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如此,便万无一失了。”瞿式耜当先说道。
“那你们准备借多少饷银呢?”李明勋又问道。
“老夫以为,需要银八十万,米五十万石。”瞿式耜道。
李明勋心算片刻道:“那就是一百五十万两。”
对于这个数目,瞿式耜并没有感到意外,这个时节,广州的一石米的价格超过二两,而李明勋给出的粮食价格要低了很多,已经是很仗义了。
李明勋又问:“那你们准备如何割地?”
瞿式耜道:“这还要你我共同协商,不知阁下想如何?”
“我要惠州府!”李明勋直接了当的说道。
瞿式耜和李成栋的脸色都是有些难看,惠州是广东面积第一大府,论经济实力,仅次于广州府,按理说,一百五十万加上四个营助阵,只要惠州一府已经是很合算了,但二人仍然感觉有些心痛。更何况,惠州处于广东腹地,不承担任何方向的防御,与计划大相径庭。
瞿式耜道:“阁下,惠州府乃是惠藩藩地,这不太合适吧。”
“好啊,那我要广州府。”李明勋又说道。
那就更不可能了,广州是广东第一大府,赋税重地,如何能予旁人呢。可如今广东的形势,也只有这两个府值这个价。
瞿式耜摇摇头,心道耍滑头终究不是办法,问道:“阁下,潮州怎样,广东第二大城市,海贸兴盛,港口优渥,如何?”
实际上,潮州在经济上是不亚于惠州的,只是按照明国的收税方式,潮州才显得稍微差一些,李明勋笑问:“郑国姓可是在南澳,你能让他离开吗?”
瞿式耜道:“我亲往南澳劝说,如何?”
这算不上保证,只能是一种态度,实际上,李明勋还是比较信任瞿式耜的,毕竟瞿式耜与郑成功算得上师兄弟关系,二人都是师从钱谦益,而在原本的历史中,正是他劝说之下,郑成功才奉永历为正统的。
“可是......潮州可不值这个价码。”李明勋摇摇头。
瞿式耜指了指深圳河北岸,说道:“我们可以在惠州和广州南边,再划几个州县如何?”
“意义不大,香港只是个海港城市,目前的土地就是绰绰有余了......,不如这样,我们重新界定香港地位,贵国直接割让此地给我们,香港加潮州,如何?”李明勋问道。
李成栋颇为意动,看向瞿式耜,而瞿式耜却是坚定的摇摇头说:“万万不可!”
香港可是大明朝一只会下金蛋的金鸡,每年的地租和税收银子就是超过二十万两,不仅如此,按照当初沈犹龙与李明勋签订的合约,新界每年的租金是二十万两,明年这个合约就要续约了,也就是说,从明年开始,香港每年就可以为大明朝贡献四十万两,这已经超越常平年广西一省的税赋了。这样一块宝地,瞿式耜才不会松口。
而李明勋提出香港的问题,实际上也是弥补以往的过错,当初与沈犹龙租借新界,定下如此高的租金,实际上是有意培植沈犹龙,也有二人的私人情分在,而且那个时候,还是社团时代,一个合伙公司的时代,身为董事长的李明勋可以一言而决,而进入合众国时代,显然是无法接受的,旁的不说,在广东陷入战争的这一年,香港就处于赔钱状态。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要完全按照合约办事了,像去年那般特事特办,就不可能了!”李明勋劝了几句,见瞿式耜立场坚定,只能郑重的说道。
李成栋疑惑的看向李明勋,他不知道李明勋什么意思,但瞿式耜却知道,按照香港条约和后来的新界的附加款项,明国在香港的收入分两种,一种是海关税收,另一种是地租银。
海关税收由明国官员负责收取转运,在这个过程中,合众国提供协助,这无争议。但地租银就不一样了,这银子由香港行政机构负责收取,然后由合众国军解运到广东布政使司衙门,也就是广州城,去年广州沦陷在李成栋之手,特事特办,只得把地租银连同海关税收一起解运到了广西,但从现在开始,一切按照条约执行,大明朝还想要地租银,那就要保证广州在手。
瞿式耜很坚定的说道:“既如此,那完全按照条约执行吧。”
李明勋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李成栋问道:“执政阁下,那这次合作?”
李明勋道:“那我妥协一步,合众国只要潮州,但潮州的地位界定由我们决断。”
瞿式耜与李成栋相互看看,都是不解,瞿式耜问道:“执政阁下如有深意,请明言。”
李明勋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放在了瞿式耜的面前,上面写着:潮汕开发公司。
“这是什么?”瞿式耜问道。
李明勋道:“这是合众国即将成立的一个国有公司,潮汕开发公司,它会向你们提供价值一百五十万两的军饷和粮食,而反过来说,潮州府就要抵押给这个公司了,公司代替合众国进行经营管制,如是而已。”
李成栋依旧不明白,瞿式耜沉吟片刻,让人把城中的沈达春叫来,询问过后才是明白过来,简单的说,合众国这是把潮州府当成自己的殖民地,而非国土。
其中区别是,殖民地是财产,而国土则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更深层次的区别则是,潮州府的百姓是否是合众国的国民,如果是国土,自然就是,是殖民地,那就不是了,潮州百姓需要前往台湾,通过拥有财产、缴纳税款等方式成为国民,在殖民地缴纳税款,则是潮汕开发公司的领民或者雇员。
也就是说,一旦战事不利,合众国抛弃潮州不会背负过多的政治负担,毕竟那只是一块殖民地,抛弃与拥有是利益问题。
“这......这不合适吧。”瞿式耜脸色十分难看,说道。
何文瑞笑了:“卖了的东西,就不是您的了,如何处置,和您无关!”
瞿式耜一拍桌子站起来:“可那不是东西,潮州用上百万的百姓,那是人,活生生的人。”
何文瑞道:“您若如此放不下,就不要卖啊。”
李明勋瞪了何文瑞一眼,示意他闭嘴,转身对瞿式耜说道:“明说吧,瞿首辅,你推动这次合作,主要就是希望合众国拴在你们大明西南御虏的马车,同生死共进退,所以你才定下一石二鸟的计策,想要把潮州这个面向福建的防御责任甩给我们,至于百姓的命运什么的,实际上,你也顾忌不到了。”
瞿式耜并无多少惊讶,他早就知道李明勋早晚会看透这个战略的本质,李明勋抬手,让其无需争辩,说道:“实际上,你不用过多担心,因为我们绝对不会在大难之时,抛弃你们,这么说吧,我们以殖民地的形势接受潮州府,也不会将其弃之如敝履,不然我不与你们合作就是了。我可以向你保证,梅关在,边防在,南雄在,潮州在,如何?”
这意思就很清楚了,明军能挡住北面的清军,合众国就挡住福建的清军,明军守住南雄这一边陲雄城,合众国就不会弃守潮州这一粤东要冲。
“如果阁下能说到做到,那老夫无话可说。”瞿式耜坐回了椅子。
李明勋呵呵一笑,亲自给二人沏茶,说道:“实际上,合众国比你们更希望两广安定,但我向来认为,国防首要不在关隘雄城,而在于人,而人不仅是军队,还有将帅,二位想过没有,你们与合众签订如此丧权辱国的条约,会落得什么地步?”
“老夫受国恩深重,为国而死,不惜此身!”瞿式耜郑重说道。
李明勋笑了:“瞿首辅若是真的落得千夫所指,无疾而死的结局,那西南半壁该托付于谁呢,到时候奸臣当道,把这仅剩的江山拱手让人,你瞿首辅也不能死得其所吧。”
瞿式耜何尝不懂这个道理,为了大明,他愿意牺牲,史书骂名更是不在乎,他只怕牺牲了自己,却落得国破家亡的地步,牺牲也是白牺牲,至少朝中,他找不到任何一个继承自己的人。
“如今,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瞿式耜叹息说出了现状。
李明勋笑了笑,说道:“如今西南半壁缺不得你瞿首辅,我们之间合作也很顺畅,换一个人,不是权奸佞臣,便是迂腐文人。瞿首辅若是因此失去权柄,实在是两国的损失啊,不如,我们找一个替罪羊,如何?”
“洪天擢是我朝忠臣,如何能替老夫受冤屈,不可!”瞿式耜第一个想起的就是配合自己的兵部侍郎洪天擢。
李明勋嘿嘿一笑,说道:“一说起替罪羊,你们就以为让好人受冤,好像只有好人能当替罪羊,实际上,坏人也可以嘛,那才是废物利用。好吧,我换个说法,咱们找个替罪狼,如何?”
李成栋按住瞿式耜的手,看向李明勋:“执政阁下可是有了人选?”
章十九 横生枝节的郑成功
李明勋笑了笑,说道:“那位马侯爷不是一直想在广东有话语权嘛,割让潮州府给合众国这么大的事情,没有马侯爷怎么可能呢?”
二人皆是愣住,他们立刻明白,李明勋所说的替罪狼便是马吉翔。
马吉翔此次来广州,表面上是代表天子来考察反正的李成栋的,实际上,这厮已经看上了广东这块富饶之地,可以说,明国目前控制的土地之中,无有一块土地有广东这般富饶,不仅珠江三角洲还有利润极大的对外贸易,而马吉翔想要插手这些,就要有一个合法的身份,而两广总督这一职位便是他的目标。
目前来说,两广总督有两个竞争者,惠国公李成栋和广东巡抚林士章,这两个人对这个职位的态度都很暧昧,二人很清楚,这个总督职衔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另外一个人当上之后,绝对不能影响自己的利益,相对于有粤西四府这块固有藩地的林士章,饷源地还没有完全确定的李成栋更想得到这个职位。
马吉翔来到广州之后,一方面压制李成栋,给他找各种麻烦,一边拉拢林士章,可惜的是,这个谄媚小人终究是最广东的局势看不清,不知道这片土地上,合众国是一方无法忽视的力量。毕竟他的前半生不是谄媚高起潜,就是在南明小朝廷中内斗。
“这个时候,就不要内斗了吧。”瞿式耜略微有些犹疑,李明勋双手抱胸看着他,他并不认为瞿式耜可以拒绝,毕竟这是极好的建议,而瞿式耜的犹疑是来自忠臣的本能不做任何有损国家利益的事情,但现在对大明有用的不是迂腐忠臣,而是懂得权衡的政治家。
瞿式耜便是现在永历朝廷中少有的政治家。
“不!就这么办吧,为了大明,每个朝臣都应该奉献自己的一切!”瞿式耜一拳砸在桌子上,坚定的说道。
李明勋称赞道:“大明朝廷应该庆幸,危亡关头,还有瞿首辅这类力挽狂澜之人。”
李成栋可没有想到瞿式耜会是这般人,这与他印象中的明国士大夫可不同,虽说他也乐得如此,但总归还有顾虑,李成栋问道:“首辅大人,末将听闻马侯爷是天子近臣,极得天子信重.......。”
“就是因为得天子信重才要为天子承担责任,马吉翔不是总说,有人污蔑他是我朝的马士英吗?既然他不想做马士英,那就做一次严嵩吧!”瞿式耜坚定不移的说道。
大奸臣严嵩是嘉靖朝的首辅,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是为嘉靖皇帝背了黑锅。
“那天子呢,这般大事,总不能先斩后奏吧。”李成栋又一次问道。
“如果能说服就说服,说不服就逼他就范!”李明勋插嘴说道,也算是说出了瞿式耜不方便说的。
“就范?如何能让天子........。”李成栋实在不敢想。
李明勋无奈摇头:“廷桢将军,如今天子在肇庆,你随便动动手脚,他就能认清形势,比如兵谏、闹饷、兵变之类的,当兵吃粮天经地义,皇帝老子不给粮食吃,闹一闹总归没错吧。”
这在明末已经是很稀松平常的了,去年在武冈,一个小小总兵就敢挟制天子,索要兵马大权,此次清军秋冬攻势,皇帝更是被郝摇旗那个夯货一路裹挟到了南宁,如果不是被当地土司捣乱,估摸天子还在郝摇旗营中喝西北风呢。
瞿式耜挥手制止了李成栋的疑惑,让天子同意这并不算什么,说白了,逃跑皇帝又不是太祖成祖,哪里会真的君王死社稷?瞿式耜说道:“现在主要的问题是如何让马吉翔就范。”
李明勋笑了:“这个很简单,首先,把两广总督的职位让给他,其次,让天子答应,如此,这为大明筹饷借兵的大功劳就属于马侯爷了。当然,合众国这边也会配合的,我们会告诉天下人,马侯爷是我们中华合众国亲密朋友,为两国的友谊和共同利益作出了巨大贡献。”
“可马吉翔.......。”瞿式耜还是有些犹豫。
何文瑞和李明勋相互看看,都是无奈的摇头,这正人君子玩阴谋诡计就是瞻前顾后,真的卖国贼是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士大夫和百姓需要一个出气筒,何文瑞说道:“首辅大人,无需这般瞻前顾后,我们说是马吉翔,首辅和廷桢将军说是马吉翔,天子也说马吉翔,是不是马吉翔还重要吗?”
好嗨哟,感觉人生已经达到了【创建和谐家园】!
好嗨哟,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好夺目,好炫彩!
用后世一句歌词来形容永历二年四月到五月的马吉翔实在是太恰当不过了,这两个月的时间,感觉世界都在偏爱于他,先是合众国执政官和亲信何文瑞几次三番上门求见,送钱送礼送女人,接着香港和澳门的商人找上门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
而坊间还传一个消息,因为林士章和李成栋互不相让,一向与马吉翔作对的首辅瞿式耜提请天子,请马吉翔出任两广总督一职。
权柄、金钱和女人,马吉翔一时间全都有了,别有用心者甚至称其为马皇帝。
而在马皇帝的纸醉金迷之下,合众国与明国之间的秘密条约进行了详细的商讨,其中一项重点就是如何劝服盘踞在潮州府海岸线的郑成功离开。
在这方面,只有瞿式耜这位首辅兼郑成功师兄才能解决,而瞿式耜首先劝说合众国一方妥协,而李明勋并没有过多为难瞿式耜,而是选择了妥协,首先把南澳岛从原本的方案中割离出来,合众国不再要求对其管辖,但要求国姓不得在广东境内进行任何军事和民政行动,作战和收税都是不行。
李明勋之所以这般干脆,还指望着郑成功快点去琉球去找日本人的麻烦呢。
南澳岛。
五月原本就是南方炽热的季节,即便在这个汗流浃背的季节,国姓郑成功仍然是在大中午会巡视军营的将军,这个年轻的领袖拥有寻常人没有的坚韧和古板,他制定了许多苛刻的规则,凡是违反规则的人,无论是他的亲信和同族,还是营中普通一兵,都会被无情的鞭打甚至付出生命。
战争就是最大的熔炉,许多人变成了渣滓,活下来的无一不是真金,郑成功就是其中一人,他早就不是那个闽海王家的公子哥了,在他身上,已经具备了一个领袖该有的全部素养。
赝本按照计划,四月西南风一起,南澳岛这支经过合众国援助的舰队会拔锚起航,在基隆港稍事休整,即可前往琉球,然后以琉球对大明不忠的名义控制这个被称之为万国津梁的国家。
琉球新王登基,来福建请求隆武封王,隆武死了后,使者自行决断前往北京找满清,琉球王不知道这一切,等到永历三年封舟到了,才是明了。
但广东反正改变了这一切,郑成功看到了机会,一个壮大己方势力的机会,要知道,其之所以答应合众国占领琉球的请求,目的就是为了壮大自身,而眼前拥有一个很好的机会。
南澳岛地处福建和广东交界处,自从福建陷落以来,郑成功凭借百十艘船和几千兵,在两省四处出击,登陆打粮,靠的可不是什么天才的指挥,而是对手的有意放纵,在南澳岛北面的大陆上,驻扎着两部兵马,一部是李成栋的部将郝尚久,另一部则是原本郑芝龙的部曲,施福施琅二人,前者只有三千余兵,而后者则拥有万余人,其中过半是福建带来的老兵。
施福舅甥二人对郑成功在闽粤的军事行动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到了李成栋反正,施福二人则秘密联系上郑成功,希望可以改旗易帜,跟随郑成功。
实际上,这二人在李成栋麾下就活的很憋屈,给清廷的奏折中,李成栋屡屡提及施福部脆弱不堪,用这种手段强夺福建兵的粮饷和封赏,两人自然想改换门庭。
郑成功巡视完军营,回到了自己简陋的房间之中,见郑鸿逵已经在其中等待了,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连喝了几大口,问道:“四叔,施福如何回答?”
郑鸿逵前两日阴潜入潮州府内,联络上了施福,这次回来自然带来了回信,郑鸿逵说道:“这二人还是感念大哥当年的恩情,愿意和你一起举事,只不过这二人仍有顾虑,认为蜗居南澳一岛,无钱粮养兵,前景不明。”
郑成功一拳砸在桌子上,喝道:“施福二人都是朝三暮四之辈,当年若非其愚蠢,我郑家也不会落得今日地步!还敢在军略之上指指点点,真是不知所以。”
实际上,双方的矛盾在于,施福二人不满郑成功剽掠养兵的策略,然而,郑成功也没有其他法子,现在的明军都是如此。
“实际这二人是想让你奉永历为主,得潮州封赏以养兵。”郑鸿逵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郑成功何尝不想在大陆有一块稳固的根基,但得潮州就要面对来自福建的威胁,自己与广东李成栋有血海深仇,与永历朝廷恩义未结,背无后援,如何支持呢?
“阿森啊,不如把琉球的事儿跟他们说了吧,咱们这计划成功可能性很大,海外有一根基,这二人必然来投的。”郑鸿逵见自己侄子不表态,小心问道。
郑成功摇摇头:“不可,时机未到!”
郑鸿逵颇为无奈,想了想说道:“其实这二人也有不同,施福没有多少牵挂,倒是那施琅,年轻气盛,不想剽掠养兵,其言,东南明军,名为官兵,实为岛寇。这二人,倒是施福好沟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