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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贾总多来捧场…”
已经开始营业,刘飞阳再像之前那么严肃已经不合时宜,况且贾信德在进来的时候就把手抬起来,必须得给予回应。
他伸手与贾信德的手握到一起。
“老弟啊,之前一直想请你吃饭,咱们聊聊体育场的事,可一直忙给耽搁了,今天你先忙,等你有时间咱们再聊聊行不?”
贾信德一脸真诚,握着的手并没松开,他知道现在已经不能选择继续回避,如果自己再不站出来向刘飞阳的脚步靠拢,很有可能被别人后来居上,他用【创建和谐家园】想都知道,今晚来的人一部分是给刘飞阳面子,另一份肯定是过来拍马屁的。
毕竟现在的局势已经有些明朗,他齐老三以前是不涉及房地产,如果涉及的话,想要拿几块地难度不大,而现在刘飞阳跟齐老三对着干,虽说他不涉及齐老三的那些隐晦业务,但是没人敢不重视这块。
惠北有句老话: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刘飞阳显然是不要命的主,谁也不愿意得罪他,甚至比之前对齐老三还要讳莫如深。
贾信德还没等待答复,就听后面又有人道“刘总,恭喜恭喜…”
贾信德回过头,就看外面的人已经源源不断的进来,清楚已经没有说话空间,再多说只会让人反感,叹了口气,直奔楼上走去,让服务生开个最大的包厢,然后再拿两瓶这里最好的酒…
刘飞阳不收礼,那么今夜来捧场的必定是高消费。
刘飞阳在大厅迎接了十五分钟左右,见重量级的人物已经到场,转身走到四楼,最大包厢这层,王紫竹和洪灿辉还有二孩跟在身后,张晓娥跟在身边,他们能过来捧场,是给他面子,他自然也得把礼数尽到。
像是宴席一般,每个包厢进去敬酒,他们几人也端着酒杯作陪,后面还跟着几位穿着红色旗袍的女郎端酒,都知道刘飞阳身体不好,所以也没人挽留让他在包厢里坐一会,四楼大包厢结束时,刘飞阳肚子已经起来,脸色微红。
还有三楼,相比较而言他在这层就喝的少的多,都是轻轻抿一口,奈何包厢太多,等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就跑进卫生间【创建和谐家园】的用中指扣向嗓子,一股洪流喷薄而出,他脑子已经迷迷糊糊,擦了把脸,继续奔向酒场。
一个小时后,从最后一个包厢出来,勉强站稳身体,至少不用人搀扶,张晓娥已经去陪她在中水县上学时的同学,洪灿辉几人也都分散在各个包厢,今天尽兴,以后他们才能支持工作。
刘飞阳一个人走上四楼,走到最左侧,打开放火安全门,开门的瞬间一股寒风迎面而来,让他清醒些许,踩在已经生锈的铁楼梯上,一步步向上,当走到楼顶时,他一愣,因为楼上还站着一人。
这人长发飘飘,下身的裙子也被吹得翩翩起舞,虽然穿上了一身长款羽绒衣,可她的身影还是那么单薄。
她是柳青青,不知为何站在这里。
刘飞阳走上楼顶,一步步逼近,空气中的玫瑰香气越来越浓。
柳青青应该也注意到有人过来,但并没转头观望。
刘飞阳越走越近,却越来越感觉哀伤,不知为何,今天的柳青青格外憔悴,他走到柳青青身边,也顺着她的目光向前看去。
四层楼的高度在当下惠北已经可以远眺,正前方是惠北市的中央大街,最宽的一条马路,除了维多利亚的门口,在这个时间点都有些冷清。
“你哭了?”
刘飞阳察觉到柳青青的眼睫毛有些湿润。
“你不同样不快乐?”柳青青并没回答,而是反问道,迎面而来的北风,让她眼睛不能完全睁开。
“确实…”刘飞阳并没否认,而是拿出烟点上,他望向前方的万家灯火,远眺的同时也是在俯瞰,按理说今天应该高兴才对,可他却始终没有触碰到能兴奋起来的点,缓缓又道“一天不弄垮齐老三,我浑身难受!”
“现在还不够?”柳青青顿了下“你,高朋满座,他,青蝇吊客”
第0423章 我不认输,谁能让我输?
事实上,柳青青在任何时间出现在任何地点,刘飞阳都不会感到意外,想当初在中水的时候,她可是敢在夜里跟着自己走半个中水县的人。
要知道,当时是在飘雪的夜晚,刘飞阳头上顶着孝布,怀里揣着菜刀。
但是能从她嘴里听见“这还不够”
足以让刘飞阳感到震惊。
在他的印象中,乃至在所有人的印象中,柳青青都是个狠辣的角色,这条野鸡脖蛇不咬人还好,发火的时候能追出几公里,并且咬到之后不会轻易松口。
“你好像变了?”
刘飞阳没有继续追问她掉泪的原因,可能是眼里进了沙子,又或是想到什么,只是他现在确实感觉到,站在身边的柳青青与以往不同。
“我不知道,我的生活怎么被我过成了这个样子,原计划都是好好的,可活着活着,就发现一切与设想的背离,并且背离的原来越多”
她更加莫名其妙的发出感慨。
刘飞阳没继续追问,他发现自己也没有原来快乐,如果现在要说他最幸福的是那一段时光,他会果断的回答是坐在曹武庙的炕头,每天有所期盼,并且不那么沉重,下午的时候盼着安然过来送饭,晚上的时候想着回到家能蹲在安然的墙根下抽一根旱烟,然后睡过去,第二天照常上班。
“刘飞阳,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也会像齐老三一样,被新人给踢下神坛,你要明白,齐老三可是惠北市独一无二的大枭,他不是张腾、不是吴中更不是马汉,他的位置足以让百分九十九以上的人仰望,可他这样的人也有光环黯淡的一天,如果你也有这么一天,你该怎么办?”
柳青青少有的声情并茂表达,不像是以往的青姐,更像是活了二十几年的柳青青,她不像是在问刘飞阳,更像是在问自己。
刘飞阳的沉重是因为背负的太多,不明白她为何有这样的情感。
不重不轻道“如果你遇到问题,可以跟我说!”
柳青青听到这话,突然转过头,眼神中竟然有一些无助,她看了两秒,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随后就是刚刚的颓废一扫而空,霸气道“我柳青青会遇到问题?这辈子都不可能有难住我的问题…”
刘飞阳摇摇头,没有回应。
与此同时,公寓里。
这是齐老三的房产,也可以说是他十几年前的房产,自从盛世华庭开业以来,他就住在最顶层,还没回来过,如果不是盛世华庭停业整顿,那里太冷清,他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这个几十平的小房子。
今天维多利亚开业,从这里能看到燃放的烟火,很璀璨。
介念、魏良胜、还有螃蟹都在这里,他们本想把窗帘拉上,可被齐老三给制止,说看不见光还能听见声,没有必要。
这房子的客厅不大,宽度只有三米左右,有沙发,有茶几。
此时的茶几上摆着一个棋盘,齐老三坐在沙发上,螃蟹在对面拿个小马扎,两人正在下棋,介念和魏良胜愁容满布的坐在一旁,闭口不言。
现在的齐老三相比较盛世华庭最顶层的三爷,好像老了很多,一个月的时间,他头上已经出现比黑发还要多的白发,脸上的皱纹也明显增加。
螃蟹,从齐老三出道开始就跟在身边的兄弟,几十年过去,却从未走到他的心里,有几次被边缘化,又有几次临危受命。
这次不同,在以前支持齐老三的人都选择中立,中立的人开始倒戈的情况下,他却主动回来。
“死棋?”
齐老三盯着棋盘,嘴里冒出两个字,他手里拿着一摞吃掉的对方的棋,不断摆弄,发出咔咔声响。
“死棋!”
螃蟹开口肯定道,自己的连环炮已经把齐老三逼到毫无退路,在作出任何抗争都是徒劳,两人以前经常下棋,可所谓的以前也有十年了,自从齐老三成了三爷,螃蟹还是螃蟹之后,两人就从未下过棋。
“要不然缓一步?”螃蟹开口问道,以前两人经常在这样。
齐老三认真的盯着棋盘,审慎思考,自己只剩下一个车,还有两个没过河的小卒,而螃蟹还剩下两个炮和一个马,要说缓一步未必不能翻盘,只是翻盘的概率不大,下到最后很有可能自己一无所有剩个光杆司令。
如果走到这步被人赢了,未免太过难看。
“不缓了!”齐老三思考之后摇摇头。
“不缓可就输了”螃蟹抬头看着他,他突然之间觉得三哥老的太快,好像都已经不认识,曾经背靠着背让十几位仇家围在中间还能睁开眼睛,大吼着让他们来的豪情已经不在,犹如做梦一般。
魏良胜和介念看了眼棋盘,也都莫名感到悲哀,他们都知道下的是棋,棋上表达的却是惠北市的局势。
“曾经有一步棋下错了,一步错,满盘错”
齐老三悠悠的叹道,他说的错是不应该那么着急追杀刘飞阳,如果按照以前的套路,撩拨圈子的那群人,最后赢的极有可能是自己。
只不过,当时全惠北人的眼睛都在盯着,自己唐唐三爷如果不干出点什么,就落了下乘,容易被人看轻。
“不对,那步棋没下错”
齐老三又开口否定,要怪只能怪刘飞阳命大,如果他死了,那么一切都不是现在这种情况。
“今天维多利亚开业,听说惠北市中层以上的人,去了大部分,就连上次开会的那几个都有人打电话过去表示祝贺”
螃蟹声音不高,因为现在谁都认为,刘飞阳是即将升起的新星,而齐老三注定成为他崛起路上的垫脚石,在没有野地事件之前的刘飞阳,充其量就是在人们口中流传,值得重视,可把三爷摁倒则大为不同,这是实质性的向前一大步。
“这样不能翻盘了么?”
齐老三还盯着棋盘,自言自语道。
他越是说,房间内的气压越低,其他人还好点,魏良胜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如果当初跟着刘飞阳从那个包厢里走出去该多好,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自从进入这间屋子开始,他就没笑过,有几次更是偷偷在厕所给自己两个嘴巴。
“能翻盘!”
齐老三突然开口,重重说道。
“唰!”几人同时把目光看向他,像是看到希望带有几分炽热。
随后就看,齐老三一手搭在棋盘上,抬手一掀,把棋盘扔到地上,棋子散落一地。
齐老三挺起胸膛,又恢复神奇,傲然道“我不认输,谁能让我输?”
三人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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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4章 三十年、十五年、当下
从说书人口中经常能听到两个词,上山虎和下山虎,下山虎是饿虎,出山是为了生存,而上山虎是猛虎,是巡视自己领地,虎毛浓密王者之姿。
刘飞阳走到今天完全是被一步步逼出来,假如三爷没有步步紧逼,他可能会满门心思扑倒砖厂和体育场上,他只想好好活着,是下山虎无疑。
而齐老三最初是高高在上的上山虎,只是被刘飞阳挑衅成狂躁的黑瞎子,维多利亚的开业更是扎伤他一只眼睛,这头黑瞎子非但没有沉寂,反而变得更加狂躁。
齐老三见几人目瞪口呆的神态,无所谓的摇头笑笑,转过头看向窗外,透过窗户依稀能看到维多利亚的地灯照出冲天光柱,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收回目光,抬手指向对面的电视柜“那里有酒,喝点…”
螃蟹闻言转过头,从柜子里拿出瓶酒,是惠北大曲,上面已经有些灰尘,看上去有些年头,茶几下面一层有杯子,螃蟹拿出四个依次摆上,随后拧盖酒盖,要逐一倒酒。
“两个就行…你们两回屋呆一会儿,我和螃蟹叙叙旧!”齐老三再次开口,语气就略显沉重,这话听的两人微微一愣,唯独螃蟹平静如初。
两人愣神过后点点头回到卧室里。
客厅不大,齐老三和螃蟹的身影却填不满,一个茶几,茶几上摆了两个酒杯、一瓶白酒,没有丁点小菜。
“记不清咱们上次这么坐在一起喝酒是什么时候了”齐老三端起酒杯,悠悠感慨一句。
“得十二年前了”螃蟹苦涩回道,作为多年的兄弟,他知道齐老三心中想的是什么,这都出于他太了解眼前这位心狠手辣枭雄的性格。
“咱们第一次喝酒还是上中学的时候,为了个女孩打架,对方人多势众把咱们打的鼻青脸肿,气不过就逃学回家,偷的我爸的白酒,那时候还都是用塑料袋装的,咱俩喝了一袋,最后躺在炕上胡言乱语,说终有一天惠北市惠北咱们压在脚下”
齐老三苦笑着,喝口酒,眼神变得迷茫,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好似能看到两个还穿着校服的孩子。
“是啊,太快了,一眨眼几十年就过去了,跟做梦一样”
螃蟹喝完一口之后就端着酒杯,迟迟不肯喝第二口,他有些心酸,对,就是心酸,就在两个月以前他们还是惠北市独一无二的佼佼者,可两个月之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想当初平刘疤瘌的时候,咱们十几个兄弟,被他带人堵在胡同里,被沙喷子顶在脑门上问敢不敢还手,是你在后面喊了一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然后咱们拼了,砍翻他们二十多人,拼到最后能站起来的就剩咱俩,身上已经被血浸透,好在最后赢了,把刘疤瘌砍翻…”
“从那以后第一次有人管你叫三爷”螃蟹记得很清晰“你耳朵都被砍掉却不知道,最后咱俩累的没劲靠墙根坐着,看到你耳朵没了还在笑,我身中八刀,你身上被砍十二刀,最深的一刀已经看到肋骨”
“那是我人生重大转折点!”
齐老三的今天有一部分得天独厚的优势,但更多的是自身拼搏,阿斗那路货色给他江山给他诸葛,最后还是俯首称臣的结局。
常言道:看见贼吃肉,看不见贼挨揍,齐老三身上的刀疤漏出来,足以让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瞬间昏死过去。
齐老三抬手把白酒一口喝下去,脸上开始爬满微红“一个转折点就必定伴随着另一个转折点,我住院时照顾我的护士,我爱上了她,恰好她也喜欢我这款,本以为就能这样天长地久,却没想到出来个杜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