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多谢您,我感觉好点了!”巴莱放下杯子:“我该回去了,要不然你的人还被扣在寨子里!”
“也好!”周可成笑道:“我立刻让人送你回去,记得我昨晚和你说过的话!”
“昨晚说过的话?”
“嗯,租借这个沙洲的事情!”说到这里,周可成从抽屉里拿出一只鹿皮口袋推到巴莱面前:“这个请你收下!”
巴莱拿起口袋,觉得分量不轻,打开一看才发现里面都是金币,粗粗一算只怕有一百多枚。作为村社的首领,他也从经过的商人那里看到过这玩意,知道颇为昂贵,赶忙推辞道:“不行,不行,这个也太贵重了!”
“莫要推辞,这是给你的报酬!”周可成按住对方的手:“沙洲的事情还要请你多多帮忙,这些都是金币,港口建好之后,这里还会搞一个市场,像你现在喝的酒、刀剑等货物都有出售。像我昨天送给你的那柄刀,一枚金币就可以换一把!”
“一枚金币就可以换一把?”巴莱右手颤抖了一下,险些把口袋掉到地上:“那这个口袋岂不是值一百多把刀?”
“不错!”周可成笑道:“只是这么多刀一来不好携带,二来也太显眼,再说了,金币可以买的东西多得很,又不止钢刀一种,您把这口袋金币带回去藏好,待到市场开放了,您就可以来看看,喜欢什么就拿一枚出来,那东西就是您的了!”
“拿一枚出来,就都是我的了?”巴莱像做梦一样看着手中的口袋,声音却有点颤抖。
“正是!”周可成笑道:“请您把这口袋收好,以后的事情就拜托了!”
巴莱晃晃悠悠的走出帐篷,周可成坐回到圈椅之中,身后传来阿劳丁的声音:“你倒是大方得很呀,那至少是一个士兵三十年的军饷了!”
“麻豆社是这一带最大的村社了,加起来有一万多人口,能够在其上层打进一个可以替我们说话的人,花这点钱很划得来了!”
“你这么确定他会替你说话?”阿劳丁问道:“这笔钱虽说不少,但有些人不是用金钱可以收买的!”
“我没想收买他!这笔钱只是让他替我说话而已,这不会违背他的良心!”
“你是什么意思?”阿劳丁皱起了眉头。
“他看到了海面上的巨舰、船上的大炮、士兵身上的盔甲和武器;我们的态度很友善,即便被扣留了人质,依旧用美酒款待了他们,用锋利的钢刀作为礼物相赠;虽然有强大的武力,但是依旧愿意用他们需要的武器与其交换沙洲,而不是像葡萄牙人那样用暴力强占;最后还告诉他们我们占据沙洲之后,还会开放市场,让他们可以换到所需要的商品。”周可成笑道:“就这些,让他回去后实话实说,把所见所闻原封不动的告诉麻豆社的长老们,这就足够了!”
“就为了这个?”阿劳丁疑惑不解的问道:“你不给他金子他也会实话实说的,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探查我们底细的。”
“没错,但每个人的言辞总会或多或少的受到自己主观看法的影响。在这些土著人眼里我们是远方的陌生人,加上先前葡萄牙人的所作所为。这些土著人对我们是满怀着敌意,至少是戒备心的。如果在我们和他们之间发生误解,那就很可能会引发冲突,而这笔钱至少可以将这种可能性降低,这么看来就是物有所值了!”
第十六章分裂
“我无法理解,这些土著连铁制武器都不多,你的实力明明远远胜过他们——”
“但如果爆发冲突,我也会有损失!”周可成打断了阿劳丁的话:“我国有一位伟大的统帅曾经说过,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也。只要他们允许我们在这里建立港口,并和我进行贸易,那就够了。相对于兰芳社的贸易范围,我的武力很有限,也很昂贵,我不想浪费在这里。”
“贸易?”
“对!”周可成笑道:“这些土著需要很多我的商品,比如铁器、布匹、盐、药物、酒,但是能够卖给我的商品却少得可怜,只要他们愿意和我进行贸易,很快他们就会欠我很多钱,就只能随我摆布了。”
“那如果他们拒绝还债呢?”
“呵呵,这就是我为什么要给一袋钱给那个巴莱的原因了!他有了金子就会来我们的市场买东西,同村社的人看到了就会羡慕,然后我就会请他当我的代理商,从我这里赊购货物回村社里面出售,然后收集我需要的土特产回来,你说这样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这个巴莱会变得很富有!”
“不光是富有,还会变得很有势力,运输买卖货物需要挑夫,需要护卫,支付报酬。其他人看到了也会效仿,我问你,假如有人拒绝还债,巴莱和那些效仿他的人会怎么做?”
“我明白了!”阿劳丁听到这里,终于恍然大悟:“你是想要在这些土著人里扶植一批亲近你的人!”
“没错,如果我一开始就使用武力,那这些村社就会团结起来反抗我。虽然我的武力比他们强,但他们人数众多,这里到处都是河流、湿地和茂密的植被,他们熟悉地形,战争会持续很长时间,而且就算最后我能赢,也要付出相当沉重的代价。但只要他们和我贸易,用不了多久这些土著人当中就会出现穷人和富人,而这些富人是依靠和我们贸易发财的。穷人和富人之间会产生矛盾,穷人妒忌富人的富有,而富人害怕穷人的众多,最后富人们只好向我们求援。而我只需要出售武器给富人,就能不流一滴血就得到我想要的土地了!阿劳丁,你现在觉得这一袋金子给的值吗?”
“值,太值得了!”阿劳丁摇了摇头:“周先生,你是一个真正的智者呀!”
“智者说不上,只是我懂得分辨目的和手段罢了!战争只不过是达到目的的手段之一而已,动辄诉诸武力不过是愚蠢的代名词而已!”周可成弹了弹手指头:“我明天就启航回淡水,然后去中左所。你要是愿意的话,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如何?”
“愿意为您效劳!”阿劳丁心悦诚服的向周可成欠了欠身体。
中左所。
“徐先生!”小七轻声喊道。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松墨特有的香气,在他的右手边是一座座高大的档案架,顶端直到房顶,书架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木盒,里面是一堆堆摆放整齐的书册。在这些书架的后面透过一缕微弱的光。为以防万一,小七吹熄手中的蜡烛,跟随着微光,在这些档案架之间狭窄的空隙穿行。他一身黑衣,在阴暗的过道里仿佛蝙蝠。
徐渭弓着背,坐在一张宽大的柚木桌旁,左边的烛台上放着两根鲸油蜡烛,他听到小七的脚步声,抬起头来:“七爷?你找我有事吗?”
“先生!”小七皱着眉头看了看柚木桌上的书册,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数字和图表:“您整晚在这里做什么?”
“啊?”徐渭惊讶的应了一声:“整晚?”
“没错,您没有去食堂吃晚饭,昨夜也没有回住处,您的管家来我这里,我赶忙四处打听,还以为出了事!”小七气哼哼的将一个碟子放在书桌上,碟子里有四个煮鸡蛋:“幸好我还记得这里!”
“已经是早上了?我完全没有注意到!”徐渭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脚,拿起一颗鸡蛋在桌边敲了两下,开始剥蛋壳。
“看来我应该给您娶一房小妾,来照顾您的身体!”小七气哼哼的走到窗户边,拉开厚重的窗帘,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徐渭赶忙挡住自己的眼睛,以避免被强烈的阳光【创建和谐家园】到。
“您看什么这么入迷?”小七回到桌子旁坐下,好奇的看着桌上的那本书籍,封面上却是一行葡萄牙文,下面是一行熟悉的中文笔迹:新科学——关于弹道学和筑城学的各种问题和发明(尼科洛塔尔塔利亚)。
“这,这不是师傅的笔迹吗?”小七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是周大掌柜的字?”徐渭大吃一惊,他和周可成打交道的时间不多,周可成写不惯毛笔,所以平时基本就用食指上的印章,他还以为周可成根本不会书写,倒是小七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师傅用羽毛笔的写下的。
“没错,师傅写字喜欢偷懒,不少字都喜欢少写两笔,还和我说他从小老师就是这么教他的!”小七笑道:“可我就从来没见过有谁像他那样写字的。”
“啊!”徐渭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椅子上,手中剥了一半的鸡蛋落在地上。正如小七说的那样,这本书是用葡萄牙文写的,在葡萄牙文的行间有人用汉字翻译,但是所用的汉字与当时的常用的汉字大不一样,几乎都有缺笔(简体字)。徐渭只能连蒙带猜,知晓其大意。
但是这本书的内容却极为吸引人,开篇第一章就称由于火器的出现,旧的筑城方式已经落后,必须研究火器的弹道特性,然后针对性的修筑防御工事,以发挥防御方的火力,减少进攻方火器的杀伤。后面则是大量的数字公式和图表,讲述火器的弹道特性,以及形成这种弹道特性的原因;同时用数学公式描述其弹道,并讲述如何利用其特性瞄准目标。
第十七章新书
徐渭一开始还以为是某个不得志的士子胡诌的译文。但他越看越是觉得讲的有道理,加上他在这中左所,各种火器见得极多,不像那些在书斋里闭门造车的士人,找了几件火器释放之后,发现竟正如书中说的那样,数学公式虽然不知道真伪,但看其图表文字的真实程度,恐怕多半属实。
徐渭虽然科举不顺,但是个极聪明的人,又博览群书留心兵事,如何不知道当时大明军队的火器水平。心知若是能依照这本书上筑城,当时的明军就是十倍的兵力也攻之不下;若是依照这书中说讲的练兵放铳炮,那大明当时的城池就没有攻不下的。所以自从他在这档案库里找到这本奇书之后,这些日子便不分昼夜的躲在这里寻找相关的书籍,想要堪透里面的学问,将来货与帝王家,封侯拜相,建功立业。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本书的翻译者居然就是周可成,显然对方这一番事业便是从这本书而来。
“徐先生,徐先生,你怎么了?”小七见徐渭这般模样,还以为对方劳累过度,赶忙打开窗户通风,一边替他【创建和谐家园】人中。徐渭轻轻推开小七,将那书放到一旁,问道:“这书当真是周大掌柜的笔迹?”
“正是!”小七随手翻开几页看了看:“天底下哪有其他人还像我师傅这样写字的,只是他平时不爱用毛笔写字,觉得太费时间了,所以徐先生没有见过罢了,几个老弟兄都认得的!”
“难怪如此!”徐渭靠在椅子上,心里却将自己过去与周可成接触时的情景回忆了一遍,看对方谈吐见识又怎么会是个不会写字之人呢?再说他白手起家,短短几年功夫便创下这么大一片基业。曾一本这等巨寇,纵横闽粤,拥众数万,官府都无可奈何,而周可成却能将其一鼓歼灭。若不是腹中有才学之人,如何能做得到?可他有这等才学,兼富可敌国,为何却不为朝廷效力,偏偏在海外不毛之地厮混呢?想到这里,答案已经在徐渭心中不言自明了。
“小七,大掌柜最近有没有写信给你,说什么时候来中左所?”徐渭低声问道。
“我师傅吗?”小七回到桌子旁,一边剥鸡蛋一边笑道:“前几天来了一封信,说刚刚从日本回来,已经把日本那边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不过东番那边还有一点事情,需要他去处理下,处理完了就来这里!”
“日本那边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嗯,信里没有细说!”小七将剥完壳的鸡蛋递给徐渭,笑道:“只说具体情况见面再说,不过师傅让我在这边抓紧关于布匹、陶瓷、药材等货物的事情,看来师傅至少已经把堺的彻底解决了!”
徐渭接过鸡蛋,咬了一口,他在中左所呆久了,对日本的情况也知道了不少,知道堺是日本最大的商港,相当于大明的广州,远胜那汪直徐海背后的平户松浦。若是小七没有猜错的话,周可成这一趟从日本回来在中日贸易的份额已经超过了在东南让小儿止啼的汪直徐海。
“不过这几样事情都离不开缙绅们的支持,我打算请吴老爷、林老爷、还有知府师爷几位来一趟中左所,把这件事情和他们通个气,一起发财的事情,他们肯定不会反对!”小七说着说着,才发现一直都是自己在自言自语,而徐渭却坐在一旁口中咀嚼着鸡蛋,眼睛却看在一旁,显然早就魂游天外了。他皱了皱眉头,用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面:“徐先生,徐先生!”
“啊,什么事?”
“没事,我看你走神了才叫醒你,你刚才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点自己的私事,走神了,让你见笑了!”
“自己的私事?”小七突然一拍大腿,笑道:“徐先生,我知道你想什么了!”
“我想什么?”徐渭吓了一跳,强自镇定道:“我想什么你怎么会知道,你说我想什么了?”
“嘿嘿!”小七笑了两声:“现在已经是七月了,下个月就是秋闱之时,徐先生您是读书人,你当然是想到考举人了!”
徐渭一愣,暗想这秋闱乃是三年一次,去年刚刚考过了,今年哪有?也就是你这无知小儿才会闹出这等笑话来。但转念一想自己若是否认还得找个理由搪塞,还不如索性认了,便把这件事情给糊弄过去了。
“徐某屡试不第,让七爷你见笑了!”
“这有啥见笑的!”小七笑道:“俺虽然未曾入过学,倒也听说过‘场中莫论文’的话,这科举的事情除了文章,还有时运。您的学问大家都是看到的,早就够中举人了,只是时运还没到罢了,若是时运到了,不要说举人,便是进士也一股脑儿中了!”
听了小七这番话,徐渭心中不由得一暖,旋即也活动了起来。虽然他的科途蹉跎,但“学得文武艺,或与帝王家”的想法早就渗入了他的骨髓之中。先前在老家混得连饭都吃不饱了,自然没心思去考虑赶考,可在中左所这段时间席丰履厚,兜里也有了赶考的盘缠,想法自然也就变了。不过徐渭是个心思机灵的,知道自己在中左所做的还参与机密的差使,对于这兰芳社的内情知道的太多,若是自己要辞职去赶考,只怕周可成怕泄露机密,害了自己的性命。
便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七爷,承蒙你和大掌柜的照顾,我在这里也承担了不少事情,岂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徐先生说的也是?中左所离不得徐先生!”小七到底是少年心性,一拍大腿:“不过徐先生的前程也不能耽搁了,不如等师傅回来了,我替先生探探口风?”
第十八章重逢
徐渭知道在周可成心里小七这个徒弟的分量不轻,年纪小小便给予重任历练,显然将来是打算作为左右手培养的,若是由其开口,自然会方便不少。他赶忙起身感谢,小七又叮嘱了几句要其好好休息,才告别出去了。
小七出了屋子,徐渭从桌子上拿起那本《新科学——关于弹道学和筑城学的各种问题和发明》,翻了两页,却心乱如麻,连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先前曾经对此书译者的身份有诸多猜想,以为要么是当时大儒,要么就是兵部里掌管火器的老郎中或者员外郎。须知明末与现代社会不同,东西方的交往渠道很少,那些通译也多半是身份低下的仆役,连字都不识,自然无法翻译外文书籍。而明代的知识分子却一般少有通晓外文的,所以这些外文书籍要么是欧洲传教士翻译,要么是明朝士人通过他人口诵转译而来的。众所周知,对于一本外文书籍来说翻译其实等于是一次再创作,对于译者有很高的要求,除了通晓两国文字,还需要对这本书的内容有相当的了解,这样才能达到“信雅达”的要求。显然,明代当时的译者很少有能够达到这种要求的,一般的、宗教书籍也还罢了,可以连蒙带猜其中大意。但像这本专业性极强的军事书籍,寻常士人基本翻得牛头不对马嘴,把一码翻成一尺、三十度角翻成朝天三十寸、二十盎司火药翻成二十两的数不胜数,里面的数学公式更是不知所云。但周可成即通晓两国语言,后世的数学基础又不难理解里面的公式,又可以通过实验推算出正确的度量来,翻出来的自然大不一样。可从小七口中确定了译者的身份后,徐渭开始意识到要重新估计这位大掌柜了。
“朝闻道夕死可矣!还是先向他请教,把书中不解之处弄明白了再说!”徐渭思忖了一番,最终打定了主意。他虽然知道自己知道的越多,将来想要脱离兰芳社就越难,但与生俱来的求知欲让他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已经过了小半个月了。这天徐渭正在屋子里检查部下交上来的账目,却听到外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却是小七进来了,脸上满是喜色。
“徐先生,长须鲸号和巨人号已经到筼筜湾口了,瞭望哨已经发来消息,师傅就在船上!快随我去码头迎接!”
“大掌柜到了?”徐渭吃了一惊,赶忙吩咐了手下几句,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便随小七出了房间,两人顺着坡路往码头走去,只见有五十名跨刀持铳的卫兵将两人护在当中,路上的行人赶忙退避,街道上顿时让出一条路来。
“你带几个人,让人把道路清理一下!”小七对一个卫兵下令道:“我可不希望让师傅看到满地臭鱼鳞的样子!”
“是,大人!”那卫兵答道,叫了几个人转身离去。小七继续命令道:“剩下的人到码头后,立刻将闲杂人等赶开,列队欢迎,都给我精神点!”
徐渭有点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七爷,请恕我直言,您这么做未必会让大掌柜高兴!”
“为何这么说?”
“大掌柜临走前将中左所交给你,是希望您将这里变成一个繁荣的商港,让全福建的海商都聚集在这里,乘船前往日本、朝鲜、南洋进行贸易。以在下所见,大掌柜的恐怕宁可看到一个拥挤、繁杂、甚至有点脏乱,但充满生机活力的中左所,而不是在干净的道路,两旁站着两排卫兵,市面萧条!”
“您说得对!”小七稍一思忖便点了点头:“师傅肯定是这么想的,他一直把自己当成商人而不是大官,来人,你去把那几个人叫回来,道路不用清理了,我们就在码头上等候就是了。”
周可成站在长须鲸号的艉楼甲板上,看着海湾,在数不清的渔船桅杆中,他瞥见一条双桅纵帆船,在他的右侧是一条笨拙的“花【创建和谐家园】”,船壳用各色颜料涂得花花绿绿。除此之外还有为数甚多的各式各样的沙船,这种船虽然不适宜远航,但在九龙江以及福建沿海还是很方便的,显然这些都是属于福建当地商人的。一条石堤深入海湾,将大约三分之一的面积海湾挡在身后,这是计划中专门用于停泊军用船舶的,这样从外面进来的敌方船只就无法看到兰芳社的舰队了。在石堤的另外一侧则是一些各式各样的船只,甚至还有一条南岛部落样式大型双体独木舟,船帆使用棕榈纤维编制而成,显然这是来自东南亚的商船,这倒是第一次看到。突然周可成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两条葡萄牙商船停靠在石堤末端,距离布满鹅卵石的海岸只有不到一百五十米,一条三层甲板三桅,一条两桅的平甲板船。与阿劳丁带来的情报一致,难道这就是从那两条从沙洲逃走的葡萄牙船?
周可成没有说话,他的右手滑进披风下,握住刀柄,如果将其扣留轻而易举,不过这也会破坏中左所的声誉,以及和葡萄牙商人的关系。毕竟通过对方周可成不但可以获得各色来自东南亚和印度的商品,还有每年超过三十万两的美洲白银,在西班牙人抵达菲律宾之前,这是他获得美洲金银的唯一渠道。
“周大人!”身后传来了由衣的声音。周可成转过身来,看到巫女皎洁的脸上露出一丝隐忧。“怎么了?”
“我感觉到您身上的火焰变得更烈了,我几乎无法直接用心眼观看?”由衣低下头,声音低微。
“难道她还能观察到我的野心?”周可成皱了皱眉头,旋即笑道:“无妨,那就不要用心眼看了。由衣,你做得很好,无论你看到了什么都要第一个告诉我,明白吗?”
第十九章归来
“嗯!”由衣点了点头,她现在已经很明白这个男人将自己留在身边的目的了。这让她略微有点不快,不过她还是没有表露出来,
长须鲸号已经把所有的船帆都降下来了,改由四条长划将其拖向码头,她庞大的船身缓慢的向陆地靠近,在她身后是巨人号,再就是四条双桅纵帆船。周可成的目光扫向岸边,在众多人头中他辨认出了小七和徐渭,两人的身边是身着绯色罩袍的铳手们,他伸出手向小七那边挥了挥手。
“师傅看到我们了!”小七兴奋的也挥了挥手:“徐先生,你看到了吗?长须鲸号,后面是巨人号,多大呀!淡水的造船厂越来越厉害了!”
用不着小七提醒,徐渭也能看到巨人号和长须鲸号高耸的船舷、还有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炮窗,在学习了基础的弹道学知识后,他实在是太清楚这些黑洞洞的窗户后面隐藏的到底是什么。而且他现在还知道这些海上堡垒的侧舷墙与寻常的海船结构不同,使用了肋骨结构,而且都是用两层坚硬的柚木板,每一层都厚达25厘米,两层侧舷板之间的缝隙用软木填充,以吸收冲力和碎片。以当时明军水师装备的那些铳炮,打上去也就能留下些许印迹,连外面那层侧墙都打【创建和谐家园】。若是想要靠帮,即便能冲破那么多舰炮的阻拦,也很难登上那高耸的船舷。现在他已经明白为何周可成在先前言语中流露出的那种自信是从何而来的了。
“吹号,放铳,欢迎大掌柜抵达中左所!”小七兴奋的对卫兵下令,号角声响起,旋即则是一排排鸟铳的射击声。围观的人们发出一片惊呼声,交头接耳的猜测着正在缓慢靠岸巨舰上来人的身份。
跳板嘎吱嘎吱的缓慢降下,轰的一声压上栈桥。周可成整理了一下衣衫,大步跨下跳板。他看到小七站在跳板的尽头,敛衽下拜道:“小七恭迎师傅从倭国凯旋归来!”
“无需多礼,起来吧!”周可成伸手将其扶起,上下打量了下,拍了拍小七的肩膀笑道:“好,好,半年不见,长高了不少,也结实了不少,像是个大人了!”
“多谢师傅夸奖!”小七目光扫过紧随周可成身后下船的由衣,有些羞涩的低下头。
“嗯!”周可成目光扫过码头两侧繁荣的街道商铺,相比起上次自己离开时这里已经多了不少房屋,停靠的船舶、防波堤、泊位也多了不少,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做的不错,小七,中左所在你手上发展的很快呀!”
“这都是徐先生的功劳!”小七让开半步,露出站在自己身后的徐渭来:“师傅,自从您上次离开中左所之后,徐先生几乎每天都从早上忙到天黑,晚上还在秉烛教授学员算数、书写。中左所能有今天,徐先生是第一功臣!”
“七爷谬赞了!”徐渭赶忙上前一步谦谢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在下不过是尽了自己的本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