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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龙佳婿-第15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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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睁睁看着阿六就这么推开门,直接如同老鹰捉小鸡似的把蒋大少一把拎了起来,却看也不看正挣扎想要起身的蒋老爷,转身就往外走。虽说明知道自己最好上前拦一拦,可他的视线仅仅是和阿六对撞了一下,所有的勇气却在一瞬间消失。

      他再看看自己那另一个同伴,就只见人同样噤若寒蝉地站在那里,别说阻拦了,连吭气都不会。见此情景,心中羞恼的他不禁低声骂道:“快追,不然我们怎么交待?”

      “追得上才怪……”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卫士却没好气地说,“别看人年纪小,听说那是在皇上面前都得到过嘉许的,与其去追那个煞星,我们还不如赶紧去给杜指挥使报信呢!锁都掉了,我们就说生怕造成冲突不敢拦他,于是忍辱负重,那不就行了?”

      见老大哥还有些犹豫,他就加重语气说:“要是我们拼了命去拦,结果还是放走了人,不就和直接放人走没什么区别吗?”

      这话真是好有道理……

      既然无计可施,两个卫士最终还是选择了保全自己这个做法,把阿六提走蒋大少的事禀报到了杜衡的面前。杜衡最初还不愿意接受蒋老爷这个烫手山芋,可昨晚上张寿派阿六送蒋大少来时,他还是捏着鼻子默认了,可谁知道早上人就自说自话地又把人给提了走。

      他不想让下属看到自己恼羞成怒的一面,只能冷冰冰地把人屏退了下去,等他们走后,他方才气急败坏地狠狠拍了扶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们这是把我杜衡当成什么人了!”

      可发怒归发怒,杜衡也知道,自己这次被派出来,只是因为皇帝觉着沧州民变,锐骑营却应对乏力,所以让他这个主官过来镇压军心。至于沧州这边民变以及其他那一桩桩案子,皇帝压根没有给他这方面的权限,他想要插手也力有未逮。

      可张寿身边那小子也实在是太跋扈了一些!

      另一边,当张寿见到阿六拎着蒋大少出现在面前,听他说完事情始末经过时,他不禁无可奈何:“阿六,你让我说你什么是好,你就不能到杜衡面前去说一声再把人带回来吗?”

      “我不会说话。”阿六的回答简单而干脆,随即却又若无其事地说,“而且,人只是让他们代为看守,做主的是少爷你,不是杜指挥使。门前守卫又换了人,我不想和他们啰嗦。”

      张寿知道阿六绝对不是单纯因为怕麻烦不想多说话,这才旁若无人地直接把蒋大少给拎回来,多半还是真的想替他争一争,再加上杜衡之前扣下那把短剑以及试探他的态度,让少年心中不痛快,发现门前果然换上了兴许出身南方的守卫,于是人就简单粗暴地做了这件事。

      想想他也确实没必要和最初就表现出某种敌意的杜衡去交好——而且身为外臣去交好锐骑营主官这样层级的人,是想造反吗?当下他就决定不管这一茬了,反而看了一眼眼圈青黑,显然是没睡好的蒋大少。

      恰好蒋大少正在偷窥张寿的表情,这下子,两边目光撞了个正着。蒋大少忙不迭低头,心里却忍不住咂舌,昨天阿六把他送到行宫的时候,也没去拜会什么杜指挥使,直接就把他送去和老爹“团聚”了,他也没感觉有什么问题,可刚刚张寿一说,他就品出滋味来了。

      他昨天还不知道所谓杜指挥使是谁,可昨夜和齐员外一番攀谈,这才明白,原来只有他真的是被关在家里孤陋寡闻。如齐员外之类的人,全都有外头人通过丢掷石块传纸条的办法向里头传递消息,因此全都知道钦差除了早到一步的明威将军朱廷芳之外,后头还有两位。

      昨夜他已经见过张寿,至于另一位,则是统管锐骑营左营的指挥使杜衡。这样一个民间常常会尊称一声禁军统领的人,张寿身边这个随从护卫似的少年,竟然不放在眼里?虽说他从齐员外那得知,张寿即将是赵国公府的乘龙佳婿,可这态度也实在是太跋扈了一点吧?

      他的妹夫华家三公子从前来沧州迎亲时,虽说状似温文尔雅,可骨子里却透着一股高傲,可那是因为华家确实要强于蒋家。张寿虽说年纪轻轻就是国子博士,可听说父母双亡,如今只有一个养母,就这样的家世,比起赵国公府简直是天壤之别,面对杜衡哪来的底气?

      张寿注意到蒋大少仿佛有些走神,就故意先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这才突然开口说:“看蒋公子这脸色,这一夜怕是都在和你父亲谈心,所以没睡好?”

      蒋大少这才猛然清醒了过来。他哪还有功夫去管人家张寿为什么这么有底气?

      想到父亲对自己透露的话,他虽说昨夜闹腾的时候打算尽快出去,想办法求见张寿又或者朱廷芳,救一救被人胁迫,随时有性命之危的父亲,可事到临头,他不由得又有些退缩了。

      万一,人家根本就不想去追查背后的那些勾当,只想把他们这些沧州本地人杀一批以儆效尤,把风波压下去呢?他会不会弄巧成拙,反而把事情闹得更大?等等,昨夜他闹腾的时候,门口两个卫士甚至还警告了他一番,说是徐老先生把他们告了一……

      他慌忙抬起头来,忐忑不安地问道:“张博士,我听守卫说,昨天有人把我们告了?”

      此时此刻,他还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也许不是那个有名的徐翁,而是什么同姓之人。

      然而,蒋大少很快失望了,因为张寿气定神闲地说:“就是在沧州开了那家有名的闻道义塾的徐翁,有人请他去做个见证,结果他亲眼看到,从齐家出资的某家善堂后头那臭水塘里捞出来好几具尸骨。仵作已然验看过,那是未成年的孩子,其中有一具应该是刚死没几天。”

      蒋大少登时面色煞白,本能地大叫道:“不是【创建和谐家园】的!”

      听到这样的辩白,张寿不禁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如果不是朱莹打探得到的消息,再加上小花生的话,证明蒋家虽说也为富不仁,但吃相至少较其他几家要更好一点,他都要认为那家善堂背后撑腰的不是齐员外,而是蒋大少了。

      要是换个人,指不定会认定蒋大少还亲手往那臭水塘里丢过尸体……

      这位大少爷……不是有点蠢,实在是蠢哭了!

      蒋大少嚷嚷完之后,这才发现自己犯了错误,慌忙赶紧说道:“我只是听说过那家善堂是沧州有名的,好像但凡有人捡到弃婴,自家养不了就会往那送。不过,也有人把孩子生下来,不能养活的话宁可溺死,也不会送去那家善堂,我从前听说就觉得很奇怪。”

      他说着就很不自然地笑了笑,声音也小了些:“好死不如赖活着,就算善堂里头的孩子过得苦一点,但总比溺死了好吧?生下孩子却宁可杀了也不送善堂……实在太残忍了一些。”

      好吧,我修正一下,这位蠢哭了的大少爷实在是不谙世事!

      张寿忍不住无奈叹气,见蒋大少瞧见自己这表情似乎还有些狐疑,他就淡淡地说道:“那当然是因为,大多数聪明人知道,孩子生下来却养不起,直接溺死,那至少比送到善堂,日后旦夕且死的时候要少受一点苦楚。”

      他言简意赅地将小花生讲的和朱莹打探到的那些事情说了说,就只见蒋大少先是不可置信,随即义愤填膺,最后整个人都气得在发抖。

      “这就是那位徐翁愿意站出来呼喊为民除害的理由,否则,你觉得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夫子,怎么会在入夜时分和一群平民百姓一块来县衙前头陈情?”

      张寿想都不想就略过了朱莹去威胁人家徐老先生的那点隐情,然后顺便再撩拨了一下蒋大少的情绪:“齐家的善堂只是冰山一角,其余各家的善事也多半挂羊头卖狗肉,如今县衙已经挂出放告牌,征集他们的横行不法事,当然,你们蒋家也一样,若有人告你们不法……”

      “我们蒋家才不像他们这样草菅人命!”

      蒋大少气得脸都青了,最初那点惊惶害怕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他大声叫道:“之前爹是和那几个死老头子一块与大皇子商洽做事,可那是因为大皇子又是皇子又是钦差,爹生怕得罪了他之后满门遭殃……爹所谓的揽总只是抓阄输了,这才不得不被逼上梁山!”

      他说着就气呼呼地说:“至于后来那些手段,是,确实不光彩,确实很过分,但那是商场上常用的,我爹既不曾派人去恐吓威逼,也没去烧人家房子,那事情真不是我们蒋家干的,是大皇子亲口授意姓齐的老头派人去干的,我爹还劝过!这事儿很多人都知道!”

      一口气说到这儿,蒋大少才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大胆了,可事涉老爹的生死荣辱,他在停顿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之前就说了,认罪认罚,要真的有人揭出我家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我代老爹一力承担好了!”

      “好,你记住你这话就好。”

      张寿呵呵一笑,见阿六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外头什么动静,他本以为兴许是少年察觉到了有人在门外偷听,谁知道阿六突然自顾自转身到了门边,猛然把门打开。然而,映入眼帘的并不仅仅只有他猜测的朱莹,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而在张寿那讶异的目光注视下,来人嘿嘿一笑,随即就在门外深深一揖道:“小先生。”

      张寿顿时笑了:“我昨天才差遣人去邢台给你送信,你今天居然就到了,是送信的信使通晓鸿雁传书,还是你长了飞毛腿,又或者新得了一匹夜行千里的宝马?”

      “嘿嘿,我是听说沧州这边居然在囤积棉花停工停业,就觉得恐怕要出事,和他们一商量,就决定过来看看,谁知道在半路上就听说行宫都被人占了,大皇子也被人挟持了!”

      “这么乱的情况下,我哪敢进沧州,就找了个近郊躲着看风色,可没过两天,朱老大来了,小先生你也和杜衡一块来了!我本来想悄悄溜回去,可想想你肯定会派人去找我这个‘罪魁祸首’,就算我推脱,说不定阿六会亲自来押我,我只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见张琛言语中自信又不乏风趣,想到人在京城时是纨绔圈子里的霸王,现在却大变样了,张寿不禁笑道:“你要真不来,我当然只好放阿六了!你来得正好,跟着大皇子的那帮家伙如今都在大牢里蹲着,你带着蒋家这小子去各家拜访一下,看看如何复工!”</content>

      第三百二十五章 礼贤下士?

      蒋大少一直到被张琛一把拽着拖出了屋子,脑子还有些浑浑噩噩。他自从看到门外和阿六一块进来的这个年轻人开始,就一直都在悄悄琢磨对方是什么身份。

      从那称呼来看,多半是张寿的学生,也就是说应该是国子监的监生;可人又说来自邢台,他想起曾听父亲说过,邢台那边有当今天子的准女婿和准侄女婿,顿时心下就有些活络了起来。眼见这个长相俊美,只是明显有些乖戾之气的公子哥打量着他,他不由脱口迸出了三字。

      “张驸马?”

      见对方顿时面色极其古怪,蒋大少连忙改口道:“张仪宾?”

      “都错了。”张琛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随即方才不紧不慢地说,“唯一说对的只有姓氏。没错,我也姓张,不过和你说的张驸马和张仪宾,不是一家的。想当初他们俩在京城,那还是我罩着的,没想到如今才一到沧州,小先生居然还让我照应你。说吧,你是哪根葱?”

      面对如此不客气的诘问,蒋大少确实又羞又怒,但因为对方这字里行间连准驸马和准仪宾也都当成自家小弟,他也不敢太过得罪,只好鼓起勇气反问道:“敢问公子你又是谁?”

      “我是谁?呵呵,呵呵呵呵!”张琛这次出来,不得不掩藏身份,自认为是锦衣夜行,还从没找到报身份的机会,如今大皇子声名扫地,那些奸商劣绅狗大户也全都灰溜溜的,他不禁神采飞扬地说,“我坐不改名,行不改姓,秦国公之子,张琛!”

      蒋大少登时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忍不住掐着手指头计算了一下如今沧州城内的这些人物——在行宫中压惊调养的大皇子;掌管内外军政大权的明威将军,赵国公长子朱廷芳;国子博士,赵国公的准女婿张寿;还有据齐员外所言,同样正在沧州的赵国公次子。

      如果再加上眼前这位秦国公之子……这沧州城怎么突然贵胄子弟扎堆了?

      想归想,他还是赶紧摆出了该有的恭敬姿态:“原来是张公子……”他还待再客气两句,见张琛斜睨他不说话,他醒悟到刚刚人家正在问他是何人,他就只好含含糊糊地说,“在下蒋思源,沧州蒋氏长子。”

      他原本还寄希望于张琛一个京城纨绔子弟不知道自己是何许人也,没想到张琛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一眼,竟是突然呵呵一笑:“沧州蒋氏?就是大皇子拉拢的,那个联合了沧州好几家大户一块改用新式纺机,却还压低工钱,凌迫机户,最后看到囤棉花有利可图,立刻就停工停业,涸泽而渔的蒋氏?”

      蒋大少被人这么直白得揭了老底,顿时心里老大不是滋味——至于惊怒,好吧,他从昨天到今天,惊怒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眼下是惊不过来,也怒不过来。于是,他只能忍气吞声地说:“我爹是昏了头,但我代他认罪认罚!只要能弥补,让我做什么都行!”

      张琛这才有些意外地正色打量了蒋大少几眼,旋即就嘿然笑道:“怪不得小先生会把你丢给我,还算是有点担待,从你身上还能看到我们几个当初的影子!既然你有这个态度,那好办,你带路,我们去拜访一下那群龙无首的那几家,总得让他们脱几层皮!”

      蒋大少虽说心中惊惧,但如今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时候,他也就顾不得替那几家默哀了——横竖他都觉得那几家是咎由自取。他调戏个民女都会被老爹打骂,两个弟弟多花两个钱都会被母亲罚跪,那几家真是好日子过得太久太长,得意忘形了!

      于是,当张琛盘问他各家虚实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尽吐实情,直到被人拖上马车之后,听到张琛开口说出来的那番话,他才完全傻了眼。

      “我说,蒋大,一会儿你打头,我给你撑腰,但不会多说话,你自己好好考虑怎么软硬兼施,怎么压服那几家人。我瞅着小先生的意思,对你好像还挺感兴趣的,那么接下来沧州这一摊子很可能要你来出面。我总归要回京,所以你得学着独当一面。”

      见蒋大少瞠目结舌,张琛就笑吟吟地跷足而坐,闲适自如地说:“小先生呢,他就是这种看你顺眼就赶鸭子上架的性子,我被他赶过,陆三郎也被他赶过,你说的张驸马张仪宾,也一样,就连他的未来二舅哥,那都不例外。男子汉大丈夫,一回生两回熟,我看好你!”

      张寿当然不知道,从前只会抡拳头威胁人的张琛,此时正巧舌如簧地把蒋大少推入洗心革面的回头浪子这一深坑,当然就算他知道,那么也一定乐见其成。

      如今张琛和蒋大少既然走了,阿六又悄悄躲开了去,他就笑着对朱莹说:“你刚刚是带着张琛来给我一个意外的惊喜?喜是有了,但阿六在,惊却不可能。”

      “阿六的耳朵怎么长的!”朱莹气恼地瞪了张寿一眼,随即却又转怒为喜,“你既然把蒋家那小子丢给了张琛,让他们去重开工坊复工,昨晚上那些案子又有我大哥,那不是你就可以空闲了?要不要去沧州四处转悠一圈吧,我还是第一次离京走这么远呢!”

      张寿先是愕然,随即就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个年代的人,小民百姓很难离开生活的乡村、城镇、县城,而富家子弟也未必会离开本府、本省,就连朱莹这样身份处于全天下最顶尖的,也未必能有看天下的机会。

      当然,如今距离相对开放的太祖年间太远,不少大家闺秀更可怜,其中那些极端的,一辈子出门的次数,大概就是一家到另一家去做客的次数。终其一生,也就是从一个院子到另一个院子,天天能看到的就是头顶那片天,纵使再金尊玉贵,养尊处优,其实也不过可怜人。

      所以别怪某些人只知道伤春悲秋,吟诗作赋。因为看不到更多的天空。

      于是,想着这些完全无关的话题,张寿便对朱莹笑道:“我们去一趟老咸鱼那儿,如果顺利撬开他那张嘴,今天你就有口福了。”

      “咦?”朱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随即又是意外又是雀跃,“阿寿你又要亲自下厨吗?我真是好久没吃过你做的东西了……我之前也在跟着家里乔嫂子学做点心,等回京之后,我一定能做出最好吃的桂花糕送你当回礼!”

      嗯,我很期待……大小姐你厨艺技能虽说差极了,但点心天赋勉强还算不错……

      张寿心里这么想,当和朱莹出门时,却撞上了朱二。想到朱二离家出走到沧州,结果事情快有眉目的时候却又撞到这么一件捅破天的大案,随即哥哥妹妹全都扎堆似的过来了,他不禁觉得未来二舅哥实在是有点可怜。

      当下他就开口说道:“我和莹莹要去老咸鱼那边,你也一块去吧?”

      朱二正想要答应,可突然醒悟到人家成双入对,他这跟着实在是碍事,顿时就口不对心地婉拒道:“我就不去了吧?我看看能给大哥帮点什么忙就好……”

      “你能帮什么忙,不添乱就不错了!”朱莹不由分说地一把拽住了朱二,直接就大步往外走去,“而且你不怕大哥回头办起案子有什么不顺的时候,迁怒于你这个倒霉鬼?走了走了,回头你不得从那个老咸鱼那里先弄到种子吗?只要有这东西,回去爹也不好责罚你。”

      妹妹如此通情达理,朱二简直热泪盈眶,然而,当叫上阿六和小花生跟随,朱宏等三人远远吊在后头跟着,他们到了那家咸鱼……海货铺子外头,朱莹撵了他进去找老咸鱼时,他才不由得愣了一愣。敢情这是嫌弃那里头味道太重,于是大小姐才带他来做个跑腿的?

      朱莹却不管朱二怎么想:“你去请了他出来,让他把各种调料和食材都带上,再对他说,昨天晚上多谢他帮了我大忙,今天阿寿亲自下庖厨作为谢礼。他这厨房太小,阿寿连身子都转不开,不方便,我们去行宫里头的小厨房做好吃的,这可是一般人绝对体会不到的。”

      张寿眼看朱二瞪大眼睛盯着他,随即拔腿就往里头冲,他不禁啼笑皆非:“莹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厨房连身子都转不开?你知道我在这儿下过厨……好啊,你刚刚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知道了,肯定是阿六这个浓眉大眼的又当了叛徒!”

      见张寿转头瞪向自己,阿六满脸淡定,似乎是默认了。而他旁边的小花生却涨得满脸通红,旋即就小声说道:“是我……是我嘴不紧,对大小姐说的。”

      哟呵,今天居然猜错了……可结果是又出了个叛徒!

      张寿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见阿六拽着诚惶诚恐的小花生正说些什么,朱莹就笑吟吟地说:“我随口问问,小花生随口说说,反正又不是大事!再说了,做给我一个人吃也是吃,做给大家吃也是吃,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又能体现你平易近人,礼贤下士,这不是一举两得?”

      朱莹这么一番大道理,小花生听得极度心虚。叔爷确实有点本事,可好像还没到人家朱家兄妹外加张寿一个国子博士礼贤下士的程度吧?

      而张寿却已经听出了朱莹的弦外之音。这么说来,朱大小姐也认为这条看似又老又皱的老咸鱼是士?她应该是昨天晚上才刚刚接触到人,这还真是够敏锐的!

      “好好,你说得都对。”张寿笑着对朱莹微微颔首,随即就耸了耸肩道,“不过行宫里的小厨房做菜是什么滋味,我还确实是挺好奇的。倒是阿六今天早上才刚得罪了杜衡,我们这么大剌剌地上门去,理由居然还是为了吃……是不是不太好?”

      “怕杜衡干什么?此次是大哥为主,你为辅,要不是锐骑营之前出了事,也未必会需要他出来,他又不是行宫的主人!”

      朱莹说着就瞥了一眼阿六,还动作隐蔽地对他竖起了大拇指,这才若无其事地说:“至于我们去行宫的理由……嗯,就说是去探望大皇子好了。好歹我和他也算是表兄妹,我这个表妹就勉为其难地去看看闯了如此弥天大祸的他,也算是全了兄妹之情。”

      小花生听到朱莹和大皇子是表兄妹,已经是傻了眼,直到阿六在其耳边低声传话,告诉他这对兄妹几乎不共戴天,他这才如释重负。紧跟着,他却生出了一个难以抑制的渴望。

      趁着这个机会,他能不能去探望一下冼云河?

      而说话间,老咸鱼已经是匆匆跟着朱二出来了,提着一个大篮子,满脸堆笑,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殷勤兜售货物的老货郎。他上前之后,先是对张寿和朱莹毕恭毕敬地问了好,随即就咧嘴笑道:“虽说我进过行宫,但要说在行宫里吃顿饭,那还真没有,还比不上小花生。”

      小花生顿时气结:“叔爷,我们在行宫里头的时候提心吊胆,而且厨子和仆役也暂时让人看起来了,我们就是随便弄点吃的,还担心遭人围困,顿顿省着……你以为我们背着你成天在行宫里吃好吃的吗?”

      “天知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活够了,在里头吃珍馐美味,睡龙床凤枕?”

      打趣过后,老咸鱼立刻一本正经地举起了手中篮子:“该预备的东西我都预备好了,咱们这就出发吗?对了,不会在门口搜身检查我们是否带着兵器又或者其他危险的东西吧?”

      话音刚落,他就只见阿六朝自己走来,顿时愣在了那儿。下一刻,他就从头到脚被阿六摸了一遍,篮子也被抢了过去仔细检查。最后,他有些尴尬地接过了人重新塞回来的篮子,忍不住还抬头擦了一把汗:“我就是开个玩笑……”

      “如果你当真,那就已经死了。”说出这话的时候,阿六异常认真,认真到甚至带了几分杀气。见老咸鱼顿时噤若寒蝉,他这才看着张寿说,“我检查过,就不用他们检查了。”

      这小子真是比我还记仇……

      张寿想到这里,见朱莹和朱二全都对阿六竖起大拇指表示称赞,而小花生也偷偷摸摸竖起大拇指,最后惨遭老咸鱼怒瞪。于是,他不得不把这已经快滑落到喜剧的气氛给重新拉回来:“好了好了,时候不早,我们就去行宫吧。为免遭人诟病,顺便去看看大皇子和冼云河。”

      见小花生差点没一蹦三尺高,老咸鱼也忍不住嘴角一翘,张寿却又告诫道:“但总而言之,说话记得小心些,别被人抓住了把柄!”

      第三百二十六章 耀武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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