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那一段时间的前后,大明朝真的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了。
“总而言之,这不是什么好事,我已经派人送信去给四郎了,让他不要参与此事,仗打完就立刻回来,京城里的漩涡不是他能参与进去的,一个不好,可能会有性命之危!”
“性命之危?!”
赵虎瞪大了眼睛:“有人要害四郎?”
袁黄面色严肃。
“倒不是说有人要害萧侯,而是说萧侯贸然参与到这件事情处置当中的话,极有可能会落人话柄,还会招致朝廷的打压,轻则丢官,重则丧命,像当初戚少保一般都是比较好的下场了。”
赵虎忙忙说道:“四郎可是侯爵,是勋贵!”
“那又如何?勋贵正是朝廷主要提防的对象,更不要说是萧侯这般在边疆镇守手握兵权的特殊勋贵,只是因为缅甸一地的特殊性才能允许萧侯掌兵,若是换作其他地方,根本不可能。
朝廷对萧侯的提防可一点都不少,只是萧侯一直以来都忠心为国,安守本分,朝臣找不到理由和借口,又需要萧侯和缅甸帮他们收容中原难民,如此才有我等看似平和的生活。”
“军师的意思,是说朝廷如果找到了借口和机会,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赵虎看着袁黄。
六百九十二 袁黄的担忧(下)
“虽然很想否认,但是老夫是真的没有把握,萧侯的名声太大,在大明朝几乎已经是人尽皆知的战神了,此番若是再打赢北虏,声威更胜,若是老老实实交出兵权回到缅甸,则朝廷不会随便动手,若是萧侯有其他的打算,那可真是危险了。”
袁黄满面的忧虑:“萧侯本身能征善战,名声很大,这就是一个威胁,自古以来没有朝廷不疑虑统兵在外的武将,即使萧侯是陛下钦点的主帅也是一样,更关键的是,此战萧侯身边没有监军,怎能不让人疑虑呢?”
“军师的意思是说,问题关键在于四郎是如何考虑的?只要四郎不做其他的事情,四郎就是安全的?”
赵虎问道。
袁黄点了点头。..
“对,萧侯若是没有多余的想法,打完仗交了兵权就回来,无疑是最安全的讯号,不会有任何变数,毕竟萧侯是国之名将,有萧侯镇守南疆,则大明南疆无忧矣,没有人希望南疆再出战乱。
但是若是萧侯有些想法,不想眼睁睁看着奸贼逍遥法外,想要做一些不是武将可以做的事情,无疑会触动某些人的底线,则情况又会不同,轻则丢官罢职,重则命丧黄泉啊……”
“谁敢杀四郎?”
赵虎顿时虎目圆瞪:“谁敢对四郎动手?先问问我们镇南军的弟兄们答不答应!朝廷里那帮狗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知道残害有功之臣,就不怕天下人寒心吗?”
袁黄摇摇头。
“话不能如此说,规矩是规矩,若是有人坏了规矩,便是你我二人也不能袖手旁观,对于他们也是一样,我已写信去劝慰萧侯不要莽撞行事,但愿萧侯能听的进去我的意见。”
“这种事情我不管,但是我却知道,谁要敢对四郎动手,我赵虎第一个不答应!镇南军的弟兄们也不会答应的!咱们能有今日全靠四郎,那些蛀虫就不想想没有四郎,南疆能有如今的安稳?”
赵虎满脸的凶悍。
“话虽是如此说,但是朝廷手握大义名分,自古以来多少忠臣良将死于这份大义名分啊!大义名分就是能压死人的,真要弄急了,可不就是莫须有三字吗?”
袁黄无奈的叹息道:“莫须有三字,害死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岳武穆,还有更多更多意想不到的事情,但愿萧侯可以看明白此时此刻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千万不要莽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赵虎抿了抿嘴唇,厉声道:“这些我可都不管,我就知道谁要是敢对四郎动心思,那我赵虎绝对不会袖手旁观,朝廷就算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也该好好儿的想想咱们镇南军的五万弟兄!”
“怎么着,你还能提兵北上去问朝廷要人?”
袁黄闻言,带着些调侃的意味苦笑道。
赵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只要他们敢!”
袁黄稍微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赵虎如此决绝,随即严肃道:“此话不可乱说,咱们镇南军是大明的军队,咱们都是大明的官员,乱臣贼子的罪名,咱们谁也当不起,萧侯也当不起,今后此话不可再说了。”
赵虎撇撇嘴,点了点头。
“知道了。”
袁黄点了点头,开口道:“好吧,伯威你先回去吧!好好整顿兵马,咱们还要接着打下去,哦对了,还有个事情要和你说一下。”
“何事?”
“过一阵子,大约一个月吧!到时候咱们的仗也要打完了,届时,会有一艘商船打着萧字旗号到仰光港口,船上有两个人,老夫要你亲自带兵去仰光,将此二人秘密护送到南安城里交给老夫。”
袁黄面色严肃。
“两个人?需要末将亲自带人护送?”
赵虎疑惑道。
“对,需要你亲自护送。”
“何人?”
袁黄压低了喉咙:“原大同巡抚梅国祯和原大同总兵麻贵。”
“啊?他们?”
赵虎一脸莫名的震惊。
“对,事情非常曲折离奇,所以说此番山西大同之役实在是蹊跷,但是却也不是无法推测,最初知道的时候老夫也是心惊胆战,事情是这样的……”
袁黄缓缓将事情说给了赵虎听,赵虎越听越觉得惊心动魄难以相信,听到后面更是震撼莫名。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当真难以想象啊!他们居然靠吃……吃那个支撑到援军到来,这实在是……”
赵虎看着袁黄。
袁黄点点头:“此事老夫最初知道也觉得非常惊奇,此二人实在是太不容易,却又太可惜了,朝臣绝对容不下此二人,萧侯的处置办法是最好的,而且得到了陛下的首肯,他们既然会到缅甸来避风头,咱们就得保护好他们,不能走露了风声,否则整个缅甸镇都会有危险。”
说罢,袁黄又四下里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道:“所以此事只能交给伯威你来做,带亲兵去做,一路护送,万万不可声张,更不能在军中说出这种事情,你可明白?”
赵虎认真的点了点头。
“既然四郎和军师如此信任末将,末将必为四郎和军师办好此事,请军师放心!”
“恩。”
袁黄拍了拍赵虎的肩膀:“这年月,这世道,如此忠臣良将实在是不多了,好不容易坚持到最后,却又要面对那样的局面,这两人的心怕是已经死了,伯威万万不可在他们面前提起此事。”
赵虎点头应诺。
赵虎离去之后,袁黄一个人站在军帐里。
忠臣良将少,大家都在为自己考虑,却越来越少为大明朝考虑,大明朝所能得到的忠诚也越来越少了,朝廷被文人把持,地方上也是各种盘根错节,这分明就是末世乱世之象,可是大多数人却仍然在醉生梦死。
季馨啊,你可千万不能犯糊涂啊!你若是犯了糊涂,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京城是个可怕的大漩涡,一定不能在那里面耽搁太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袁黄走回座位上坐下,深深叹了口气。
奸诈的人太奸诈,忠直的人又太忠直,朝廷也好,镇南军也好,就是显得太格格不入了。
这些忠诚的将军和士兵们对萧如薰也太执着太忠诚了,也不知道有朝一日萧如薰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镇南军会如何呢?
袁黄不知道,也不敢去设想,因为萧如薰也是他心中最后的支柱,若不是萧如薰令他牵挂,他早就告老回乡去安度晚年了,什么都不想去考虑了。
六十多岁的老人家还在为国操劳,为的不就是那一份最后的执念吗?
这天下大势,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来了……
六百九十三 不速之客(上)
袁黄的担忧没人知道,或许有人也有同样的担忧,但是在天下大势面前,一个人的力量是极其有限的。
京城里,京察风暴和抄家风暴还在继续,这一次的京察和过往数次都很不一样。
过往大家都保持了最基础的克制,虽然贬官去职,但是没有祸及家人,除了少数被大家抛弃的弃子之外,大多数人都未曾伤筋动骨。
这一次却不同了,相当一部分人都伤筋动骨了,还有不少直接被人道毁灭了。
户部尚书这样一位大佬,说拿下就拿下,说抄家就抄家,说男性家属充军就充军,说女性家属发卖为奴就发卖为奴。
有些心知肚明此番京察对象,知道自己十分安全的好事者第一时间去了教坊司,结果就真的看到了杨俊民的女眷们。
朱翊钧在沈一贯的劝说下还是留了一线,准许杨俊民的正妻杨夫人【创建和谐家园】,不用去教坊司受尽折辱,算是法外优待了。
但是其他女眷就没有这样好的机会了,她们连【创建和谐家园】的权利都没有就被锦衣卫带去了教坊司。
教坊司是个什么地方,大家都心知肚明。
简单来说就是官方光明正大开办的面对王公贵族和高级官员的青楼,里面的女子都是犯官家的女眷,自幼养尊处优教养良好,大多出落的水灵灵,浑身书卷气,和那些民间青楼里的风尘女子大为不同。
也正是如此,教坊司不面对民间,而面对上流社会开放。
专门让这些政治斗争失败的犯官家族女眷进来,接受一番宫廷音乐礼仪教育,打磨掉全部的骄傲和自尊,然后就可以发卖给看中她们的王公贵族和【创建和谐家园】们了。
那可是一笔不小的钱财,这个钱还大多进入了君王的内帑。
被买走还是最好的下场,这就意味着可以恢复自由之身,不用继续在教坊司受尽折辱和虐待,有些终其一生都只能在教坊司里面待着的,年老了也会被放出去,当然那就是丢弃了,也不管死活了。
总而言之,这些犯官女眷的下场都是凄凉的。
朝廷不留手了,要对晋系下死手了,还是整个朝廷一致的决议,这可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沈一贯居然有这样的能量可以串联朝中各大派系一起对晋系发起强袭,直接把晋系掀翻了。
从四月初京察开始,到现在,半个月过去了,二十一名晋系官员遭到查处,确定【创建和谐家园】,被抄家了,剩下来还有十几名晋系官僚被控制住了,正在审查,估计下场也是一样的。
与此相对的,其他外系官僚,只有两名江西派系的和两名江浙派系的官员因为名声实在太差,被顺手拿下,但是也没有被杀,而是被抄没京城家产,贬为庶民,令其离开京城,永不叙用。
和晋系官僚被抄家灭门相比起来,这下场真的可以算是善终了。
但是只要做个罪名对比,就知道这个做法不是特意的关照。
一名五品晋系户部官员,在家里面发现白银银票共计三万两,家中地窖发现现银一万两,黄金五千两,发现大量金银珠玉之器,合计白银三万两,发现宋人米芾真迹两幅,黄庭坚真迹三幅,发现青铜金银古玩器物近百件,合计七万两白银。
另外经过严刑拷打,家人吐出在山西老家有一万余亩田地和大量房屋宅院的事实,这又是差不多二十万两银子的身价,另外此人还供出了参与和北虏之间的弓矢贸易往来的事实。
死罪是不用说的,但是一名五品官僚的家产居然达到了三十余万两银子的地步,可想而知,这个正当收入只有米十二石银四十二两的家伙是怎么弄到那么多钱的。
走私,【创建和谐家园】,送礼,交易,囤积居奇,圈地抢地,种种手段不一而足,而这只是满朝文武官僚【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的一个小小缩影而已。
大明朝自隆庆开关以来所得到的银两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成为了极少数人的私人藏品,而上面皇帝穷的连犒军的银子都拿不出来,下面百姓穷得揭竿而起,大明帝国轰然崩溃。
说真的,骆思恭觉得自己已经把这些官员给看透了吃透了,掌握的东西已经很多了,已经基本上摸清楚了这些家伙的套路,可是看到手下报告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的发抖。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才能聚集起那么多的银子的?
一个五品官僚就有三十多万两银子的身家,这是什么概念?这是大明朝国库年收入的十分之一啊!这是萧如薰手下数万镇南军一年的基本军费支出啊!
二十一个官员被抄家,这个家伙不是最少的一个,也不是最多的一个,但是这二十一个人的家产总和,抵得上大明朝四年的财政收入总和。
骆思恭看到这些报告的时候,手都在发抖,他感觉这就像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那样,心惊胆战,手脚发抖,他不敢想象自己如果把这些报告提交上去告诉皇帝,皇帝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抄家晋系查出来这种事情,要是真让皇帝知道了,皇帝会仅仅迁怒于晋系吗?
晋系官僚这样干,其他官僚呢?皇帝不会会这样继续发散自己的思维,举一反三,然后来一次全朝廷式的大型抄家活动?
骆思恭抹了一把自己头上的虚汗。
明明才是四月天,骆思恭觉得自己浑身都被汗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