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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老三抬手把白酒一口喝下去,脸上开始爬满微红“一个转折点就必定伴随着另一个转折点,我住院时照顾我的护士,我爱上了她,恰好她也喜欢我这款,本以为就能这样天长地久,却没想到出来个杜老板”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他看上了她,所以我就得把她送到他的床上…”
“后悔么?”螃蟹并不知道准确经过,但隐隐约约能感受到蛛丝马迹,他把酒杯放回茶几上,发出咔的一声,不算很大,没用齐老三回答又道“但是我后悔,其实我也喜欢她,如果当初在病房的时候,她爱上的是我而不是你,可能不会有今天…”
齐老三听见这话沉吟半晌,缓缓抬头看向螃蟹,年轻的时候自己也像现在这般干瘪,螃蟹却一如既往的人高马大,那护士爱上自己却没爱上他,是个怪事,盯着螃蟹的脸问道“恨我么?”
“三十年的兄弟,恨的起来么?”螃蟹苦笑着。
“三十年”齐老三嘴里反复咀嚼,又灌了一口白酒之后才道“兄弟,你得帮当哥的做一件事!”
“既然都叫兄弟了,说吧”螃蟹突然眼圈一红,抬头看向齐老三“我多想咱们之间只是三哥,不是三爷…”
齐老三再次沉默了。
五分钟后,就听咣的一声,客厅内只剩下他自己,螃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齐老三还端着酒杯,眼神发直,他在想三十年的感情换来今天的结果,身影在钨丝灯泡下犹犹如垂垂暮年的枯树,生机已不再。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茶几上的电话给介念拨过去,卧室里的介念看到电话,接起来,听到电话里让他出来二字,立即迈步,旁边的魏良胜看到齐老三翻棋盘的一刻心里就开始慌乱,他知道事情不好,又不知道哪里不好,刚才在床上的时候不止一次想过要回老家,可又舍不得每个月以万为单位的回报,他很纠结,感觉自己陷入围城里出不去。
又看到介念出去,他觉得胸口沉闷。
介念走出卧室,见只有他自己坐在沙发上并没感到意外,也是从翻棋盘的那一刻开始,介念就知道问题越来越严重,把棋盘扔到地上是什么意思?
既然下不过,那就重新洗牌!
“坐,陪我喝点…”三爷看到介念一笑,眼神很暧昧,这么多年来介念为他解决很【创建和谐家园】烦,也只有他在,自己才有底气与任何人对话,他就相当金钟罩,保护自己刀枪不入。
介念平时不吸烟不喝酒,今天却出奇的坐下来,拿个新杯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不过他并没端起来,倒满之后就放在桌子上,齐老三端酒,他拿起来撞一下,不喝,又给放回去。
“都说你会推测,咱俩认识这么多年还没让你给我看看,介念,你说三哥这关能不能过去?”齐老三很平静,笑呵呵的问着。
介念却蹙着眉,他没看齐老三,而是盯着桌面。
“但凡有一点办法我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步,刘飞阳是铁了心要跟我斗到底,啤酒都是从高启亮那里拿的,那个畜生虽然也给我供酒,可跟刘飞阳的成本能一样么?他盈利我还得赔钱,况且他后面还有一群富翁支持,这么斗,用不上两年,盛世华庭就得破产…”
齐老三把身子向前一探,有几分渴求道“如果是你,是风风光光的死去,还是到最后被人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再想辙?”
介念眉头更深几分,维多利亚开业,有消防严阵以待,有便衣维持秩序,虽说这都是常理之中,但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敢保证是不是上面在传达信号,如果三爷没了支撑,就是齐老三。
“三爷,从十五年前咱俩相遇,那时候我穷困潦倒你能给一口饭吃,我就说这条命是你的,什么时候想要什么时候拿去,有什么吩咐你直说!”
“十五年?”齐老三眼里又一阵迷茫,他貌似也没想到与介念都认识这么多年“钝刀子切肉很疼,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刘飞阳肯定是想慢慢折磨我,但是我不能给他这个机会,所以得尽快有个了断,你…”
“刷…”
介念听完,抬手把酒杯拿起来,灌到嘴里一口喝下,沉重放下杯子,顿了几秒,随后一言不发的离开。
直到现在,客厅里就剩下他,还有卧室里的魏良胜。
齐老三没让他出来,而是自己站起来,抓起酒瓶,拿着两个杯子奔卧室走去。
魏良胜刚才趴在门缝上听,声音太小,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他知道一个一个谈话绝对不是好事,在卧室里焦急的来回踱步。
“咯吱…”房门被推开。
魏良胜猛然回过头,看到那头白发,尴尬的叫了句“三爷…”
“坐…”齐老三走到床边坐下去。
魏良胜闻言也不敢反驳,只好心神不宁的坐在床边。
齐老三开始倒酒,倒好一杯给他递过去“小魏啊,咱俩认识时间不长,但都是实在人,有什么话我也就不缠着掖着的,直说,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
魏良胜听到这话一愣,手上微抖,酒水洒了一半。
“对,交易!”齐老三重重肯定“我知道你家庭条件不好,给你准备了一笔钱,足够你活后半辈子,娶媳妇、生娃、赡养父母都够”
“三爷…你说,我听着!”魏良胜艰难开口。
“其实很简单…”
当齐老三说完,魏良胜整个人僵化在原地,十几秒后,面色开始变红,人也开始颤抖,他心里正在挣扎,这个决定很艰难,可又想到那个数字,一咬牙道“好!”
齐老三闻言微微一笑。
三十年的兄弟、十五年的圈养、当下的利益。
是他最后一搏。
第0425章 开始
每个人都生活在围城里,有人羡慕的想要进去,有人憎恶的想要离开。不可否认现在的刘飞阳确实如柳青青说的那样:不快乐,哪怕不至于这样,也构成了不纯粹,上次下雪的时候他能为了安然夜闯芙蓉山庄,管他谁是谁,靠着一双拳头就是说话的资本,而现在,他前行的步伐要看清前路的同时,更要想想身后的人。
沉重,非常沉重。
他正在宾馆的一间带有麻将机的房间里,除了他一个雄性之外,另外三人都雌性,或是浓妆艳抹或是风韵犹存,其中一位是盛世华庭的姑娘总管,手下几十号姑娘,原本这种勾当应该由洪灿辉来做,奈何这娘们比较高冷,放出话来说除了刘飞阳不见。
她面前摆着厚厚的一摞钞票,预示着即将有足够理由出卖齐老三。
刚才还在说“我下面的姐妹吃的是青春饭,风往那边吹我们就得往哪边走,【创建和谐家园】无情这就话听起来埋汰人,可有情,谁又能养我们?用十年光景赚半辈子花的钱,未必比那些劳碌半辈子的人面目可憎”
她信奉的道理是: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说不准谁死谁前边,今天你笑话我,明天就去你坟头上撒尿。
左边那位身材姣好的姑娘是盛世华庭的头牌,她没啥权,但人脉极广,能在盛世华庭那种大环境下当头牌,长相未必就是倾国倾城,但吸金能力,换句话说是,肯为她花钱的金主大有人在。
曾经一晚上三位老板为她争风吃醋,用手提箱撒钞票,直到现在还广为流传,俨然已经成为高消费的象征。
她倒没有像刚才那娘们似的拼了命的捞钱,有几次刘飞阳放水故意不胡牌,还有几次故意给刘飞阳放水,她有钱,这几年赚了不少,可钱有了要的就是地位,来之前她还在心里琢磨一句话:那个张晓娥也是酒吧里出来的,说好听点是歌手,说难听就是卖唱的。
她也想着能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剩下最后一位是盛世华庭的财务,副的,也做了十几年,今天是被连哄带骗拉倒这里,要说忠诚度,她对齐老三绝对是最高,可刘飞阳给出的价码让她脸红心跳,十几年的夜场生活也让她知道,这张桌上另外两人要走,那么盛世华庭就相当于垮了半边天。
她听人说过,刘飞阳背后是整个中水圈子的财政力量,现在明显就是用钱压垮齐老三,她很纠结,不知该怎么办。
王紫竹跟他一起来的,受不了这里的烟雾缭绕、各怀鬼胎,在走廊对面开了个房间,开着房门,保障安全。
从上午开始,一直玩到下午三点钟,刘飞阳带来的资金没输掉,她们包却快装不下了,这一场赌注不小。
等走出门时几个人都心满意足,看起来在丰足赌注的背后达成了不可告人的目的。
当晚七点。
夜场这种常所没有太固定的营业时间,至少惠北市是这样,天黑开始顾客络绎不绝,等玩的差不多就到散场的时候。
今天是盛世华庭停业整顿之后的第一天营业,需要轰轰烈烈的大排场来抵充这段时间的晦气,可刚一开门,就发现情况不对,以往在那环形楼梯上站成一排的几十位姑娘就剩下几位,并且心不在焉,愁容满布,没有了之前那股期待客人到来的精神。
楼下的服务生也都垂头丧气。
总经理预想到维多利亚的开业会有一定冲击,却万万没想到会冲击到这个程度,以往人山人海的酒吧,今天门可罗雀,正厅里的客人只有三十几位,就连调酒师都少了一位,这绝对是他从业以来遇到过最为棘手的情况。
问题出在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的楼上楼下来回走了不下四圈,最后迫不得已只好往最顶层上去。
齐老三今天刚刚回来,阔别已久的最顶层让他感到陌生,尤其是卧室里面从沿海省份、据说是纯进口的欧式大床,承载了他太多的回忆,从今天下午回来开始,他就没坐过,在这里一遍一遍的走着,要看清每个角落,哪怕是地板缝隙里的一点尘埃。
“三爷…姑娘都让刘飞阳撬走了,还有其他人…”
经理走进来直接点题,他没说太多,也不敢说太多,今天第一次见到三爷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就像是电视新闻上报道的那些大老虎一样,曾经意气风华,如今满头白发。
他走到经理跟前,抬手拍了拍肩膀,并没关注生意上的事,而是问道“刘飞阳也联系你了吧!”
经理错愕半晌,以往每次面对三爷都是战战兢兢,而今天三爷的口气让他想到猛兽临死前的呜咽,物伤其类,有些悲哀道“找了,工资是这里的三倍,但是我没答应,因为人活着不单单是为了钱,还得为了情!”
“你的心我懂”三爷叹了口气又道“如果他再联系你,你就过去吧,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该走的走了,该散的也都散了,我用几十年时间建立起盛世华庭,可毁掉就是两个月的时间,你能找到更好的出处,我也放心…”
“三爷…”经理眼睛越来越红。
“都这么大人了,别煽情,你也有家需要养,也有孩子,走吧,他要不找你,你就主动点,没什么大不了的!”三爷摆摆手,随后转过头让他离开。
经理看着他的背影,越显佝偻,最后咬咬牙走出去。
与此同时,维多利亚。
今天才是刚刚开业的第二天,最初的这股热乎劲还没消退,楼下已经人头颤动。
办公室位于四楼,最右侧的房间,面积不大,包厢都是由两间病房改造,而这里只有一间,刘飞阳、王紫竹、洪灿辉和二孩正坐在这里。酒吧规模确实不小,可也是相对于顾客来讲,在刘飞阳名下称不上多大的产业。
“盛世华庭那边有人盯着,据说多没少人,按照这么下去,再过一个月左右就得黄摊子,并且他那边的姑娘都来咱们这边,即使现在有人,也无法满足顾客需求,可以说把他都后路都堵上!”
洪灿辉攥紧拳头道,在今天之前他着实憋了一口气,看到盛世华庭现在的窘境,才算是把这口气出来一点。
“钱亮父子已经去了,估计马上就能到,给咱们在这里装修的几十号人都过去,每个人给二十块钱经费,买瓶啤酒,能跳半宿!”
二孩也开口说道。
这是他和洪灿辉一起研究出来的策略,盛世华庭人太冷清齐老三未免伤心,为了防止他悲痛欲绝,给他送去点客人,还是消费不闹事的那种。
“先按这种步调来,等过一段时间,看他坚持不下去姑娘再给他送过去一批,客人你们也安排,多去捧捧场,得让他看到希望,等他缓过来劲的时候再把人撤回来”
刘飞阳敲定基调。
如果就这么挤兑盛世华庭,直接给挤破产了没意思,得让他看到希望,等他心里有希望之后,再让他陷入绝望。
“明白,咱们就这么反复,不动手也不吵吵,折腾他一年半载!”洪灿辉嘿嘿一笑,略显猥琐,齐老三现在最迫切的就是生产力,给他送去时生产力,哪怕有阴谋,也得先停一段时间。
“你们也得注意安全,他被杜老板压了半辈子,刚独立自主有遇到这档子事,很有可能狗急跳墙…”
刘飞阳不放心的嘱咐,他话音刚落。
“叮铃铃…”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响起。
他瞥了眼,开口说道“我让你准备的录音笔准备没?”
“在这呢!”洪灿辉从包里掏出来一根笔。
刘飞阳接过来,放到电话旁边,摁下开关才接起电话。
“刘老板么?我是小郑,盛世华庭的…”电话刚刚接起来,对面就迫不及待的介绍道,仔细听声,正是刚刚从最顶层走出来的经理。
“有事?”刘飞阳冷漠问道。
经理听到这话心里凉了半截,伸舌头舔了舔嘴唇这才战战兢兢道“我想了,在维多利亚上班离家近,咱们之前说的现在还有效不?”
“什么?”
刘飞阳又问,电话就放在桌子上,放着外放,所以几人眼睛都盯在电话上。
“就是三倍工资的事,呵呵…良禽择木而栖,我在盛世华庭干了这么多年,成绩是有目共睹的,能力也是”经理心里扑通扑通乱跳,生怕刘飞阳反悔。
“哦…”刘飞阳意味深长的叹一声,随后道“不算了,已经找到合适人选!”
刘飞阳说完,挂断电话,随后暂停录音笔,假如这个经理能坚持到最后,等盛世华庭关门之后在说这个,刘飞阳未必不能给他一个饭碗,当初在齐老三有希望的时候他不忍心插一刀,现在却下狠心火上浇油,完完全全小人嘴脸,也不值得高看。
“这个给我们的三爷呗?”洪灿辉精明的拿回录音笔。
“呵呵…”刘飞阳高深莫测一笑。..
“我都不忍心看他众叛亲离的下场…”洪灿辉担忧的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