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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房守士又一次愣住了。
萧如薰这……这是打算没有朝廷的同意也要出兵北伐吗?这不是从山西打到大同的收复战,而是主动出击到北虏领地的破袭战,是多少年都没有进行的主动出击的战斗。
大明朝多少年没有主动组织出击战役了?
而且看起来,人数还不会少?
“此战,我决定全部出动骑兵,以辽东铁骑为主力,以太原榆林骑兵为辅,击溃正面北虏之后,就一路奔袭向归化城,不给北虏一丁点的反应时间,速战速决,将归化城的聚居北虏彻底覆灭!”
萧如薰的豪言壮语十分雄壮,武将们被【创建和谐家园】的嗷嗷直叫,房守士直接石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倒是孙承宗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好,立刻开口道:“总督,兹事体大,北伐的话,需要很多骑兵!眼下,大明有那么多骑兵吗?”
李如松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怼孙承宗,被萧如薰出言拦住。
然后萧如薰看向了孙承宗。
“辽东骑兵,榆林骑兵和太原骑兵,有三万余人,本督再从缴获的战马当中挑选一批战马,选择会骑马但是没有足够马匹可以骑乘的士兵骑乘之,以骑兵四万直捣归化城!”
“这……我……”
孙承宗只是本能的感觉到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是此事,朝廷方面还没有给出明确答复,总督是不是应该谨慎行事?”
“谨慎?再谨慎下去,等北虏今年冬天再南下?毕其功于一役不好吗?”
李如松忍不住了,一句话怼的孙承宗无话可说。
萧如薰摆摆手,示意李如松不要再说了,然后他看向了孙承宗。
“这是眼下最好的方案,为了让北虏彻底无法继续南下,保证北疆安稳,只要时机对了,本督一定会出兵,为国家大事计,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萧如薰一挥手,直接站起身子,举起了自己的杯子。
“诸君,大明已经很多年没有大举北伐征讨北虏了,一直以来都是这些北虏南下劫掠我大明,抢我钱粮,辱我百姓,这一次,我们定要杀过去,杀他们一个人仰马翻,将他们做过的事情,百倍还给他们!干!”
萧如薰带头饮下一杯茶水。
诸将被激的热血沸腾。
“干!”
遂纷纷饮下茶水。
很奇怪,明明是茶水,明明不是酒水,但是却得到了比酒水更好的效果。
孙承宗觉得彻底成了一个透明人,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而房守士也是这样想的。
这个时候,房守士才意识到,萧如薰的确懂礼节,但是,他更加强势,偏偏他是总督,职位在自己之上,全权节制四镇兵马,自己虽然是文官巡抚,兵部也明里暗里希望自己多少制约一下他,但是……
不给制约的权力,自己拿什么制约他?
皇帝全力支持此人,沈一贯并不不敢明面上违背皇帝的命令,不敢派监军,但是却又要自己节制他。
一点权力都不给,节制个鬼啊?
此人不仅强势,而且眼看着威望如此之高,军队眼中只有他,何曾有过自己?自己初来乍到,就是个送钱的,没有任何威望和立身的根本,怎么制约?
而且……
从战略角度上来说,房守士不得不承认,萧如薰是对的。
现在不解决了那些北虏,难道还要等着今年冬天他们再次南下吗?
受到重创,请个假
快过年了,你【创建和谐家园】你结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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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零五 朝臣开始忌惮萧镇南了?
房守士和孙承宗一起离开萧如薰杀胡口大营的时候,看到的景象,是整个杀胡口大营的士兵和辅兵们都在为北伐做准备的场景。
他带来的那些银两和军械物资成为了萧如薰大军最好的帮助,随着大车源源不断的向营内驶去,这些军械纷纷被发放到士兵手里,做进一步的整顿和打包。
被选中参与北伐的骑兵们人人都在兴奋地谈论着一些什么。
这些军械物资的确是给萧如薰提供的不错,但是这是用来防御的,谁知道萧如薰将它变作了北伐出击所用的物资准备,准备集结兵力大规模出击塞外了。
房守士和孙承宗离开大营的时候,萧如薰给他们每人三张大饼让他们回去的路上吃,说这个就是他给这次北伐的士兵们准备的口粮,叫烙油大饼,一张大饼可以吃一天。
目前军中正在火急火燎的加急制作,准备出发前每人发个十张大饼,足够够十天的口粮,十天,时间充足,足够萧如薰击破杀胡口的北虏并且杀到归化城和剩下的北虏决一死战了。
之后如果还有问题,那就让杀胡口大营继续制作大饼继续运送军粮到归化城,这是他准备的后勤计划。
他还说多亏了山西和大同的藏粮洞,让他得到了足够多的麦子可以做大饼,也多亏了北虏带来了那么多的牲畜和马匹,才让他有了足够多的油可以给士兵做烙油大饼。
选拔剩下的一批没有什么必要留在这里的士兵可以缓缓回到山西原籍,目前手头的军粮供给差不多五万军队是绰绰有余的,现有的军械物资干个三四仗不成问题,三四次大战,也足够萧如薰解决北虏问题了。
孙承宗拿出一张大饼,咬了一大口咀嚼起来,然后灌下一口水,又嚼了起来,然后咽下肚,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又香又脆,还有咸味,甚至还有油水,分量十足,吃一口饼喝一口水,这一整张大饼的确是足够一天所需了,而且如此酥脆松软,士卒甚至不用埋锅点火就能完成进食,不仅好吃,还大大节省了出击所需要的时间。
这等军粮若是可以推广到大明全军,大明全军的战斗力和机动力都能提高不少,东翁,昔日曾听闻有人烟言萧镇南统兵用兵之能,大明军将无出其右者,当时觉得不过如此,可现在,这真的不是虚妄之言呐!”
孙承宗抿抿嘴唇,没忍住,又抓起大饼咬了一口咀嚼起来,越嚼越觉得满口生香。
房守士也咬了一小块咀嚼着,点了点头。
“过往军粮不是烤饼就是水泡饭,然后加上一些晒干的酱豉用作下饭,老夫当初也吃过,聊胜于无,为填肚子不至于饿死罢了,可谁曾想到,萧镇南居然舍得用油给士兵做饼,还做得那么香脆。
这就是放到内地小镇里去卖,也能卖个不错的价钱,至于推广全军,那就是痴心妄想了,米面之类的还有解决的办法,油水可不是那么好弄的,大明最精锐的部队也不敢说顿顿有油水吃,还是算了吧!”
房守士的脸上浮现出了无奈的笑容,叹了口气,他缓缓说道:“出发之前,沈阁老交代老夫,要老夫适时的节制一下萧镇南,不要让萧镇南做出格的事情,于是老夫问他要监军之权,他只是摇头,说不能给,陛下会不高兴。
不给老夫监军之权,却又要老夫节制一下萧镇南,以巡抚身份节制总督?他沈阁老不要规矩,老夫能不要规矩?总督要动兵,老夫还能拦着不让不成?这简直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孙承宗听后,低声道:“东翁,其实门下看来,这不是坏事,不管怎么说,萧镇南出击归化城,都是大涨我大明威风的事情,若是大胜,恐怕真的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北疆十年安定啊!”
“老夫何尝不知道呢?”
房守士摇了摇头:“可是稚绳啊,你忘了嘉靖年的曾铣和夏言了吗?”
孙承宗一愣。
“国朝到如今,早已不复当初的锋锐了,内部问题多多,朝廷党争愈烈,各派系之间明争暗斗不止,无论是谁都不想看到谁获得太大的功勋,那是会打破朝堂之间局势平衡的。
曾铣和夏言就是因此而死,否则谁人不知复河套的必要性呢?他们又为何必须要死呢?老夫何尝看得惯那些点笔先生?但是,但是朝堂大势如此,老夫人微言轻,也是无可奈何。
萧镇南就不同了,他是武将,是勋贵,照理来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干预到朝政,只是如今,他的威望已是大明军中第一,若是再拿下如此丰厚的军功,你说,会发生什么?”
孙承宗惊疑不定的问道:“朝臣开始忌惮萧镇南了?”
房守士点了点头。
“稚绳啊,你要知道,自土木堡武将被压制之后,老夫这等带兵的文官就变成了朝廷的首要忌惮对象,在外带兵的总督巡抚总是最不安全的,无非是手上有兵而已。
但是很多人都被这百多年来的安稳给迷惑了,文官再怎么领兵,还是文官,依然是读过圣贤书的进士,可是武将不同,武将不是如此这般思考问题的。
朝廷可以压制武将,那是针对一般武将而言的,一个武选司六品小官就能把武将管得死死的,但是当一个远远超出朝廷心理预期的武将出现,一个已经不能用武选司去钳制的武将出现,一切就都变得不一样了。”
孙承宗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了。
“更不要说是一个不听命令,无视朝廷,擅自决定带兵出击北伐草原的武将总督……”
“没错,正是如此。”
房守士点了点头:“这才是老夫最担心的地方,萧镇南所说的那份请战奏折朝廷绝对看到了,沈阁老绝对知道了,也知道此时出兵北伐草原的绝对是正确的战略。
但是他要老夫节制萧镇南,老夫问他要监军之权他不给,说是陛下不准设监军妨碍萧镇南发挥,实际上,沈阁老就是在判断萧镇南到底能不能继续用!”
孙承宗恍然大悟。..
“若是萧镇南得到了军费和军资之后只是击溃当面之敌就没有举动,耐心等待朝廷的命令,没有其他举动,那么就意味着萧镇南可以继续用,可以放心,但若是萧镇南不听命令擅自决定北伐,那……”
“朝廷就要对萧镇南动手了?!”
孙承宗大惊失色。
七百零六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眼下,孙承宗只能想到这一点。
“萧镇南功勋卓著为国之名将,有此名将坐镇,大明周边宵小之辈再也不敢窥伺大明,这一战若能取胜,则北虏也会慑于萧镇南威名不敢南下!大明多少年没有出现这等名将了?”
“名将再好,不听命令也不能用!”
房守士无奈道:“一个不听命令的名将,就像是一把极其锋锐却不受控制的神兵,随时可能反噬其主!”
“陛下如此信任萧镇南,隔着数千里召回萧镇南统兵,可见萧镇南绝无背叛之心啊!”..
孙承宗急道。
“老夫何曾说过萧镇南要造反了?”
房守士摇摇头:“忌惮萧镇南的不是陛下,而是沈阁老,想做这把神兵利器之主的,是沈阁老。”
“这……”
孙承宗哑口无言。
“以沈阁老目前的处境,成为内阁首辅只是时间问题,以这次京察的烈度和力度来判断,沈阁老绝对不甘心只做一个纸糊阁老,他想要的东西更多,甚至是恢复张江陵时期的威权。”
“张江陵?!”
孙承宗被震惊了。
“没错,张江陵,张江陵柄国,一靠首辅身份,二靠冯保,三靠李太后,四靠戚继光和李成梁!”
房守士缓缓说道:“稚绳,你且听着,一靠首辅,那是因为首辅身份是其柄国的大义名分,有了这个大义名分,张江陵才能从容发号施令,但是权力从来不是职位附带的,而是自己的实力争取而来的,只是首辅但是没有实力,就是如今的赵阁老。
二靠冯保,那是因为冯保是当时的内廷内侍的总头目,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掌朱批用印之权,更是东厂和锦衣卫的实际掌权者。
与冯保联手,张江陵才能不担心后院起火,还能掌握秘闻情报,掌握贪官污吏的把柄,甚至是钳制都察院,将主要的反对派都给牵制住,使他的政令可以顺利传达。
三靠李太后,李太后是皇家,更是当时尚未长大的今上生母,是今上亲政之前掌握实权的人,冯保那时听她的,交好李太后,才能保证冯保不出问题,张江陵的后方才能稳固。
四靠戚继光和李成梁,这就是兵权了,大明虽然压制武将,但是军功依然是最重要的,大明年年有战,一旦发生战事,首辅首当其冲,战胜还好,一旦战败,那就是落人口实,定会有人攻击首辅。
只有手握可靠人选,使之掌握兵权,在背后支持,让他去取军功,打胜仗,那么水涨船高,首辅的权威就更加稳固了,兵权被如今的朝堂刻意忽视,但是兵权从来都是重中之重!”
孙承宗头一次听到房守士如此正经的对他阐述朝堂之道,不由得十分震惊。
“东翁的意思是说,萧镇南就是沈阁老拿来当戚继光和李成梁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