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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海扬明-第17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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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敏的话瞬间引来了一阵阵的赞同声,说白了,这群如今手握刀枪麾下千把儿郎的首领在前半生多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他们做农民的时候,见识被限制在周围的村镇,即便是当了首领,也不过在周边州县流窜,当初许多人为剃发造反,可没满清之前,不是也有榆园贼吗,多数人还是为了生存,现在众人自立一方,聚众占地,不用缴纳税粮,日子倒也逍遥,谁愿意去不熟悉的地方去打仗呢。

      丁维岳瞪了梁敏一眼,不悦说道:“梁敏,你不想去就说不想去的事情,何必在这里败坏人家东番,人家有没有能耐岂是你一句话能说了算的,到底实力如何,一会不就知道了嘛。”

      一群人正说着,外面的炮声忽然停了,不多时一个身披熊皮的汉子跑了进来,哈哈大笑道:“阔气,真他娘的阔气,东番人真是有钱,那老长的火炮二十多门炮击,脑袋大的炮弹打了几千发,曹州城那么高,这才一天功夫,便是打塌了!”

      这说话的人也是榆园贼的一个首领,人称任七,此番山东义军联盟会师,各方为了试探友军实力,特别是了解东番实力,便是组织了一支军队围攻久未攻占的曹州城,任七作为榆园军的一支参战。

      “任七兄弟,曹州的仗打完了?这不可能吧!”梁敏不敢相信的说道。

      任七端起桌上不知谁的酒碗,喝了一大口,说道:“当然没打完,可城墙轰开了,东番兵和各营头的弟兄冲进去了,哈哈,那些东番兵个个手持自生火铳,百十步就是齐射,打的城头上的辫子兵抬不起头,而冲在前面的是治安军,内外两层甲,铁头盔,铁手套,简直就是铁人军,忒也阔气了,不过听说,这群人原来还都是清军咧!梁大哥放心便是,城都破了,城里那点清军和丁壮,顶不住啥用!”

      梁敏听说城破了,连忙问:“各营头的弟兄都冲进去了,你可看清了?”

      丁维岳道:“人家东番一路西来,破城十余,下城三十,还未在乎一个小小的曹州么,梁兄弟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任七却不知二人方才争执了,连忙说:“都进去了,按照规矩,州府和士绅的家都归咱们各营地,人家东番人不要钱粮,只想着从城里弄些匠人、郎中啥的,不过也是规定了,不得滥杀,诸位哥哥,东番人可是真狠,几个治安军的铁人在城里抢了一个店铺,那些宪兵抓起来就是枪决,一点余地都不留,对自己人都狠,对他人怕是更狠,诸位哥哥还是派人去约束一下,不然闹出乱子来,倒是坏了咱们与东番之间的感情。”

      “任七兄弟,丁维岳说要和东番人去胶东,你以为如何?”梁敏问道。

      任七哈哈一笑,说道:“去啊,当然要去,傻子才是不去!”</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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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三九 义军的待遇

      禅房里的人愣了一会,瞬间炸了锅,继而大笑起来,只有那梁敏脸色铁青,却也不好发怒,那任七却不知道众人为何发笑,不解问道:“你们笑什么,我说的哪里不对?”

      众人又是狂笑不止,更让任七恼怒,他骂咧咧的说到:“你们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咱都是山东的好汉子,有什么话就直说?”

      丁维岳问:“任七兄弟,你当真愿意去胶东,就不怕离开曹州一带,弟兄们都散伙了吗?”

      任七满不在乎的拍打着手:“散就散呗,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弟兄们好聚好散,各奔前程呗,人有人路,狗有狗道,何必强求咧,若是有二心,强行捏在一块反而是不美的。”

      梁敏铁青着脸问:“你便是那么愿意跟着东番人去辽东,连这些父老乡亲和祖宗坟头也是不顾了么?”

      任七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蜂窝煤炉子旁边,烤着火说到:“哥哥这话说的太也没水平了,咱们要是那等顺毛驴,何故造反,不如守着破屋薄地吃杂粮窝窝头不好?原来咱们呆在这一带,不就是地形和人都熟悉,好拉兵干仗么,现在辫子兵来了好些,咱们肯定打不过,与其被闷在地窝子里,还不如去干一番大事业!”

      “那跟着东番就能干大事业,跟着我就干不成了?去胶东就能干,在鲁西便是干不了?”梁敏不满的问道。

      任七道:“你这话我也说不上,但是人家闯王和八大王都是老前辈,也都是老陕,可他们可是在陕西成事的么?闯王成事在河南,八大王雄于川地,而那些在陕西赖着不走的有几个活着的咧,跟着人家东番有啥不好,闯王和八大王当初也不过是神一魁麾下大头兵罢了,前辈走成的路,咱们跟着走也就是了,何必固步自封?

      至于听不听哥哥的,那就更说不着了。咱们都是一个槽子里吃草的驴子,一般齐整的货,谁也不用听谁的,以前哥哥实力最强,人也仗义,自然以哥哥为尊,可如今,人家东番实力最强,大家要跟着人家去吃白面馍馍,你干嘛拉着吃杂粮窝窝呢?”

      “你确定跟着东番就能吃上白面馍馍?”梁敏更是脸色难看,怒斥道。

      “您这话说的,人家东番几年前就能带几十万人去东番,那钱粮都是不缺的。更何况,今年人家打了那么城,手里的粮食有的是,东西总会比咱们强,哥哥不知道,人家营里拉车牵马的役夫都是吃干的,更不要提当兵的了。”任七跟着合众国军打了一仗,也是了解不少,因此说的倒是有理有据的。

      众人见榆园军自己家吵吵起来了,一时间众人颇为尴尬,那杨姓首领说到:“诸位弟兄,我可是听说,东番的意思是招抚咱们,就是不知道条件如何,丁首领,你应当知道吧。”

      “管他什么条件,说破大天,老子不去!杨兄弟,我倒是劝你,休要听旁人胡说,哼哼,他东番如今建国,和朝廷没啥两样,说的总是比唱的好听,可到了胶东,你便是人家手里的面团,想咋揉捏就咋揉捏!”梁敏大声喊道。

      梁敏如此急迫的表明态度,迎合者却是不多,那杨首领一开始还挺强硬的,但是听了任七和丁维岳的话,心中也是有些念想,嘿嘿笑着,说到:“梁家哥哥可莫要着急,听听总不为过,各位弟兄说,是不是啊。”

      众人都是点头,大家都是首领,只有实力强弱可没尊卑从属,去不去是自己说了算,梁敏可决断不了。

      任七挠挠头:“那位武将军倒是说了几句,可是我忙着回来报喜,没听完全。”

      众人又看向丁维岳:“诸位也莫要看我,我是知道的清楚,却也没有同意,更不是东番的说客,东番人早晚要和诸位兄弟交涉的,给你们的条件,说不定比给我的还要好咧。”

      任七端起酒壶给丁维岳温酒一杯,说到:“丁哥哥先把给你的条件说说,俺们绝不卖你,权当是个下酒菜,对吧。”

      丁维岳一脸为难,端起那酒杯,一拍大腿:“罢了,我就说了,谁让是我召集你们来的呢!”

      丁维岳原本在东昌府一带起事,与合众国最先接触,自然了解深厚,因此也知道一些。

      “实话实说,人家东番也没有必须招安的意思,只有一个基本要求,那就是加入抗清御虏统一阵线,坚定抗清罢了。至于去胶东,确有其事,但是也不是有些人担心的,要吞并,甚至火并了咱们这些人,只是觉得,如今清虏在山东集结了近十万大军,着实难缠,人家东番不想在大陆腹地和清虏决战,所以想去胶东,可又担心走了后,清虏拿咱们撒气,所以就邀请咱们去胶东!”丁维岳解释道。

      “在这里打和去胶东打,有啥区别吗,我倒是觉得在附近打更好,他清虏有十万,咱们和东番凑在一起还不得有二十万啊,要是去胶东,咱们这些弟兄还不散大半,到时候,还没了这巨大优势呢!”梁敏说的话打断了丁维岳,却也惹得众人点头,到底梁敏也是老于行伍了,多少是有些见识的。

      丁维岳咧嘴笑了:“您这话乍听有道理,实际完全没道理,你也不想想,二十万兵就是二十万张嘴巴,对面还有十几万嘴巴,这几十万张嘴巴靠左近州县可喂不饱,清虏有其他省份支持,咱们肯定不行,得靠东番,是,东番不缺粮食,在山东弄了不少,海外还不断运来,可是弟兄们,那粮食得从胶州来,这一路上可都是东番收拾过的缙绅,前几个月清虏援兵未至,他们比狗都老实,可是如今清虏到了,嘿,这群孙子可是四处捣乱了,能让你把粮食从胶州运来?嘿嘿,不能!我要是那张存仁,索性当缩头乌龟,等对面垮掉再收拾局面!”

      “所以说,跟着东番去胶东是唯一的活路了?”杨姓首领问道。

      丁维岳赶忙摇头:“我可没说这话,我的意思是,大家商量来,能去就去,不爱去谁也别强迫谁也就是了。”

      “丁家哥哥,不用瞻前顾后,你只需说,我等还会怪罪你不成?”任七大马金刀的说到。

      丁维岳道:“罢了,我就直说了,人家东番给了三条路,治安军,义从军和盟军,任选一个便是。”

      众人纷纷投射来狐疑的目光,丁维岳解释道:“先说盟军吧,凡是加入抗清御虏统一阵线的都是盟军,既然是盟军,便是要相互协助,当然,如今朱明朝廷也是不如人家东番阔气,所以一般都是东番出手帮助其他盟友,听说每年光是给朱明的粮食便有二十万石,东番屡屡重创清军,横扫州府,缴获许多甲械,诸位也是看到了,东番士卒甲械精良,便是满洲【创建和谐家园】也是不及,自然是用不着,最终甲械也会落在盟友手中,要么直接给,要么低价卖,总归言之,东番人对盟友没的说!”

      “那当他的盟军就必须要去胶东么,要不要听他东番的命令咧?”任七已经有了投奔的心思,当即问道。

      丁维岳摇摇头:“那倒是不用,但任七兄弟,打仗最忌讳的是号令不一,乱打一气,狼上狗不上的,注定打不过【创建和谐家园】,最好是令出一门的好,兄弟,我问问你,在座诸位中,有能指挥那东番精兵的么?至于去不去胶东,也是不强逼,但任七兄弟,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咱都是知道的,若是猫在这鲁西,人家想支持你,交通不畅如何把军械钱粮送来呢,跟在东番身边,人家吃干,咱们喝稀的,岂不是更好呢?”

      “可咱们可没东番人海外那般基业,平日里主要靠打粮,去了胶东,那是东番人的地盘,总归不能让咱们打粮吧!”梁敏不屑说道。

      丁维岳在地上划拉了一个简易的胶东地图,从中画了一根竖线,说道:“莱州有一条胶莱运河,听东番人说,是蒙古【创建和谐家园】当皇帝的时候修出来的,沟通南北海洋,把山东切割了两半,东面是东番的地盘,旁人是碰不得的,而胶莱运河以西,那便是化为了战区了,就没有人管了!”

      任七摇摇头,失望说道:“话是这般说,但今时不同往日,以往咱们在曹州一带打粮,那是这附近没有啥强力的清军,可是去了胶东就是不同了,清军大兵压境,两虎相争,哪里有咱们几条狼的地盘。丁家哥哥,还是说说那义从军的条件吧。”

      丁维岳心道这任七当真不简单,于是说道:“任七兄弟考虑的周全,那当哥哥的也不瞒着了,我是想去胶东的,目的就是当这义从军的,因为当了义从军,人家东番给发军饷!”

      “发军饷!哎呀,怎么发,发多少?”

      “是啊,咋发啊!”

      禅房里炸开锅,丁维岳看众人光顾着说话,连蜂窝煤都是忘记填了,一边填炉子,一边说道:“军饷倒是不少,步兵一月二两,马兵三两,哦,对了,东番与满清和朱明不同,人家的军饷就是军饷,甲械、军服、吃喝和火药啥的,都不从里面扣除,完全由东番按人头供应充足。”

      “哟,这东番人是真的阔气啊!”杨首领哈哈大笑道。

      表面看起来,军饷也就堪堪达到东方大陆明清两军的主要水平,但不同的是,一应吃用都是军队供给,那确实能多落不少,梁敏确实阴测测的笑了:“丁维岳,可没有这般简单吧,你可别藏着掖着,到时候去了胶东,东番人变了卦,你便是咱们山东义军的罪人了!”

      丁维岳却是怒目而视,喝道:“梁敏,老子进门就一直让着你,你可别蹬鼻子上脸,我丁维岳在山东地面混了多少年了,资历不比你浅,你问问在座的弟兄,我何时坑害过他们!是弟兄们问,我才说的,老子又不是东番派来的说客,说服你们去胶东,对老子有吊毛好处?”

      “哥哥休恼,梁哥哥也是担心咱们被骗了嘛,嘿嘿,东番人条件是好,俺们总是觉得,天下哪里有那么好的事儿落咱们这些穷光蛋的身上咧?”一个首领连忙打圆场。

      丁维岳重新坐在了地上,说道:“兄弟这话没错,天上可不会掉馅饼,人家东番又不是咱老子,凭啥给钱粮,说白了,人家也是有条件的,第一个条件就是听从东番指挥,与其协同作战,我倒是觉得这不算什么,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呗!”

      “那还有其他什么条件呢?”任七问道。

      丁维岳说:“首先是定军饷,咱们拉去多少人马,到了胶东人家得验兵,身高、体重、速度和力量,当然也考教功夫和马术,不合格的就不能算军饷,合格的也分三等,有些人的月饷能开到五两甚至更高,所以想拉着一大帮子人去骗饷那就别想了,想吃空饷更是扯淡!

      其次是往咱们营里派遣军需官,每月初发军饷,直接发到士兵手中,不经营头首领的手,军需官管着火头军,军粮补给被服也由其管控,这是怕有人喝兵血!

      其三是派军法官和宪兵,义从军必须服从东番的军纪,军法官执掌全营军法,但凡违反军纪,无论首领还是士兵都要受处罚,这是防止义从军祸害乡里。

      所以有其他想法的最好掂量一下再动心思,东番人发起狠来,那可是要命的!”

      众人听的面面相觑,现在他们的是义军,但是也知道官兵中的猫腻,吃空饷喝兵血那是肯定的,军纪什么的也没有这般严格,可当了义从军,这一切就要听人家的了,东番兵大家也是接触过,管理的忒也严格了。

      丁维岳道:“也不全然是坏事,当了义从军还有好处,那就是给士兵家属分地,当然是在登莱了,士兵可以放心打仗,无需担心家属安危。而出战立功,也是有恩赏的,这方面东番人信的过。”

      章四十 下马威

      听完了义从军的待遇,禅房之中所有的义军首领全部低下头,这个时候就需要取舍了,这里的每个人都经历过生与死,他们也非常清楚天下免费午餐的道理,尤其是改换门庭的时候,那就是有舍有得。

      义从军的待遇并不低,甚至远远好于清军和明军的待遇,但那是对于士兵来说,他们作为首领或者说日后义从军的军官阶层,显然是失去了很多的特权的,但许多根本的东西没有变,那就是军队仍然属于他们,他们拥有所有权和指挥权,也拥有自家营头中的升迁和处罚的权柄,但许多东西丢失了,他们无法再按照自己的心意选择战与和,也无法从军队本身获得利益。

      实际上,这对于这里所有人都是一个难以取舍的事情,虽然每个人抗清都会喊出反清复明或者反抗暴政等等之类的口号,但那些仅限于口号,这群在山东大地上已经存活许多年的义军首领已经享受到了权力带来的甘美,现在让他们舍弃部分特权和利益,无异让人感觉难受,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岳飞,也无法要求每个首领都明大义。

      “丁家哥哥,那治安军是什么待遇?”任七问道。

      梁敏喝道:“任七你失心疯了不是?这义从军已经是要夺你的权柄了,难道你还想更进一步?”

      任七嘿嘿一笑:“问问罢了。”

      丁维岳道:“治安军其实本质上和义从军一样,都属于雇佣军和临时编制,但与义从军不同,治安军的所有军官都是来自东番派遣,不允许私人掌握,所以咱们甭想着带着兄弟加入,因为所有人都会被分开的,不过治安军的待遇都不错,所有治安军的家属都会被安置到海外去,他们会获得东番的贷款用于开垦土地,治安军的装备也是不错,东番人不需要的装备,优先供应治安军,其次是义从军,最后才是盟军.........。”

      “那听哥哥这般说,治安军待遇着实不错,但与那些东番兵有何不同,难道海外来的东番兵是亲兵家丁,治安军是本地人便是外人么?”任七问道。

      丁维岳摇摇头:“治安军与东番经制之师待遇几乎是一样的,但那是在军中,但伤退、战死或者退役之后便是不同了,人家东番兵服役满了,便是自动获得公民身份,相当于老家的士绅,当地的衙门还有各类安置和补助,治安军就是不同了,他们就是拿钱打仗,死了和伤了只给抚恤,其余待遇都是没有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东番人说,他们在海外一个大岛上办了一个学堂,咱们可以把子弟送去学习治军习战之法,还教授使用火炮,回来后,愿意跟着父兄就跟着父兄,想进治安军也可以安排,这倒是顶好的事。”丁维岳最后补充道。

      听完之后,众人也只是点头,没有表态,梁敏轻咳一声:“诸位以为如何?”

      “嘿,人家东番还得挨个找咱们谈,兴许条件还能商议咧,梁老哥这话问的太早,太早啊。”当即就是有人说道。

      梁敏瞪了那人一眼,说道:“我哪里是问尔等选择哪个军,而是问问,你们要不要去胶东!”

      “梁老哥,你去不去?”一个小头目问道。

      梁敏坚定的摇摇头:“我在曹州这些年,好容易聚拢了这些儿郎,有了如今的局面,轻易是不会挪动窝的,除非东番人能把我榆园军这些人都安置了,而且,我听说胶东少有平地,如今年景不好,咱鲁西是平原,在这里还能嚼裹,去了胶东,还不知道咋地呢。

      清虏是凶悍,但咱们也不是没见识过,百十里的榆树林,钻进去谁能找到,就算清虏进林,大不了钻地道,他们有啥法子呢,我感觉能抗过去!”

      梁敏的话显然起了作用,大部分人选择了留下,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首领选择去胶东,其中以丁维岳和任七为首。

      梁敏等人不知道是,高锋已经决定在半个月内撤军了,此次西征,从胶州出发的时候,不过有四万余人,一路西进,收取赎城银,攻打城市,所获极为丰厚,光是黄金白银等贵金属就获得不下六百万两,还有大量的布帛、棉花、丝绸、瓷器,许多已经运到了胶州,在胶州城中,来自本土的商人聚拢在一起,拍买这些战争物资,相信此次所获会不低于一千万两,虽说山东比不上江南,到底也是富裕省份,再是灾荒年,缙绅地主总归是有钱的。

      除了银钱和物资,大军还获得了大量的丁口和马骡,光是处置的缙绅亲属,就得到了两万余人,这些人都会到胶州再行审判劳改或者流放,而马骡也是数量众多,光是战马就缴获近四千匹,各类大牲口超过两万,至于猪羊这类注定变成食物的牲畜,那更是无法计数。

      十一月中旬,西征大军选择后撤,首先是高锋率领的北线,其缴获的物资早已向后输送,麾下只有骑兵和轻装步兵,他们在济南府城外一把火烧了营寨,万余兵马直接东撤,前往青州,而武行率领的主力则由东昌府顺着冰封的运河南下,把不便携带的粮食多余的军械统统扔给了刚刚加入抗清御虏统一阵线的梁敏等人,然后带上约么八千义军和两万余亲属继续南下,席卷大半个兖州之后,与乌穆麾下的海军陆战营汇合,而乌穆也劝来了在苏北一带流动作战的义军谢迁部,陆军、海军陆战队、治安军和义从军各部组成了一支绵延十余里,人数多达十万的行军队列,一路向东,返回了胶州湾。

      张存仁派遣的侦骑看到的是十余里的车马队伍,一排排闪亮的刀剑枪矛,随风招展的旌旗,还有列队行军的军卒,如同滚滚洪流向东而去,这是不可阻止的力量,张存仁在德州听闻消息,果断率领满洲八旗和绿营兵南下,斥候与骑兵在济南到青州漫长的官道上与赵君肃的骑兵精锐鏖战许久,双方忽有伤亡,但总归无法阻止北线的轻装队伍,而四省汇聚来的绿营也只是解了济南之围,终究没有与合众国军发生大规模的决战。

      清军顺利进入济南府中,守城已久的山东巡抚张儒秀和山东各镇的官将全部出城迎接,张儒秀却没有得到任何一句宽解的话,进入节堂之中,四省总督张存仁往主位一座,沉声道:“诸位,岛夷东还,济南解围,大家都可以宽心了。”

      张儒秀连忙说道:“全赖天子和摄政王洪福,总督大人之威名,想来东番岛夷也不敢当我大清十万王师!”

      原本以为,自己表现谦卑会得到上司的青睐,以图在后面的战争中获得更多表现机会的张儒秀,却是听到咣当一声,桌上的茶盏已经是被扔了满地,张存仁拍案而起,呵斥道:“张儒秀,你身为一方巡抚,肩上担着山东数百万百姓的安危,不思杀敌保国,却是研究这溜须拍马之道,你可知道,山东为岛夷祸乱,你有大半的罪责,难道以为登莱巡抚朱国柱为朝廷怪罪,你便是不用负责了吗?”

      张儒秀连忙跪下求饶,山东的官将也是一并跪下,但张存仁丝毫不给机会,郑重说道:“本官已经向朝廷弹劾你尸位素餐、畏敌不战等大罪十二条,张蓄奴,你回去收拾一下,等圣旨吧!”

      “你.......!”张儒秀一下便是跳起来,他完全不敢相信刚才张存仁听到的话,且不说自己和张存仁无冤无仇,就算是有些嫌隙,在这个时候,也应该让自己相助啊,万万没有想到,张存仁一上任,便是弹劾了自己,还表现出让自己去脱帽待死的样子,张儒秀知道自己没能守住山东之土,但也清楚,朝廷的宗室亲贵和六部重臣应当清楚,岛夷势大,山东无外援的情况下,谁来也守不住,自己虽然有罪,但罪不及罢官,更不得论死!

      “张存仁,你休想诬告,本官这就上书摄政王,好好参你一本!”张儒秀大声骂道。

      张存仁竟然是喝道:“左右何在,把这厮插下去,关进大牢!”

      “朝廷尚未明断,你却关押巡抚重臣,张存仁,你这是谋大逆!”张儒秀见那些士卒真的要拿自己也是慌了手脚,大骂道,见张存仁毫无改变心意的意思,他明白了过来,大声骂道:“张存仁,你个【创建和谐家园】,这是要把本官当替罪羊,杀本官立威吗,朝廷不会放过你的,等你剿灭不了岛夷,你一定比本官死的难看一万倍........。”

      张儒秀的声音越来越远,张存仁重新落座,面朝节堂中的文官武将,说道:“列为,本官之所以如此严刑峻法,盖因国事艰难,但凡有错者,皆要用重典,万不可稍有姑息,诸位,张巡抚便是你们的前车之鉴,日后尔等当勤劳王事,为天子,为摄政王分忧!”

      满堂官将,无人胆敢再说一句话,能站在节堂中的人,无一不是人精,他们都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谣言不可信,原本大家以为,山东糜烂至此,当有亲王出征,却只派出一个张存仁,以为这个家伙是党争的牺牲品,却不曾想,张存仁如此专断,山东巡抚也是少有的封疆大吏,虽有过错,但断然不能直接被锁拿,可是张存仁就是做了,人人知道这是杀鸡儆猴,却生怕成为第二只鸡!

      张存仁此番才露出狰狞,也是有缘由的,他知道平定山东非一日之功,当初临危受命,他便是有了决断,而朝廷对他也是支持的,之所以一上任就是处置了张儒秀,除了立威还有便是战略相悖的原因,他早已得到消息,张儒秀联合山东官将,上奏折弹劾自己畏敌不前之罪,虽说多尔衮已经全权委托自己,但张存仁仍然不希望受到朝中掣肘。

      畏敌不前更是无稽之谈,无论是前线的张存仁还是北京的多尔衮都很清楚,山东平乱,大清输不得,如果十万大军输了,北方再无一支兵马可抗东番,到时候,东番长驱直入,中原登时大乱,届时,只能让湖广、江南之兵回援了,那朝廷先前明后东番的战略决策将会彻底流产,所以张存仁没有理会张儒秀内外夹击,在济南府与东番决战的策略,而是选择缓进缓战,张存仁不认为十万大军足够战胜岛夷,这是一支刚刚从各省凑来的士兵,军饷不足,士气不旺,而且四五年没有经历大阵仗,如何能会歼东番呢?

      “如今山东局势不稳,鲁东岛夷作祟,鲁西土寇祸乱,本官得天子和摄政王信重,总督四省,便是要彻底平定山东,如今已经是深冬,天气严寒,不便大战,所以对岛夷暂缓进攻,先行积蓄粮草,但鲁西土寇却万不可再行容忍,本官已然决断,先剿土寇,再灭岛夷!”张存仁环视一周,当即说道。

      节堂之中,诸将都是稍稍松了一口气,心道张存仁倒是真有见识,没有急忙慌的与岛夷决战,张存仁见诸将不再紧张,看向不远处一个叉手而立的武将:“河南总兵高第何在?”

      这武将正是高第,其在江南之变中损折了三分之一的人马,却好运渡江保住了性命,战后返回了河南,如今又作为入援清军一支,加入张存仁的麾下,张存仁道:“这段时日,你麾下骑兵袭扰东溃之岛夷,斩获颇丰,念你在江南与岛夷对阵经验颇丰,本官已经奏请朝廷,升任你为山东提督,赏纹银千两!”

      高第没曾想自己会得如此封赏,当初入援山东,他在河南开归一带,最先赶到,因为侦查,没少与对手的骑兵交手,互有胜负,但在此时成了晋身的资本,不禁大喜!

      “高第将军与岛夷交手较多,想来对山东作乱的岛夷颇为了解,就请你为大家分说一番吧,如何?”张存仁抬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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