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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贞先行的江禽曲,检查完后,给江禽布置具体的作战战术,说道:“等会儿贼兵到后,你们先不要急着动手,你带着你这一曲人从贼兵的后边绕过去,绕到贼兵的左侧进攻。”黄巾军那百十人是从西边沿汝水顺着官道来的,荀贞等人埋伏在官道的南侧。江禽在丘陵的西边,刘邓在丘陵的东边。要想击敌人之左侧就需要从敌人的后边绕过去。江禽应诺。
荀贞接着行刘邓曲。
相比江禽曲,刘邓曲的情况要好上许多,毕竟这一曲的兵卒要么是剽悍勇武之士,要么是与黄巾军有仇有志报仇的,所以当听到有一股百十人的黄巾军将要到来后,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不但不紧张,反而充满了杀敌的欲望,或为立功,或为报仇。[]三国之最风流56
荀贞先勉励了一下在夜取襄城县一战中立下过比较大功劳的此曲兵卒,随后对刘邓说道:“等会儿贼兵到后,你曲先击之,先用左屯出击,直击贼兵阵中,然后再用右屯出击,从贼兵队伍的前边展开进攻。”
刘邓应道:“诺。”
刘邓这一曲,有一屯士卒是“老卒”,另一屯是在襄城编成没多久的。左屯即是老卒,右屯则是在襄城编成的。所以,荀贞提醒他要先用老卒,这样更有把握,然后再用新卒。这也是一个用老卒带新卒的办法。
荀贞不厌其烦,把这两个准备参战的曲一一行过,检查战前准备,有针对『性』的做战前动员,缓解紧张士卒的情绪,激励勇敢之士的斗志,并分别给江禽、刘邓分配下作战任务。这一套做法,他不是从兵书里学来的,而是前世从革命影视里学来的。
派出去诱敌的那几骑飞马奔回,叫道:“贼兵来了!”
官道两边栽种的树木每隔数丈即有一棵,都是种植多年了的,甚是高大。二月春时,万物生绿,这些树木都长出了青绿的叶子,远望如两列长长的冠盖立在道之两侧。风过枝叶,簌簌而响。麦田中青苗不高,远望去,极远处只见朦朦的一层青『色』,似有似无。此地离汝水只有十余里,泥土『潮』湿,芬芳随风而来。展望远近,大片、大片的麦田中都悄寂无人。奔过来的这几骑没有停留,在提醒过荀贞等埋伏的部队后,为了不引起黄巾军士卒的怀疑,继续一直往前奔去了,留下一股烟尘。官道上初还是空空落落,没有一个行者,但很快就有人出现在了前方。先是一个,接着十几个,接着百十人。这群人皆额抹黄巾,衣衫不一,抓着各『色』的兵器,有矛戟、有锄棍,狂奔急跑,喊叫声随风传来:“莫叫那几个荀贼的探马贼骑跑了!上师令:斩获贼兵一人,赏钱六百!”
在荀贞克复襄城和郏前,黄巾军对斩获的赏格是:一级五百钱。在荀贞克复襄城和郏后,波才马上提高了赏格,提高到了六百钱。
宣康探头向黄巾军士卒来的方向看了眼,缩回身子,又是兴奋又是激动又是有点紧张的对荀贞小声说道:“荀君,贼兵来了!”
“镇定,别『乱』。等他们到眼前再动手。”荀贞对宣康说完,命令程偃,“把我的话传下去!”
程偃应诺,一人传一人,很快,刘邓、江禽这两曲士卒就都知道了荀贞的话,都屏住呼吸伏在丘陵下的田野青苗中,一动不动,只用眼睛紧紧盯着远处。他们的视线随着那股百十人的黄巾军士卒的跑动渐渐移动,近了、近了、近了,越来越近。
为了避免黄巾士卒因为觉得追不上而放弃追赶,引诱他们的那几骑放慢了速度,其中一骑更装作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在地上翻滚,伪做受伤,这成功地【创建和谐家园】住了那些黄巾军的兵卒,他们叫得更大声了:“六百钱!六百钱!谁抓住就是谁的!谁抓住就是谁的!”
离埋伏地还有五百步。
离埋伏地还有五十步。
离埋伏地还有十步!
这股已近在眼前的百十个黄巾军士卒中有人发现了不对。毕竟,几百人埋伏在丘陵下的田间,尽管距离官道还有一段距离,而且这股黄巾军士卒的注意力也大多被诱『惑』他们的那几骑给吸引住了,可百十人中总会有机灵一点的,会注意到不对的情况。
荀贞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没等这个注意到不对情况的黄巾军士卒反应过来,他用手撑地,双足发力,从田间里的青苗中一跃而起,抽出腰间佩戴的百炼环首刀,大叫道:“杀贼!”随着话音,就像他早前向士卒们承诺过的,又是第一个冲了上去。
程偃生怕他会遇到危险,带着亲卫们提着刀紧随其后。
宣康本早就打定主意这次要头一个冲上去,却又被落在了后头,懊恼地叫了一声,抽出长剑,跟着冲了上去。
他这次从荀贞南下先发,因为随时可能会遇到敌情,所以没穿儒服,穿了件皮甲。事到临头,他有点急『乱』,冲出去没两步,不知踩到了什么,只觉脚下一松,登时头朝下栽倒在地,脑袋撞到青苗下的地面,正好碰着一块硬实的土坷垃,痛叫一声,爬起来往额头上一模,满是鲜血,却是被撞出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他这初次上阵的第一伤不是伤在敌手,而是伤在了自己的脚下。
他抬眼一看,荀贞、程偃等人已冲出得远了,把他拉下了二三十步。不但荀贞、程偃在前,刘邓也越过了他,紧随在荀贞、程偃等身后,又陷阵曲左屯的士卒们争先恐后,一个接一个地从他身边奔过,大声喊着,杀向那股黄巾军士卒。
宣康顾不上额头的口子,事实上,他也只是『摸』到了鲜血,在这个热血沸腾的接敌时刻,他是半点疼痛都没有感觉到,急忙提着剑再次迈步奔跑。这一刻,他的眼中没有敌人,只有荀贞英武矫健的背影。
荀贞提刀冲入这股黄巾士卒的队中,手起刀落,把最外侧的那个黄巾军士卒砍翻。这个黄巾军士卒本来正顺着官道奔跑,听到田野里有动静,在奔跑中转头去看,正看见荀贞冲出来,他初时没反应过来,不知是怎么回事,待看到程偃、宣康和刘邓等埋伏的士卒们纷纷跃起冲来后,这才意识到遭了敌人的埋伏,急忙停下脚步,第一个念头是迎战,但随着越来越多的荀贞部下的士卒跃起、呐喊着冲锋,他胆怯了,改变了主意,想要转身向来路逃跑,却被后边一个没有收住脚的黄巾军士卒给撞住了,差点摔倒,等他站稳,荀贞已到眼前。荀贞挥刀将他砍翻,这个黄巾军士卒给他的最后印象是一个惊恐骇然的脸。[]三国之最风流56
砍翻了这个黄巾士卒,荀贞脚下不停,借助冲锋的速度一下撞入这股百十人的黄巾军士卒的大队中。
他穿的有铠甲,加上自身的体重,以及冲速,撞击力不小,一下撞翻了两三个当面的黄巾士卒,撞翻他们后,他不去管,继续向前冲杀。程偃等亲卫和刘邓紧跟在他后边冲过来,也不管这几个被撞翻的黄巾军士卒,只管紧随着他,护卫他的背后和两侧。
随后冲上来的士卒们有的学荀贞继续往前冲,有的则停下脚步提刀把这几个被撞翻还没爬起来的黄巾军士卒砍死。左屯的百人紧随荀贞,冲上官道,瞬间就把这股百十人的黄巾军士卒冲『乱』了。两边接触,纠缠一起,刀剑往来,厮杀呼喝,这段在不久前还宁静无声的官道转眼间变成了你死我活的生死修罗场。鲜血溅『射』,残肢横飞,刀剑与铠甲碰撞,喊杀和惨呼混杂。
宣康冲了上来。
他对这场接战已经憧憬许久,又正年少好强之时,刚才摔倒田中,被许多士卒看到,觉得丢人,此时好不容易冲上了官道,岂肯屈居人后?紧赶几步,追随着前边荀贞的身影,看荀贞前突右冲,所向披靡,只觉一口气从胸间升起,涌上喉咙,不发大喊就无以舒展胸臆,方才张口,跟着叫了声:“杀”,陡闻风声,一条棍棒打到了面前。
他急吸气后仰,举剑招架,百忙中,斜眼觑见十几步外,荀贞被四五个黄巾士卒包围。荀贞手起刀落,溅起一迸鲜血,砍倒了前边一人,接着回刀后劈,又劈中了另一个试图从侧边偷袭他的黄巾士卒的胳膊,再接着举起左臂,招架住了左侧一个黄巾军士卒砸下的木锄,亏得铠甲精良,不但没被砸裂,反而因为这个黄巾士卒用力过大而把木锄的锄头给崩掉了。荀贞随之再次回刀,刀刃从自己的腹前掠过,直刺进这个黄巾军士卒的胸腹,这黄巾士卒没有甲,只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环首刀是直刃刀,直直地『插』入了他的腹中,荀贞抽刀出来,带出来鲜血如泉。这个黄巾士卒叫了一声,丢掉只剩一个柄的木锄,惊恐地捂住伤处,软倒在地,眼见是不得活了。荀贞有甲有百炼刀,片刻之间杀伤三人,剩下的两个围着他的黄巾军士卒则被程偃和刘邓杀死了。
目睹荀贞的英姿,宣康奋起勇武,拼力将对面这个持棍的黄巾军士卒刺死,用尽全力向内冲杀,想靠近荀贞,和程偃、刘邓等一起保护他的侧翼、背后,但荀贞越杀越勇,冲突向前,他始终没有追上,只能跟着荀贞的背影向前、向前、再向前。
一二十个黄巾军士卒凑在一起,背靠背,欲结阵抗击,同时大呼高叫,叫近处的的黄巾士卒靠拢。
荀贞瞧出了他们的意图,叫道:“别让他们靠拢!分而击之!”
在刘邓和程偃的保护下,他暂时停下脚步,不再向前冲杀,而是提着刀担负起了战场指挥,组织起了数十部卒,猛攻那个小阵。刘邓亲自提刀冲了上去。有他这个勇不可当的猛将加入,很快,小阵就被击破了。刘邓满脸浑身都是血,带人击破了那一二十个黄巾军士卒组成的小阵后,又提刀来到荀贞的身边,想要继续护卫他的侧翼。荀贞怒道:“你是什么?”
刘邓愕然:“啊?”
“你是曲长!不是我的侍卫!你的任务是指挥你的部下杀贼,不是跟在我的身边『乱』转!去指挥你的人去!”荀贞以刀前指,右前边一二十步外,又有四五个黄巾军的士卒试图靠拢一起,他命令道,“去把那几个贼兵杀了!注意好全局!只要有贼兵试图靠拢组阵,就要在第一时间扑灭!”
刘邓大声应诺,点了十几个周围部卒的名字,令他们去击杀那四五个试图靠拢组阵的黄巾军士卒,自己则奉荀贞之令,一边杀敌,一边指挥其它的部卒配合击杀敌人。
荀贞的部下在军械上占着极大的便宜,大多有轻甲或皮甲,用的是环首刀。轻甲或皮甲增强了防御,环首刀适合近战,而这股黄巾军士卒有甲的寥寥无几,有刀剑的也不多,很多拿的是锄头和竹枪。人数本少,军械又不如之,节节败退。
实际上,荀贞这支部队带的还有【创建和谐家园】,但为了能更好的利用这次机会练兵,荀贞连【创建和谐家园】都没有用。他的目的就是要借此机会,练一练部曲的胆气。军队平常『操』练,『操』练什么?除了杀敌的技艺外,还有两个更重要的东西:纪律和胆气。兵法云:“合兵聚众,务在激气”,又云:“胜在得威,败在失气”,何谓“气”?就是士气。何谓士气?敢不敢杀敌,敢不敢攻坚,敢不敢打硬仗,遇到敌人时能不能奋不顾身,不怕死,这就是士气。士气就是胆气。“兵无胆气,虽精勇无所用也。故善练兵者,必练兵之胆气”。那么怎么练胆气呢?杀敌练胆!杀过老虎的人就不会再怕老虎,杀过敌人的人就不会再怕敌人。
陷阵曲右屯的兵卒在屯长的带领下也冲了出来,在这股黄巾士卒的前边展开拦截。
刚才诱敌的那几骑兜转回来,把佯装摔落地上的那个骑士拽上他自己的坐骑,奔驰到战场的近处,因为有荀贞的命令,他们没有上前厮杀,而是散开游『荡』,和辛瑷等骑一块儿追杀逃跑的黄巾士卒,并且观察远处是否有敌人的动静。
江禽带着他这一曲的士卒从田野间奔上官道,从这股黄巾士卒的后边绕过去,留了一屯人在后边堵截,江禽亲带着另一屯人从左侧展开进攻。
至此,大局已定。
四百人打百十人本就占着人数优势,又是以逸待劳,攻其不备,又是四面包抄,两面重点夹击,又在铠甲、兵器上占着便宜,很快,这股黄巾军士卒就伤亡大半,余下的向外『乱』窜,试图离开战场逃得『性』命,却不是被江禽、刘邓这两曲的步卒拦住或追上杀死,就是被游骑在外的辛瑷等骑截住杀死。到了最后,还剩下一二十人,走投无路,绝望地趴在地上,抱头投降了。
江禽、刘邓率部卒把他们揪起来,驱赶到一块儿,令他们蹲下,请示荀贞:“俘虏如何处置?”
在后期的战斗中,荀贞就没有怎么杀敌了,就像他训斥刘邓的一样,刘邓是曲长,职责是指挥全曲的部卒杀敌,他是主将,最初亲自上阵只是为了激励士气,士气激励上来、战局占了上风后,他就不需如此了,所以到后期,他由程偃等护卫着退到了一边,主要指挥全局。他看了看那一二十个俘虏,说道:“杀了!放两个叫去给波才报讯。再打扫战场,负伤的贼兵也都杀了。”
他们在“敌后”作战,带不了俘虏,更不能放走,所以只能全杀了。慈不掌兵,不能对自己的士卒仁慈,更不能对敌人仁慈,即使他很同情黄巾军士卒,但这是战争,不能有『妇』人之仁。刘邓、江禽应诺,放了两个俘虏去报讯,指挥士卒杀掉了剩下的俘虏和负伤的敌人。
至此,战斗宣告结束。
荀贞拄着刀,立在道侧,看士卒们打扫战场。辛瑷等骑除了继续在外观察有无敌情的外,别的也都回来了,骑着马立在他的身后。
打扫战场的士卒们不时给负伤倒地的黄巾士卒补上一刀。官道上尸横遍地,血流到田野中。
一个披着皮甲的人从地上做起来,边儿走过去的士卒吓了一跳,急忙挺刀欲砍,那人叫道:“是我!”荀贞闻声看去,却是宣康。只见他一身血迹,坐在尸体和鲜血中,满头大汗,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宣康也学过点击剑之术,但“纸上谈兵”终究不能和“真刀实枪”相比,适才激战时不觉得,这会儿战事结束,他顿觉累得手脚发软,所以一等战毕,就不管不顾地躺在了地上,歇息了这么一会儿,好了一点,可依然是气喘吁吁。
荀贞不觉大笑。
战场上的士卒们,不管是在歇息的还是在打扫战场的,闻得荀贞大笑,也都不由大笑起来。宣康莫名其妙,『摸』了『摸』脑袋,不知自己有何可笑的?他却是不知,笑的这些人看起来是在笑他,实际上却是因为战胜的喜悦和战后蓦然的放松。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上架感言
明天要上架了,谢谢书友们对我的包容和支持。
这本书前几个月的更新很不规律,虽有书友总结,平均下来也能达到一天三千字,但老实说,我对此是非常愧疚的。当断更时,因自知不对,书评区都不敢去。谚云:无志人常立志,有志人立长志。我是个懒散的人,最喜的一句词是:“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也可说是个无志之人,常以为只要有好书可看即心满意足,平生所喜之事唯一:就是写东西。也正因此,因为喜欢写东西,所以虽然懒散,但断更时就常懊恼痛悔,就会许诺,以望能以诺言约束,使自家发奋,而最终又懒散难移,未能如诺。反复一再,惭愧难安。
前些天我给编辑说,回思以往,辗转难眠,孔子说三十而立,而今已过三十,却在写作这件平生唯一所喜之事上还没有什么成就,三十以前或可懒惰,三十以后岂可仍然如此?追悔莫及,因决定痛改前非,不敢说悬梁刺股,至少无愧於心,这也是这小半个月更新勤快的原因。
编辑此前对我提过两次上架,因前数月更新不多,按我本来之想法,是想保持这几天的更新字数至少再更一个月,然后再上架,但编辑前天说:快百万字了,真的不能过这个线,最迟周一上架。网站的政策如此吧,也没办法。向大家道个歉,上架后会努力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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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早晚灭此竖子大贼
【创建和谐家园】点写好的,修改了两个多小时,更得有点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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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书友问这本书入不入书库,应该不会。
——[]三国之最风流57
清理完战场,荀贞带着部卒离开了这段官道。
他以前为北部督邮行县时,不但每到一地都会让宣康把可用的地形记下来,而且会把当地的山林湖泊、亭乡道路绘成一个地图,因而他对父城周边地形很熟悉。离开战场后,他带着众人往西南去。
他记得在西南数里外有一个乡,叫南乡,乡的西边有个果林,是父城一个豪族的族业,种的皆为橙、橘等物。现在仲春,果树正枝叶渐茂盛之时,数百人藏入其中足能掩饰行踪。
打扫完战场差不多已是酉时了,二月天短,暮『色』将至。
荀贞带着这数百步骑没走官道,而是潜行在田野中,鱼贯向西南去。走了半个时辰,到达了那片果林,此时暮『色』已经深了。
路上没有再遇到黄巾军的大队人马,只又遇到了一股一二十人的巡弋队伍,被辛瑷等骑一拥而上地围杀了。
快到南乡时遇到了几个在田里找食儿的农人。波才数万大军围父城,虽带了点在襄城、郏抄掠来的粮食,但远不够大军所需,因而一如在襄城、郏,也派了不少小帅四处掠食,乡里的粮食大多被抢走了,他们没啥吃的,只能到田间捕食田鼠、野兔,挖掘野菜之类。荀贞这次南下渡河虽是诱敌,但也不能处处暴『露』行踪,该隐藏的时候就要隐藏,以免诱敌反成被围,刚才他已放了几个黄巾士卒的活口去给波才报讯,现在到隐藏行迹的时候了,所以在来果林前,他就对在前开路的陈褒下过命令:若在路上遇到乡民,一概抓住,随军而行。
到了果林,诸人观望。
这片果林很大,占地数百亩,橙、橘等果树吐出了嫩绿的叶子,远望如一片绿湖,别说六百多步骑了,就是上千人也能隐藏其中。因为黄巾军到处掠夺乡中,所以这片果林周围静悄悄的,一人也无,原先的看林人也不知逃去哪里了。
众人跟着荀贞入林。这个时节尚未到橙橘树开花之时,虽无花香,但却有林叶之香扑鼻而来。刚经过一场浴血的厮杀,深入林中,坐在树下,嗅着林叶之香,望着远处夕阳西下,晚霞绚烂,众人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人间,厮杀似乎远去,不觉惬意,皆放松下来。
这次在官道上围杀黄巾士卒,除掉故意放走的那几个外,其余的黄巾士卒悉数被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荀贞这边也有伤亡,不过没八百对一千这么严重,因为他们大多有甲,兵器亦精良,远胜敌人,且受过初步的『操』练,又是以多击少,故而伤亡不多,阵亡了八人,伤了三十多个。
阵亡的士卒,荀贞令宣康记下了他们的名字、籍贯,等到战后就把该给的钱送去他们家中,伤的三十多个多半是轻伤,不耽误行军,也不耽误作战,重伤的有六个,两个断了腿,一个折断了胳膊,剩下三个是胸腹受了伤创,严重的一个肠子都流出来了。这几个重伤的,荀贞不能把他们丢下,如果丢下,会对士气是个打击,那么在再次作战时,士卒们恐怕就会因担忧被丢下不管而不肯出死力了。
不能丢下,就只能带走。
随行的有两个从郡医曹要来的疡医,也即外科医生。战后,他俩给负伤的士卒包扎了一下伤口。荀贞叫人做了几个担架,派人抬着这几个重伤的兵卒一起来到了这片林中。放下他们后,荀贞过来慰问,向他们保证:“我会带着你们回去的,再坚持一下,明晚就能回到襄城了!”
他解开衣甲,『裸』『露』出胸膛,指着肩膀和背后的几处伤痕,笑对他们和围在边儿上的士卒们说道,“我也受过伤!那时你们还没到阳翟,波才十万众攻城,我几次带勇士出城击之,三百骑陷入数千贼中,喊杀震耳,我率众来回冲突,这几处伤就是那时留下的。你们看,到现在还没痊愈。”
确实没有痊愈,荀贞每次作战都带头击敌,这影响了伤势的恢复,方才作战时他又勇猛非常,奋不顾身,手刃敌人近十,肩膀上的一处伤又因此被撕裂了,浸出鲜血。此时鲜血已经凝固。
他笑道:“自阳翟以来,我与贼先后四五战,负了这么多伤,不还是活得好好的么?不要怕,等回去襄城,我就叫疡医给你们妥善医治!”
这个时代虽早已有了医生的分科,但医疗水平有限,轻伤也就算了,重伤的十个里边能活下一两个就了不起了。荀贞受的这些伤也都是轻伤,不能和这几个重伤兵卒的伤势相比,但经他这么一说,既保证了会带他们回去,又出示自家的伤痕,却让这几个重伤的兵卒心安了许多。其它没受伤的兵卒也心安下来。人不患寡,患不均。作战也是一样,当将领身先士卒时,兵卒们就会拼命,更别说荀贞不但身先士卒,还先后负伤多次。
兵卒们窃窃私语地说:“荀君贵人,临敌尚不避矢刃,与贼死战,负创不顾,何况吾辈徒奴?既受荀君恩养,便当死战!”六百多人深入“敌境”作战,士气是个大问题。经由荀贞这一番举动、几句话语,士气不仅没有低落,反而有了提升。[]三国之最风流57
荀贞率部隐藏果林中,吃干粮,做休整。
……
直到入夜后,在父城城外的波才才得知了荀贞来到之事。
荀贞放走的那几个黄巾士卒先是去找到了本部的渠帅郝苗,郝苗闻讯后大惊失『色』,一边遣人搜索荀贞的行踪,一边立刻亲去给波才汇报。虽然是“立刻亲去”,但到底耽误住了时间,所以直到入夜波才才得知此事。
郝苗到时,正好何曼在波才帐中。
何曼是来给波才汇报今日攻城情况的,今天他带着万余兵卒攻了一天的城,但还是没把城攻下,因决定让兵卒们休息一个时辰,随后继续夜攻。
他对波才说道:“这两天攻城,一直没见父城令『露』面,亦未见丞、尉,今日方才得知这三贼早已逃了!现在城中率贼民守御的是父城五官掾,此人姓闳,家为本县大族,在县中久有声名,颇能得人心,故此县中反抗甚烈。不过不要紧,东城墙已被打破了一个口子,今晚我会继续夜攻。我就不信他还能守上多久!最迟明晚,必能攻陷。”
不止父城,整个颍川郡的十七个县,不少县的令长都跑了,接替他们守城的都是本地县中的县吏和大族。县吏多是本地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宗族族,他们比县令长更能死战。先前,何曼攻打襄城、郏两县时,襄城令王某不就早早地逃跑掉了?但是县中的吏员们却无一逃跑,都是死战到底,最后城陷,全部被何曼砍了脑袋,拿去给当时正被围困的阳翟县外吓唬荀贞。
波才问道:“咱们伤亡如何?”
“不多,伤亡不到两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