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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面意思。”

  蕾妮抿了抿嘴，陷入了沉默。

  她分享了情报，吴奇也分享了情报，但这并不代表吴奇对那所谓的“尸生病毒的本体”有战意，他们的身份和过往也决定了吴奇没有任何理由帮助她。

  没有可以保护的人的吴奇，只是为了在沦陷区生存下去而活，故意去挑战身处荒原不知何处的未知强敌毫无利益可图，那才是莫名其妙。

  “好吧，谢谢你今晚和我说了这么多。”蕾妮从圆木头上站了起来。她离开营地已经有许久，是时候回去了。

  吴奇似乎没有一丝感情波动，他平静地回道：“你也分享了情报，这是对等的。”

  “嗯。”

  蕾妮走到了山洞后，临走之前说了一句“回见”。

  “等一下。”

  蕾妮的脚步立刻顿住，她蓦然回首，吴奇那被火光染得明黄色的脸朝着她，神情似乎多了细微的变化，似乎没有。

  “同为返祖化力量的拥有者，我问你，你可曾沐浴过灰皇后的血？”

  蕾妮略感意外，她说“有”。

  “尸生病毒会通过血液传播，当它潜伏在生物的体内时，就连荒野神明的启示也探知不到。”

  “你的意思是我也被感染了？可是返祖化不是能吞噬侵入体内的异能病毒并将之化为进化的养分......”

  吴奇毫无动摇的眼神告诉蕾妮，他没有说谎，更没必要说谎。

  蕾妮微微点头，然后离开了山洞。

  从山上到山下，从水滩到荒地的洞窟入口，不知不觉蕾妮就回到了营地。

  见面和宋吒打了个招呼表示自己安全回来了，又见了涅罗一面。蕾妮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缩进了行军毯。

  熄灯，周围的一切都回归了彻底的寂静。

  身处营地，蕾妮可以放松身心，无需再像行走森林里那般戒备。可是她一直心事重重，纵然一天下来身心疲惫，依旧不能马上入眠。

  尸生病毒没有那么简单。涅罗是被灰皇后的刀臂刺中了腹部，腹部的肌肉、骨骼、内脏感染细菌和病毒严重坏死了才无药可医！

  吴奇说尸生病毒会在寄宿的生物死时爆发，进而固定复活的‘尸生兽’的新陈代谢，导致尸生兽无法修复身体。涅罗腹部的伤势和这种固定新陈代谢的尸生【创建和谐家园】质简直像极了，可是他的皮肤没有变成暗红色，也没有浮出血线，说明涅罗并没有死而复生沦为尸生兽。

  局部尸生兽化？

  蕾妮的脑子里冷不丁蹦出了这么一个词。她咬着拇指冥思苦想，想了各种情况，回忆了一遍吴奇和战地研究所的研究报告，最终也无法得出什么有价值的结论。

  只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尸生病毒的秘密远不是战地研究所的几次实验就能弄清楚的。灰皇后胸口突然刺出的黑色骨刺贯穿了伍生，灰皇后的刀臂刺中了涅罗导致其伤口出现“局部尸生兽化”；战地研究所只是探索到了尸生病毒潜伏到爆发这一阶段的情报，尸生病毒后续会在尸生兽的体内产生怎样的变化，异能病毒是否会个体体内变异，这都是未知数！

  调查任务与其说是追踪调查灰皇后，倒不如说重点是彻查尸生病毒。尸生病毒的秘密一日不解开，其本体一日找不到，调查任务就不可能真正完成。

  “以我们现在的调查队，真的能成功吗？”蕾妮扪心自问。

  蕾妮得不出答案，吴奇的话之所以刺耳，是因为切中了残酷的事实。尸生病毒连灰皇后这样的三阶霸主都能感染，散播它的本体恐怕是另一尊三阶巅峰的生命，实力甚至可能比灰皇后强大的多。

  而且吴奇最后的那句话，是提醒她已经被感染了，最好采取一些措施的意思吗？

  深夜尤为容易想多。蕾妮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超负荷了，便乖乖合上眼睛，把这些不可能马上想出个所以然的问题留给明天的自己去解决。

  同一夜，同一时刻。吴奇盖上兽皮毯，合上双眼。

  经年累月的丛林生存让吴奇学会了闭眼就睡的能力，只不过他现在也没有入眠。

  吴奇想到了在遇到蕾妮之前，在荒原上遭遇的“掠食者”。

  吴奇探知过掠食者那特殊至极的基因链，几乎在蕾妮说出灰皇后与掠食者的信息时，他就猜到了自己遭遇的就是灰皇后的子民。

  灰皇后既然已经变成了尸生兽，尸生病毒通过生殖传播，那它产下的“掠食者”理应也是潜伏期的尸生兽。但结果它们却是统统不是尸生兽。

  是因为这批尸生兽是灰皇后感染尸生病毒前产下的吗？纯粹的是巧合，还是说尸生病毒其实是有可能通过某种方式消除掉的？

  死亡后被尸生病毒复活，继承生前的一切智慧与记忆，相当于多了一条命。这看似很美好，但吴奇本能地感到毛骨悚然。直觉告诉吴奇被尸生病毒支配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体内潜伏着敌人的能力始终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掌握尸生病毒的王座，还有天启深渊的十三王座与帝座，他们都将是若瑢姐和5座人类幸存者基地的敌人，也是他吴奇必须面对的敌人。不过这些都是后话，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灰皇后身染尸生病毒，那它就归为了“掌握尸生瘟疫”的王座的麾下，率军前去袭击人类幸存者基地是必然的。

  西南方向的反方向是东北，只要他找到灰皇后的踪迹，极大概率能顺藤摸瓜发现子夜基地。

  届时他就能回家了！

  ......

  翌日夜晚。

  银色的月光洒在林间小路上。蕾妮在无数树枝上腾挪转移，身影灵动地仿佛和暗蓝色的树冠之海融为一体。

  片刻后，蕾妮再一次来到了吴奇居住的山洞。洞壁折射的火光很黯淡，只有一小片火红色光晕。

  蕾妮跃下树枝，轻车熟路地走进山洞。和昨天一样的地方，吴奇正坐在洞窟中央烤火。

  洞窟里的陈设有了不少变化。空地上摆放着刀削平整的石桌和石凳，石桌上摆放着一套打磨光滑的石碗石杯。洞窟的角落放置着茅草和兽皮制的床被。整体看上去比昨天更像一个人居住的地方。

  吴奇换了一身棕褐色的干练兽皮衣，剪了一部分稍稍显长的黑发。他抬起头，看蕾妮的眼神里没有过多的感**彩。

  “我今天早上把树枝上所有的痕迹都抹除了。”吴奇开口道。

  “我知道，但我记住了来时的路。”蕾妮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本来蕾妮愁第二次找吴奇没有好的开场白，吴奇在树枝上做的手脚刚好让她完美利用了一次。相当于她在来时的路上，就已经隔着吴奇在森林里做的手脚和吴奇进行了一场交流。

  “我的意思是你又不请自来了。”吴奇淡淡地道。

  蕾妮并不在意吴奇嘴上说的什么，因为吴奇做了两把石凳。

  “如果我不来找你，那无论我的调查队在这片山脉里驻扎多久，你都不会主动来找我一次吧？”

  “哼，你难道希望自家的营地被敌我不辨的家伙窥探调查吗？我不主动去探查你们是看在你带我来了这片山脉的份上，别不领情。”吴奇说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好吧。”蕾妮摊手道。

  “所以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想继续交换情报，还是其他事。” 吴奇敞开了说道。

  蕾妮微微笑了下，然后神情认真起来，她道：“交换情报昨天就已经完成了。今天找你，是我个人有求于你。”

  吴奇的眼睛里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他平静如水地道：“如果你是想借着某种形式，把我拉到你们调查队的视野里，那一切免谈。”

  “不，是我想向你请教返祖化。”

  “返祖化？‘路’里告诉你了一切。我没什么可教你的。”吴奇如打太极一般将这个话由送了回去。

  蕾妮右手掠过战术腰带，而在蕾妮快如闪电地做完这个动作的一瞬间，三尺长刀蓦然飞到吴奇抬起的右手上。

  清脆的一声响，吴奇的右手五指已紧握住了刀柄，静如止水的黑色眼睛一瞬间掀起宛如凶兽般咆哮的波涛。

  吴奇缓缓站直其拉力。蕾妮手握握柄，激发出了明晃晃的能量光剑。

  吴奇冷然道：“你想死？”

  “杀了我你也会暴露。不过放心吧，我不会卑鄙地逼你顾虑这一点，因为你还没强到这种程度。”

  第694章 敌亦或是友 下

  幽暗的树林里，一圈灌木丛包围的草坪空地上，吴奇和蕾妮隔5米对立。

  风轻轻吹动如海的树叶，除了窸窸窣窣的草木摇曳声外，还有液体滴答滴答落到土里的声音。

  蕾妮被砍掉了一条左臂，腹部和双腿上共留下了七八道斩裂的伤口。她没有用返祖化的再生能力修复这些伤口，任伤势累积，看上去有些狼狈。

  而蕾妮对面的吴奇，他右手腕上多了一个烧焦的黑洞，长刀也换成左手持着。他的肩膀、腹部都有被能量光剑刺中的熔烧焦痕，但算总伤势，他的显然比蕾妮小很多。

  “够了吧，你不要以为你真的能用死威胁我，让我和你战斗又不杀你。”吴奇的声音冰冷如铁。

  蕾妮用右手的衣袖擦去了嘴唇边上的血，举起的手停顿了一会儿最终放下。

  “今天是我输了。”

  “输就要有输的样子。”

  “好的。”蕾妮乖乖地关闭了能量光剑。随后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向吴奇微微鞠了一个躬，以表自己的感谢。

  做完这一切，蕾妮转身离去，逐渐消失在了吴奇的视野里。

  吴奇身上的伤口一眨眼的工夫就恢复完了，他深深望了一眼蕾妮消失的地方，转身走回居住的山洞。

  被蕾妮逼着打了一场，吴奇现在的心情绝对说不上好。战斗中他砍下了蕾妮一条手臂，顺势吸收了她的返祖化之血，作为她主动要求战斗的代价。

  或许是力量同源的缘故，蕾妮的血让吴奇封顶不动许久的返祖化力量终于有了突破。他本以为返祖化的鳞片覆盖全上半身之后，再想提升就必须要吸收三阶霸主的血，但此刻摆到他眼前的正是另一个提升机会。

  “不论蕾妮向我发起挑战是基于什么目的，过程中她必然会逐渐了解我的战斗习惯与技巧。既然如此，那就做一场公平的交易吧。”吴奇心道。

  吴奇的猜测中了，往后的几天，每夜相差无几的蕾妮都会找过来，然后以请教返祖化力量的名义向他发起挑战。吴奇一一应下，然后在战斗中不防水地打伤蕾妮，吸收她的血。

  偶尔两人打完，还会坐下来聊两句。蕾妮甚至提起了曾经被吴奇击败之后，瘫痪在床的时光。从蕾妮的语气中吴奇不难察觉出，蕾妮并没有怨恨他，他与之她更多的是一个想要打倒、证明自己的目标。比起敌人，更似对手。

  但这能怎么样呢，蕾妮是中央研究院分院长格雷戈摩西的人，她背后的势力一道命令下来，她马上就会转变成他的敌人。若她挡在他的路上，他就必须打倒或者杀死她。

  换成平时的吴奇，他从一开始就会拒绝蕾妮的善意，不会给“敌人”走到自己身旁的机会。在现在情况比较特殊，未来他大概率需要利用蕾妮找到子夜基地，所以蕾妮现在刻意接近他的行为，反而正中他的下怀。

  蕾妮不知道吴奇要解决的目标也是那散播尸生病毒的本体，这重要的情报差决定了谁主动谁被动。

  时间一天一天不快不慢地逝去，吴奇的返祖化力量每天稳步提升一点，和蕾妮说话的量也日渐增加。他假装自己没察觉到蕾妮的意图，任时间这么过去。

  直到第六天晚上。这一晚蕾妮并没有出现。

  起初吴奇并没有想太多，而第七天晚上蕾妮依旧不见踪影。

  蕾妮是出了意外还是放弃了，待在原地等待是不可能知道的。吴奇用一个黎明的时间，以植物藤蔓等材料制作了一件吉利服。然后在天微微亮的时候离开了山洞，一路朝荒地的方向进发。

  荒地上几乎没有掩体，和容易被侦查兵发现。所以吴奇施展“引力”异能将沙尘吸附到吉利服的表面，将其变成了一件沙漠吉利服。一路上他将感知网激发到最大范围，隐蔽自己的气息，规避了所有前路上的瘟疫种。

  东方的地平线尽头已经升起了半个太阳，而吴奇也在这时顺利地到达了荒地尽头。

  吴奇看到了蕾妮所说的山洞，于是便围绕周边的山石展开了调查。

  天空逐渐明亮，吴奇也在调查山洞周边的过程中，不知不觉从光秃秃的荒地转移到了枝繁叶茂的丛林。他现在所处的位置论水平高度已是山洞内部的下层，而在贴靠山石墙壁的土地上，吴奇意外地发现了人类的脚印。

  这是吴奇第一次发现山洞岩体外侧有人类的脚印，脚印呈作战靴的纹路，而蕾妮踩过的土地也有这样的纹路。

  吴奇可以确定这就是蕾妮或者蕾妮的队友留下的脚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蕾妮没有告诉她的队友这座山脉里还有其他人的缘故，脚印的主人竟然粗心到没有抹除脚印。

  吴奇转念一想，这应该不太可能。毕竟沦陷区里智慧瘟疫种的个体并不算少，追踪其他生物留下的痕迹这种野兽天生就会的能力，优秀的军人不可能不提防，和纯粹提防其他人没有关系。

  吴奇马上调查了四周，然而四周的土地上并没有脚印，头顶上的树枝上也没有移动的痕迹。

  “痕迹其实是抹除了，但唯独这个脚印在匆忙中被遗漏了......”

  这时候只剩下两个选项，调查山体内侧还是调查丛林。调查山体内侧或许会发现蕾妮等人的营地，代价就是他也会被发现。

  调查山体内侧是最后的方法。吴奇最终决定先调查丛林。

  吴奇花了大把时间仔仔细细地调查了方圆几百米远的森林土地，终于在某一刻找到了一连串多且复杂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