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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是兵家必争之地,然而更是一块烫手山芋……”吕娴道:“若无有从此过江,拿下江东之意,此地,还暂不可碰!”
也就是说,以后实力济了,这荆州,她是必要的。
陈宫笑道:“不错,唯今我徐州还是不要太贪的好,太贪不易消化,现在的方向,依旧是中原啊,定下中原,才是大事!中原一定,向南而扫,远比中原易也。”
吕娴笑道:“所以荆州的事,咱们徐州还是不要先碰,这一块地,是个坟场,无数的英雄豪杰盯着这里,刘表老矣,败死是迟早之事,他如今活着,尚且可守,一旦死去,此地,是所有人的肉中食,修罗场!且叫他们先耗着去,咱们的基业始端,非此地,而是中原!”
陈宫觉得她的脑子一直很清楚。清楚到冷静可怕的地步。
克制,冷静,知道轻重缓急。更不贪心。
没有进取心是大忌,然而太贪心也是大忌。刘表与袁术就是这两个代表,然而下场,只怕好不了。
吕娴目光长远,却也知道自己的实力,她盯着的,始终是中原,她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目标,她要吕布成为的不是一方霸主,而是制霸中原,以荡天下。
盯着荆州又如何,咬住了荆州又如何,夺了荆州又如何?!守住它,需要与群雄久耗,若在此地花费太多的精力,中原就有心无力了,等曹操定了袁绍,站稳了脚跟,再南下,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中原腹地,有数不清的资源,远不是荆州与南方可比。
江南富庶,然而它同时也有巨大的致命的缺陷。
历来只想在南方争霸的,哪一个有好下场,哪一个又能北伐成功的?!定都也从来没有定在过南方。
吕娴虽然眼馋这军事要地,然而,却知道,现下的重点,依旧是北方。
占据了北方,剩下的南征,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再拖也不过几十年,就能定了。
而她,还年轻呢。
吕娴将眼睛从荆州收了回来,不着急,等刘表死了,且叫这些人先争去。
吕布的目标,是覆盖中原腹地。
贪多嚼不烂啊,反而就成了靶子,不划算。
现在的吕布,保存实力,发展实力是最最要紧的。
只是……
吕娴叹道:“……倘若陈登心服我父就好了……”有他在,夺下荆州,守住荆州的事只是小事。有他守着这荆州,可拦住孙策,巡视江南,吕营便可安心北伐了。
偏偏这陈登太过顽固,让他守,他能让荆州姓了刘。
吕娴想了想吕营中的所有人,最终只能叹了一口气。
陈宫也默然。若叫张辽,高顺守荆州是小用了,吕布若要图中原,他们必定是要跟着北上大用的。而八健将要守荆州还是不够的。唯有陈登……
也难怪女公子一想到他就叹气,是舍不得杀,又舍不得弃了。
陈宫去写信。
张辽进来了,吕娴道:“文远,大战在即,须得勤加练兵,激励士气。”
张辽一凛,正色道:“是!”
“曹操也欲战,他便是不战,也须得逼他战!”吕娴见张辽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解释道:“大战不比之前,只恐更为惨烈,我吕营与曹营的军事实力比起来,终究略逊一筹,曹营兵强马壮,兵力极强,收的兵都是精锐。战场上正面交锋,绝非是之前的小打小闹可比,还请文远做好准备,排兵布阵,多与陈宫商议!”
张辽道:“我知之!”
吕娴道:“城上【创建和谐家园】终究只是辅助,可缓一时之急,然而它绝非是制胜的关键,真正决定战场输赢的,是人!”
张辽点点头,道:“曹操来观察城上,虽看了【创建和谐家园】,有些兴趣,然而并不以它为重要的忌惮。”
吕娴道:“这【创建和谐家园】在曹操眼里,只是小儿科,在他庞大的军事实力面前,还不够看的,曹操就算略有防备也不至于到忌惮的不得了的地步。”
这【创建和谐家园】的威力,又不是现代的炮火,那是完全不同的等量级别。现代的热武器积蓄了很久的工业社会的精锐,绝不是一个吕娴就能造出来的。
能弄出【创建和谐家园】威慑一下敌方的军心就不错了,别指望它能有制胜的能力。
这玩意,说鸡肋,其实在大战时很鸡肋,但它也是有效果的,至少普通兵士不知道这是什么,一听这轰炸声,心理上先怯了。
【创建和谐家园】的杀伤力,依旧太弱鸡。
张辽道:“曹操最忌惮的人,是主公与女公子,甚至可以说,他真正最忌惮的人是女公子。若图女公子,主公必失主心骨,只恐难以抵挡!”
吕娴道:“曹操和郭嘉只恐已恨死我矣!”
张辽道:“女公子千万不可轻忽,于我等来说,女公子与徐州城一样重要,绝不可失也!不,或者说,宁失徐州城,也绝不可失女公子!”
吕娴心中一阵感动,笑道:“文远高看我了。”
张辽摇摇头,郑重的道:“刚刚听到曹操来了城下,设了伏兵,诱主公下城是一,只恐想知女公子根底才是真,此为二,然而他却绝口不提女公子之名,只与主公骂了一通,曹操本不是喜怒不定之人,与人在城下亲自骂战,并不寻常。”
吕娴惊愕于张辽的敏锐,郑重的看着他,张辽进步很大,不止是武力的,还有心态上的,这份直觉与判断,他作为一军主帅,完全是够格的了。
“他在试探主公,试探主公与以往的不同,主公进步很大,他便知道原因在女公子身上,曹操必杀女公子而后快,女公子若被擒,我吕营必破!”张辽道:“所以,还请女公子坐阵城中,千万不可轻易出城,只恐曹操已布下天罗地网,不惜代价,也要擒我军之主心骨矣!”
张辽拱手道:“大战之事,有我与陈宫,中军有主公在,守城有八健将,还请女公子千万不要冒险!切记也!”
吕娴心中一阵感动,道:“我已知之!文远放心!然,我父一定会护住我的,我们父女,存则同存,亡则共亡。”
张辽感慨道:“女公子安,则吕营安。女公子于军中,如曹营之曹操也,绝不可失,失则必败,还请女公子务必以自身安危自重!”
吕娴心中感动的不行,又听张辽道:“我吕营的将士还是太少了,军力不足是一方面,然而骁将依旧极缺,他日若得骁勇之将,必有一员护佑女公子左右方好。辽自身有重任,高顺将军与臧霸皆要领军,若不然,辽守在女公子身边也可安心,我吕营人还是太少了……”
张辽一副痛心神色。
吕娴却是哭笑不得,心中却感动的不得了,道:“不曾料到文远对我吕娴爱重至此,便是文远能脱得开身,以将帅一军之才,岂可为吾护卫,如此屈才?!文远便是不惜己才,娴也爱惜不已,三军之统帅,岂能为一护卫也?!”
第160章 我爹是吕布160
张辽却摇头微笑,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份量。那曹操如今只死盯着她呢。
可也偏如此,她更被战将们所信重。
若以后真的有了更多的将士入营,若有才者,只恐她也绝不会委屈了,都是要放到军中将兵的。
可她却不知道她之才能,足以抵一军。
在她身边护卫,哪里委屈,半点也不委屈。
便如许褚与典韦,如此将才,也还是护卫曹操的,护卫曹操,如同护着核心。
这样的女公子啊……
张辽抱拳,出来了,嘴角却一笑,只要女公子不失,吕营之前程,无量。
她根本不知道一个核心的人对一个军队来说有多重要。就说刘备吧,三兄弟缺志向吗?!他们什么都不缺啊,就缺东风,东风是什么?是大才。刘备身边未得大贤,依旧未有方向。
之前的吕布也是如此,他瞎折腾是一方面,当然听听陈宫的,也是可以成就霸业的,偏他不听。但是吕布听女公子的啊,这个多重要?!
听进去了,方向有了,志向有了,就差实施,再也不必像之前苍惶狼狈的时候一样了。张辽反正是不想回到以前脸色无存的时候了,尤其是被人追问你也是一将才,为什么跟着吕布的时候,他总是羞愧的不行,偏又不忍心叛吕布,最后丢脸又无言。
有女公子在,一切全部不一样了。张辽打死也不想回到过去狼狈奔逃的时候。
而刘备,未得大贤,总像没头的苍蝇,一直没有找到路。有徐庶在,沛城兵马立刻变得全然不同。
这位女公子啊,太不知道自己有多重的份量,天底下没有人能约束住吕布,而她,却能约束住这头虎,何其重要。
她不知道曹操已经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而曹操也的确如此,他坐于帐中,帐下诸将皆坐于两班,一班郭嘉为首,一班夏侯渊为首。
诸人见曹操愁眉不展,便道:“明公可愁不能杀吕布乎?!”
曹操道:“是也不是!”
荀攸道:“恐是为吕布之女伤神也!”
曹操道:“若擒此女,吕布虽猛勇,然也可图。诸将可有妙法,能引出此女出城擒之?!”
诸将面面相觑,道:“如今激吕布出来都难,更何况是此女了,除了那日在城上一见外,其余时间,未曾见过她,也不知是个什么性情……”
夏侯渊道:“吕布父女,若能擒一个,另一个都不足为惧,破城只是迟早之事。”
“不错,若擒吕布,吕布之女必败也,若擒吕娴,吕布也必败也,只须擒一人,东征可定。”荀攸道,“彭城是有破绽的,彭城有四门,若同攻之,必首尾不能相顾,只要有了机会,吕布或吕娴,都可有机会擒其一……”
曹操听了沉吟,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不错,只是计策,还需细细计较,”曹操俨然认同。
“若指望袁术袭后再图彭城,难免被动。”荀攸道:“只恐那吕娴也有所防备,主公还需督促备战方好,我料吕营必有异动!”
夏侯渊道:“军中都随时可战,主公放心!”
曹操颔首,听郭嘉道:“徐州城中多有那吕娴的消息递来,然而,这其中信息混杂,怕是作不得数。”
“为何?!”曹操道。
“说她什么的都有,而想要在这些混杂的信息之中揣度出她的真性情,难也,”郭嘉道:“浊中取真,比清中取真,难数倍也,这位女公子,敢于自污,这样的人,绝对不是个简单的,士人多爱名节,而况乎女子,一个女子敢在名节上自污,她比吕布,难对付多了,这对父女,真是劲敌。”
“连奉孝也难以揣度出她的路数?!”曹操还是第一次看到郭嘉这样久久不能决断的样子,便道:“吕布有她,如虎之翼。难怪连刘备也不能自由决断。甘心困于其中也。”
“所有人都是可以分析出性格特征,然后能猜测到用兵的习惯的,吕布也不例外,刘备也是如此。所以但凡大才,皆没有定数,这位女公子,便是其中之一。”郭嘉道:“若破吕布,若要彭城,先要破吕娴。此谓擒贼擒王。”
擒贼擒王。王者,非吕布也,而是此女。
吕布这个人的上限,说他能成王,别说曹操了,连袁术都不可能信。
但是有了这个吕娴在,说不定真能将东边搅弄的风云变色。
关键是吕布听她的啊。
“吕布父女关系可有隙?!”曹操道。
“徐州传来的消息说过父女有隙,然而未必可信。吕布恐是爱女如命之人,若非如此,岂肯听她的,若非真心听服,吕布这种性格,一个与他有隙的女儿,岂能约束得住?!事事听从,有命必达?!”郭嘉道。
“父女感情如此之好?!”曹操心中一沉,眉头深锁。
“感情有隙,有可图也,感情深好,也可图也。”郭嘉道。
曹操一凛,正色肃耳细听。
“若吕布有难,吕娴必救,若吕娴有难,吕布必救!”郭嘉道:“长此以往,则首尾总有不相顾之时,这对父女,只需擒杀一人,东征定矣!”
荀攸也点头,“奉孝所言甚是,管她用兵有没有路数,可不可析破,重要的是,她没有吕布,成不了事。而吕布也离了她不行。光这一点,就能耗死这对父女,除非那吕布能将他的女儿栓在裤腰带上。”
曹操坐不住了,起了身,在帐中徘徊几圈,道:“攻城为下下之策,攻城只是晃子,而图此女也,然,她若高坐城中,如何图?!须得引她出城方好!”
郭嘉笑道:“若非吕布被困,她不管与吕布有隙,还是感情深厚,焉能不救?!”
曹操道:“剿围吕布?策可已定?!”
郭嘉正色道:“主公,此是吾与公达共同定下之策,名为图吕布之女策也,然,此战须得一战而成,倘此战不成功,只恐彭城必有防备,再令他们上当,就极难了。”
曹操将帛书接了过来,却是布兵列阵之法,心中大喜,道:“若能擒了此女,吕布有何患?他纵是再强,也只是一区区匹夫!”
郭嘉道:“只愿此战能成,若不成……”说罢叹了一口气。
“奉孝担心其中有变数?!”曹操看到郭嘉也无多少信心,心中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