最终的成品，就是让那场模拟战表现出来的效果能够常驻的系统。”

  “也就是说，是一个能让机甲的动作灵活度与精密度到达人类的系统。那我来说说我的想法吧，或许这样有点异想天开，但我觉得最终成品应该是个能让驾驶员完美如意的系统。要驾驶员的脑电波与机甲同调合一，那他做出的动作都会如数反馈到动力机甲上。”

  “让驾驶员在控制仓内自由运动，同时‘【创建和谐家园】’驾驶员的脑电波输入机甲？”薛小曼反问。

  顾常在立刻道：“这我想象的场景不是那样的。”

  顾常在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薛小曼有的是时间让顾常在想，她想看看顾常在能给他们a3部门带来怎样新奇的想法。

  薛小曼继续给顾常在一些参考信息：“我们之前想象过，设计出一个能直接捕捉驾驶员脑电波的装置，这样就无需驾驶员连接导管再针对机甲输出脑电波，强化药或许都可以免了。你可以参考一下。”

  顾常在直摇头，他凝视着投影到空中的立体模型：“媒介其实无所谓，隔空检测人脑的脑电波这项技术不是那么容易研究的。”

  薛小曼似乎知道顾常在思考的方向了，她道：“我们a3部门大部分成员的想法，都是研发出能直接检测人脑脑电波的技术。”

  “我懂。你们是觉得让驾驶员自主控制脑电波并输出机甲太困难了，既然从a岸搭一座桥到b岸困难，索性反一下，从b岸搭桥到a岸。”

  “你这么形容倒是没错。”

  “我认为这是正路逆走，是一个想解决困难，但是实际上实现难度同样困难的方法。可能我说的有点直白，你不介意吧。”

  薛小曼点点头，她不是一个不能接受负面意见的人。既然她们的研究进度都停滞了，就说明他们的想法确实存在着问题。

  顾常在两只手一边调弄着放大的控制仓，一边道：“不过这样的思路倒也无可厚非，毕竟你们在正路上也想出了‘连接导管’、‘开发精神强化药’这两个方法了，结果并不乐观”

  顾常在的话突然停顿了一秒，旋即道：“薛小曼，我有想法了！”

  “说。”

  顾常在迅速道来：“不是要驾驶员去控制机甲，而是让机甲成为驾驶员的‘本体’！”

  薛小曼秀眉微皱，顾常在即刻解释道：“让驾驶员进入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状态，就是用某种方式模拟梦境，截断驾驶员大脑对身体的控制，这样所有的脑电波都会流向动力机甲。在‘梦境’中，动力机甲就是驾驶员的‘本体’，驾驶员能像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样控制动力机甲。”

  “继续说。”

  “控制仓可以不要了，直接改装成培养仓。连接本体的导管看情况依旧可以沿用，培养液可以用精神强化药改配。”

  顾常在话毕，移动控制仓模型飞到薛小曼的面前。薛小曼接过投影模型，双手一阵舞动，控制仓模型就变成了一副蛋壳状的培养仓模型。

  第547章 钥匙 下

  在薛小曼的手动改绘下，投影模型变成了一个蛋壳状的培养仓。培养仓内躺着一个小小的人体模型，人体与培养仓外壳之间填满模拟的培养液，亦有导管连接到人体的头部。

  顾常在声音提升了一个调，兴奋地道：“没错，我想的就是这样，你完美还原了我想象的。”

  薛小曼看着手掌心的这个蛋壳培养仓模型，目光闪烁，感到分外的奇妙。

  研发脑电波连接技术过程中的重重煎熬让他们放弃了这个“让驾驶员输出脑电波”这个角度，转而思考“让系统检测驾驶员的脑电波”这另外一个角度。而顾常在没有经历过那些煎熬，他没有无数次尝试无数次失败的挫败感，所以能随心所欲地畅想，在“输出”角度设计出一副神奇的蓝图。

  “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薛小曼惊叹地道。

  “阅历，加上灵光一闪吧，而且还不确定能不能实现呢。”顾常在不敢把话说的太满。他只是提出一个意见，又不是帮a3部门真正解决了问题。

  顾常在没意识到自己完成了一件怎样的事，他很谦虚，薛小曼却如获至宝。

  她只是看到手掌心的这个模型，就完全理解了顾常在构思的蓝图。

  驾驶员“失去”了自己的身体，没有本体的五感，脑电波全部连接到机甲上。届时会是怎样的？机甲的眼睛就是驾驶员的眼睛，机甲的手臂就是驾驶员的手臂。机甲飞驰的时候驾驶员也会感觉自己在超高速移动，用近战武器挥砍的时候就等于驾驶员自己在拿剑战斗。

  这个思路像小孩一样天马行空，完全打破了人操控机器的常规思路，实现的可能性却很大。最重要的是新设计的蓝图建立在他们已经搭好的基石之上，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白费。

  “顾常在，你给的意见很有价值，今天我就让他们投入研究。”薛小曼发自内心地赞赏笑道。

  顾常在有些不好意思，但若是他真的能帮上薛小曼的话，那这个机会他肯定是把握住了。

  “噢，对了，如果这个设计真的成功的话，真正能把这种动力机甲发挥到百分之百作用的人就不再局限于老牌驾驶员，个人格斗能力非常出色的战士说不定能做到更好。这是个重大的变化。”

  薛小曼摸着下巴想了一下，的确有可能是这样。

  “薛小曼，那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吧，我可以回11层了吧？”顾常在看了一眼时间，道。

  “不用那么急着走，离上班时间还早着呢。”薛小曼道。

  “我怕被人看见，那样你我都会受处罚的。”顾常在比较担心这个，他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努力获得东西因为违反规定烟消云散。

  “哦？你现在胆子怎么那么小了？”薛小曼调侃道。要知道这家伙可是第一天上班就违反了规定。

  “咳，我那个时候不是光着脚嘛。”顾常在干咳一声。

  薛小曼眼睛微眯，意味深长地道：“你是这个意思啊。”

  顾常在听薛小曼语气不对了，顿时面色一变。他只是想表达自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的意思，谁想到薛小曼理解成了“他现在穿了薛小曼这双鞋子”的意思。

  “要遭。”顾常在心道，赶紧溜之大吉。薛小曼没有追上去，只是原地双臂环抱，哼了一声。

  这之后，顾常在回到11层楼，在自己的办公桌上补觉到了上班时间。薛小曼在15层和她率领的a3部门接下去对脑电波连接技术的研究会有怎样的进展，他也不想多想。

  负责带他去动力机甲仓库的同事来了，顾常在便跟着同事前去动力机甲仓库，继续按部就班地进行检测实操的学习。他在下班前将第五代动力机甲机体相关的检测维修内容完全吃透，就等着次日换检测目标成第二代动力机甲。

  临下班前，顾常在收到一条讯息，薛小曼让他留在办公室一直到晚上，说要在无人的时候让他再上一次15层。顾常在乖乖在在办公室整理检测实操数据到7点多。

  大楼外面的天幕完全黑了下去，顾常在看时间差不多，收拾收拾乘电梯升上15层。一整层的办公室的灯全是暗的，唯有薛小曼的那间办公室灯光通明，而且办公室门朝外敞开。

  “我可以进去吗？”顾常在给薛小曼发了一条讯息。

  “进来吧。”薛小曼很快回复道。

  顾常在径直走进大门敞开的办公室，房间里果然只有薛小曼一人。

  “我来了。”

  “坐那。”薛小曼随手指了一下电子立体投影桌。

  顾常在看向电子立体投影桌。电子立体投影桌是开启的状态，并持续投影着一个崭新的模型。

  “本来今天顾香霖要留下来陪我的，可她要是留下来，估摸着半个办公室的人都会留下来，所以我把她撵走了。”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