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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宫笑道:“一个从不会反思己过的人,突然会反思了,这样的进步,有多可怕?!我等之主公,当前程无量,所到达的顶峰,非袁术可比,郝将军还请擦亮眼睛一观,莫要中途眨眼没瞧着,或是去了旁营错过了……”
郝萌转首,突的看向陈宫。
原来陈宫也知道,郝萌在他眼中看到了曾经与自己很像的东西。
陈宫看向郝萌道:“主公学会了认错,所得到的,远不止是反思己过这样简单,他得到的是……万众一心!”
郝萌听到了,也看到,己军之中的欢呼和信奉,那种眼神,是他从未触及到的。
“心在何方,还望郝将军自思。”陈宫叹道:“希望有朝一日,能位列同僚,而非敌对!”
郝萌道:“我自知之!公台放心!如今的公台,俨然已开怀许多。往日,总是沉闷不乐的。”
“然矣,因心定而已。”陈宫看他心已沉定,便笑着走了。
郝萌倏忽一笑,不若傻一次又何妨,不就是假以时日再看吗?!看看便是了。
他笑了起来,哈哈朗声,扯动了脸上的伤,嘶了好几声。
吕布看到他,对他招手,颇为亲热的道:“郝将军,随我去犒劳军士!”
“是。”郝萌放下心中之异,已然接纳,随着他去了。
因为同关过同一个小黑屋,吕布对他颇有几分难兄难弟的意思,与他说话十分亲热。
吕布亲自去犒劳了军士,慰问了伤患,并安抚了军医等,又嘘寒问暖的查了药材数量,这才又去了后勤部,准备了祭品,带着众军将士奠祭了亡去的军士。
军心为之一肃,大喜大悲之后,是真正的齐心。
陈宫看到这一切的变化,只在吕布两三日内完成,那股惊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军士们归心于他,那股气势,更为殊异。
陈宫对吕娴道:“若是旁人所为,难免有几分作戏之嫌。然而主公终究是主公啊,他若不发自真心,他想不到去做。去做了,必是真心。正因真心,所以十分不同!”
“我父的珍贵,他自己都看不到,可是,将士们看到了,心里都有数,群众的眼神是雪亮的,回馈与他的,也是终将不同的,”吕娴笑道:“而我父除了真心,对这一切,却懵懂,”
可也正因如此,才显得吕布的珍贵。他的确担得起一个真字。
因为吕布做这一切,完全没想到利益,至少他的出发点绝不是为了惺惺作态,也不是为了得到利益,玩弄人心。他这个人,对什么是人心都是糊涂的。
可也因为真心实意,才显得是那么的可贵。
陈宫深以为然。
“我父总算是孺子可教吧,”吕娴道:“若是曹操,我一定与郭嘉一样,教他逢场作戏,行事滴水不露。然而我父,我不与他讲利益,只与他讲真情。我父一向看中利益,再言之以利,他必钻了牛角尖,不如另辟奚径。如今看来,成效极好。”
陈宫更看到了吕布的真,笑道:“他日,主公必为仁主。”
他看向吕娴,女公子能将这一切开发出来,也是十分了得的。
然而吕布能有这份悟性,可见他这个人对亲情的重视了。若非是因为吕娴,只恐他也不以为意,不可能悟出来的。
正因为有了羞耻之心,才痛定思痛啊。
一切,都出乎意料了。
彭城内,一切都平稳着,将士们轮班守值,守于四门,其它人练兵布阵,切蹉武艺,也在打打闹闹中,建立了深厚的不可比拟的友谊和生死之交。
彭城百姓一开始也是不安的,然而看到军队对百姓秋毫无犯,更为敬重和信任,渐渐的竟敢与军士们搭话了,有些还会送与些粥米与军士,军士们并不肯要,有些奈不过,便以分到的豆干相赠。
后来更甚者,有些百姓甚至开始与不守值的军士们来往,学些做豆干的本事,或是骑马射箭的技巧……
封闭的时光,并未带来焦躁,更多带来的是细水流长的温柔和默契。
军民之心,渐渐淬炼,所谓魂者,已渐渐铸就……
围城五日,曹操耐不住,带着几骑精锐,到了彭城城下,环视彭城城墙,沉吟不语。
他身边跟着夏侯渊,徐晃二人,另还有人接应在外,因而看似人虽少,然而,彭城墙上诸军士见了,却也不敢轻动,只是去回禀吕布。
此时吕布正与诸将在观察那【创建和谐家园】的样子,摸了又摸,也摸不出个所以然来。
如今诸将跟着吕布好几日了,倒也渐渐习惯他这禀性,虽说还是有点怕他,但吕布现在性情改了不少,倒也不会再轻意骂人【创建和谐家园】了,也因此,诸将与吕布比之以前,亲密了不少。
情谊就是这样渐渐琢磨成的,那些时光,同生共死过的情份,就是这样积累下来的,所以吕布也知道融入他们当中去,与他们没日没夜的值守,喝酒,或是吹牛,或是趁曹营不在时,便出城巡查曹营布防等,忙乱之中,竟觉不出时光的流逝似的,五日过去了,彭城都没有空显露出什么焦虑来,这淡定的样子,倒叫曹营中人十分不习惯……
“报将军,曹操带着人到了东城门外,意图察我彭城布防。”斥侯来报道。
吕布道:“唔,曹操亲自来了?!”
宋宪道:“主公,不若末将去击退他?!”
吕布笑道:“无需击退,他既不是带领大军来围城,又何须劳师动众?!尔等且随吾去会会他!”
第157章 我爹是吕布157
诸将忙道:“是。”
他们一行人便又转到了东城门。
城门下,果然是曹操。
曹性用望远境观察了一下远方动静,道:“有几处伏兵的动静,主公不可轻易出城追击,只恐中陷阱。”
吕布自然明白,笑道:“曹操向来善于诈术,他既肯亲来,必然有所防范,布绝不会中他的计!”
他气定神闲的看着城下,笑道:“孟德,别来无恙否?!”
曹操心中怒,脸上却笑,道:“战场一见,竟匆匆,未曾打招呼,这么久了,奉先气色都变好了,徐州城也焕然一新,真是不同往日。”
吕布笑道:“这都得亏于我女大才,以及军中诸将争气!”
诸将都笑了起来,看着底下的曹操。
曹操见诸将将吕布护在身侧,隐隐有动手之意,也微有些惊讶。
这之态势与以往全然不同,如同众星拱月般的拥护。
以往的吕布哪里会如此的得人心?他总是强出头,而他身后人的脸,都是被人所忽略的。
以前也从来没有人敢在吕布身边逞强。
曹操心下暗惊,笑道:“久闻女公子大名,出手不凡。果然名不虚传。”
吕布自傲的笑道:“孟德有郭奉孝,吾有吾女,这一战,还未知高下呢。”
曹操心中恼恨,他虽被吕布的态度激怒,然而却改变了策略,便笑问道:“如今奉先当真是意气风发,坐镇徐州,竟然敢剑指帝都。莫非对天子有不满否?!”
吕布冷笑道:“曹贼,他日,我定解救汉天子于尔之手!汉天子非你曹氏手中玩偶,任尔摆布,矫发诏书之人!”
曹操用鞭子指着他,道:“何须他日,若有此心,便是势同水火,一决生死之势,不若现下就下来一战!躲在城中,做什么缩头乌龟?!”
吕布眯着眸,冷笑道:“吾并不肯上你的当!”
“奉先怯战乎?!”曹操也冷笑道:“如今尔女也已长成,想必奉先老矣!”
吕布心中大怒,也知他是故意激自己,便也不上当,道:“老不老,改日孟德定然知晓!”
曹操冷眼看着他,道:“吕布!尔敢不奉诏受降?!”
“受什么降?奉什么诏?!”吕布道:“布焉能奉一贼人之矫诏?!”
曹操气的不轻,道:“当日奉先逃出洛阳,是何等的狼狈苍惶,如今却会卖弄嘴上的功夫!若有真本事,当日何须出洛阳?!如今在此隅居,不思奉诏尊天子命,反倒叛逆发出檄文,奉先何故有不臣之心?!既有此心,为何不发兵北上,一决高下,竟在此卖弄口舌耳?!”
吕布道:“时机未至,吾自不去,然,孟德不亦来乎?!既是如此,我自败你狼狈归去便是,总有一日,定举兵北上,诛灭曹氏,迎立天子,曹操,你急甚?!”
曹操已是勃然变色,大怒不止,喝道:“吕奉先,我与汝誓不两立!”
吕布冷笑,也懒得搭理他。
曹操已然气的不轻了,“若有胆色,现在出城一战!”
“吕布匹夫已怯否?!奈何不敢出城一战?!”曹操怒道。
曹操三喝五骂的,吕布就是不出城,曹操便知道,吕布真的不同了。
如今之前还以为是吕娴所扶持的话,那么现在曹操已经明显的感受到了吕布的忍常人之所不能忍。
这种吕质,是一个成大业者必备的品质,忍所不能忍,成常人不能成之成就。
曹操心中忌惮更深。
夏侯渊爆喝一声,道:“吕布匹夫!若有胆,下城一战!”
吕布本来也气的不行,后来他也笑了,道:“曹贼激我现在就带兵马入京,而夏侯将军却非激我下城一战,莫非曹营中已无计可施?!兵困马乏,粮草断绝?如此急躁,可不好,很不好!”
成廉等诸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把夏侯渊给气的半死,听着城墙上的爆笑声,一时脸都黑了,手都在抖。
曹操对夏侯渊低声道:“了不得,吕布改性了。”
“人之脾性哪那么容易改?盖因此虎如今有约束,”夏侯渊道。
曹操道:“若是外因约束,总有破之之法,若是由外而驱内,吕布,便不可同日而语了。”
说罢,心中更显焦虑。
吕布有意气曹操,笑罢又道:“人自顾不暇时,自然只顾自己,布前番无能,从洛阳退到徐州,也只能顾自己,可若只顾了自己,却又不仁不义,所以曹操你也莫急,有朝一日,我自然是要进许都与你定个高下,你且等着!”
“正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是也,世之英雄,时也势也,往日你曹操借了风,成了势,然,终究是昙花一现,绝不久长!”
“曹贼洗干净脖子,以后我徐州兵进许都,定要取尔首级示于天下人!”宋宪大笑道。
城墙上一片哈哈大笑。
连郝萌也笑了,当时吕娴找他谈话时,他还略有迟疑,可现在看到吕布几句话便能将曹操气个半死,便也闷笑不已。
万万没料到,吕布现在的耐受力强了这么多。以往的吕布,若是听到曹操这样激,早拿戟下城中计了。
可如今的吕布,很不一样。
郝萌还不知道吕布早被吕娴给打击出来了,吕娴以往总黑他,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好处在于,皮糙肉厚了,脸皮没以前那么薄了,被人损几句,也不痛不痒的,远没有之前那么在乎虚无的脸面。
不光吕布如此,吕营中人皆是如此。皮厚的不成。
曹操很久没有遇见过敢这样自大与他说话的人,一时又气又笑,心中越发的忌惮。
笑吕布的自大,也忌惮吕布的自信和决心,以及巨大的改变。
匹夫变成了有智谋之辈,如何不叫人惊怯?!
吕布绝对是曹操的心腹之患,这一点是勿庸置疑的。
与其说,刚刚曹操是出于愤怒而骂战吕布,实则是想亲自试探一番吕布的深浅。
试探才是曹操真正的本意。
身为人主,他太知道一个人主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吕布改变甚大,也许以往,他的确是个匹夫,可现在,他俨然已具有一个真正得人心的领袖最基本的东西。
所以曹操十分愁苦的蹙了眉,他知道倘若此番不灭吕布,以后怕是再难攻灭吕布。如火之势,渐渐成势,到底令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