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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医院院长将蕾蕾的骨灰盒递给黄虎时,他当时一头就栽到在地上,全身发冷,发麻地昏死了过去。医院把他打了强心针,才将他从死神那里抢了回来。一直暗恋他的赵雅芝把发痴呆的黄虎领进自己的屋里,将他灌了个不省人事后,紧紧抱着他睡了。赵雅芝请了半个月假整天陪着他,他总是半疯半痴地一边搂着赵雅芝的身体狂挺,一边嘴里喊着蕾蕾的名字。
半个月过去,赵雅芝见黄虎已在渐渐恢复神质,才白天去学校上课,晚上回来陪他。在赵雅芝屋里呆了一个多月,彻底清楚了的黄虎,明白自己曾经与赵雅芝的亲娘红云有过那么一段孽缘。自己今后无论怎么样也不可能与赵雅芝走到一起生活,于是他一个人悄悄地登上了从东京开往北京的邮轮。
黄虎在邮轮上几天他想了很多,他很想回家去看自己的娘。可他却觉得自己当初带了那么金银与未婚妻出来,如今不光学业无成,未婚妻也没了,自己实在没有颜面回去见人。已经成熟,相当有智慧,有高超技能了的他,在船上构思了很多,他要干出一翻事业风风光光才回去。四年的特科学习训练虽然他没有拿到毕业证,但无论从那个方面来讲都将他铸造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在北京一下船,先将头发理成了一个大背头,再冼了个澡,才租了辆马车去四海镖局。他在大门口下了车,四下用眼光扫了扫,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去,向第一排两个守卫一抱拳,微笑着说:“烦请两位进里面通报余总镖头,湘西的黄虎来拜访他。”
两个守卫上上下下看了他一翻,一个对他一抱拳说:“这位公子,不好意思,余老镖头两年前已去世了,你走吧!现在的总镖头是我们卓不凡大爷。”
黄虎一听这话,心凉到了透顶,他稍微怔了一下,依然笑道:“那么请问二位,梁振雄镖师还在局里吗?”一个守卫一点头笑道:“梁爷有在,你认识他。”
黄虎对他肯定地一点头说:“认识的,请你去通知他一下,告诉他湘西黄虎来访他。”说着他掏出了两个银洋分别递向两个守卫,两个守卫一摇头,一齐拒绝了他的银子。其中一个朝他笑道:“我们不认识你,你不能随我一起进去,你在此等候一下,我进去报梁爷。”黄虎很客气地向他说了声:“谢谢。”一个守卫冲冲进去了,
一会儿,只见一个六十不到头发有些灰白,精神抖擞,腰扳笔挺的老者一边随着刚才进去的守卫,向门口匆匆走出来,一边朝黄虎哈哈笑道:“这是什么风啊?把黄英雄刮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呀!”
黄虎几步上前迎着他,双手紧紧抓着他的双手惊讶地问道:“余老爷子去世了?”梁振雄仰天长叹一声,悲伤地点了点头说:“是的,他老人家走了,我请你去外面喝酒吧!”说着他反手拉住了黄虎的手,两个人并肩着一边走,一边聊。在酒楼里梁振雄劝黄虎自己去开创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不要依俯任何人,无论是名声,还是事业都是靠自己在人头滚滚的血海里拼出来,抢出来的。
两个人聊了很久,梁振雄才将黄虎带去一家妓院,一人搂着一个【创建和谐家园】睡觉。第二天,已知道自己现在去四海镖局,最多只能干个一般镖师的黄虎向梁振雄告辞,梁振雄送了黄虎一百个大洋。黄虎拿着一百个大洋,乘船到了上海又住进了日租界的国际酒店,他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四年前自己与蕾蕾两个人住在这里,然后去日本,如今孤身一人回来,一无所有,还负债累累。他想了整整一个下午,天黑才起床洗好澡,走向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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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图霸上海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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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灯火通亮,黄虎到处逛了逛,招了个黄包车将自己拉到了夜来香舞厅。他走到大厅口站了一下,眼光四下一扫,向着左边窗户的一个空位走去坐下。他刚坐下,一个【创建和谐家园】了三分之二的女招待走来他桌边,向着他媚眼直抛地扭摆着腰枝呵呵笑道:“公子爷,你这是第一次来吧?这么面生,请我喝一杯好吗?”
黄虎微微点了点头,女人将本来很短的裙子向上提了提,挨着黄虎坐下,朝侍生打了个响指,让侍应生送来两杯红酒。女人摇了摇杯中的酒,喝了口把杯子放下,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朝黄虎直笑。
黄虎轻轻问道:“什么意思吗?”女人呵呵笑道:“看你这身打扮也不像乡下人,这手势也不懂,你真没有来过这种地方,这是抽烟的意思,难道你不抽烟?”
黄虎点了点头说:“我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也不抽烟,要抽烟太简单了,你叫吧。”说着他朝不远处一个背着烟箱的女人努了努嘴,女招待又打了个响指,叫了声:“卖烟的过来。”一个三十大几的女人胸前挂着烟箱走来了,女招待说了声:“一包剑牌,一盒洋火。”卖烟女人马上取了包烟,一盒洋火给女招待笑道:“百合小姐二十个铜板,谢谢你经常照顾我的生意。”
黄虎掏出一个银洋向卖烟女人一递说:“拿去,不用找了。”卖烟女人接过银洋望着黄虎看了一阵,突然问:“公子你还认识我吗?”黄虎这才扭头望向卖烟女人,女人三十大几,清清瘦瘦不高不矮,穿着补补丁丁但干干净净。
黄虎想不起来那里见过,就一摇头说:“你认错人了,我第一次来这里。”卖烟女人眼睛朝黄虎又睁了睁,一摇头说:“不,不会的,我不会看错人。虽然你变了不少,但我永远记得你,四年前,你给了我五十两银子买下了我同我的两个丫头。你说你会来带我们走,可你一直没来,我与我的两个女儿一直住在那里等着你来。你那个漂亮的太太呢?多好的人啊!”
黄虎一听她这话,猛然想起,四年前出国的前一天,他与蕾蕾在虹口那边玩,看到一个男人领着三个头插稻草的女人在大声叫卖的事。黄虎想起来了,望着女人笑了笑说:“过去了的事,就过去了,你们母女还好吧?”
女人对着黄虎一点头微微笑道:“我们还好,你究竟什么时候来带我们走?”黄虎对着女人摇了摇头说:“你们还好就行了,我当时并不是真买你们,只是想帮一下你们而已。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用再提了,你忙你的吧。”女人看了看百合,又看了看黄虎一点头走了。
百合看着卖烟女一走,朝黄虎吐了口烟呵呵笑道:“我就知道你是个有钱的主,看你穿在身上的衣服就值不少大洋,你究竟是谁家的公子?”说着她一手搭在了黄虎的肩上,黄虎一手轻轻揽着她的腰,两个人天南地北地聊了好一阵,黄虎又让她带着自己楼上搂下到处转了个遍。
黄虎与百合在里面玩了几个小时,对她说:“太累了,今天不玩了,我走了。”百合挽着他的手媚笑道:“你难道不打算带我走吗?同別人出去一晚上五个银洋,同你去两个行了。”
黄虎对她哈哈一笑说:“我刚来,今天有点累,明天我带你吧。”说着黄虎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银洋递给她,女人一手抛着银洋,一手轻轻拍着黄虎的脸媚笑道:“其实你不给大洋,我也乐意陪你去,你明天一定要来呀!千万不要骗我。”黄虎说了声:“明天我一定会来,”转身就朝外走。
他刚走到大门口,卖烟女人匆匆走近他笑着问:“少爷,你不玩了吗?”黄虎一点头笑道:“不玩了,太累,回去睡觉,你也不要太晚。”女人马上又问他:“那你什么时候来带我们走?”黄虎又对她一摇头说:“你们现在还好就行了,我们家的丫头,婆子够多了,这件事不要再提了,我不会来带你们,你们好好过你们的日子吧!我走了。”
女人伸手一拦黄虎说:“你也许可以忘了,但我们一家时刻惦记着这件事,你与你太太这两个人。如果你不带我们走,那你打算要我们赔偿你多少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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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虎一听她这话,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想了想笑着说:“这样吧,你以后每天帮我把衣服洗好,洗干净,一直洗到我对你不满意为止。这样我们就两清了,彼此再无瓜葛。”
女人一点头说:“不用侍候你吗?你住在哪里?”黄虎一点头说:“我现在住在酒店里,不用你侍候,你只需把我衣服洗干净行了,随我去取衣服。”说完他招手要了辆马车,带着女人到酒店,把衣服统统交给女人带回去洗,自己躺在床上又想了起来。
第二天,他租了辆黄包车,坐到吴松口码头,走进码头对面的茶楼里,靠着窗户,一边品着茶,一边不时地用望远镜观察着码头上的一切。他白天在码头上观察,晚上就带野百合在夜来香与云海两个娱乐场玩,一连观察了三个白天。
第四天中午他看到茶楼里人越来越多,而且大多是对面码头上的打手,就站起来向外走。他刚走到楼梯口,准备下楼,突然从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喊:“黄虎叔叔你怎么在这里?”
黄虎慢慢地一扭头,只见从茶楼后面匆匆走过来两个穿短衣,短裤,腰中扎着一条宽腰带的年轻人。稍前头的一个身材又高又大,浓眉大眼,一张稍黑透的红囯字脸上还带有点幼稚相,嘴唇开始长有几根黄须。他后面的人也同他差不多年龄,只是身材比他?了不少,显得又粗又壮,虎头虎脑,一张脸也更黑些,好像上面抹了一层黑油似的。
黄虎待前面的人靠近了自己一些轻轻问道:“四喜你怎么会在这里?”被黄虎唤作四喜的人马上仰头望着他急急地说:“刚才我一进来就注意到了你,只是我怕认错人,叔叔你不是去了日本吗?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个漂亮的婶婶呢?”
黄虎一点头说:“我从日本回来了,在这里玩,你怎么在这?”四喜一听他这话惊喜万分地说:“你回来了,太好了,以后我就跟着你,拜你为师,学武。”
黄虎对着他一耸肩笑道:“你怎么没有回老家?跟着【创建和谐家园】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去哪里?”四喜马上对黄虎一摇手说:“我才不管你去哪里?我反正跟着你。我爹曾经说过我长大了,就跟着你,你也答应过我爹,会教我武功。我爹与杨叔叔他们都相信你,说你是世上最可靠的人,我也相信你,不会说话不算话。走,走,我请你喝酒去,我们边喝,边聊,我有很多事要告诉你。”
刘四喜是刘铁柱小老婆杨敬芬生的,刘铁柱同大老婆生过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所以小老婆生的这个儿子就叫四喜。刘铁柱很喜欢小老婆,经常只带着她与她的儿子在长沙,大老婆与另外三个孩子一直住在老家。刘铁柱死后,三十一岁的杨敬芬带着当时十四岁的刘四喜回了刘铁柱的老家。
刘铁柱的大老婆与早已成家的两个儿子,儿媳都不想杨敬芬与刘四喜呆在自己家中,经常对这对母子指槡骂槐。偏偏这刘四喜性格与刘铁柱一样,是个不信邪的种,不买那两个比自己年龄大了太多哥哥与大娘的帐。加上杨敬芬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十四岁时跟了已四十大几的刘铁柱,刘铁柱的钱都放在她手中,她早就有所准备,她背着刘铁柱存有不少私房钱。
她们娘俩在刘铁柱老家只呆了三个月,就匆匆走出了家门,来到上海,投了刘铁柱的亲妹妹刘淑群。刘淑群的老公是个老上海,为人精明,他可不愿意无故养他人,他替武功不错的刘四喜介绍到了码头当跟班,每个月能赚四块大洋。杨敬芬见儿子能赚钱,就掏私房银子出来,买了个小院娘儿俩住,还请了个小丫头,洗衣做饭,自己天天打牌,过着在长沙刘铁柱在世时一样的太太生活。
同刘四喜在一起的人叫廖云锋,原来是从安徽随父母一同来上海逃荒的,他的父母家人都死了,成了孤儿。有一身力气在码头上当搬运工,因与刘四喜年龄一般大,又性格差不多,刘四喜就教他武功。练了两年武术,如今也同刘四喜一样在码头当了打手,天天与刘四喜粘在一起。
三个人在酒楼里边喝边聊,刘四喜一定要辞了码头上的差事,跟着黄虎去学武。黄虎好劝,歹劝,对他劝说了一阵,让他先在码头呆着,等自己安顿好了,再教他。刘四喜让黄虎保证了以后会教他,才同意不缠他,继续去码头当差。黄虎吃饱喝足后,回酒店蒙头大睡到天黑才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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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血溅上海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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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虎起床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坐车到云海娱乐场。他也是先在门口观察了几眼,才走进赌博厅里,他到每张桌边都看了一阵。转悠了个把小时,走到一张桌前,伸手拍了拍一个一身横肉的赌客笑道:“你起来把你的位子让给我,让本少爷赢点钱。”
一身横肉的赌客慢慢地抬起头看着黄虎笑道:“看你小子长得一表人才,你是不懂规矩,还是成心来找老子的岔啊?”黄虎伸一根指头在他面前的桌面点了三下,笑道:“你这位子风水好,你赢了这么多,该轮到我来发点小财了。在本少爷眼中从来就没有规矩,哪里能发财,老子就上哪,你滚开。”他的这话让近四十岁的横肉与同桌的赌客,赌管吃惊不少,一个个将眼光惊奇地望着了他。
横肉怔了怔,用一双带着火光的死鱼眼瞪着他点头笑道:“年轻人,上海是个讲规矩的地方。看你今天是成心来找爷的岔,那我杨阿四,今天就要让你知道知道上海滩的规矩。”说完他双手互相“叭,叭,叭”地拍了三声。
黄虎哈哈一笑,说:“就凭你也在我面前敢谈规矩?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别说是你……”他的嘴里刚说到此,从厅的前头匆匆赶来四个年轻精壮的汉子,走到杨阿四跟前,恭身问道:“杨爷,您有什么吩咐?”
杨阿四朝黄虎努了努嘴,说:“把这个不懂规矩的年轻人拖到外面去,别把爷这里弄脏了。告诉他我是谁,告诉他一些上海滩的规矩吧!”他的这话一落,刚赶过来的一个汉子对着黄虎咧嘴一笑,说了句:“小子,看你一幅有钱公子少爷相,居然这么不识相,杨爷也敢惹,随老子出去吧!”他的吧字一出口,一手就抓在了黄虎的肩头上。
黄虎看都不看他地笑道:“你的胆量真大,敢对我动手,赶快把你的狗爪子拿开,不然就会废了。老子只数三下,就会动手。”说完他喊出了:“一,”没想到抓着他肩头的手,不光没有拿开,相反还抓得更紧更重了。
黄虎跟着喊了:“二,三”,他的三字一出口,左手一下抓住搭在自己右育上的手,只听“吱咯”一声骨头折例之声后,抓着他肩头的人张口惨叫了两声:“娘,娘啊!”后,一边摆着手,一边痛得跳了起来。
黄虎松开了抓着他的手,那家伙用另外一只手捧着被黄虎抓过的手,倒在地嗷嗷嗷惨叫起来。他的三个同伴一怔之后,顿时对着黄虎展开了拳脚。黄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拳头打来,他挥拳迎上,脚踢来,他抬脚去挡。片刻之间四个赶来帮杨阿四的汉子倒在了地上,捧手的捧手,捂脚的捂脚,躺在地咧嘴惨叫。
黄虎望着杨阿四惊奇地问道:“你的帮手,保镖就是这些草包,难怪你只能当狗。”杨阿四对着黄虎瞪了瞪眼,一下猛地站起来,并对着他脸上就是一拳。黄虎左手一下抓住他打过来的拳头,右脚一抬,一膝顶在了他的小腹之上。
杨阿四嘴里发出了一声惨叫“娘啊!”黄虎跟着将抓着他拳头的手一松,一侧腿将近两百斤的杨阿四踢飞了六七尺远,“啪”地一声摔下死了。他双手互相拍了拍,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到刚才杨阿四坐的位子,抓起杨阿四留在桌子上的一把大洋往桌子中间“啪”地一放,朝开牌管一笑说:“开牌!我押大,我们继续玩。”
他的玩字刚落音,场子里那个五大三粗管事人带着六条汉子来到了他的身边,朝他哈哈笑道:“年轻人,你活得不耐烦了,大爷的场子你也敢来闹!”黄虎手中抛着几块大洋,一副无辜相地说:“我不是来闹事的,你看我把杨阿四赶跑了,马上就坐下来玩了。”说完他朝众人嘻嘻嘻地直笑。
管事的人伸左手摸了摸自已油光发亮的头发三把,瞪着牛眼恶狠狠地说道:“杨阿四是哈爷派到码头的总管,你也敢动,敢杀,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一点规矩也不讲,今天我替哈爷教训你,送你去黄浦江里喂鱼。”他的话一停,一抬左脚踢向了坐在椅子上的黄虎,黄虎不慌不忙挥掌砍向踢来的脚。
只听“啊呀!”一声惨叫后,管事的咧嘴弯腰双手抱着自己的左脚,右脚单腿向后连连跳去。跟着他来的六条汉子待他退去五六步后,一齐伸手从后腰中抽出了一把白光闪闪的斧头,冲向了黄虎,周围的赌客吓得一哄而逃。
黄虎马上举起自已的椅子迎上他们,只听一阵“啪,啪,啪……”直响声中六个挥着斧头砍黄虎的人,有的抱着头,有的捧手,有的捂着腰倒下了,并咧嘴惨叫起来。赌场里的人都走了,而手持斧头来围砍黄虎的人却越来越多了,一声又一声“啪,啪……”的声音中,挟着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声。手举斧头对着黄虎狂砍乱劈的人在惨叫声中一个个捂着脑袋,捧着脚手倒下了,发出了一声声骇人听闻的惨叫之声。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倒在地上的人越来越多了,围攻黄虎的人越来越少,黄虎一边哈哈大笑,一边不紧不慢地挥动着自己手中的椅子。突然只听三声:“住手,住手,住手!”的大喝声响起,还存下十几个手持斧头围砍黄虎的人迅速向四周闪开。中间只留下黄虎一个人手持一条被砍得稀烂的椅子站在那里微微发笑。
前面不远处一行十几个人中间,一个手持文明棍,站在一个英国鬼子左边的胖老头,用手中文明棍向地上大理石敲了三下。望着黄虎缓缓地笑着说:“年轻人身手真不错,为什么砸我的场子,谁派你来的?告诉我你马上可以走。”
黄虎对老头一摇头说:“我不是来砸场子的,也没有人可以指派我,我是来玩的。见杨阿四的位子风水好,能赢钱,就让他把位子让给我。没想到他不光不把位子让给我,还找人来打我,就这样打起来了。我这人的个性就这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就必定犯人。”说完他朝众人耸了耸肩,胖老头旁边一个又高又瘦,留着两边中间分头发,穿件长衫,戴副眼镜的中年人,立马向着黄虎走了两步,接过黄虎的话缓缓地说:“这里是英租界,是英国人的地方,你不可乱来,要遵守规矩。”
黄虎立马鼓眼问他:“你是什么东西?敢同老子讲规矩。”瘦子双手向上摸了摸自己中分的头发,顶了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嘿嘿嘿地冷笑了三声说:“老子是洪帮【创建和谐家园】,洋行卖办,我妹夫是英国副公使杰克鲁兹先生。在英租界,老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敢不听老子的话。”
黄虎哈哈一笑说:“这里是中国人的上海,是中国人的地,不管是谁敢同老子讲规矩,老子就会杀他。在老子眼中,既不管他是红帮,还是白帮,黑帮,青帮,也不管他是曰本人,德国人,英国,只要敢阻碍老子的利益,老子就会杀他,信不信老子马上杀了你。”
瘦子冷哼一声说:“你敢杀老子!”黄虎立马眼朝他一瞪喝道:“老子有什么不敢,天王老子,阎王老子,现在的袁大总统,老子都敢。英国人,日本人,俄国人,老子都杀过,更何况你。”他口中的你字一落,身体一跃而起,从空中一掌拍向了瘦子的头顶,瘦子头一偏,躲过头,可没躲过肩。他的肩一中掌,顿时张开嘴惨叫了一声:“啊呀!”
黄虎跟着一脚踢向了他的胸口之上,一股鲜血从他张开的嘴里一喷而出,身体像根稻草一样向后激飞而出了七八尺远,一路喷着血“啪”地一声撞到墙上掉下来死了。
黄虎耸了耸肩望着他们一行人笑嘻嘻地问道:“你们中间还有谁敢同老子讲规矩,还有谁敢说老子不敢杀你吗?站出来,老子马上杀了你。只要老子杀了你,你再有权,再有钱,再有女人,你也享受不了,只能下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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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副公使杰克鲁兹一下冲出来朝黄虎吼道:“这里是大英帝国的租界,一切由我们英国人说了算,我让巡捕抓你。你简直是……”他的口中还只说到是,黄虎朝他脸上呸地吐了口口水,打断他的话喝道:“这里是中国人的地,别在老子面前吼,要耍威风滚回你的英国去。迟早一天老子会赶走你们,赶快跪下向老子道歉,不然老子杀了你。”
杰克鲁兹嗷叫一声,朝黄虎挥动着拳头大喝:“我是外国公使你敢杀!”黄虎同样朝他挥动着自己的拳头狂笑道:“我最喜欢杀的就是外国人,外国公使。”他的使字一落,鲁兹怒火攻心地怪叫一声,右手挥拳打向了他的面门,黄虎大吼一声“呀!”挥拳迎上了他的拳头,只听“啪”地一声,两个拳头相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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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上海滩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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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兹嘴里惨叫一声,右手立刻垂了下来,咧嘴着向后退。黄虎只容他退了一步,跟着又一声大喝“呀!”一脚踢向了他胸口,鲁兹近三百斤似牛一样的身体向后飞去了五,六步“啪”地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嘴里鲜血如柱地向外喷。黄虎一纵身跳到他旁边,抬脚又狠狠地朝他胸口猛踩了两脚。
鲁兹闭上了眼睛,黄虎抬起脚,用手拍了拍,走近他们十几个人笑道:“看到了吗?洪帮人被我杀了,外国人被我杀了,你们这些上海滩的有钱人,大佬们敢吗?你们谁敢同我做对,我就杀谁。”说完他双眼火光直闪地瞪向了众人,众人身子都打了个抖,低下了头。
黄虎顿了顿笑道:“老子不想杀人,但谁敢激发我的个性,老子不光杀你,还要灭你们全家。你们这些人在上海都是有家有室的人,老子就是一个人,杀你们一个,老子够本,多杀一个老子就赚一个了。你们谁将老子当朋友,老子也将你当朋友,你敬我一尺,老子还你一丈。哈老板,杨阿四死了,你不要担心他那些事没人替你干了。他能干的事,我能干,并且会比他干得更好。他不能干的事,我也能干,只要你真心将我当朋友,你的事以后我替你挡了。但你千万不要同我玩心计,还有你们这些人也一样,别在背后玩我,咱们最好井水不犯河水,共同发财。谁玩了我,我杀谁全家。哈老板你们考虑下,我会来找你们的,今天不早了,我走了。”说完他几步冲到赌厅中间,将赌桌上的银洋统统装进一个袋子里,一手提着,在众目睽暌之下昂首挺胸地大踏步走了出去。
哈六同与众大佬互相望了望,喝道:“这人是个疯子,以后我的手下不可招惹他,他将英国人杀死在这里,英国人会来找麻烦了。快去几个人跟踪他,我去找英国公使,该死的土匪怎么不去找别人,找到我来了。”说完他带着几个头面人物与保镖出去找英国公使。
黄虎出了赌场大门,坐上一辆车,来到一个巷子口,提着银洋往黑暗深处走。他走过两条小巷,几步一闪躲进一处墙角后,待两个跟踪他的人一超过他,他突然一闪身到两人的后面,大喝一声:“你们俩居然敢跟踪我!找死吗?”两个人一扭身朝他跪下,吓得直抖着身体,又磕头又作揖地大叫:“英雄啊!别杀我们,我们上有老,下有小的,可怜我们吧,可……”
黄虎哈哈大笑着打断他们的话喝道:“不想死,就別跟着我,否则必死无疑,滚吧!”两个跟踪他的人,爬起来拔腿就跑,黄虎笑了笑,飞快地几闪身子,跑过几条巷子,又叫了辆车,坐上去,走了一阵,下来。他在路上反复地上车,下车,步行,折腾了几次,才买了两瓶酒,一大包肉,走进一间废弃的屋子爬到顶上。
他在屋顶吃饱喝足后,躺了三个小时后,走出屋外,租了辆马车,来到了一栋豪华别墅前下来。他围着别墅的外围墙溜了两圈,跃上围墙,伏在上面,又四下看了一阵,才轻轻跃下,像条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躲过岗哨的眼睛,向房子靠近。他到了墙下,双手趴在墙上,身体像条壁虎一样向上爬。
爬到二楼,他一手搭在窗台上,一手用玻璃刀将窗户玻璃划开,取下一块,含在嘴里,悄悄地打开了窗,身体翻进了房里。他侧耳听了一阵,听到了两个人在床上,睡熟了所发出的均衡呼吸声。他潜到床前,轻轻勾起蚊帐,猛然一手把灯打开,一手掀掉床上被子,用照相机猛拍床上一对睡着的男女。床上的女人吓得浑身打抖,紧紧地抱着了床上的男人,男人反应过来了一撑推开她,一拳朝黄虎手中的相机打去。
黄虎身子一闪,用英语向他低声喝道:“别怕,我是皇家卫队与海军情报部派来的,你的副手已被我杀,想必有人已报告你了。现在各国都在上海发展自己的势力,你们俩人倒好,两年了没有什么进展,我不会杀你,也没有权力杀你。我只会将你勾引别人的老婆这事报告女皇与海军军部,身为公使,大英帝国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等着吧。”说完他将相机揣好,走近床前伸手摸了摸女人的脸嘻嘻嘻地笑道:“你这张脸确实够漂亮的,但你勾引大英帝国公使,让英国人颜面扫地,你的下场非常可悲。”
女人吓得浑身直颤抖地望着威逊迈尔,威逊迈尔沮丧地望着黄虎小声说道:“我是错了,有负女皇之托,你可不可以晚一段时间报女皇,我可以送你大批白银,珠宝。现在我正在查曰本人的一些活动,如果重新派人来接替我,将会贻误此事。”
黄虎想了想又用英语说:“穿好衣服,我们谈谈,如果你所查的事,与我所接受的任务一样,一切好商量。”说完他又伸手轻轻捏了几下女人的脸蛋,由衷地向她说了声:“真美!”就走开了。
威逊迈尔穿好衣服,将被子盖在女人的身体上,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黄虎,两个人紧挨着坐在一起用英语交谈起来。两个人交流了一个多小时,英公使送了黄虎几件珠宝,黄虎又从窗户里里跃下,像猫一样离开了威逊迈尔的别墅。他在路上换了三次车才走回自己住的酒店,悄悄地打开门听了一阵,确信里面没人,才进去开灯。
他把床上伪装成有一个人在睡觉,自己抱了床毡子躺进了床底下睡了。他睡得正香时,门“咚咚咚”地响了三声,躺在床下睡的黄虎马上悄悄地爬出来,先打开窗户,然后人闪到门的旁边,伸手快速地将门一下拉开。手提一包衣服的卖烟女进来了,她一看房中间没人,嘟了句:“奇怪,人突然去哪了?”
靠在衣柜后面的黄虎闪出来哈哈笑道:“我肯定在房间里,要不怎么给你开门?我同你说过三次了,你不用来送衣服了,我会来取,来送的。”女人笑道:“今天我两个女儿都放假,我想请你去吃饭,所以过来了。”
黄虎“哦”了声问道:“她们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女人幸福地一笑说:“大女儿在纱厂一个月可以赚一块半大洋,小女儿在给人当丫头,一个月可以赚一块大洋,都可以自食其力了,我也就没那么辛苦了。野百合怎么不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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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虎哈哈一笑说:“她在这里干嘛?你认为我真是来玩,我是来做生意的。你那里连坐的地方也没有,我怎么去吃饭,不用去吃饭了,我还有很多事忙着。”女人一摇头说:“你们有钱人都一个样,我不会说你什么,只是我比你年龄大,给你提个醒。太太没有了,凭你的条件,要找个有钱又有名望的千金大小姐很容易。不要同野百合她们那类只认钱,不认人的人打得太火热,场面上过得去就行。如果你在这里做生意就买个房子或租套房也行,我来侍候你,住在这里一个晚上就是三个大洋,多不合算的。
我同两个女儿说你,她们都只记得你当初买我们的样子,现在恐怕不认识你了,那天我都看了你半天才敢认。我们穷人在上海能有个地方睡,能填够肚子就谢天谢地了。如果当初没有你帮忙,现在我们一家人就不可能在一起,你就是我们的主子,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今天还是抽空去吃顿饭,她们姐妹听说你去,买了一些菜的。”说完女人一脸企盼之色地望着黄虎,
黄虎弯腰从床下拖出袋子向着女人挪了挪说:“这样吧!这里有一些银元你带去,你熟悉日租界,你这几天不要去卖烟,找个院子买下来或租下来也行。你先搬进去,安顿好,等我忙过这段时间就搬来,我现在还要在这里住一段,你以后千万不要再来这里了。上海滩你比我更清楚,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人不是那么好相处的。”
女人一点头,一提袋子惊叫道:“天啦!这么重,这该是多少大洋?太多了,我不能带去,只能你自己保管。”说完女人把手松开了望着黄虎,黄虎脸无表情地说:“做生意靠的就是钱滚钱,钱玩钱。这还太少,太少了,生意越做的大,本钱就要越多。我看你很精明,我信你,所以我把它交给你,你以后愿意就当我在上海的管家,不乐意不勉强你。”
女人立马说:“这么多钱,你不担心我带着跑了吗?上海滩这种事情发生太多,太多了,你不要随便信别人,你这样会吃大亏的。”黄虎一摇头说:“我信你,你不会跑,你走吧,钱的事不要告诉你的孩子,她们还小,下午我抽空会过去你那里。我现在要洗澡,吃饭,还有事去忙。”
女人一点头,背着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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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无法自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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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虎吃饱喝足,洗好澡,叫了辆车直奔英公使馆。他坐在马车里,命车就停在公使馆大门左边不远处。一阵子,英公使威逊迈尔坐着他的专车出来了,黄虎立马下车跑到中间拦住他的车,随他坐车前往哈府。
此时,哈府内小客厅里,哈六同正在召集几个大佬在商议怎么样对付黄虎。有的说,利用英国的势力让巡捕房缉捕他,有的说,请帮会高手暗杀他,还有的说,这个人是疯子,一旦暗杀失败,会引火上身,更有人说,他武功高强,可以利用码头稳住他,收买他,为哈家所用卖命……
正在他们讨论热烈时,哈府管家钱丰标匆匆进来向哈六同报告说:"老爷,英国公使威逊迈尔来访。”哈六同立马与几个大佬停止了商议,匆匆跑向大门来迎接威逊迈尔,他们看到了威逊迈尔与黄虎并肩着走来,大吃一惊,小心谨慎地将威逊迈尔与黄虎客客气气地请进客厅。威逊迈尔一坐下,不待哈六同开口就朝他喊道:“你们码头上的人事安排好了没有?必须马上有人去管,不能延误我们的货运时间。如果你做不好,就不甪去做了,我自己会派人来做。”
哈六同朝黄虎瞟了一眼,黄虎正在微笑着品茶,于是他马上望着威逊迈尔笑道:“公使先生我们哈家与你们东印度公司合作多年,与您也合作快两年了,从来没有误过事。您放心吧!一大早我派人已去了,此时码头正在运转着。不会因为死了一个杨阿四,就会对码头有影响,我们哈家在上海三百年了,手下还是有几个人的。”说完他望着黄虎浅浅地笑,黃虎对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