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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丝路大亨-第13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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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门口的哨兵不断挥手示意车辆进去,几乎不做检查。但他们拦住山内十郎。“你,站住!”哨兵喊道,枪尖威胁性的对准了马背上的山内十郎:“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我是织田伊势守,岩仓城主织田信安的使者!受命来转交信笺!”山内十郎从怀中取出信笺。

      “岩仓城主?”哨兵头目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他揉了揉胡子拉渣的下巴:“好吧,你先到那边等一会,等上头有了答复我会叫你的!”

      答案在山内十郎的意料之中,他点了点头,走到城门后面的空地。不远处就是集市,先他进来的人正在卸货,叫卖鱼干、萝卜、青菜还有别的一些杂货。他甚至看到一个商人正在出卖武器,从价格看应该是最次的货色——打扫战场而来。山内十郎小心的挪动脚步靠了过去,他看到褐色血迹未干的盔甲、凹陷的头盔、缺口的刀剑、半截长枪、断了弦的弓、沾满污迹的外套上有可疑的洞,他甚至还看到了。他看到农民们围着这个商人,热心的与其讨价还价,显然,这些农民买这些玩意可不是用来种地的。

      “看来这一仗不好打呀!”山内十郎忧心忡忡的想着。冲突爆发的诱因很简单,织田信秀死后,本为同族的织田伊势守的织田信安企图消灭织田信长,为了增强军力,他加重了对农民的盘剥,结果靠近长岛的几个村庄的农民一起抛弃村落,逃亡到长岛来了。在当时这种逃亡是农民反抗武士的一种很普遍的手段。而织田信安就要求允许其派兵进入长岛一向宗的控制范围搜捕逃亡的农民,而这就触犯了一向宗的逆鳞,双方都秣马厉兵,冲突一触即发。

      正当山内十郎想着心事,一个哨兵过来叫他,将他带到集市不远处的一间屋子。他看到一个身材矮胖结实,留着灰色胡须的武士。

      “请原谅我无法起身相迎!十年前织田信秀家的武士把我的右腿砍断了!”那武士指了指自己的右腿,山内十郎这才发现对方的右腿下半截是一条木腿。他赶忙躬身行礼,报上自己的姓名。

      “山内家的!”那武士冷哼了一声:“你可以回去告诉你们主上,长岛乃是佛领,任何人进入了这里就是自由的,唯一需要侍奉的只有阿弥陀佛!我们绝不会允许武士进入这里!”

      山内十郎赶忙辩解道:“大人,可是有好几个村子的农民已经逃亡到这里了,身为尾张的守护代,主上有权力——”

      那武士听到“权力”这两个字就恼怒的皱起了眉头:“这些话我已经听了多少遍了?什么守护、守护代的,都不过是强盗头子,农民是世界上最可怜的家伙,哪怕是能有一口糠吃,他们都会老老实实的呆在村子里面,如果连农民都从村子逃走了,那只能说明他们连一口糠都吃不上了。你回去告诉什么织田伊势守的,如果他敢于踏入长岛一步,那所有的一向宗信徒都会和他拼到底,为了这个我宗一郎已经失去了半条腿,也不在乎把剩下的一条腿和两只胳膊都丢掉!”

      第三百八十八章瘟疫

      话音刚落,那武士就伸出右手指向门口,山内十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向那武士欠了欠身体,转身向门口走去,到了门口他听到身后有人说:“你是山内盛丰的儿子吗?”

      “不错,那正是家父!”山内十郎停住脚步,转身答道。

      “哦!”那武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你回去告诉他,黑田宗一郎向他问好呀!”

      山内十郎虽然不太清楚对方的意思,但还是恭敬的还了礼,向外走去。他牵着马出了城门,然后上马沿着回路往回走,半道上他看到一群农民正站在路旁,将刚刚砍下来的竹枪用炭火烤硬,他们当中为首的那个看到山内十郎,便举起竹枪喊道:“武士老爷,这里你别想在其他地方那样,否则的话,我们就要用这玩意把你们刺穿!”

      农民们齐声呐喊,有的人甚至冲上道路,想要将山内十郎揪下马来。幸好山内十郎的马术很不错,他用力一夹马腹,那匹黑色的母马敏捷冲过阻截,将骂声丢在身后。

      道路沿着海岸延伸夹在波涛汹涌的灰绿色大海和一排低矮的土丘之间。路上山内十郎并非唯一的行人,沿着海岸线有许多渔村,他看到每一个渔村的村口都有着一座颇为体面的屋子,他知道这是一向宗的庵堂。路上有许多渔民挑着扁担将鱼运到桑名城的集市出售,山内十郎能够感觉到他们当中的许多人都对自己抱有敌意。

      这一切无疑影响了这个年轻武士的情绪,当他向主君禀告了回信之后,回到家中,禁不住向父亲讲述了白天里所见所闻之后,问道:“父亲,您觉得主家这次能够迫使愿证寺就范吗?”

      “不!”山内盛丰是个结实的中年人,整个人就像是被铁敲打出来的一样敦实:“这些一向宗的和尚在‘不输不入’的问题上是绝对不会退让的!”

      山内十郎好奇的问道:“那,那主家为何要让我前往桑名城呢?”

      山内盛丰答道:“你应该看到了长岛当地的地形了,那个地方到处是芦苇荡、沼泽地、河流和岛屿,一旦打起来,那些一向宗就会像老鼠一样躲进芦苇荡里,我们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主家打算把他们引出来!”

      “引出来?”

      “没错!”山内盛丰喝了口茶:“你看,假如在灌了水的稻田里,身穿盔甲,骑在马上的武士和拿着竹枪的农民没有区别;但如果在坚硬的平地里,一个骑马的武士可以对付二十个拿着竹枪的农民。农民逃亡只不过是借口,主家的真实目的是将那些一向宗的僧兵引出来,然后加以痛击!”

      “可,可是这样的话,愿证寺就会发动农民一向一揆的,这样一来岂不是会削弱主家的力量,这样一来主家与织田信长的战争形势会非常不利的!”

      “嗯!”山内盛丰满意的点了点头:“十郎,能够想到织田信长这说明你长进了,不过你要知道一个道理,主家与织田信长虽然是敌人,但在面对一向宗的事情上却是有默契的!”

      “默契?什么默契?”山内十郎瞪大了眼睛。

      “一向宗是瘟疫,只有血和火才能治好的瘟疫!”山内盛丰的声音低沉而又阴冷:“在治疗瘟疫这件事情上,武士决不能以邻为壑,相互牵制,这一点主家知道,织田信长知道、所有人都知道!”

      “您看到前面那个海岬吗?”向导恭敬的对莫娜说:“绕过那个海岬,然后沿着河流逆流而上,就是长岛了!”

      莫娜顺着向导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褐色的岩石从海平面上缓缓升起,随着船只渐渐靠近,她能够看到不远处的水面出现了两种不同的颜色,莫娜知道这是附近有大的江河流入海中,淡水和海水混合在一起的缘故。

      “大人,我建议您先不要急着驶入河中!”向导劝说道:“入海口有许多沙洲,而且这些沙洲就好像长了腿一样,会不停移动,像这样的大船很容易搁浅的。还是等到明天,有寺里派来的小船领航再走下一段的好!”

      “恐怕我们是不能等到明天了!”莫娜向船尾方向看了看:“您往背风方向看看?”顺着晚风,在背风距离他们很远的地方,黑云正在地平线上聚集,尽管头顶上阳光普照,但仍然可以看到远处云层下闪烁的雷电,就连船上的空气都充满了静电,一只猫在船首楼索具周围跳来跳去,不时发出激动的叫声,浑身的毛都竖着,看上去比平时几乎大出一半。

      “水手长!”莫娜叫来董大:“你说这个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董大看了看身后的黑云和雷电,摇了摇头:“大人,应该往河里去,不管怎么说河上的风浪总会比海面上小得多!”

      “可是向导说河流的入海口有许多沙洲!”

      董大答道:“沙洲可以绕过去,可是如果我们被风暴追上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求菩萨保佑了!”

      “你说得对!”莫娜笑道:“所有人各就各位,降下顶桅的帆,进入入海口!”

      “遵命,大人!”

      福丙号调转船头,绕过海峡,向入海口行驶而去。海面上的风越来越大,远处海平线上的乌云飞快的靠近,雷电开始出现在众人的头顶上,在几乎不超过桅杆顶部的高度,蓝色和橘黄色的雷电几乎持续不停的闪烁着,迷信的水手们惊恐的叫喊着,董大不得不用吼叫和皮鞭迫使他们留在自己的岗位上。

      “老天爷,这么亮的光球!”一个水手指着桅杆,在第二横桅和桅缆之间,一个蓝色的光球在缓慢的移动,在乌云的掩盖下显得格外显眼。

      第三百八十九章风浪

      “蠢货,别用手指着这玩意!”董大吼道:“会给你自己和船上带来霉运的!别像一个傻瓜一样,张着嘴傻站着,抓紧缆绳,不然下一个浪头机会把你打进海里去!”

      狂风摇动着福丙号,与之同来的还有瓢泼大雨,董大冒着掉入海里的危险,在甲板上艰难的行走着,大声吼叫着,激励着水手们与风浪抗争。终于,在天黑之后,福丙号终于驶入了河中。

      “现在我们还并不安全,大人!”浑身湿透的董大向莫娜禀告道:“海上的风浪还是很大,后半夜的退潮潮水很可能会把我们重新带到海面上的。只有躲到河口的沙洲后面,我们才安全!”

      “很好,就按你说的做吧!”

      在神情严肃的向导的引领下,福丙号小心翼翼的穿过涨潮时入海口的浅滩和泥岸,和世界上绝大多数河流的入海口一样,木曽川、揖斐川、長良川这几条河流裹挟的大量泥沙在入海口沉积下来,形成了许多沙洲和暗沙,因此航道不是直线的。向导乘坐着划艇,在前面用木杆标记着水道的转折点,然后福丙号则痛苦的逆着水流做着之字形的航行。在每一小段直线航程的终点,都必须用几条划艇把福丙号拉转过来。虽然如此,福丙号还是在初更前在沙洲旁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停泊点。

      “大人,我建议在这里等到天明后再做行动。这个地方的水深有四十尺,哪怕是落潮的时候也不用担心会搁浅!”

      “嗯,就按你说的做!”莫娜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趟航程开始不久,他就发现这个临时抓来的家伙是一把好手,无论是操船、观看海象、天气都有相当不错,如果用一句俗话,那就是捡到宝了。

      船退到一个安全的位置后,董大就跳进小船,开始测量起水深来,寻找其可以下锚的地方来,他大声吆喝着水手们,用铅锤浮标寻找着合适的水深。退潮的潮水拉扯着小船,每个水手都用力划着桨,和自然的力量对抗。他们都清楚眼下没有一分钟可以浪费了,这里的潮水可以落下十五尺,仅仅在刚才短暂的一会儿工夫,他们就能看到潮水落下去了一尺多,方才过来时可以安全航行的地方现在很可能已经不安全了。假如福丙号搁浅的话,不但船只无法移动,而且船只的龙骨还有可能被自身的重量给压断,那可就完蛋了。

      “就是这里,快下锚!”董大大声吼叫道,水手们飞快的转着轱辘,船首和船尾各放下了一支铁锚,轱辘咯咯咯的作响,拉力大到把锚链几乎绷断的地步。莫娜向船尾看去,只见锚链几乎笔直。

      “快,再放一只锚下去!”董大厉声喝道,随着第三支铁锚沉入水面,那根被绷的笔直的锚链终于出现了一点弯曲,众人松了口气。

      “干的好!”船艉楼上莫娜高声喊道:“靠岸后每个水手都能得到一枚银币,今天的补给品加倍!”

      甲板上稍微沉寂了一下,旋即发出一片欢呼声。待到欢呼声平息下来,莫娜道:“轮值的人在岗,其余的人可以去领补给品了!还有,轮值的人不许饮酒!”

      所谓的补给品无非是用甘蔗榨糖后副产品酿制的烧酒,这种廉价的【创建和谐家园】性饮料很快就在水手中打败了原有的蜜酒、米酒、果酒,无论他们原本是台湾土著、【创建和谐家园】还是佐渡的渔民,都将这种【创建和谐家园】性很强、口味独特的液体视为无上的妙药,忘忧的神水。当值的水手们艳羡的看着同伴们冲到艉楼的仓库旁,拿着自己的杯子领取自己的一份烧酒。

      为了避免喝醉,发放的不是浓烈的甘蔗烧酒,而是用两倍的水冲淡了的酒液。水手们将发下来的淡酒喝完,便纷纷回到甲板下面去休息了。董大也领到了自己的一份,却没有什么胃口,他随手将杯子递给旁边一个水手:“你要喝吗?”

      “你不喝?”那个水手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嗯,突然没啥胃口!你要吗?”

      “当然!”仿佛是害怕董大反悔,那水手赶忙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还给董大,笑道:“多谢了,你身体没问题吧?连酒都不想喝?”

      董大摆了摆手,走到船舷旁,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体虽然疲乏,却毫无困意。夜色里,岸边传来一阵阵虫鸣,他突然觉得一阵惘然。

      “你为什么不去甲板下面睡一会?”

      身后传来莫娜的声音,董大赶忙转身行礼:“大人,我不是很累,想在这里吹会风!”

      “不用叫我大人,叫我莫娜好了!”莫娜摆了摆手。

      “不敢!”董大有些惶恐的低下头,在船上这几天他已经听说过这位美丽的女船长的一些传闻,在这些各不相同,甚至自相矛盾的传闻中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这位美人儿与那位周大掌柜之间存在着一种特殊的亲密关系。董大可不希望因为自己哪个地方不小心触动到那个大人物的逆鳞,而把自己努力了这么久才得到的一点成果给糟蹋了。

      “有什么敢不敢的?”莫娜笑了起来:“你们这些【创建和谐家园】还真奇怪,名字起了不就是给人叫的?对了,这趟跑完了,你想不想到我手下做水手长?”

      “水手长?”董大吓了一跳,他在兰芳社已经做了一段时间了,也知道这里的船上等级最是森严,从见习水手到船长少说也有七八级,各级之间不要说权力薪饷,就算是船上每天吃的饭食酒水都不一样,简直就是一支军队。而自己眼下撑死也就是个水手,距离水手长至少还有四五级,按照自己在捕鲸船上的经验,少说也得爬个十来年。

      第三百九十章误会

      “小人身份卑微,只怕没有这个福分!”

      “哈哈!”莫娜笑道:“做水手长要啥福气,你有这个本事就行了。我看你各项都不差,船队那边也是缺人手,你要是想去,这趟回去我写个推荐信,让你在学习里培训三个月,然后再去船上从主桅帆官做起,有个一两年应该就可以当上水手长了!”

      这时水面上传来一阵水花声,还没等董大明白是什么回事,就看到莫娜一脚蹬到自己胸口,把自己踹倒在地。董大吃痛,惨叫了一声,便看到两支箭矢扎在甲板上,半截惨叫声便卡在喉咙里了。

      “敌袭!”莫娜厉声喝道,一个翻滚便已经靠到了船舷边,一手拔出了腰刀,厉声喝道:“有贼船靠过来,你快去敲警钟,打开武器库发放武器!”

      正说话间,董大听到头顶上传来嗖嗖的箭矢破空的声音,四面八方都传来一阵阵凄厉的叫喊声,显然己方已经被包围了。他知道此事不是犹豫的时候,咬了咬牙,一跃而起便向船尾跑去,抓住警钟的绳索用力拉扯起来,甲板上顿时响起响亮的警钟声。

      莫娜听到钟声响起,松了口气,她爬到船舷旁的一个射孔,向外望去,只见水面上星星点点的十多只小船木筏正朝福丙号靠了过来,上面站满了挥舞着竹枪倭刀的盗贼,最近的已经距离福丙号只有二三十步远了。

      “大人,警钟敲过了,下面正在分发武器!”董大叫醒了甲板下面的水手,拿了一柄刀跑到莫娜身旁。莫娜看了看左右,指着旁边的一个火药桶:“你把这个滚到船尾来,我们用回旋炮击贼!”

      董大应了一声,将那火药桶放倒了,滚到船尾,用斧子劈开药桶,倒出一角火药来。莫娜抢过药角,倒入炮口里,装了一把【创建和谐家园】,插入药引,瞄着最近的那条划艇,便点着了引信。

      只听得一声巨响,董大便看到炮口喷射出一团火光,随即便被浓烟给遮住了,待到海风将烟雾吹散,便看到最前面那条划艇横过来了,上面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哀嚎声传的好远。

      “打中了,打中了!”董大也没想到第一炮就打中了,不由得用力拍着船舷叫喊起来,随即他【创建和谐家园】上便挨了一脚,回头却看到莫娜一脸的不屑:“不到二十步远,用【创建和谐家园】还有打不中的,还不快请洗炮膛,重新装弹!”

      董大赶忙如莫娜说的那样用毛刷清洗起炮膛来,这时甲板下面的水手和士兵们也拿着各种武器上来了,一时间船舷上枪炮声声,那些围上来的小船上虽然也竭力射箭还击,但福丙号的船舷足足高出水面三四米,又有侧板遮掩,而袭击者却在水面上没有一点遮掩,水手们从射孔里居高临下,不一会儿便打的袭击者抬不起头来,可是奇怪的是这些袭击者虽然死伤惨重,却一边高声呐喊,一边拼死向前,丝毫没有后退之意。

      这时愿证寺的向导终于也跑上甲板来了,原来听好船后他也松了口气,便多喝了几杯甘蔗烧酒,睡得香甜。外边枪炮声响了好一会儿才醒了过来,赶忙跑上甲板来,一把扯住莫娜的手,喊道:“大人,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不要打了?”莫娜一愣:“为啥不要打?这些可是要强盗了!”

      “哪里是什么强盗,这些都是一向宗的信众呀!”那向导向莫娜解释起来,原来按照一向宗的教义,信徒只需念诵“南无阿弥佗佛”便可以往生极乐,是以战场上一向宗信徒往往念诵佛号,拼死战斗。而福丙号上从上到下要么是【创建和谐家园】、要么是东番土著,如何听得出这些来?而那向导一上甲板立刻就发现不对,赶忙拉住莫娜要其停火。

      “他们夜里摸上来,不分青红皂白,便向船上射箭,分明是不怀好意,我们自然要用铳炮打他们!”莫娜冷笑道:“你让他先退回去,我们才会停止开火!”

      那向导见莫娜态度坚定,只得向水面上叫喊了几声,片刻之后,水面上也回应了几声,双方交谈了一会儿之后,那向导对莫娜说:“大人,他们看到你这船样式陌生的很,还以为是织田伊势守花钱请来的海贼,便乘着晚上偷袭,乃是一场误会。”

      “误会也好,不是误会也罢,都请他们离得远些!天一亮我就起锚回堺去!”莫娜冷笑了一声:“我们兰芳社是看在石山方面的面子,才与你们长岛做这个生意的,想不到却遇到这等事,回去之后,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情禀告大掌柜的!”

      听了莫娜这番话,那向导顿时吓得脸青唇白,原来这福丙号上装的是四百支鸟铳、两门轻型弗朗基炮、三十石硝石、一百石铅、各种金创药以及一些其他战争中急需的物资,船上火器的威力他刚刚也都看到了,若是福丙号就这么回去了,不知道长岛这边要为这场误会多流多少鲜血,追究起责任来,自己肯定是要切腹谢罪的,他赶忙跪下:“大人,这都是误会,请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给一个让您满意的答复的!”

      莫娜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向导,犹豫了一下:“好,看在石山的面子上,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我的船不会在长岛靠岸了,不过会在这里停泊到后天中午,交易地点改在船上,让你的人把货款送来,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那向导咬了咬牙:“船上交易可以,不过可以把时间再延长一点吗?我需要时间说服他们!”

      “不行!”莫娜的态度十分坚决:“你也看到了,这里到处都是沙洲和浅滩,我的船留在这里每一分钟都是在拿一船的人和货物冒风险,明天中午就是最后的期限!附带说一句,货款也要比原先约定的多出一成!”

      第三百九十一章赏钱

      向导长大了嘴,被莫娜的狮子大开口惊呆了,几分钟后他才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结结巴巴的答道:“多出一成?可,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莫娜斩钉截铁的答道:“这是船只修理费、受伤水手的医疗费、以及我们继续呆在这里冒的额外风险的补偿!这些都是因为贵方造成的,当然应该由贵方给予补偿!如果你拒绝的话,明天早上涨潮的时候我就会下令起锚,返回堺!”

      莫娜的威胁又一次生效了,向导只得跑到船舷边,高声唤来一条小船,将莫娜开出的条件记录在一张纸上,然后让其以最快的速度送到长岛的愿证寺。至于他本人,还是继续留在福丙号上,以免这条满载着军火的船只起锚离开。

      “水手长!”莫娜叫来董大:“让一半人会船舱休息,我去艉楼里休息一会儿,天亮时候叫醒我!”

      “是的,大人!”董大被方才让人眼花缭乱的一切弄得有点晕头了,小心的问道:“您觉得这真的是一场误会吗?”

      “这不重要!”莫娜笑道:“你会把吃到嘴的肉再吐出来吗?这个世界上是有一种做法叫将错就错!”

      董大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莫娜打了个哈切:“眼睛瞪大点,别让那些家伙摸上甲板,抹了你的脖子!”

      用不着莫娜叮嘱,在当晚剩下的时间里董大的眼睛几乎没有合上,他的耳里始终回荡着箭矢划破空气的嗖嗖声、铳炮声、惨叫声和落水的声音。“我还以为已经永远摆脱那种生活了!”他苦笑道,看来那不过是一种错觉,一日做贼,终身是贼!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撕破雾气,投射到福丙号的主桅上飘扬的南十字星旗,钟声响彻甲板。睡眼惺忪的水手们打着哈切从爬上甲板,开始吃早餐——掺了豆子、鱼干、菜干的热粥和干饼,甲板上还有昨天晚上夜袭时留下的痕迹,但这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的胃口,每个人都在兴致勃勃的谈论着那一枚额外的银币,董大甚至听到有人拿这枚还没到手的银币打赌——赌注是当天的甘蔗烧酒。

      董大可没有这个兴致,一夜没合眼的他疲惫的很,他走到餐桌旁准备吃点东西然后去甲板下面补觉,但旁人可不打算放过他。

      “你觉得那个女人会兑现吗?”一个只有一只眼睛的水手问道。

      “如果你指望人家发给你赏钱,至少要尊重对方一点!”董大答道:“你可以称她为阁下、大人或者别的什么,而不是那个女人!”

      “哦,难道你喜欢上她呢?”那个独眼水手笑了起来:“要不然干嘛要替她说话?”

      董大放下手中的木勺,突然用右手扼住了对方的喉咙,那独眼水手抓住董大的右手,试图挣脱对方,但董大的右手仿佛铁铸的一般,不断收紧,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脸色也由红变白,由白变青、由青变紫、由紫变黑。旁边人赶忙过来拉扯劝说,董大冷哼了一声,松开了手,那独眼水手摔倒在地,整个人弯曲的像一只虾子,痛苦的咳嗽着,甲板上满是他的呕吐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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