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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李邕怒不可遏,身形一闪,便将朱厚一巴掌抽飞出去,又一闪便回了原位,“你的一切都是本座赐给你的,随时可以收回来,你只是我的一条狗,作为一条狗,你居然敢背叛我?”
“大人,属下知罪!”朱厚捂着嘴,垂头丧气地说,“请大人责罚,属下绝不怨言。”
“哼!”李邕面色稍霁,“告诉本座,燕离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样护着他?”
朱厚叹了口气:“大人,属下只是以为,燕离有能力有才干,从书院出来以后,将是大人最得力的左膀右臂,这才不希望他为一个女人误了性命。”
“朱厚啊朱厚!”李邕气极反笑,“该说你愚蠢还是单纯?以他的心机智谋,他的野心,又岂止裁决司一个听人命的小角色?你大概还不知道,圣上为了笼络他,让他在大理寺卿和唐桑花之间做出选择。他的选择,你已经看见了!”
“这”朱厚听得目瞪口呆。
“你犯了大错,原则上的大错,背叛了你的主子!”李邕恶狠狠道,“这是不可原谅的,与罪恶并论,你还有什么话说?”
朱厚心如死灰:“大,大人,属下无话可说,但希望大人看在属下跟随您多年的份上,饶过我娘的性命”
李邕面无表情道:“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么?给本座用脑子好好地想。”
朱厚心中又生出希望,仔细地想了想,道:“知情不报?”
“蠢货!”李邕怒道,“你错在不该阻扰他出城,你难道不知道,本座恨他入骨?”
望着朱厚愕然的表情,李邕无力地摆了摆手,终究还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就算是一条笨狗,也是自己的狗。
朱厚心里却是一片冰寒。此刻他才明白,燕离在城门口的时候,为什么故意说出那番伤人的话,目的就是阻止自己。
想想当时要是把他抓回来,自己还有命在吗?
“属,属下知错了。”朱厚发现跟这些人相处,脑子根本不够用。
“你给我在这里好好反省!”李邕瞪了他一眼,起身往外走。
“大,大人,燕离怎么办?要张榜通缉么?”
“本座要亲手送他上路!”李邕冷酷地说。
“师傅,玥儿也要去。”
就在这时,玥儿蹦蹦跳跳地进来,笑嘻嘻地抓着李邕的手,“玥儿也要去嘛。”
“你什么时候出宫的?”李邕皱眉道,“不是让你好好读书,争取早日觉醒真名吗?”
“真名,是说它么?”玥儿指了指头顶上,就见异象生发,形成了一只五彩斑斓的小鹿。
“形神完满,四等小天众!”朱厚惊呼道。
“原来小鹿鹿就是真名呀。”玥儿扑闪着天真的大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五色鹿,很少见的真名。”李邕口吻平淡,但嘴角的弧度却出卖了他的心情,抚了抚玥儿的头发,“不错。待为师诛杀异族奸细,回来再指点你修行。”
“不嘛,不嘛,玥儿也要去,师傅在路上指点人家嘛。”玥儿摇着他的手撒娇,“人家会乖乖听话的,好不好嘛。”
李邕有些无奈:“陛下知道你出宫了?”
“主人知道的。”
“那你乖乖的不许闹。”
“知道啦!”
“朱厚,去准备一辆马车,你来赶车。”
“遵命!”朱厚大喜,忙屁颠屁颠地去了。
马车向城外行驶,李邕拿着地图沉吟。
“大姐姐从十万大山里出来,从山里逃走,应该更有利。”玥儿指着地图上涂州的位置,“从她逃走开始,已经过了八个时辰,我想她至少逃到了这里。”
“嗯。”李邕点了点头,索性听她分析。
玥儿得到鼓励,笑嘻嘻道:“大哥哥应该不难判断出这一点。不过,如果要救人,现在赶过去,也只能看到狼藉的战场;所以我猜大哥哥一定会在后面现身。”
“哦?”李邕微微一笑,“那你觉得,哪里能够守株待兔呢?”
“玥儿也不知道。”玥儿老实地摇了摇螓。
“鬼精灵,也有你不知道的事。”李邕忍不住笑道。
玥儿嗓音清脆,道:“大姐姐的实力怎样,玥儿不清楚,所以不知道她在体力耗尽之前,会逃到哪个位置。但大哥哥肯定知道,所以他的判断更准确,玥儿只能靠猜,而没有百分百的肯定,玥儿是不会下定论的。”
李邕忽然指着地图的一个位置:“应该会是这里。”
“这里?”玥儿吃惊地说,“能逃那么远呀?”
“不要小看一个三品武夫的求生能力。”
那位置,赫然便是野人谷。
52、挣命
东方天泛出鱼肚白,然晓星未眠,仍可看得清楚。
老藤缠绕掩映的岩洞里,一只斑斓色的蚊子停留在一张蜷缩着身子的柔嫩雪白的俏脸上。俏脸上布满深沉的疲倦,虽然依旧艳丽无双,却难掩憔悴。
自永陵逃出来,已逃了四天三夜,对体力和耐力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两个时辰前,唐桑花击退一波追兵,找到这个岩洞后,本打算休息一会就走,但身体实在忍受不住,竟沉沉睡了过去。
蚊子刚刚探出吸管,唐桑花就被惊醒,她快速而且准确地将之捏成肉酱,然后随意地在岩壁上擦了擦手。
她怜悯地看着岩壁上蚊子的残骸:“你之于我,正如我之于追兵。或许你跟我一样,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但受困于小小的躯壳里面无法施展,于是被我轻易碾死。好在我跟你是不一样的,我一定会逃出这个鬼地方。我是不落城的女王。”
嗖嗖嗖
正当此时,凄厉的破空音激射而来。
唐桑花迅速坐正,右手划抹过虚空,半途便握住天蚕,刀锋倒映出凌厉的眸光,旋即一转,刀锋一扁,一只利箭便被从中劈开。
她的身子突然旋转如风,在小小的岩洞里刮起了一场风暴,大量的箭矢几乎擦着她的体表而过,落地时莲足猛然一点,留下一个碗口大的脚印,身形以比箭矢更快的速度激射而出。
第二波箭雨接踵而至。
唐桑花在空中迅速闪身,目力被她发挥到极致,将大部分箭矢的轨迹记下,并转入一株老树背后,待箭雨平复,立时冲出,她的身法倒不是特别的快,但仿佛是为山林这种地形特别创制,只见她在林木之间诡异地一闪,目力稍差些的,竟不知她躲到哪里去了。
唐桑花并没有躲,而是选择发动进攻。
在晃花了射手的眼睛后,她已然悄悄越上一棵树,如同一条狩的毒蛇,紧紧盯着另一棵树上的射手。
“躲哪里去了?”有人发问。
“没看见!”
“搜啊!信号已经发出去,不消半刻蓝大人便会赶到,只要拖住这半刻,升官发财不是梦!”
“那你就到地狱里做梦吧!”
那射手只觉脖子一凉,心中惊惧,惊呼半声,已被割断了喉咙。
唐桑花向后倒纵,没入一棵参天大树里,将箭雨落在身后。
“在那里!”
裁决司确实称得上训练有素。几个持刀的廷尉厉叫一声,猛地向那棵树冲击,四面八方围拢,不顾被偷袭的危险,锁定唐桑花踪迹;半数射手弃弓,张开一张黑色的时准备捕捉;另半数射手严阵以待,只消有半点风吹草动,便会毫不容情地射击。
簌簌!
就听枝叶窜动声,一道黑影从那棵树冲出。
“动手!”
十来把刀迅速劈去,俨然不要命的打法,只要有一刀劈中,就是他们的胜利。
然那黑影,竟不过是一颗松果。
簌簌!
又听枝叶窜动,一道黑影从那棵树冲出。
廷尉们一惊,以为用了诱饵,这回该是本尊,怒喝声中,黑捕住黑影。
“吱吱吱”
却原来是追着松果出来的松鼠,惊惶地在左冲右突。
“不好!”
总算他们知道不好,唐桑花果然冲出,宛如饿狼扑入羊群,在持刀的廷尉当中掀起好一阵的腥风血雨。
十来个廷尉,在几个眨眼间,尽被割喉而亡。
鲜红的血,喷得唐桑花全身都是,独独那张绝伦的脸庞,依然干干净净。
“异族奸细,死来!”
扑尉纷纷抽出短刀,不要命一样冲上来。
这些廷尉大多是江湖里高级的武者,单个或少数几个,都不能对唐桑花这等级的修行者造成威胁;然而要是数十个齐上,而且不要命地猛攻,就有点恐怖了。
唐桑花目今的实力,终究还做不到“片叶不沾身”的境界,在杀死第十七个廷尉后,左手臂中了一箭,直接洞穿了手骨。
此刻仍旧站着的,就只剩下十一个射手,虽然脸色因为惊悸而惨白,却没有一个退却。
“李邕到底怎么【创建和谐家园】你们的,一个个跟死士一样没完没了!”
唐桑花站在原地喘了两口粗气,身子一矮,旋又突进,以比灵猴更灵活的动作攀上就近的树,天蚕刀顺势一抹,树上的射手的喉咙便被割断。
枝桠上双足略顿,换了一口气,尽力一跃,消耗巨大体力,半空飞旋如梭,将又一波的箭雨格挡开来,落地的同时,猛然冲向另一棵树后的射手,天蚕刀完全洞穿了他的咽喉,鲜血从他的后颈处炸裂开来,在他身后的草地上渲出一朵花。
这个时候,东方天投下来第一抹光,正好照那朵花上面,妖艳极了。
“不走就统统留下!”唐桑花眼中杀意凌厉,转身磕飞一支箭,身子晃了晃,便朝下一个射手冲去。
那射手的手正伸向箭筒,但却摸了个空,脸上不由露出惊恐之色。
“哎呀没箭了,好遗憾哦。”唐桑花冲着他妩媚一笑。
“啊!”那射手惊恐地大叫一声,狗急跳墙一样抽出随身的短刀,扑了过来。
但就在唐桑花心神松懈的一刹那,射手突然狞笑一声,原本毫无章法的身法斗然一变,快的不可思议,一手握着短刀,一手按着短刀的柄,整个人都像一只箭矢,往唐桑花的胸膛刺来。
“原来你就是这个参旗营的头目!”
唐桑花虽惊不乱,千钧一发之际,竟顿住了冲势,并扭转身体。但并没有完全躲避,短刀划过她左边的锁骨直至臂膀,与此同时,天蚕闪电般划破了那射手的咽喉。
裁决司最高者为指挥使,下面有两个指挥同知,各领两个总旗,一个总旗领四个参旗,一个参旗领三个校尉,一个校尉领三个校令,一个校令领五个廷尉。
廷尉是裁决司最低品阶的官职,也是正九品;而一个参旗营有四十五个廷尉,也就是唐桑花遭遇的这一波。
每个参旗都是四品武者,对上二品武夫当然还不够看,可却在唐桑花身上留下了一道伤口。此次追杀她的共有八个参旗,若是每个都在她身上留下一道伤口,铁打的也活不成;更何况,还有两个总旗一个指挥同知和不知深浅的李继明。
唐桑花强行运气,撇下余下的射手,闪身进入密林,用尽全力甩开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