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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隐士的前半生-第17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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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褒一贬,你都不晓得怎么判断了。这个老隋,果然人精。当然,我也是有底气的,他在毛队长面前的恭敬,就是我的底气。

      另一方面,关于阴阳师的名气,我在北京山果居参加聚会,也没听说关于他师父的名字,所以,要说名气大,也不一定。

      我没作表情,只是看着他。

      这其实是江湖人最害怕的情况,他说话,勾你话,然后顺杆爬,事情【创建和谐家园】就有谱了。如果你没话,他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所以,他想骗你,也不知道从何入手。

      “如果你朋友真想跟张继才合作,我劝你们,还是要慎重,这个人的人品,不怎么好评价。”他话锋一转,从他师父的情况突然跳到张继才的人品,看样子,是不是另一种试探。

      如果是另一种试探,那就有两种可能了。第一种可能,就是真如他所说,他们之间有仇,他一方面要坏张继才的生意。另一方面,他估计我朋友的生意很大,他自己想揽下来。第二种可能,他与张继才关系好,他用这话来试探。如果我此行是对张继才不利,他就通风报信,给个假消息给我。如果我此行真的是来给张继才谈合作的,他也可以中间转达。

      我不能直接回答,我得迂回一下:“隋老师,是这样,合作不合作,我朋友并没有确定。但是,起码我要找到他本人,让他们俩联系上,让他们自己去谈。当然,如果这个人人品不好,我也得负责任地亲自观察一下,有亲身的判断后,我会转告我朋友,让他另找合作对象,我朋友肯定听我的。”

      “对对对,你这态度是对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这也是对朋友负责。”对方又开始顺杆爬,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隋老师,我不是不相信你,也不是说耳听为虚。你是这行当的老大,毛队长跟我说过的。我肯定相信你说的话,况且,你不可能骗我,也不可能骗毛队长,对不对?”

      对方的戒备心放下,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自然:“当然,当然,毛队长守一方平安,我可不敢给他添堵。”

      这时,黑子从外面回来了,给老隋示意了一下。老隋说到:“庄总,午饭时间到了,不管做什么大事,总得要吃饭,走走走,我们边吃边谈。”

      没办法,只好跟他们出来,拐了两个弄子,就到了大街口,街口一个餐馆,仿古装修,倒来像样。我们直接上了二楼,在最里面的包厢,坐了下来。

      我们一进来,服务员就开始上菜,这时我看见黑子提了两瓶酒,没细看牌子。老隋说到:“庄总年轻有为,在首都见惯了大世面,在我们德阳这个小地方,没什么好菜,希望你要详解。但是,酒我们还是有的,虽说没有什么大名气,但四川毕竟是个产好酒的地方,庄总不要客气。”

      “我下午要办事,不敢喝酒。”我推辞到。当然,我也顾忌到,许多老江湖,在谈话中套不出你的路子,喝点酒,你自己就会说了。再加上我年轻,江湖经验估计不太足,喝点酒,肯定好套话。他哪里知道,我见识江湖的经历,也有十几年了。

      “是看不起嗦,庄总。我这酒虽然没名气,但得到它,也还不容易的。”

      这是激将法,年轻人最容易上这个当,热血一冲,就喝多上套了。

      “我哪里敢看不起,四川也是我的祖籍,我要看不起,就是欺师灭祖了。”我笑到,其间,我偷换了概念,把看不起酒转换成看不起四川,免得总在这酒的章上纠缠。

      “欺师灭祖,庄总你这话,形容张继才,差不多。”他突然冒出这句,我就觉得蹊跷,但不好直接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因为,不动声色才是最好的防守。

      在两心理的对抗中,语言是表面的工具,但背后掌握的信息、你的最终目的、对目的的迫切程度,都是与信息不对称有关的。交换信息最迷人的地方在于,也许两者的信息量并不等同,但你只要不过早暴露实力,对方也许为了套取你的那一点信息,拿出一大套信息来交换,你就赚了。

      他发现我没接话,攻击无效,就换个方向。

      “我们四川有个品牌,叫绵竹大曲,品牌只是个二线品牌,但我这是他们厂里的二道原浆,在窖池封藏三年后,再拿出来的。不是相当级别的官员,或者相当好的关系,是喝不到这个酒的,毕竟产量有限。”

      “那我就尝点。隋老师不要介意,我真的不怎么会喝酒,二两的量,陪不起你。”

      “那这样,我们只喝一瓶,你说多少就是多少,怎么样?”

      “好吧,我也不能坏了你的好意。”

      其实我说二两的量,是相当保留的。如果不怕头昏,我喝一瓶,狠狠心,也是没问题的。

      这酒倒出来就比较香,带点黄色,有点粘稠,是窖藏的痕迹。只第一口,我就明白什么是原浆了,度数很高,估计超过六十度,我夸张地呛了几口,夸了句:“好厉害!”

      “没事,庄总年轻人还怕这个?喝喝就适应了。”对方鼓励的目的,我早就心领神会,我配合地表演呗。说些客套话,大而无当;喝点半醉酒,心里明白。

      酒过三巡,他终于开口了。“庄总,你朋友做的是啥生意?非要找张继才?”

      这问题包含两个信息。第一个信息,他打听我朋友的生意种类和规模,判断对象,或者判断实力。第二个信息,就是关心我朋友为什么非要找张继才,或许,这里还暗含另一种可能,老隋想劫胡,他想来做这个生意。

      如果是这种可能,就埋藏着一个危险。他为了抢生意,不告诉我张继才的行踪,或者寻找另外的办法,将张继才骗走或者赶走,让我找不到他。最后,这个生意,就有可能落到老隋的手上了。

      商场如战场,我也是里面滚出来的,这点警觉是有的。但是,我不能被他这样绕过去绕过来的,浪费时间不说,更重要的是,我不能在这真假难辨的话语中提取有用的信息,我要反守为攻才行。

      “隋老师,这个事情,我不好跟你透露,就是毛警官,我也没跟他说。我酒喝多了点,但心里明白,我真话说了吧。老隋,看你也是一片诚心,毛队长也说你在德阳是老大。但是,我不能以这个理由就不找张继才了,对不对?我朋友交代的事,我先得让他们联系上。如果这一事都没办过,后面我跟他说的,他会信我吗?你说,我连面都没跟张继才见过,仅凭你的话,我倒是信,我朋友会信。实话实说,要我骗我朋友,我还嫩了点。他信任我,不过是因为我从来没骗过他。我不骗他,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最终骗不过他。隋老师,说句实话,中国的江湖,北京最深。你承不承认?”

      我看了看酒瓶,说到:“确实喝多了,这酒猛。隋老师,你带来的酒,确实好。反正我也跟你交个底,如果没找到张继才,我也就回北京了,时间不等人,找不到就是找不到,我也尽心了。我自己也有生意,不能呆得太久。反正我朋友关系广、路子野,他找其他关系来找,也不是不可能。”

      我没明说老隋掐生意的话,但意思已经点明了。如果找不到张继才,跟谁的生意,都不可能。

      短暂的沉默,我知道,我貌似半醉的话,是打在他心上去了,他需要时间判断和选择。

      “庄总,毛队长怎么说的?我的第一任务,肯定是要帮你找到张继才,这必须的,我跟毛队长承诺了的,我可不敢得罪他。再说,庄总,咱们喝了酒,再到我家,我找一下,把一切可能的线索都告诉你,也方便你寻找。”

      “好,老隋,谢谢你的帮忙。当然,在你家里,我也想了解一些事情。如果张继才真像你说的有问题。他与朋友的通话中,朋友肯定有判断,我朋友毕竟比我聪明些。我见了他本人,肯定也有判断。如果我的判断出来了,朋友判断出来了,都是否定的话,我推荐备选方案才有机会不是?推荐得有充足的理由不是?”

      “庄总,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如果说你连张继才本人就没找到,就向朋友推荐别人,朋友会认为你在忽悠他,甚至连你本人,他都要怀疑了。对不对?”

      第二百二十八章 巫师恩怨录

      “隋老师果然是高手,来,我们喝个团圆酒。”

      这一瓶,也刚好干完。回到他家里时,他先请我到楼上参观他的法坛,果然,大体形制,与我在北京看见断手人所供的模式一样,果然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当然,这个法坛要精致得多,复杂得多,周围阴阳图、八卦图、星宿图,一应俱全。桌上法器数种,另一边法帽法服,各类书籍线装古本若干,手抄本子若干,像是堆头蛮足。这个阵式,在中小城市和民间,可以吓唬别人了。至于真有没有法术,这就不好判断了。

      我装出被唬住的样子,看他在书里翻找什么,我问到:“你这些书,我可以翻翻吗?”

      “你最好别动,这是我们专业的东西,没啥好看的。”他故作神秘地跟我说,我真的想笑,这套吓唬人的把戏,早已被我看穿。我看见了放在最上面的一本书,是手抄本,显得很珍贵的摆法,其实,就是玉匣记,在北京骗那些老将军的,就是这,我见识过它的粗陋。况且,这东西,在图书馆,正规版本,随时可借阅,没什么神奇。

      终于,他找到了一张纸条,对我说:“这是成都青羊宫外,他一个侄儿子的地址,这估计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上面还有他侄儿的电话,名字。他如果不在老家,就在成都找他侄子。老家的地址,身份证上有。但他长期在青羊宫活动,给人算命打卦做法事等等,凡是能够骗钱的,他无经不搞,你绕着青羊宫那些在外面给人算命打卦的人打听,估计能够打听到他的下落了。”

      本来,他的信息给到这里,我就可以走了,直接去找张继才。但是,如果这样一走了知,老隋可能怀疑我的诚意。如果他跟张继才谎报军情,或者说用其它手段逼走,也不是不可能。因为许多人的思维是这样的,如果我得不到希望,我让你也得不到收获。

      我看着这发黄的纸条,说到:“这字条好长时间了,隋老师,估计这么久了,情况也变化了吧?”

      “应该没有变化,我跟他虽然有矛盾,但跟他侄儿却还认识,我们德阳人在那一带生活的很多,也有很多老乡传来他们的情况。张继才前段时间在青羊宫附近混江湖,是我们行当另一个人说的,没有错。”

      “你们既然是师兄弟,怎么关系这么差呢?”这个问题提出来,显得比较自然,他应该会回答。

      “哎呀,这个问题就复杂了。当年我师父在这一带,我们阴阳这个行当,还是很有名的。大概八十年代初,张继才就拜到师父名下了,他可以说是【创建和谐家园】兄,因为在动乱时期,我师父莫说收【创建和谐家园】,就是做生意也偷偷摸摸的,不敢乱来。开放过后,他是师父收的第一个【创建和谐家园】。我还要晚他几年,才拜入门下。”

      “我当年高中读了两年,家里父亲没了,我和师父是一个村子的,为了混饭养家,就拜师了。刚进师门的时候,我算是半工半读,平时在家劳动,晚上到师父那里学艺,如果外面有人请师父,我们就跟到一块去,长见识。但张继才不一样,他是一直跟师父一起住的,是长住【创建和谐家园】,所以,当时,我还是挺尊重他的。”

      我问到:“这样说来,他算是学的时间最长的人啰?”

      老隋点点头:“他既是大【创建和谐家园】,又是全日制,当然比我学得多。但是,他这个人,当时就有些毛病,师父虽然也看出来些,但并没有在意,哪个人没有毛病呢?”

      “他什么毛病呢?”

      “心机深,这人平时沉默寡言,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喜形不怒于色,我刚去的时候,就这点,我还有些怕他。比如有一次,我们去一家做生意,给去世的老人做法事看坟地。师父用罗盘看了,定了峙头,那是晚上,也算是预看,师父有所失误,晚上没看清对面山上,有一个巨大的电线塔,峙头正对金属电线塔,这在风水上,是不允许的。但下午我和张继才都转过,都看见过那电线塔的事,我们还私下谈论过。但晚上师父看的时候,我们就意识到,师父没看清楚。当时,我就想提醒师父,但张继才恨了我一眼,我就没做声音。直到第二天早上,下葬时师父最后确定峙头的时候,师父才发现自己昨晚错了,慌忙改过来。在回去的路上,我问张继才,昨晩为什么不让我提醒师父,他居然白了我一眼,不跟我解释。”

      “后来,我找一个张继才不在的机会,跟师父说了这事。师父责怪我,应该早点告诉他。但师兄的表现,师父并没有评价。师父只是说:他是他,你是你,你是跟我学,不是跟他学。这句话倒是师父提醒了我,我从此跟张继才保持了一定距离。”

      他说到这里,我听起来有八分像。这个人阴,几乎成了他最明显的特征了。

      “在我们这个行当,有很多事情是有忌讳的。要知道,跟鬼神打交道,有些规矩是老一辈定下来的,我们也不晓得道理,只执行就行了。我这人老实,师父怎么说我就怎么听。但他不一样,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破坏规矩的事,偶尔也做,我也不好跟师父告状,睁只眼闭只眼。”

      “比如,出师后,有三年时间,接到生意后,需要师父掌火,也就是把关的意思,是要把生意钱给一师父一半的。但他不,他做自己的生意,从来不请师父掌火。有时候,过年过节,也忘了来拜师,这些,师父也没多说他,算是自己教的【创建和谐家园】,没必要计较。”

      这个人贪财,倒是真的。他不是一点贪财,而是贪很狠,手段毒。

      我突然想起一个重要问题,看他怎么回答:“隋老师,你说跟鬼神打交道,你见没见过鬼神呢?”

      他神秘地一笑,说到:“你信则有不信则无,就看你信不信。”

      “隋老师莫跟我打哈哈,这一套话,我在外面听多了,我就想问一下,你从事这个行当这多年,有没有真见过?”

      老隋歪着头,反问我:“你见过我们四川路边,有关小儿夜晚哭的字吧?”

      “见过,有时写在路边大石头上,有时写在大树上,农村都有。”

      “他为什么要写在这上面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目的是为了止住那婴儿晚上不停的哭闹,这是风俗吧。”

      “写在路边显眼处,是为了借路人的口念出来。念的次数越多,就越灵验。如果它不灵验,早就没人做这事了。所以,有效果,才有存在。这是不是鬼神起作用呢?”

      “我觉得,按你的说法,是人在起作用。念的人越多,越起作用吧?”

      “根本上来说,鬼也是怕人的,念的人多了,人的力量大,恶鬼就跑了。如果没有鬼这个因素,人们念它,有什么意义呢?”

      我点点头,仿佛明白了的样子。但从逻辑上来说,这个鬼的存在,只能算是一种猜测。究竟它如何起效,这不算直接证据。

      他估计也看出我半信半疑,继续说到:“我就跟你讲讲张继才的事吧,他是如何背叛师门的。”

      我很奇怪,我在问鬼神的存在,他怎么扯到张继才了。但我还得耐心听下去。

      “我们邻村,有一个向家,共有十几户人家。这些人家,全是在世的向老太爷的亲生后代。向老太爷去世的时候,已经九十七岁了,他的第四代,最大的都十几岁了,这是一个兴旺的大家庭,全在一个院子里生活,是我们当地令人羡慕的对象。向老太爷是读古书出来的,解放前也当过私塾先生,可以说是德高望重,他的后代也有在外面工作的,也有在家务农的,也算是殷实之家。”

      “你没去过,你去过你就知道了,他家的解放前有田有地,解放后也没有评他为地主。为什么呢?因为他家的田地,是向老太爷教学生得来的,本人道德修养都很好,也同情穷人,帮助乡邻。解放后,农民对他仍然是尊敬的。当年划成分的时候,也只把他家划了个中农,不属于挨整的对象。可以这样说,解放前后都没吃到亏的,附近家族,只有他向老太爷一家了。古人说,积善之家有余庆,就是这个情况。”

      他说到这里,我想起了“乡绅”这个词,但解放后,大多数“乡绅”都划归“土豪劣绅”了,向老太爷没有没划归到这一类,可见道德品行,是大家公认的好了。更有一点,是他约束后代比较成功,后代如果有乱来的,也不会有好下场。

      “在当地,这样的家族,请阴阳师,当然是请我师父。但不知道张继才使了什么手段,他把生意拉去了。当然,他当时已经出了师,我师父也没拦他了。我师父跟向老太爷本人比较熟悉,关系很好。老太爷去世,他不好过去,就让我过去看看。我一过去,就感觉到向家人不欢迎我了,我觉得奇怪。我们是邻村人,平时也比较熟悉,我也没得罪过他们家,怎么是这个态度?算了,不细想,就把礼品放下,就回来了。”

      我反问到:“你师父叫你过去,是让你当监督的,还是尽礼节的?”

      他想了想:“都算吧。关键是师父有点担心张继才,怕他乱来,毕竟,向老太爷的事,如果自己的徒弟搞坏了,师父良心过不去。当听说,向老太爷藏他家祖坟山,我们也松了口气,估计,张继才不会跑偏。”

      “祖坟山,从感情来说,没问题。从风水来说,问题也不大。一般来说,在第一座坟埋藏的时候,都已经请风水师看过了的,一直以来,这么多阴阳把关,问题不应该很大。况且,从向老太爷家庭的发展历史来看,这个祖坟山,应该是风水很好的位置,才有这种好结果。所以,我们放心了。”

      “谁知道,他家丧事办完后十多天。他家烧三七,我和师父去了一趟,才知道麻烦了。原来张继才看的坟地,故意犯了一个大错误,这个错误之大,几乎让向家遇到了灭顶之灾。”

      我比较好奇了,这是个什么样的错误呢?

      他估计看出了我的好奇,就用拳头来给我比划:“你看,我捏的这个拳头,就好比一座山。我们四川的山,万山归宗都是在大巴山或者秦岭,此山与大巴山连接的山脊,称为脉,如同毛细血管,地理上形成整个生命体。每一根手指,就是一个小山脊,就是一条脉,他家的祖坟山,就在这条脉边,依附于这条脉而存在。但是,向老太爷的坟,刚好把这条脉的底部挖断,就断了风水的气,在我们这个行当的解释,这是断子绝孙的做法,他后代是要受灭顶之灾的。”

      意思我懂,但实际情况怎么样,这只是风水师的一家之言。阴阳在葬礼上,既是祈求鬼神的巫师,也是定夺坟墓位置的风水师,四川也把这种人叫地理先生。这两种专业,阴阳师都干。

      我问到:“当时你们就没有补救的措施吗?”

      “我师父倒是想说,但说了有什么用?第一,这是你亲传【创建和谐家园】看的,他的错等于你的错。第二,就是说了,也无法更改了,尸骨未寒,重新迁坟不成?后代感情上也接受不了。我师父本来提出,他还要义务帮助老太爷做个法事,但对方拒绝了,因为,张继才跟他们打了包票,不要乱动。”

      “那后来,没什么影响吧?”

      “要说我师父最悲哀的地方就在这里,有苦说不出。我师父有一天跟我说:看了一辈子风水,今天,我倒愿意风水那一套,是假的。结果,在当年就显现出来了。就在最后一个七,也就是七七四十九天以后,他们家族就又死人了,找我师父来当阴阳,我师父借故躲开了。别人另请高明了。从那时起,三年内,他们家族,接连死人。现在,向老太爷的后代,已经死了一半了。院子口的那一家,是向老太爷的一个孙子,一家三口,夫妻都是三十多岁,最开始是孩子游泳淹死,后来,是夫妻先后得怪病死,这一家是死绝了户。要知道,我跟他这个孙子还是同学,你想想,我的心情。我自己跟鬼神打交道的人,都怕经过他们院子,恐怖不恐怖?”

      如果此事为真,那么,就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偏离平均概率太远,一定有原因。按老隋接下来的讲述,这个家族,既有意外死亡的,也有疾病死亡的。年龄分布,从小孩到青壮年到老年,二十几口人三年内的集中死亡,就非常恐怖了。

      “这时,议论就出来了,说我师父是在故意整他们向家。自己不出面,派出关门【创建和谐家园】来整人。向家就有人,来找我师父麻烦了。外面也有人,来散布我师父的坏话了。有人说我师父道行低,没本事,混饭吃,乱看地乱教【创建和谐家园】,不值得信任。这还算好的。更恶劣的,说我师父心眼毒,是害人精,是坏人。我师父一生受当地人尊敬,听到这些,就受不了了。让我去找张继才,问个明白,结果,哪里找得到他的人?这边向家闹事天天不停,师父急火攻心,怪自己教错了【创建和谐家园】,有眼无珠,不脸见人,一急之下,晕倒在院坝的石板上,估计倒下时后脑着地,抬到医院,脑干出血,没救过来,去世了。”

      我觉得奇怪:“张继才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是他有意还是无意的?”

      “肯定是有意的,这是常识,我都明白,他能不明白?师父死后,他的名声不行了,我也做不了生意了。所以,我就想,一定要把他抓住,问问清楚。”

      “过了大约两年,他老家一个长辈去世,我怀疑他要回来奔丧,我就约了另外两个人,埋伏在必经之路上,他终于回来了,我们用麻袋一套,就把他捉住了。带到了我们村。我把他关在师父家里,也约来向家的人,一同问清楚。”

      我问到:“他估计不会说老实话吧?”

      “不由得他不说”老隋说到这话时,眼光中显露出一股霸气:“我把师父的桃木剑插到他背上,就对向家的人说,你们可以任意打他,有这把剑,斩妖除魔,保你们没事。那向家的人听到我这样说,就狠起心肠,把他打得告饶了。”

      “他说了原因吗?”我问到。

      “这家伙第二天才说,头天打的伤口还在,第二天,向家人又往伤口上打,他受不了才招了。原来,他收了别人的好处,专门败坏师父的名声的。外县有一个阴阳师,想到本县做生意,他也介绍他们县的生意给张继才,因为大家都有一个心理,外来的和尚好念经,收入也高,出了事也容易跑掉。这叫市场交换。外县的阴阳师给了张继才五千元钱,张继才就干了这事。后来的两年,张继才就到那个县做生意了,怪不得我们找不到他的人。”

      “他一说完,我就生气了。如果是他一时犯错还好,他这是欺师灭祖,我也年轻气盛,就拿师父留下的桃木剑,住他手上一剁,他手就断了。这是他手断的原因,也是我不敢跟毛队长细说的原因。”

      至此,真相大白。

      老隋继续说到:“向家人,后来也跑去找那个外县阴阳师的麻烦,那个外县的阴阳师就再不敢在我们县做生意了。张继才手断了后,也不敢在老家留了,就跑到外地做生意,至于他是何时跑到北京的,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他的话,也许不能全信。我想,把自己涉嫌犯罪的经历说出来,是他酒喝多了?是他太信任我了?估计值得怀疑。也许,他是为了自己做生意,才把张继才的故事夸大吧。当然,我本人知道,张继才,的确是个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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