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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历1592-第12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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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角,要我来说这就是三角形,这就是角,可以译作三角形,还有这个是……等边三角形的,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萧如薰指着一个拉丁文词语询问利玛窦,利玛窦瞧了瞧,露出了一点为难的神色:“这意思大概可以形容为,比如用火枪射击的时候,把枪头稍微抬高一点,可以打到更远的地方,从这里到这里的这一段距离,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利玛窦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一个角,然后在两条线之间画了一个圆弧:“这个就是这个词语的意思。”

      萧如薰立刻就了解了,这个词语是角度的意思。

      “我明白了,可以翻译为『角度』。”

      萧如薰现在算是明白徐光启和利玛窦翻译这本书的时候遇到了多少难题了,一些没有的词语需要徐光启创造出来,点线面这些数学的基本概念都是那个时候徐光启创造出来的,可以说徐光启是现在所有中国数学课本的最早缔造者,没有徐光启给这些拉丁文赋以汉语含义,咱们还真没办法研究西方的自然科学。

      不过萧如薰不存在这种烦恼,他看不懂拉丁文,但是他可以瞬间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要利玛窦大概形容一下,画一幅画,他就能知道利玛窦说的是什么数学名词。

      “也就是说,过两个点能做且只能做一条直线,这是那个欧几里德的意思是吧?”

      萧如薰在地上点了两个点,然后画了一条直线。

      “对!就是这个意思!将军真是数学的天才!”

      能在中国找到了一个有共同语言而且对数学很感兴趣的地位很高的人,对于他而言,是一件太不容易的事情了。

      “这些东西在大明的确是第一次听说第一次接触,以前中国也有很多的数学家,你说的那个圆,很早以前我们的祖先就能使用割圆术测算圆周率了,用一个点做圆心,一条线做半径,可以做一个圆,真是很有意思,但是我们的祖先却不会去关注,即使他们知道,也就是知道,而不会去深入理解。”

      萧如薰丢掉了木棍,站了起来。

      “为什么呢?这些知识都是很有用的知识。”

      萧如薰叹了口气:“对于我们的先人来说,能够活下去的知识才是最有用的知识,该如何种地,如何除虫,如何提高粮食的产量,这些是先人们最关注的事情,你找遍整个世界也找不到比中国人更会种田的人了,除此之外,他们并不是很在意,毕竟如果吃不饱肚子,就什么事情也做不了,要想研究数学,总要先吃饱肚子啊!”

      “中国很富庶,怎么会有人吃不饱肚子呢?”

      利玛窦一看就是对中国停留在城市的观感上,而未曾进入乡村体察农民的真实处境。

      “以后你会明白的,数学,目前只能由能吃饱肚子的人来研究,很幸运的是,中国也不缺少能吃饱肚子的人,所以,我们到底还是能研究出一些东西来的,你把这本书收好,等收拾完这里的事情之后,我抽点时间,我们把这本书给翻译出来,让我们的士大夫也好好的了解一下你们的数学。”

      利玛窦露出了释怀的笑容:“我明白了,将军。”

      “走吧!”

      萧如薰翻身上马,往军营而去。

      与萧如薰底气十足悠哉悠哉的进军不同,缅甸人就没有那么悠哉了,哪怕是在他们的统治核心勃固,也到处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这股绝望的气息笼罩在每一个缅甸人的心头,让他们无所适从,让他们茫然四顾,让他们心惊胆战。

      十几年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小王子闵启德战败了,十万军队全军覆没,明军正在向勃固进军而来,而勃固已经没有足够的防御力量了。

      这些消息一个接一个的轰炸着缅甸人敏感而脆弱的神经,从最开始的嘲笑和不相信,到后来一伙一伙的断胳膊断腿的败兵的涌入而带来的全民恐慌,其中也不过只有几天而已,没有什么比战场上下来的败兵更能说明问题,也没什么比勃固周边缅族人聚居的乡村遭到不明势力的连番抢劫进攻更能说明问题。

      根据败兵们的说辞,大军很凄惨的战败了,闵启德王子战死了,军队损失了绝大一部分,还有很多被俘虏了,只有少数得以逃脱,一路上的堡垒没有一个坚持防守,全部都丢弃了堡垒逃跑回来,大家全部逃回了勃固,因为只有这里才能给他们一点点的安全感。

      但是说到底,这份安全感到底能维持多久,谁也不敢相信,随着越来越多的败兵和周边乡村难民的涌入,勃固开始变得人满为患,而人们也终于彻底的相信了军队的战败,横行天下数十年的军队的彻底战败,毫无预兆的来临了,让所有人都无所适从,他们习惯于军队的凯旋和战利品的分享,习惯于胜利和荣耀。

      现在让他们接受战败,这实在是太残酷了。

      他们不一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城中最高最大最豪华的建筑物里面,那里,有他们几十年的王,带给他们无数荣耀和胜利的王,他们迫切的需要王的指示,他们迫切的需要王给予他们安全的保障。

      不过现在,他们的王已经无法回应他们的期待了,莽应里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了,从两天前得知闵启德战死军队战败的消息之后,他就昏了过去,至今未醒,王宫里面乱作一团,文武大臣们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们习惯了莽应里的强权统治,他们是他驯服的助手,离开了他,反而不习惯了。

      十万主力战败,只有少数逃了回来,现在手上可以用的军队满打满算也就两万,勃固外面有不知道具体数量的明军和暹罗军正在进发,国家危如累卵,王啊,你怎么就倒下了呢?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这些人的绝望?

      或许是听到了这样的绝望的呼喊,这天晚上,莽应里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了文武大臣瞪着牛蛋眼问他——王,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你们问我怎么办?我能知道该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培养了十多年的合格的儿子战死了,十万精锐军队战败了,国家的根基已经毁于一旦,剩下这点军队也失去了战斗的意志,一旦明军开来,携大胜之势进攻勃固,他完全没有战胜的可能……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国家和自己的政府是在凭着一股锐气前进,一直以来,他从未考虑过万一战败了该怎么办,他和他的父亲征战多年从未失败,他带着一种盲目的自信,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战胜,一定不会失败,哪怕是面临再危险的境地,他也不会失败。

      他用战时体制维持自己的政府和统治,却不曾想到一旦战败,军力无法维持战时统治的时候,他的政权就要崩溃。

      他已经可以想象到西边和南边的那些部族得知自己战败的时候该是如何的欣喜若狂,该会如何快速的集结军队前来打秋风,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或许就是自己所面临的情况了吧?

      “大王,再不想出对策的话,就会有更多人逃跑了,现在已经有很多人逃跑了,我们要快点拿出对策啊!”

      一名多年跟随莽应里的老臣子痛心疾首的看着莽应里。

      对策?我也想知道我该用什么对策啊……

      “我们还有多少军队可以用?”

      莽应里如是问道。

      “最多两万,可能还不到这个数目,很多败兵已经拖家带口的逃跑了,还有很多人受了重伤无法战斗,真要打起来,我们完全没有优势,现在城门已经关闭,交给亲卫队在管理,但是还是有人从其他地方逃走,王上,再不想想办法,人就要跑光了。”

      老臣子焦急的回复。

      莽应里坐起了身子,叹了口气:“跑光吧!都跑光吧!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办法?我家族横行无忌数十年,终于到了遭报应的时候了,这片土地上再也不会有我家族的立身之地,他们每个人都想要我的命,再抵抗下去也没有意义,只能被明军全部杀死,你们想活命的,就趁现在走吧!能走多远走多远,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就好。”

      文武臣子们互相看着,面面相觑,根本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他们的王的嘴里面说出来的。

      曾经叱诧风云不可一世的莽应里居然会说出这种话?这怎么可能?这还是他们的王吗?

      无论是谁都不敢相信他们的王居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说完这句话以后,莽应里直接蜷缩在了床上一动不动,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几名亲卫将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的王,然后咬咬牙跺跺脚离开了,一些立场本来就不怎么坚定的人瞧了瞧四周,也悄悄的离开了,还有一些老人,流了几滴眼泪之后,缓缓退出。

      军队战败带给他的打击还不是非常大,真正让莽应里绝望的闵启德的战死,他最得意的儿子的死,使他觉得自己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奋斗,也无法将事业传承下去了,既然如此,绝死战斗还有意义吗?

      三百七十六 朱皇帝的这个锅背得冤呐!

      时值九月末,北京城里,若是往年,此时还能感受到秋老虎的余威,人人都要为闷热的天气贡献一点汗水,但是近几年来,九月中旬开始,这天儿就开始飕飕的吹冷风了,一早起来一开大门,呼的一阵冷风吹来,足以叫开门的大老爷们儿一个喷嚏打到地上去。

      “见鬼了,这天儿怎么冷得那么快?”

      不是一位北京居民有这样的抱怨,事实上,居住在北京的官老爷们也多有如此的感叹和担忧,前段时日,就有官员对内阁提出担心天气冷的太快影响秋收的问题,内阁折腾了几日没什么办法,只好让底下官员再去想别的招数,这天气冷的太快对农业收成来说绝对不是好事,闹不好,又要有一批地方绝收。

      土地绝收,对于任何一个时期的中原王朝来说都是个灾难,绝收就意味着饥荒饿殍和流民,还有最可怕的造反。

      大大小小的造反事件在最近这些年是越来越多了,多在北方靠北的地方,天气一冷,这些地方的粮食就大量减产,本来就是一年一熟,这下子还减产,那不是要人命吗?关键是税收要照常收,银子要照常付,付不出来还是要问罪没收田地,官家可没那么多好说的,他们也要向上面交差不是?

      但是这个造反的事情一多,地方上那些烂歪歪的卫所兵摁不住,那就需要朝廷来解决了,今年年初以来,三十多起小规模的流民造反事件把王锡爵给弄得头晕脑胀无所适从,本来就因为皇帝政变事件闹得他心力交瘁,眼下皇帝安分了,天下又开始不安分了。

      皇帝不安分好收拾,请太后出面就行,可天下不安分了,还能请天王老子出面不成?感受着这天气的丝丝寒意,王锡爵叹了口气,紧皱眉头,走回了自己的值房,值房内,其余两位阁老和六部尚书正在等候。

      “王阁老,你就给拿个主意吧!这天气冷的不正常,我今早接到下面的传书,说关中一带已经有些地方早上起来看到地上打霜,这可如何是好?这还没到十月呢就打霜了,那要是到了十一月十二月,那还不要大雪淹没京城?粮食正准备收成,居然就打霜了,幸好没有之前打霜,粮食都长得差不多了,那要是天气再冷下去,还不要绝收啊?”

      张位看着王锡爵,很不客气的抛出了问题。

      他对王锡爵的不满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自从王锡爵借为母侍疾回家躲避政治风潮开始,王锡爵的政治威望就不复从前,眼下皇帝服软认输群臣取得胜利的档口,王锡爵居然还在堂而皇之的尸位素餐,不干实事也就罢了,居然还处处给他们设绊子下黑手,把好几个打算上书趁胜追击要求皇帝立刻立太子的言官给贬斥了。

      虽然有皇太后居中调停,但是王锡爵的政治生命已然到了尽头,张位既然进了内阁,那就要问鼎首辅之位,在大明朝可以改变天下的人唯有首辅一个,连皇帝都没有这个权力。

      至于赵志皋,说白了,张位并不把赵志皋放在眼里,糊涂先生一个,年纪也大,纯粹是熬资历熬上来的,也没什么实际功业,也就是在援朝战争中当了一段时间的中流砥柱,多少发挥了一点作用,所以才担任了代理首辅,等王锡爵回来之后退居次辅,可以想见等王锡爵退下去之后,他就是首辅,但是这个糊涂先生能做多长时间的首辅还是个问题。

      内阁里面最年富力强的人就是张位自己,张位对于问鼎首辅之位很有信心,也有自己的政治抱负,为了实现这样的政治抱负,就要积极地向朝中大臣的势力靠拢,而不能学王锡爵和赵志皋,向皇帝靠拢。

      皇帝一言以决生死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王锡爵何尝不知道张位的意思,只是他无力阻止,他早就决定要在十一月入冬之前结束自己的政治生涯,回家里真正的侍奉母亲颐养天年,等着命运的终结,可是没曾想这离开之前又遇到了天灾之祸,这极有可能被政敌当作攻击自己的把柄,这是王锡爵无法接受的。

      他要的是体面的退下,而不是被人攻击之后无奈的退下。

      这是他最后的尊严了。

      “发生这种事情谁也想不到,今年算是对付过去了,可是明年呢?后年呢?关中又在闹流民闹灾荒,不拿出一个可靠的法子,没有足够的粮食准备赈灾,那又有什么用?马上就要闹造反了!你们要我拿主意,那好,杨尚书,你们户部就没有好办法?国库的存银和粮食呢?萧如薰刚刚从倭国弄回来的千万两银子呢?”

      王锡爵把矛头指向了户部尚书杨俊民,杨俊民面色一滞,开口道:“阁老,您也不是不知道,大明国库寅吃卯粮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萧如薰的确是弄来了很多银子,但也不是一口气弄来的,而是分时间段从倭国运来,之前运来的那一批,工部和兵部早就预定了一大笔银子去办事情,眼下,国库里还真没有多少银子可以用了。”

      石星立刻反驳道:“我说杨尚书,你可千万别把问题都算在我兵部的头上,征西北征朝鲜征倭国,到现在征洞武,都是打仗,都要银子,你去看看我兵部的支出哪一项不是清清白白的?”

      工部尚书衷贞吉也立刻反驳:“杨尚书,你也别说我工部,历年来多少事情都是紧着兵部礼部先用银子,我工部的银子从来就没有够用过!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一笔银子你还不让我用,那黄河大堤要是绝口了,那么多人命是你来负责还是我来负责?黄河大堤你总不能不让我去修吧?”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总而言之,就是杨俊民自己无理。

      杨俊民现在是个苦哈哈,作为晋党势力的领头人,是皇帝势力之下第一波被群臣敌视的势力,之前皇帝顶在前头,他杨俊民还能浑水摸鱼,可现在皇帝萎了,他就成出头鸟了,战斗力旺盛的大明言官总要有个发泄的窗口,不是怼皇帝就是怼当权者,或者是任何想要危害他们的利益的人。

      看着杨俊民一脸苦哈哈的样子,赵志皋看不过去了,开口道:“这个事情你们也不能说全都是户部的错,当初那么大一笔银子把大家伙儿的眼睛都给蒙住了,就以为天下太平了,就开始乱用银子,眼下下一批银子还有两个月才能到帐,就国库空空了,这能怪谁?只怪户部怕是不妥吧?”

      “那怎么办?关中各县都在吵着闹着要赈灾银赈灾粮,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流民造反吧?”

      张位立刻开炮,就是不想给杨俊民好过。

      礼部尚书罗万化眼珠子一转,出了一个馊主意。

      “记得当时萧如薰征讨倭国大胜归来,给皇帝献上了一笔银子,现在皇帝的内帑应该是充裕的,而且还有那么矿山的收入,倒不如咱们上个奏折,请皇帝陛下出内帑救济灾民吧?”

      赵志皋一愣,忙开口道:“不妥不妥,几次打仗都要内帑出钱已经是过分,如今那么大一笔银子得到了却还要内帑出钱,就算陛下愿意,我等也要注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这从古至今朝廷没钱要皇帝自己掏腰包补亏空的事情还真是大明独一份,咱们可不能这样做啊!”

      王锡爵也开口道:“老夫也觉得不妥,去年前年都让内帑出钱,内帑已经出了不下百万两银子,若一再让内帑出钱,陛下会如何震怒,我等可难以应对啊!”

      罗万化满不在乎的开口道:“话可不能这样说,这天下是大明的天下,陛下是大明的皇帝,皇帝要是连自己的天下都不在意,那我等为人臣者又该如何是好?”

      其余几名尚书也连连点头,总之不要他们想办法弄钱就最好不过了,至于皇帝会不会生气……他生气又能如何?管他呢!

      陪坐末席的宋应昌冷眼旁观这尤为【创建和谐家园】的一幕,暗自冷笑不已。

      萧如薰的话是对的,让他谋取了刑部尚书的位置,好留在中枢冷眼旁观这一切,他也不揽权,也不闹事,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和大家伙儿打成一片,虽然刑部的各位各有各的顶头上司,但是对这位和气的老好人,谁也不讨厌,所以宋应昌虽然不做什么实事,可地位还是挺稳的。

      这段时间群臣忙于战事忙于怼皇帝和晋党,他这里暂时还算安稳,虽然迟早也要被牵连进去,但是至少目前还是安稳的,观察着这京城的百态,他发现自己悟透了很多自己过去无法悟透的事情。

      而萧如薰的先见之明更让他感到惊讶,就说天气变冷的担忧,萧如薰在朝鲜对他说过很多次,他一直不怎么在意,可是事到如今,天气变冷给大明带来了多大的危害,他是无法忽视了,天气变冷能造成流民造反,这就是非常可怕的事情,可笑这些朝堂精英们却不去思考问题,而在这里想着如何从皇帝的口袋里掏钱。

      大明朝的财政一直都很糟糕,张居正死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不仅流行跟国库借银子打白条不还钱,今天借一两明天借二两,一年就那么几百两银子没了,还不是一个人借,那是一群人一起借,那都是人情,推都推不掉,反正也不是自己的银子,还能得到人情,谁不愿意呢?一人借两人借,几十万几百万的银子就这样灰飞烟灭了,到最后来一个法不责众,好,你好我好大家好,就是国家和老百姓不好。

      朱皇帝的这个锅背得冤呐!

      奈何群臣皆以坑皇帝为荣,以为皇帝着想为耻,凡是皇帝支持的他们都反对,凡是皇帝反对的他们都支持,视朝政大局如儿戏,真可谓是『人中精英』。

      宋应昌冷冷一笑,想起前日萧如薰托人从缅甸给他带来的信件,心中自有计较。

      萧如薰说他已经基本上搞定了缅甸的事情,不日就能奏捷报入京,他希望朝廷可以促成缅甸军镇的建立,更重要的是,他希望得到『永镇缅甸』的资格。

      宋应昌吃惊不小,想起大明那么多年以来唯有云南沐氏因为和太祖皇帝的关系而得以永镇云南,一直也非常安分,只此一家别无分店,你萧如薰虽然为国立下大功,但也没有到沐英的程度,更没有沐英那太祖皇帝干儿子的身份,你凭什么想要永镇缅甸呢?

      但是想起前些年朝堂上流传的让李氏永镇辽东的传言和实行,他就觉得这个事情未必不可行,辽东李氏之所以没能成功,是因为辽东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可是缅甸又没有大明的利益关系,而且在云南之南,偏僻酷热之地,估计没几个人愿意去做官,愿意去建立政权。

      大明在西北西南边疆多有实行军管的制度,也就是在边疆地区不设置文官,而以统兵将领带兵设卫、镇来管理,实质上就是军管,不过因为数量少,地处偏远不成气候,所以也没什么,缅甸一个中华之外的地方,说白了,大明也就是受不了缅甸人一而再再二三的挑衅所以要干他,根本没有控制这块土地的想法。

      大明很大,土地很多,缅甸这种穷乡僻壤,他们没有兴趣。

      在他们看来,云南之南就是蛮荒之地的意思,这种地方大明要统治的话还要很多很多的钱,这实在是太不划算了,这些人派萧如薰去打仗是打算捞好处的,看看萧如薰能不能再弄些钱回来,本来的想法就是让萧如薰待在那里就别回来了,若是给个永镇缅甸的资格,那岂不是更好?

      可是云南沐氏是黔国公的爵位得以世袭罔替,难道要给萧如薰也来一个公爵的爵位?大明的爵位虽然没有那么值钱,可还是荣誉的象征,你一个二十四岁的毛头小子得了侯爵已经是恩典,难道还要得到公爵的爵位?

      三百七十七 旁观者眼中所见之物

      但是宋应昌也思考过,觉得如果萧如薰真的能给他们弄到银子的话,以这些人的节操和对银子的热爱,未必不能把这块蛮荒之地送给萧如薰做人情,满足萧如薰和他们这双方的想法,难道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

      这是他们最喜欢的局面,又得到了好处,又能和萧如薰缓和关系,进一步的孤立皇帝,何乐而不为?至于缅甸……谁在乎呢?当初永乐爷那么牛逼不还是放弃了?这就证明了那里不好管辖,穷山恶水的没钱赚,要不是一群刁民闹事,大明可不会出兵这些地方。

      然而这些人不懂缅甸的价值没关系,萧如薰懂就可以了,缅甸的自然资源丰富的可以让很多国家感到嫉妒,别的不说,光是石油产量丰盛就能让很多人红了眼睛,更别说金银铜铁铅这些资源也到处都有分布,更厉害的是缅甸还生产红宝石和蓝宝石,这东西可不要太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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