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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烧死了?一个活口也没有?”后者非常意外。顿了顿,问道,“他们家都有些什么人?”
齐伯据实以对:“黄三爷是家中独子,上头只有一个出嫁的姐姐。父亲听说是好几年前过世了。家里还有一个老太太。他的正头娘子听说与他年岁相仿,因为一直无所出,所以,很不得老太太喜欢,基本上没出来露过脸。他欺男霸女惯了,正经抬进去的小老婆据说不下十房。也都无所出。大家都说他是缺德事做得太多了,活该断子绝孙。除此之外,他还收了几十号徒子徒孙,也在黄家大院里住着。衙差大人们说他家里有上百口人,是包括了这些徒子徒孙,还有家仆在内。”
丁叔又一脸八卦的爆料:“沈爷,我还听说,黄家的火,就是那位正头娘子放的。”
“啊?”齐妈她们三个女的都不禁惊呼。
沈云也道:“消息可靠吗?”初一听到黄家的惨事,他在心里担心,有人会嫁祸给他。毕竟,黄三爷昨天天还处心积虑的布下比武局,要他性命来着。如果真是黄家后院起火,他也放心了。
“是黄三奶奶身边的一位管事婆子托人告诉我的。”丁叔很肯定的点头,“据她说,黄三奶奶早就想一把火烧了黄家大院。只是她与几个忠仆一直被关在后院里,动作不得。昨天,黄家大院乱了套,叫她们乘乱逃了出来。黄三奶奶最先点着的是黄老太太住的正院。黄三奶奶是真恨黄老太太,点火之前,特意把院子门从外面给锁住了。里头的人,一个也没能跑出来。”
沈云问道:“黄三奶奶如今在哪里?”他相信,她不会无缘无故的让忠仆托人传话过来。
丁叔叹了一口气:“死了。大火起来后,黄三奶奶乘仆从不备,往身浇了一罐油,冲进了火里。”
大伙儿都吓了一大跳,屋子里,顿时静得能听到一根针掉到地上的声音。
良久,齐伯“滋”的吸了一口气,问道:“那她们托人传话,是什么意思?”
“她们请沈爷莫要追究她们。她们愿意离开仙都,从此不入仙都一步。”丁叔说道。
沈云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追究她们了?”
齐伯赶紧解释道:“是黄三爷如此行事惯了,她们见得多了,便以为天底下的人,都和黄三爷一样的狠心肠。”
这时,丁叔又道:“她们还说,只要沈爷肯放过她们,她们还愿意说出一桩沈爷肯定敢兴趣的秘事。”
“我感兴趣的秘事?”沈云只觉得可笑。她们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虫,素未平生的,怎么可能知道他对什么秘事感兴趣?
再说,他感兴趣的是仙都有没有象石桥坊市一样的修士坊市,那几个被常年幽禁在内院里的仆妇,还能知道这些?
第二五二章 财源滚滚
闻言,齐伯他们几个都不约而同的起身,欲回避。
丁叔连忙解释:“沈爷没发话,我哪里敢应她们?要等回了她们之后,才知道到底是桩什么秘事呢。”
沈云笑道:“说了这么多,肚子都饿了。”
“摆饭,摆饭。”齐伯笑着招呼众人。
于是,没有再提那劳什子的秘事。
晚饭后,丁叔独自从角门出去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他风风火火的回来了,径直去了东厢房。
“沈爷,您知道黄三爷为什么会找您麻烦吗?”他一脸气愤的问道。
沈云不解:“为什么?”
“是街口陈家的二小子!”丁叔恨声说道,“他在黄三爷跟前煽风点火,编排您如何如何厉害,又如何如何的看黄三爷不顺眼,要取他而代之。”
沈云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她们说的那桩秘事,就是这个?”
“嗯哪。”丁叔使劲的点头。
沈云笑了笑:“没事了,早些洗洗睡吧。”
“啊?”丁叔满脸错锷,“您不去找陈家算账?”
“有什么好算的?没看到陈老爷都死了吗?”沈云轻轻摇头。估计是知情之后,被活活吓死的。
其实,就算陈老爷没死,他也不会去找陈二爷的麻烦,更不用说陈家的其他人。
与什么仁心仁义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纯粹是,他有信心,随手随地能象捏死蚂蚁一样,捏死陈二爷,乃至整个陈家,所以,不怕他们在他的面前兴风作浪。
一头大象不会去找一只蚂蚁的麻烦,说的就是这个理儿。
从前,他不会有这样的信心。
因为变得强大了,所以,象陈家这样的,只要没有真正惹火他,他会直接无视。
他的时间很宝贵。有那工夫报复陈二爷之流,还不如抓紧这点滴的时间,练拳、画符、走心法,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哦。”丁叔摸着后脑勺想了想,心道:也对。还报复个什么样?陈老爷都被陈二爷那个不肖子吓死了。陈家因此而赔上了当家老爷子的命,也算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差不多扯平了。
不过,心里还是气不过。出了东厢房后,他去找了齐伯和老罗发牢骚。
这回,痛快多了。三人一道拍着桌子,冲街口方向,好一通大骂。
骂完之后,老罗越想越不心甘:“沈爷仁义,不追究他们。哼,我老罗可没这么大方。明早,我去会会陈家二小子。”
丁叔第一个响应:“算我一个。”
齐伯哼道:“一起罢。”
第二天,吃过早饭,他们三个瞒住沈爷出了门,直奔街口陈家。
孰料,还是晚来一步。
陈家门口的白布、白灯笼全撤掉了;写着“陈宅”的横匾也不见了,只留下一个积年的印子;黑油大门紧锁,正中贴着一张巴掌大的红纸。在仙都,这是“吉屋出售”的意思。
“跑了!”丁叔气得踢了一脚门,“这帮孙子!”
老罗一把扯掉门上的红纸,撕得粉碎,扔在地上,踩呀踩:“我呸!一屋子倒霉东西,也好意思称吉屋!”
“算他们跑得快。”齐伯拉着两人往回走。呆会儿,街坊们要来拜访沈爷,他们没闲工夫对着一所空宅子撒气。
当然,这事,得禀报给沈爷。
“昨晚,我回来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那院子里还点着好些白灯笼。估计是今天清早跑的。”齐伯禀报完后,丁叔补充了一句,“什么叫做心虚?说的就是他们那一窝。”
齐伯考虑得要长远一些,眼里泛起一丝愁云:“沈爷,您看,他们分明是早有准备。可,昨天,我和老罗去上祭时,他们一个抱歉的字也没有说,瞒得跟没事人儿一样。这家人的心思太深了。我担心他们会记恨上了,将来是个祸害。要不要去追回来?”
沈云却不以为然,摆手说道:“无事。任他们去罢。”还是那句话,陈家,掀不起什么风浪。
见状,齐伯他们也不好再多说。这时,大门那边传来拍门声。
“估计是街坊上门拜访来了。”齐伯示意丁叔和老罗去门口看看。
不一会儿,老罗拿着一封大红帖子跑了进来:“沈爷,前街的王坊长求见。”
齐伯闻言,喜气立马淌了一脸。搁在从前,他们看到坊长,那都得毕恭毕敬的唤一声“坊长大人”。从来不敢想象,有朝一天,坊长会巴巴的递了帖子,上门求见。
果然,爷没说错。跟着沈爷,不但有肉吃,而且是倍有面儿,前程大好!
很快,王坊长被引到了正屋的客厅里。
在客位坐下来后,王坊长开门见山,从怀里取出一个红封皮的小本儿,恭敬的双手奉上:“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请大人笑纳。”
又送礼?仙都的人们就这么爱送礼?沈云狐疑的扫过小本儿:“不知王坊长这是何意?”没谁会无缘无故的给人送礼。想来王坊长定是有所求。没搞清对方的真实意图前,他还真怕这份厚礼会咬手。
哪知,王坊长竟然急红了脸,将小本子高举过头:“大人,小的知道,现在小的说什么,大人也不会相信。大人,日久见人心。您以后定会知道,小的是真心依附您,请求您的庇护。小的将所有的家里都登记在此,真心实意的将它们献给大人,请大人笑纳。”
什么?沈云震惊:“王坊长言过了。在下何德何能……”
不等他说完,下边,王坊长举着小本子,“叭唧”一声,跪下了:“大人,小的虽然做着坊长,但是,天地良心,小的不曾与姓黄的有半点瓜葛,从未依附过他。大人明鉴啊。”
这时,齐伯在下首冲沈云使了一个眼色。
有话要说?沈云心中一动,示意老罗将人扶起来,而他自己则借口更衣,与齐伯一道去了里间。
所谓更衣,与尿遁是一个意思。这是他到了仙都后,洪天宝告诉他的。
“他是怎么回事?”到了里间,沈云压低声音冲外面呶了呶嘴。
齐伯却是满脸堆笑,先是向沈云打拱道了喜,然后才讲出里头的门道。原来,仙都是个属于强者的世界。往往强者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能使寻常人家顷刻之间覆灭。没谁会知道,什么时候会大祸临头。所以,为了自保,很多寻常人会把全部的家业奉献给某个强者,主动与之缔定仆从契约,以求得庇护。
“仆从契约?”沈云觉得不可理解,“王坊长是良民吧?他放着良民不做,要自己把自己降为贱民?”
齐伯解释道:“这种仆从契约是没有在仙府备份的,所以,明面上,他们还是良民。一般来讲,强者们都嫌麻烦,让他们做个管事,自己去打理献上来的家业。只有要动用银钱时,才去他们的产业里抽水。大伙儿管这叫做‘活水养鱼‘。在仙都,这是强者们的一条大财路。沈爷大显神威,往后慕名来依附的人只会更多。财源滚滚呢。’’
见沈云没有吭声,他欢喜的搓着双手,又道,“王坊长没有说谎。姓黄的充其量就是个大混混头子,还当不得街坊们的依附。据我所知,大家之前都是交些保护费应付他。姓黄的知道规矩,知道自己护不住人家,也没强求。”
第二五三章 故人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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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听明白了,让不让王坊长依附,关键在于,他能不能护住人家,充当人家的保护伞。
我能护住他们一大家子吗?他低头去看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十个指腹上皆覆盖着一层薄茧。
他握了握拳头。
指节接连“咯嚓”作响,脆脆的,透着力量。
他知道,这双手虽然还很稚嫩,但是,它们是有些力量的。
更重要的是,他很久之前就发过誓,要做一个在乱世里,扶危救弱的大侠。所以,他也不排斥做一把保护伞。
当然,前提是,王坊长家世清白。不然的话,那叫为虎作伥。正是他所深恶痛绝的。
是以,他问道:“王坊长为人如何?家里是做何营生的?”
齐伯在这里住了两年多,对这一带的人家熟得很。闻言,笑眯眯的据实以对:“王坊长本人是中级武者,没做过恶意欺压街坊的勾当。以前,姓黄的在时,他也是敢怒不敢言的。他家是这里的老住户,听说他的祖父是高级武者,传到他,算是没落了。家里也没别的营业,据说是在北郊有两个庄子,指着庄子里的产出过日子。”
也就是家世清白喽。“我知道了。”沈云心里拿定了主意,挥手往外走。
没有犹豫,他痛快的接下了王坊长的小红本儿。
至于缔结仆从契约,那是件很郑重的事儿。得挑个吉日,开香案,接受王坊长家里所有男丁的三叩九拜。而眼下并无吉日,所以,只能暂且推后。
王坊长得了沈云的应允,感觉有了依靠,顿时有底气儿。不等正式缔结仆从,他已经热切的唤沈云为“主公”。
本来,他是要俯自称小,但是,新鲜出炉的“主公”说了,在他这里,不兴这些虚礼,叫他与齐伯他们一样,都自称“我”。
王坊长竟然满脸感激,大赞:“主公大仁。”
待他离开后,沈云特意翻看小红本儿。里头不但详细的登记了王家的家业,还很细心的附上了前街房产和北郊两处庄子的地契,以及家里所有仆妇的身契。
也就是说,王坊长是真的将全部家业都交了出来。
从几份地契上,沈云不难看出,这些都是上百年的祖产。可是,这会儿,王坊长就这样毫无保留的交给了他一个陌生人,为的仅仅是得到他的庇护。
可见,在仙都,人人自危。
沈云将小红本交给齐伯,叫他登记入库,好生保管。
王坊长只是开了一个头。接下来,其他街坊陆续上门。无一例外,他们都是献上全部家业,请求依附沈云。
得了,一头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听齐伯说,他们都是安分过日子的寻常人家,没有恶迹,沈云都收了下来。
只是,前后三条街,总共有三十一户人家。他们的营生五花八门,牵涉到庄子、酒楼、香烛铺子、绣庄等十一个行业,掌柜、伙计数百人。而沈云之前只是帮忙打理过几家杂货铺子而已,那点生意经,真的不够用了。一时之间,他也拿不出个章程出来,便如数交还给他们自己打理。当然,更主要的是,他目前手头不缺钱,没打算从这些产业里头“抽活水”。
但是,人家的依附是认真的。打这以后,每个月都主动来交账。
好吧,这个沈云在行。以他现在的心算速度,不用扒算盘珠子,一本账本翻看完,也就查完了账。
结果是,一年下来,他没有查出一笔假账。年底的时候,这些人家真的按规矩,只拿了两成半的收益。余下的,全真金白银的给他抬了过来。于是,他什么也没有做,一年下来,竟然有了二十来万两白银的进项。真应了齐伯的那句“财源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