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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海扬明-第16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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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先议到这里,明日再议吧。”瞿式耜自觉难以达成一致,索性暂停了军议,显然是准备私下先进行商讨,再行公开了,而瞿式耜要说服的可不只是李明勋,还有惠藩。

      入夜,袁时中进了李明勋在城外的帅帐,李明勋见其到来,指着桌上刚刚割下的羊脍说道:“来来,先用些吃食,再行叙话。”

      袁时中与李明勋也是故交,也知道他不拘礼,当即盘坐在自己的矮几前,看着卫兵端来一盘盘的食物,袁时中大快朵颐,吃的满嘴流油,打趣道:“您真是讲究人,到哪里也不会亏待了自己。”

      李明勋笑了笑,他从来如此,有条件总会弄一些好吃食来,李明勋见袁时中吃了七八分了,问道:“袁将军,你跟惠藩打交道多,李成栋这人如何?”

      袁时中放下手里的肉排,端起一杯果酒,赞道:“李成栋这厮确实是个秒人,至少我老袁是看不透他。”

      “哦,说来听听。”李明勋道。

      袁时中说:“如今广西那边情况您知道,有兵就是草头王,他陈邦傅算个什么玩意,竟然也弄了个国公,现在还想着学云南沐家,世镇广西咧。按理说,李成栋手握五万余兵,虽说许多并非他嫡系,但终归掌管广东大部,兵马在朝廷这边也是最强的,却乖觉的很,朝廷给了他独断之权,让其管广东一切军政要务,可李成栋坚辞不受,广东地方官吏委派,全然让皇帝做主,忒也怪了。”

      “这么说,李成栋此人还挺识大体的?”李明勋笑问。

      袁时中嘿嘿一笑:“谁知道呢,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装的,这些年,嘴上喊忠义,肚子里是生意的人我见识多了,不知道李成栋是不是真的。”

      李明勋倒感觉李成栋是真的,至少在原本的历史中,他是为大明朝献出了生命,反正之后,一心抗虏,表现的比诸多明军还要坚决。

      “如果这厮真的像您说的这般识大体,那说不定瞿式耜真能劝动他,让出半省之地来。”袁时中说道。

      “不可能。”李明勋不置可否的摇摇头,若是州县小城,李成栋也就让了,若是一下让出五府,那绝无可能,毕竟对惠藩来说,半省之地可不是利益多寡,而是生死存亡,识大体的人可以割肉妥协,但绝不会【创建和谐家园】以全大局。

      见袁时中不解,李明勋道:“关于朝廷计划收复湖广、江西,林老先生可有章程交代你?”

      袁时中道:“粤西上下对这个策略很不以为然,感觉完全是瞎胡闹,特别是歼灭湖广近十万清军,那完全是天方夜谭嘛,就连合众国全力支持,也是做不到。毕竟贵重军强强于海陆兼备,背靠大海,两万兵马足可以改变大势,可在湖广开战,那就是让贵国自废武功呀。

      至于方略嘛,我与林老头、黄帅商量了,粤西与合众国守望相助,共进退便是,嘿嘿,如果不是这个方略,林老头也不能放心把这万把精兵让我一人统帅。”

      这话说的倒是至情至诚,袁时中打仗是把好手,但终究不擅长和朝廷打交道,让他带走粤西大半精锐,肯定是要和合众国共进退的。

      而袁时中所说的也极为有道理,合众国军战力精强,多半是因为擅长水战,水陆兼备的缘故,可要是开进到湖广,完全就是两回事,别的不说,陆军根本那么多的辎重部队服务这么长的运输线。

      按照明国的设想,合众国军要攻入江西,与湖广明军合围清军,如何保障后方运输的安全就是一个大问题,毕竟明军和清军的绿营是出了名的降叛反复,不然多尔衮也不会在后来下令把降叛反复的将领全部诛杀了,在江西一路中,合众国军唯一能放心的就是惠藩的嫡系部队,可那也是主要作战力量,合众国无论如何是不可能把后背交给那些明军的。

      “其实我也清楚,今天这军议,也就是相互试探试探,您不会真的以为内阁的那个狗屁策略能成功,而瞿首辅也不会真的把半省之地给您。只是有一点我不清楚,瞿式耜也是知兵之人,怎么就弄了这么个狗屁不如的军略出来?”袁时中一边吃着,一边不解的问道。

      李明勋呵呵一笑,忽然说道:“瞿首辅的计划针对的不是清廷,而是我呀!”

      章十七 成栋的觉悟

      李成栋的马队随着烟尘穿越了整条街道,夜市之上到处是做买卖的商家和百姓,不少士兵穿插其中维持秩序,空气中弥漫着繁荣的气息。怪不得瞿式耜能为首辅,他至少可以在治下维持安定与繁荣,相比那些空谈大义,不干实务的士大夫,云泥之别呀,李成栋如此想着。

      “惠国公参见首辅大人。”一个旗牌官一边跑着一边去禀告,不多时,他又走了出来,引导李成栋进入后堂之中,而瞿式耜接见李成栋并非在平日会商大事的节堂,而是在起居的书房,屋子里只有一轻青衣老仆,待二人进得屋,奉茶之后,也出去了。

      李成栋知道瞿式耜有要事相商,不过见其待己亲切,不由的生出几分亲近来,瞿式耜见老仆出去,道:“廷桢啊,坐呀,坐呀,这又不是在朝堂上,也无旁人在侧,无需客气。”

      李成栋终究坐下,而瞿式耜下一句话直接把他吓的跳起来,瞿式耜问:“廷桢,老夫有一事不解,你在粤一年有余,治军有方,为何在香港方向,从未与东番开启战端,反而在粤西鏖战不休呢?”

      “首辅大人,这.......。”李成栋站在那里,实在不好回答。

      瞿式耜见他紧张,连忙说:“不要这般拘束,老夫也只是问一问,并无怪罪的意思,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了嘛。”

      李成栋道:“如此,卑职便是斗胆直言了,首辅大人恐怕是没见过香港一带的工事,沿着深圳河向东,碉楼掩映,炮台层叠,壕沟交织,坚城壁垒,非一般兵马可以攻破的呀。广东之险地,香港防线是独一份,虽说粤西也有工事,但战线甚宽,总归有机可趁的。”

      瞿式耜掌军多年,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李成栋部如果拿攻粤西的力道去攻香港,肯定是碰的头破血流,李成栋见瞿式耜神色如常,又说道:“以当初广东的兵力,粤西和香港只得攻取一处,香港方便,难攻却是易守,在其对面打造城寨,留守少许兵马,也可挡住东番精兵,不敢妄动,毕竟河流沟堑对双方是平等的。”

      “这话甚为在理,哪怕是岳武穆在世,怕是也要与你选择相同。”瞿式耜微笑说道,李成栋听了这话长出一口气,稍稍放缓了心思。

      “廷桢啊,那你感觉,朝廷合围湖广清虏的策略如何?”瞿式耜问道。

      李成栋想了又想,一脸为难,他也算上当世良将了,如何不知这计划可行性不大,但这个时候,又如何说得呢,瞿式耜代表着天子,如今大明一方,顺军、滇军、桂军、东番和粤西,各种势力交错,相互制衡,最有利的就是天子,颇有天下共主的威仪,任何一方都不可能把持朝政了,李成栋自然也不敢妄为,因此便手握雄兵,对瞿式耜、马吉翔也极为恭谨。

      瞿式耜见李成栋不敢说,笑道:“怕是廷桢觉得这计划是自不量力,对吗?”

      “卑职万不敢有这般想法,实在是卑职实在感觉,似有不妥之处,首辅大人,清军在湖广有满洲、汉军八旗。”李成栋小心翼翼,斟字酌句的解释着,其意思很简单,这个战略没有什么可行性。

      “那廷桢以为,老夫与洪天擢为何砺行此略呢?”瞿式耜笑着问道。

      “两位大人必有深意,廷桢乃是一介莽夫,如何知晓?”李成栋躬身说道。

      瞿式耜声音凝重了许多,道:“老夫知道,湖广打不下,也守不住。”

      李成栋听闻这话,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如果做不到,为何还要做出这等计划,这岂不是让朝廷那些军队去送死吗?

      “廷桢,你觉得广东前景如何,能否作为我朝抗清根据之地?”瞿式耜问道。

      李成栋一听此言,感觉瞿式耜有经营广东的意思,他连忙说出自己的想法:“粤地接连遭遇战争,地疲民穷,早已不堪重负,如今还要支应湖广战场,实在力不可支,若要再开一条战线,攻掠江西,更是杀鸡取卵,成则成矣,若是败了,粤地也有失地可能啊。”

      瞿式耜知道这是李成栋在委婉反对攻掠湖广的策略,他问道:“你认为,保卫广东,需要多少兵马钱粮?”

      李成栋道:“岭南之地,多关山险隘,若要防备,三万兵马足矣,不过,卑职所说兵马,乃是能与清军对抗之兵呀。”

      瞿式耜点头表示明白,李成栋麾下兵马不少,零零散散加起来超过五万,但多是鱼腩之辈,真正能打的不过万人,还分散在几个军头手中,他最依仗的也不过那四五千从淮北时就跟随他的老兵。

      “湖广之略冒险,广东防备又不足数,莫非首辅大人是以攻代守的法子?”李成栋诧异问道。

      这个法子听起来不错,把战争北移到湖广、江西,以两广为根据之地,徐徐发展,可如今的局面是两广早就被打烂了,百姓光是恢复也得一两年的时间,如何能一边支持前线战场,一边扩军呢?

      “不,廷桢啊,如今局势,以本朝之力断难独抗,清虏势大,又不灭我朝不罢休,以西南之积蓄是支应不了多久的,必须引入外力,不仅要引入,还要让其与本朝守望相助,不会轻降擅离。”瞿式耜语重心长的说道。

      李成栋并非庸人,立刻明白瞿式耜的深意,转念一想今日所提的割地求兵的策略,更是明白了大概,若是永历朝廷中,抗清最坚定,战力最强横的,可不是那些根正苗红的明军,也不是李成栋这类反正之兵,而是那几个忠字营,也就是大顺军的残余力量,在广西的郝摇旗,湖广的忠武营等,都是主力中的主力。

      这些顺军残余力量之所以会如此坚定抗清,可非忠义二字可一言蔽之的,说白了,他们亲手覆灭了大明朝,也不稀罕大明的【创建和谐家园】爵位,砥砺抗清,一则与满清有着深仇大恨,二则则是明朝政策,这些顺军自管军队,自筹军费,攻下何处,何处便是饷源地,便是自己的独立王国。

      顺军抗清,并非为了忠义,而是为了自己,这说起来有些难听,但实际上,为了自己的军阀才是抗清力量最坚定的人。

      “您的意思是,通过割让一些国土给东番,让其在大陆也有地盘,待清军来袭,便是要与大明一道协力抗虏,不可来去自如了,对吗?”李成栋小心翼翼的问道。

      “正是如此,东番此国,商贾当道,商贾见利忘义,虽然可耻,却也有可用之处,若其在大陆存有大量利益,那李明勋就不得不投入力量在西南,东番虽强,面对清虏也是独木难支,到时,双方只有合作,那时,凡事便不能全由着东番讨价还价了。”瞿式耜笑着说道,脸上多多少少是有些得意的。

      李成栋低头深思,越想越觉得可行,如今合众国在大陆不过有香港一隅之地,还能用工事堆砌的法子守备,算是有限的投入,可若是在陆地上有州府城,那就不是几条壕沟和几个堡垒可以防备的了,合众国再有钱,短期内总不能打造一条万里长城吧。

      “可若是割让半省之地,我惠藩当如何自处呢?”李成栋也觉的这是一个不错的法子,但事关自己的生死存亡,他也不得不去争取。

      瞿式耜道:“老夫找你来便是希望你能襄助朝廷。”

      瞿式耜话刚开口,李成栋脸色就是变了,瞿式耜连忙说道:“廷桢休要慌张,暂且听老夫说完。”

      “若割让广东五府予那东番,你麾下之兵便无饷源,必然分崩,老夫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李明勋也说了,出兵多而割地多,出兵少自然割地少,此前洪天擢与他相商是出兵两万,可如果只出兵一万,甚至更少,那就无需割让五府,割让两府甚至一府也就是了,你说呢?”瞿式耜问道。

      李成栋微微点头,虽说把国家领土当成大饼一样切割售卖,显的颇为荒诞,但却是生意的根本道理,投资与回报成正比!李成栋更清楚惠藩的地位,如今惠藩反正,广东已经是大明之土,麾下那些将领多少都有自己的心思,比如施琅施福这一对舅甥便是有了二心。

      而广东的形势更是错综复杂,内有异心军头,外有粤西这一强藩,香港还有合众国,而本藩却是有降虏前科,惠藩这个后娘养的,还占着珠江三角洲和海贸这巨大利益,旁人总归是要觊觎的,惠藩想要存续发展,就要和其他人分润,多多少少都是要吃亏受气的,所以李成栋也知道,一毛不拔是不可能的。

      “道理卑职都明白,可首辅大人,若借兵不多,如何支应湖广主战场呢?”李成栋问道。

      “湖广之事已然不可为,当下还是以经略两广为上啊。”瞿式耜说道。

      李成栋重重点头,如果瞿式耜根本没有收复湖广的心思,那就无需向东番借两万兵了,李成栋问道:“那首辅大人真意如何?”

      瞿式耜展开一副地图,摆在了桌子上,手指点在了赣州之上,说道:“廷桢,如今清虏势大,江西反正之兵处于围困之中,朝廷的真实意图是,攻克赣州,把赣粤连成一片,屯兵于赣州与梅关一带,攻势防守,以图后方稳固!”

      李成栋点点头,手点在了潮州,说道:“若割地予东番,潮州为上。”

      瞿式耜微笑点头,如此便是一石二鸟,在北面把战场压缩到了江西,岭南无逾,而在东面则把防守压力交给了东番。

      “廷桢不愧是当世名将,廷桢,你娴于军武,老夫想知道,若只是攻克赣州,你认为需要借东番多少兵?”瞿式耜问道。

      李成栋皱眉思索起来,赣州守将不是别人,正是同为高杰一脉的高进库,麾下的绿营兵也是能打的,约有万余人,守在赣州城中,而实际上,江西的金声桓也知道独木难支,想南下广东与明军汇合,可惜的是,无论怎么劝,高进库就是不降,金声桓麾下兵马攻打赣州不克,只得围城。

      对于高进库的兵,李成栋倒是丝毫不惧,双方半斤八两,谁也没比谁高出多少去,说是万余兵,也就两千多老兵能打,可李成栋担心的是高进库的死守之心,死守就要攻城,而攻城之战,最是艰难,便是赢了,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如果只是攻克赣州的话,卑职倒是觉得也无需借兵多少,关键是火炮,东番火炮之犀利,胜于西夷,卑职早有耳闻,若得重炮相助,惠藩便可破城,除了火炮,便是粮饷,首辅大人,这北上江西,靡费甚多,以广东如今的情势,怕是支应不住!”李成栋认真说道,忽然他话锋一转,说:“首辅大人,竟然割地可借兵,为何不割地借饷呢?”

      瞿式耜微微点头,心道这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法子,但总归是太过于败家子了。

      “哦,廷桢,既然如此,你对老夫的方略是支持态度了?”瞿式耜问道。

      李成栋当即抱拳:“卑职有罪于国家,蒙天子不弃,才的再世为人,如何再敢有二心,自当为君命是从了,只希望天子和大人能给麾下弟兄一块容身之地,我等必当以死效力!”

      李成栋这话说的巧妙,先声明只听天子的,有永历的命令才行,又声明需要一块容身之地,总归是不能让瞿式耜把广东紧要的地方卖了。

      瞿式耜点点头:“惠国公忠勇可嘉,不枉天子如此信托于你呀。”

      李成栋道:“卑职如今只是担心,如此策略,是否能让东番入彀。”

      瞿式耜笑了:“廷桢啊,你不懂李明勋这个人,他是个心胸开阔的,又是个绝顶聪明的,这些伎俩他现在看不透,早早晚晚也看透,与其欺瞒于他,不如开诚布公,在御虏一事上,李明勋倒是坚决可信。”

      “如今老夫所虑并非东番,只恐朝内不许啊,廷桢啊,你我要做好准备,此举怕是要遗臭万年了,希望你我不会出现在奸臣传吧。”瞿式耜颇为遗憾的说道,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断然不会同意割地之事的。

      李成栋道:“卑职相信,日月昭昭,天地可鉴,后来人会有客观评价的。”

      章十八 达成一致

      广州城外,陆军大营。

      几盆冰块放置在营帐之中,冰凉的气息散发出来,李明勋躺在摇椅上,看着手中的信件,脸上难掩笑意,那信是李香君写来的,告诉李明勋,他又多了一个女儿,李明勋已经看了好几遍,犹自乐哉,儿女双全便是好,福气满堂呀。

      瞿式耜与李成栋听闻了此事,原本计划秘入军营相商要务的二人索性各自带了一些礼品,堂堂正正的进入营地,干净整洁的军营之中,到处都是欢乐的士兵,今天执政官喜得爱女,放开酒禁,士卒们在营中可以畅饮。

      合众国陆军的兵源来自各族各地,北地来的乞列迷人和索伦跳起了古朴野蛮的舞蹈,东番的土著兵脸上重新画上了喜庆的颜料,人们欢乐成群,瞿式耜脸色却是严正,问道:“廷桢,你当初喜得麒麟儿之时,营中士卒也是如此吗?”

      李成栋摇摇头,说道:“也就那些家丁真正高兴吧.......。”

      “是啊,听闻东番军中并无私兵家丁,可如今一看,无有家丁,却人人似家丁啊,东番军力之强,并非传言呀。”瞿式耜不无感慨的说道。

      二人得以进入李明勋的帅帐,李明勋见二人进来,道:“瞿首辅,廷桢将军请坐。”

      瞿式耜倒是不计较李明勋那简略至极的礼数,坦然落座,而李成栋犹豫片刻,忽然跪在地上,道:“外臣罪将参加执政阁下。”

      李明勋笑了笑,虚抬右臂,示意他站起,说道:“廷桢将军可莫要如此,如今广东反正,廷桢将军可是大功之臣啊。”

      李成栋哪敢居功,他很清楚合众国与大明朝的不同,在大明那边,叛变就是叛变,反正就既往不咎,如今自己手握雄兵,朝廷不敢拿自己怎么样,但合众国不同,反正能免叛变之罪,可屠杀被认定为反人类罪,在合众国【创建和谐家园】之中,就连特赦都是不能免这类罪。李成栋倒是不怕李明勋会对自己不利,他就怕合众国因为自己在江南的屠杀行为影响广东的大局,毕竟李成栋从入广东开始,就将其作为领地治理,此次前来,也是想通过大明与合众国的合作,把广东变成惠藩的容身之处。

      “不敢!罪将有罪于大明,不义于百姓,实在该死,此次反正,不过是尽了自己的本分,如何敢贪天之功.......。”李成栋俯首在地,恳切说道。

      李明勋道:“往事不堪回首,且看日后作为吧!廷桢将军如今带甲五岭,国之柱石,于大局考量,合众国断然不会为难于你,这一点,我国早与大明取立场一致,希望你日后勉力御虏,戴罪立功吧。”

      “罪将罪孽深重,本不配再领兵,然蒙天子和执政阁下不弃,罪将当死力抗敌,不灭清虏,誓不为人!”李成栋在地上磕头咚咚作响,郑重说道。

      李明勋微微点头,示意何文瑞给李成栋搬来凳子,他不知道李成栋说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一切还是要看行动的。

      “二位今日到访,那割地请兵之事是有章程了吗?”李明勋问道。

      瞿式耜微微点头,说道:“是的,朝廷和惠藩已经有了共同立场,那就请廷桢将军说一说吧。”

      李成栋起身,就着帐内的地图解说起来,对于洪天擢公开提出的收复湖广剿灭清军的战略,李成栋闭口不提,毕竟那完全是用来哄骗人的,李成栋所言的是打通赣、粤两地交通,攻势防御,以图两广安定的战略。

      这个战略围绕的就是赣州展开,李明勋静心听着,知道这是瞿式耜的真实想法,操作性就很高了。

      “如此战略,那似乎就不必借用两万兵了吧。”何文瑞在一旁问道。

      李成栋微微点头:“北出梅关,攻克赣州,当以王师为主,盟军为辅,末将以为,借兵不如借炮,请援不如借饷。若只是攻克赣州,末将以为,贵国只需出重炮和轻兵协助即可,执政阁下以为如何?”

      李明勋静下心来想了想,感觉确实不错,道:“既如此,我国可出四个营伍,步兵和炮兵各二,如何?”

      李明勋所说的四个营伍是两个野战营和两个重炮营,野战营不必多说,重炮营装配的是十二磅野战炮和十八磅攻城炮,对付赣州城防绰绰有余,而两个步营的目的是协同炮营攻城,以防守为主,不参与进攻行动。

      “如此,便万无一失了。”瞿式耜当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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