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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奇回望来时的方向一眼,三只巨大的冰牙豹已首当其冲飞奔了过来,其他被召唤来的猛兽猛禽紧随其后;它们瞎了眼睛,对伤害它们的敌人满怀着一腔复仇的怒火。
“你能听到吧?猛兽的脚步声。”
吴奇的声音阴冷无比,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之意。这是歌唱少年起先对他说话用的语气,现在轮到他奉还回去了。
歌唱少年的脸色忽然变得惨白。他出于对主人的忠诚,虽然自己不是百分之百确定,但目前至少有面对敌人的严刑逼供而不吐露情报的勇气。可他无论如何不想被自己召唤来的野兽撕咬分尸,那样的死法想象就知道既痛苦又可悲,是个人都不愿意接受。
下一刻,敌人踩在他胸口上的脚突然离开了。敌人的气息一下子消失无踪,纷至沓来的是大量猛兽的脚步声、低吼声、血盆大口散发出的腥臭味。
“我是为在这片大地死去的生灵吟唱‘安魂曲’,抚慰它们的灵魂的尊贵使者。就算我没了‘引导之歌’,这些生灵也应该能认出我来,它们会保护我,而不会落井下石”歌唱少年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他的心里此刻占了两个小人,一个小人是畏惧野兽撕咬的小恶魔,一个是笃定野兽会继续奉他为主的小天使。
前一刻,歌唱少年虽然有一定程度的心虚,但总体还是坚信后者的。然而当下一刻来临的时候,他万万没想到竟有来自五六个方向的尖牙利齿同时咬在他的血肉之躯上;牙齿隔着冰蓝的衣裳刺入肉里,迸发出的除了鲜血还有叫人发疯的剧首发
歌唱少年不敢置信地大吼大叫,可他没有舌头,只能发出呜呜的可怜呼叫声。
收敛气息站在黑针松树的一条树枝上的吴奇漠然地望着底下的残酷场景。事前他也不确定这些被激怒的猛兽会不会攻击失去“引导之歌”的歌唱少年,所以他故意洒了一点自己的血到歌唱少年的四肢上。
如此一来,返祖化之血的气味就能完全掩盖歌唱少年的气味,瞎眼的猛兽根本不会知道自己吃的召唤它们的主人。
这个过程短暂的计划正在按照吴奇设想的步骤一模一样的进行着,甚至没有一丝的偏差。某一刻,吴奇不禁觉得自己的手段或许真的有些残忍,可能和当初卡赞操控已经转化成尸生人的他,让他自断四肢,动弹不得地趴在荒凉的大地上等着被绿蚀秃鹫分食的手段之残忍不相上下了。
过往的经历真的能潜移默化地改变一个人。吴奇意识到自己确确实实地有了一点变化后,最终还是打算跳下去把歌唱少年救出来。
“呜!呜!呜!”
歌唱少年躺在雪地上歇斯底里地吼叫。他的四肢被围了一圈的野兽啃食撕咬了几秒后连白骨都露了出来,即便如此他拼尽全力仍无法唱出让野兽跪下臣服的歌曲。
若是没用冰霜能力冻住神经,歌唱少年觉得自己一定已经被剧痛逼疯了。
忽然间野兽的尖牙利齿齐齐离开了自己的身体,漆黑的世界里传来各种混乱的声音,有猛兽的怒吼、猛禽的唳鸣声、纷乱的脚步声与扇翅膀声,还有大量尖锐物体划破空气产生的破风声。
一秒,两秒,三秒。突然一只手从上方探来,迅速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再然后四周都是一阵阵加速冲刺引动的强风气流;寒冷的强风猛烈地灌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两颊、耳朵和头发都吹得抖动起来。
是谁救了我?
歌唱少年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这一个念头,只是他没力气挤出一个得救的笑容,也没办法感谢这个突然出现搭救自己的同僚。失血过多的眩晕感与疲惫感在这时漫过了清明的意识,最终把他拖入了昏迷的深渊。
雪白与漆黑相间的黑针松森林里,吴奇一边加速狂奔拉开与身后猛兽的距离,一边制造一个能量气泡把昏迷的歌唱少年包裹起来方便带走。他到目前为止一直是径直往东方向跑,因为脱身的时候他保持了一段时间精神极度集中,导致现在他回神才发现自己没记录跑出去的距离。
没记录距离的问题到现在也改变不了了,吴奇索性保持向东的方向一路跑下去,顺便看看黑针松森林的尽头有多远,活雪之地的边缘又能到哪里。
约莫跑了一刻钟,吴奇奔跑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追逐他的猛兽和猛禽早就不知被他抛到什么地方去了。而他也已跑到了黑针松森林的边缘。
白云一般的绵绵白雪在黑针松森林之外的地方铺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原。吴奇的视线沿着洁净到似能洗涤心灵的雪原一直向东,撞上了一座灰蒙蒙的通天峡谷。
吴奇第一次走到这里,第一次知晓黑针松森林向东之后就是一片大雪覆盖的平原还有屹立在雪原尽头的高大峡谷。也就是这一刻,他的皮肤上隐隐有微弱的电流感跳动。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峡谷的另一头藏着什么危险的东西一般。若再谨慎点思考,可能前往峡谷的雪原中也会有危险存在。
一直担当吴奇的斥候的10只冰刺鼠全在黑针松森林里走散了。之前它们一只待在吴奇的一百米内好好的,如果不是吴奇最后要带歌唱少年逃出猛兽的包围圈,可能那10只冰刺鼠还在他身旁。
吴奇也不气馁,鼠类毕竟是鼠类,它们发现自己突然自由了,肯定会选择远远逃开。
“呼。”吴奇喘了一口久违的长长的气,他挥手打破能量气泡,让歌唱少年砰地栽在软绵绵的雪地上。
歌唱少年那结血痂的脸一跌在寒冷的雪里,直接被雪给冻醒了。
“呜,呜”
吴奇看歌唱少年还是含糊不清地哼哼一些词,从口袋里掏出半截冻僵的舌头,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一只手把舌头塞回到他的口腔里。
歌唱少年毕竟是三阶生命,活到这个地步细胞的再生能力不至于弱。他接上舌头后一分钟就开始测试口舌清晰度,10个字能说清楚3、4个。
终于能说话了,歌唱少年这才重新警觉起来。
“救我的人,你是谁?”
“我再问你一遍,冰咒之土的主人,是谁?”吴奇冷若冰霜地道。
歌唱少年面色一变。被猛兽围住啃咬四肢的痛苦又绝望的感觉如火山喷发般冲上了他的脑海;反正也逃不了,歌唱少年索性放任感情暴走,用手指指着吴奇一字一句愤恨地道:“是你!你赢也赢了,不想简单地杀我痛苦折磨我也罢,还把我救出来想再折磨一遍,【创建和谐家园】是有毛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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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通往冰座 下
吴奇伫立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望着连手指都指错方向了发怒的少年。
“既然你这样好骨气,我大可以带你回去找那些野兽,我想它们一定更喜欢你的内脏。”
歌唱少年手指一僵,内心的动摇皆反馈到了外在的动作上。吴奇看他的手指都在尽力克制着发抖,伸手包裹住歌唱少年指自己的手指,帮他把手指合拢回拳头里。
“无名的家伙,我对你的耐心是有限的。”
吴奇对歌唱少年下了最后通牒。如果这次对方还不松口,他绝对不会再在对方身上浪费时间,而会直接送对方下黄泉。
歌唱少年喉结一滚,发出了很轻的咕隆声。
“不是!像我这种被你这个入侵者轻而易举地打败的废物,怎么配当冰咒之土的主人。”歌唱少年如是说道。显然他对自己输得体无完肤输得毫无尊严这件事恨透了。
“那冰咒之土真正的主人叫什么名字,那人现在又在哪?”吴奇继续问道。
歌唱少年冷哼了一声,表情中透露出十足的不屑。
“我尊敬的主人的名讳岂是你这个入侵者可以放在嘴边的。至于主人在哪?你大可以去峡谷的另一端找她,去她的冰座下跪地受死!”
吴奇心神一动,他的目光歌唱少年脸的右侧一移,雪原远方的尽头就屹立着一座高大通天的峡谷。
“你说的峡谷,莫非就是你身后那座需要跨越数公里的雪原才能到达的峡谷?”
歌唱少年蓦然回首,他努力地闻空气、竖立耳朵聆听,想知道自己究竟在哪。
歌唱少年马上就知道了。空气中没有黑针松独有的植物气味,从四面八方吹来的寒风似乎没有撞到、绕过任何遮挡物,环境里更没有树叶灌木窸窸窣窣的动静。
“这里是黑针松森林的边缘?”歌唱少年立马问道。
“还是东面。”吴奇补充道。
歌唱少年双拳紧握又松开。他是没想到,没想到自己愤怒地一说就真的暴露了主人的所在。但他内心并不是完全慌乱的,因为他深知主人的强大。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入侵者靠临阵想出的小伎俩才破解了自己的“引导之歌”,这种硬实力不足的家伙哪怕找到了主人的位置,也是去“终寒峡谷”为谷内陈列的冰雕增加一座的。
“入侵者,我明白了。你是来调查冰咒之土、调查主人的。既然如此我就送你一程,给你带路,让你见到我的主人。你意下如何?”歌唱少年突然话锋一转,说道。
吴奇何其精明,又怎会不了解歌唱少年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背后藏着什么小心思。偏偏他没理由在这里打退堂鼓。
如果他在这里杀了歌唱少年然后退出冰咒之土,找到海勒姆汇报已知的情报,那他就相当于完全没“听懂”海勒姆的命令。海勒姆绝对不会满意的。
“根据我之前的推理,海勒姆以前也深入调查过冰咒之土,之所以他还让我调查他调查过的地方,说明冰咒之土的深处还有一些他没进入的危险区域。而这些危险区域恰恰藏着连卡赞都在意的情报,海勒姆必须要将之掌握。哼,现在我知道了,海勒姆没进入过的区域八成就是冰咒之土的主人所在的峡谷另一侧。”
吴奇默默心想,嘴角勾起一抹寒冷的弧度:“想让我去当踩雷的炮灰,是吧?反正我归根结底只是一个无法违抗命令的人类,在狩猎队稍加训练之后就可以投入使用了。能活着回来就继续利用,死了也就死了罢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吴奇站在卡赞的角度考虑,逆推出了卡赞的心理。其实这些统统都不复杂,结合处境分析一遍答案便跃然而出。
只不过吴奇即便知道了上位者的想法,如今也无力改变被安排好了的命运。他能做的只有顺从卡赞与海勒姆的意图,尽力活下来。
“好啊,就带我去见你的主人,冰咒之土的主人吧。”吴奇对歌唱少年说道。
歌唱少年心说一句“送死的【创建和谐家园】”,旋即摆出一副诚心要给吴奇带路的模样,转身走向雪原东方向的峡谷。
吴奇跟在歌唱少年的背后,任迎面吹来的夹杂冰粒的寒风拍打在自己的脸庞上,拂起漆黑的发丝。
吴奇用这最后的时间思考各种未来会遭遇的情况,又会被什么样的异能攻击;并在脑子里模拟自己在峡谷另一侧遇见冰咒之土的主人后爆发战斗的场景。做这些“纸上谈兵”不为别的,就为了多抓住一丝生机。
走近峡谷的时间好似过的飞快。仿佛只是发呆一会儿的工夫,雪原远端的峡谷就变幻到了距离吴奇近在咫尺的眼前。峡谷之巅直入漆黑深邃的天穹。
近了吴奇才看清楚峡谷的全貌。峡谷表面的岩石呈暗沉的灰蓝色,中间的一线天将峡谷大山分成了左右两半。直看一线天并不能望见峡谷另一侧的景象,因为一线天空隙的空气中到处飘荡着冰白色的雾气,就像天启深渊入口的“雾岩悬崖”一样挡住了全部视野。
吴奇信手凝聚出一条能量绳索,将能量绳索套在歌唱少年的脖颈上再一念收紧。这样他就能时时刻刻掌握歌唱少年的性命,不必担心歌唱少年突然跑入伸手不见五指的冰雾深处逃之夭夭。
“除了乖乖前进以外什么都不许做,除非你不相信我能一瞬间叫你身首异处。”吴奇警告道。
“信,我当然信。”歌唱少年摊手道。说罢他一脚踏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冰白色雾气中,半截身体宛如去了另一片空间,直接不见了。
吴奇目光一凛,集中全部的注意力展开感知网到遮蔽视野的雾气之中。他跟着消失的歌唱少年迈入白茫茫的雾气内,结果皮肤一触碰到雾气顿时感到了不对。
能量绳索没有断,吴奇还能感应到个歌唱少年的一举一动,对方也的确是在缓缓行走。只是吴奇根本无法在白雾之中视物,眼睛好似要给寒冷的冻气冻上,整个身躯仿佛都被投入了极寒的冰海深处,每时每刻都有寒霜之气渗入肌理,冻僵神经、损害骨骼与内脏。
雾是大量的小液滴聚集在一起所形成的,而形成这峡谷通道的小液滴温度竟然能低至零下一百余度!
自然界存在着温度能跌破零度而又不结冰的水,名为“过冷却水”;水中毫无杂质,有电磁、压力干扰等原因都能成为出现过冷却水的原因。虽然这白雾冻气中确实蕴含着寒性的异能病毒,但吴奇能感觉到真正造成这片封路冰雾并非异能的直接干预,而是大自然!
“喂,入侵者。前面路是封着的,如果我不施展‘引导之歌’开门,外界的生物就绝对进不了终寒峡谷之内。”这时候,走在前方的歌唱少年突然说道。
“唱歌?你又在想施展什么阴谋诡计吧。”吴奇道。
“呵,不相信就在这里停住吧。我的‘引导之歌’之所以叫‘引导之歌’,就是因为这是主人赐予我的用以引导峡谷之门敞开的能力。‘广寒歌’能够操纵寒气以解开峡谷通路的封印,如果活物没有广寒歌的帮助,再往前走10米就会瞬间冻成冰块。就连我自己也不例外。”
吴奇眼睛深处射出两道锐利的光,他一字一句地道:“那你往前走10米,以证真相。”
“行吧。”
歌唱少年轻快地答应了吴奇,他真的往前走了10米,并在即将走过10米的界限前缓缓转身,倒退半步。
一连串急促的结冰声响在空气之中。吴奇缓缓前进几步,极尽所能外放精神能量,闭上眼睛去“看”白雾后方的景象。
在精神能量形成的“视野”中,吴奇看到了歌唱少年后半个身子披上了厚厚的冰壳。
歌唱少年说的“界线”的确存在,任何东西只要跃过界限就会被冻成冰块。现在歌唱少年是事先转身用后背先触碰界限,留了嘴在外面没有被冻住。
“我现在可以唱了?”歌唱少年淡淡地道。
吴奇再往前走了几步,直到走到跟歌唱少年面对面的距离。如此近的距离他便不用担心歌唱少年逃跑了。
“唱。”
歌唱少年粉唇轻启,紧接着皓齿后飘荡出空灵而悠扬的歌声。这空灵的歌声有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魔力,结在歌唱少年后半身上的厚实冰壳竟真的“听从”了歌声,逐渐变回白茫茫的寒气并从歌唱少年的身旁翻腾退开。
吴奇这才见识到了“引导之歌”真正能力。制造幻象和和召唤命令野兽都是其次,引导之歌的‘引导’之名,就是来自这一首“广寒歌”。
此时此刻,吴奇前方遮挡视野的白雾寒气已朝两侧退开,空气中出现了一条通往峡谷内的道路。
走完这条路,就是终寒峡谷内。
吴奇刚一抬脚,歌唱少年突然暴起!他脚下如生电,动作飞快地朝峡谷深处遁逃。
第761章 真身 上
歌唱少年若先一步到达了峡谷内,那他只要停唱广寒歌,追击他的吴奇就会被冻在峡谷的入口。
可是吴奇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岂能允许到手的情报溜走。
说时迟那时快,吴奇两条大腿内的力量如奔雷爆炸,战靴重踏在地给身体施加了一份雷霆般的弹射力!同一瞬间,吴奇身边的大量过冷却水受到强烈冲击骤然结冰。吴奇尚未冲刺出去,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结上了厚厚的冰枷。
此时此刻,吴奇不仅是身子,连整张脸都被封印到了冰里。由过冷却水构成的白雾结冰速度之快远超吴奇的想象,吴奇突然想到过冷却水还有这样的特性,是他自己失算首发
即便如此,吴奇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歌唱少年设计击败。他于内心大吼一声,将全身的能量透过皮肤蓦然释放出去。引力能量在电光火石之间渗透封印他全身的冰枷,引斥力一交错便在冰枷上制造出蜘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吴奇使出返祖化的全部力量,犹如暴起的野兽般赫然挣脱了封印全身的冰枷。如烟花般爆开的冰菱之尘环绕在吴奇外一圈的空气中,而这更大的震动引发了更广的结冰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