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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沐阳环目四顾,却是胸有成足,道,“诸位道友不必着急,如是贫道不能完成昆仑道宫谕令,贫道一人承担。”
几人听了俱是垂目,道,“云道长此言何来,既然是同受昆仑谕令,自然同责。”
云沐阳朗声一笑,振袖而出,玉浪金追宝船在空横过。
四水之中再是起了惊涛骇浪,寒潮激涌,四水水面一片寒气。忽而水中浪花飞溅,浮起数千只怪鱼怪虾,又有龟鳖大蟒盘水。一时之间再是弄起腥风大浪,要气滚滚化云。这些水中妖兽各自吐出寒水,水面再次白雾迷茫。
那些妖气一滚,妖风狂暴扫过,顿时掀起数十丈高的激浪,轰然水声,嘶吼怪叫充斥四水。少时便听得海啸之声,放眼望去,水中生出数百根粗壮水柱来,攀起三百余丈。每一根水柱之上都是盘满了怪兽怪蟒,只这片刻之间便是阻住去路。
这是四水之下也是丝毫不平静,一处水底朝天天坑宽有百丈,冒出森森寒气将那水浪都是拨开。天坑东侧有一座法台,法台上有五位妖王前后分坐,其中正有黄洞主、祁洞主盘膝坐在最后。前方有一男一女,各自拿了一桩宝物,口中念念有词,深坑之中的寒气随着两人咒语也是不断涨动。
正首却是一矮小圆胖的中年修士,双目沉静如止水,颔下生有两缕长须。见他手中拿了一只小球,生有十六个孔洞,两缕长须飘飘,两手不断掐着法诀,深坑随之律动,寒气几乎要凝化为水珠,其余四位妖王被这寒气一照也是瑟瑟发抖。
第四百二十五章 雷光渐起扫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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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妖王、祁妖王两目互视一眼,旋即把目光移开。【创建和谐家园】本地址浏览7777772e736875686168612e636f6d..少顷一道水光卷来,却见玉姬人首蛇身、柳腰扭动,落在坑穴旁。她身微微瑟缩,檀口微张吐出片片热气,不由紧了紧身上衣袍,可是仍觉得唇齿打颤,便就轻轻一拍腰间宝囊,取了一蟒袍披裹在身。
“奴家见过诸位同道,见过归洞主。”她双唇微微泛紫,稍一吐纳平复气息,便就凝声言道,“府主有令,请归洞主携诸位同道务必引出伤心幽灵气,阻住玄门羽士半日,即便伤及地气也是在所不惜。如若不然你我提头去见。”
黄、祁、李、水四位妖王俱是神情一颤,待要发问,却听归洞主正声道,“玉娘且放心,死而后已,绝然不负府主殷殷厚望。”
玉姬闻言敛衽一礼,道,“奴家不胜水气阴寒,且另有府主重任,不敢耽搁,就此告辞。”便就扭动身形,纵光离了此间。
黄洞主、祁洞主神色如纸,气息微促,那边归洞主已是掐住法诀,怀中小球倏尔一涨,便有十六道幽深寒光漫出,如流水一般流入坑穴之中。少顷,这十六道幽深寒光便就不断旋转,片刻拧做一条,犹如麻花,发出咚咚滴水之声。随着这声音响动,那麻花一般的光气又是一分,坑穴之中就是射出十六道水柱来。初时不过拇指粗细,再过片刻却是变得水桶一般,数声轰响已是冲开光幕,向水面射去。
这时地底坑穴忽然震动起来,坑穴瞬息之间便就扩大一倍,那原先所在之地十六根水柱已是射出去。另一处那一颗小球飞起来回飘荡,再是吐出十六道幽深寒光,如方才一般流泻入坑穴,又有十六道水柱渐渐生出。如是数番已是有了百余根巨大水柱,俱是寒气冷凝,息透骨。
那归洞主面色微微一白,便就收住法诀,微微吐息,他身后四位妖王俱是面如金纸,喘气急促,显然如此施法已是远远超过诸人法力所能。那颗小球似乎也是疲累,飞到其头顶,从其身上不断吸纳灵息,少时微光放出,垂下几缕灵光将其护住。
黄、祁两位妖王拿了一枚灵药,吞了下去,少顷便就面色回复神采,随即目光对视一眼便已有了决定。
四水之上,水汽芒荡,白雾弥天,轰隆水声不绝,又听得水声之中夹杂着怪兽咆哮嘶吼。放目望去,百数根水柱隐约可见,每一根水柱之上都有一条十数丈长的大蟒攀盘,吐出蛇信,竟是不畏阴寒。
云沐阳负手而立,水汽飞来,却是立时散去,好似烈阳融雪一般。大风滚荡,江水倒卷,天中阴云密布,好似重山倒伏。森森寒气渗透到云筏当中,便见得几座云筏渐渐凝筑块,大风一吹,云筏边角便是碎裂掉落。云沐阳知晓景况,令旗一抖,诸位金丹修士便将云筏一收,纵身飞入宝船之中。
玉浪金追宝船顿时芒光大放,又有金丹修士法力加持,更是坚固不可摧。云沐阳目光望去,便就自其中拿了一道气机过来,细细一看,再是投入几枚玉石、符箓。少时,三张符箓化光飞出,投入他怀中。他拿来一看,此事已是探明此地阵机。
此阵却也不凡,当是上古大能遗留,不过内中阵气流动并不顺畅反而有滞涩,如此可以断定,一则是那掌阵之人阵道修为并不高明,二则是这座上古遗留阵法已是被破坏,导致五行不稳、阴阳不衡,失了自然之道,故而威能大降。
如今只是依仗了地气伤心幽灵气之能方是有如此威势。虽是如此,他却丝毫不敢小看,此中那掌阵之人好似极善推演之道,方才他投石问路,灵符飞动之间轨迹似乎也是被其料到,几乎要阻住灵符。只是他法力精深,又是加持了灵之力,这才安然走出。
他当即令旗一动,宝船就是破开重重迷雾、层层阴云撞入水柱大阵之中。
“府主,玄门已是御使宝船闯入四水幽气阵中,还请府主再是发力,半日便要过去了。”一身量高挑的妇人身上丝绸锦缎,头上珠翠耀眼,指着那茫茫白雾就是失声喊道。
“卢夫人所言极是,府主既与玄门定下半日之约,眼见时辰流去,此时乃是大好时机,府主绝然不可失去。”却见一鼻如银钩、腰系蟒带、脚着木屐的粗犷少年神色恼恨,他龇牙道,“还请府主遣出能将前去阻击玄门,不令其安然渡水。”
他们两位言罢,当即又有几位妖王出声附和,大声道,“还请府主再遣能将前去阻击玄门。”
“诸位道友不必急切,府主既然敢定下此约,那便是有十足把握,少时定有安排。”无眉道人面色不喜,这些妖王虽是名誉上由积玉山统辖,但是寻常并不听号令,更多的乃是为了本身族众,士气不凝,各有私心,这也是妖灵山一日不如一日的原因。他瞪了一眼那卢夫人、银钩鼻少年,这两位乃是龙牙山妖王,如是让出二十里,便是将他们世代栖息之地让了出去,定然不甘心。
“是极,皇甫府主雄才大略,早有安排。”朱氏兄弟嘿嘿一笑,咧嘴道,“此中伤心幽灵气威能浩大,蚀骨侵肤,寻常修士触之即死,那几位金丹修士即便法力再是高强那又如何,还能护得住百数门下?有归洞主掌执这幽气,定然可以将玄门修士留下大半来。”
皇甫府主大袖一挥,肃声威严道,“尔等不必再争,本府自有安排。”他说着就是语气一顿,横目望去,诸位妖王不由身一紧,就如凡人被毒蛇猛兽盯住。他正色道,“四水大阵一旦发动,寻常修士如无宝物护持,若是靠近,立时被那伤心幽灵气所伤,此时不宜遣人前往。”
他说着再是横目扫过,坚定道,“只是不知归洞主等人能够将那大阵发挥到何等威力,我等仍需做好万全准备。少时如是大阵被破卢夫人、尹洞主、郦洞主、蔡洞主、柴洞主立时出击,绝对不能给玄门羽士喘息机会,务必要将灵药宫修士阻挡在龙牙山外四水河中半日,待得强援到此,任他灵药宫如何凶悍,都是要化成灰烬。”他言罢手中用力一拍座椅扶手,那扶手顿时裂成齑粉,大风一吹就见他浮空盘坐,神情肃穆庄严。
无眉道人也是不住点首,这伤心幽灵气如若只是少许驳杂倒是不必惧它,起了宝光便可安然度过。但若是如今归洞主等将其从地底引动出来,必定是倒换山河之势,如是蔓延开去百里无有生机,竟是阴寒覆盖。他们这等修成金丹之辈,一个不慎也有可能被污了金丹,自此受尽尤其折磨最终五脏六腑碎裂而死。
不过情形虽是如此,但若是玄门羽士破开四水幽气大阵,那么即便是此中妖王尽数填了性命进去也是要将其阻住。只要待得那强援到此,必然可以扭转乾坤,护住龙牙山、积玉山,即便是此时要他性命他也是毫不犹豫舍出去。
他稍稍一想,道,“府主,你既然与玄门定下血誓,那宝物也是不能再留,不如用在此处,洒将出去,兴许也能一阻玄门半个时辰。再者尚有数百年来积累的毒雾瘴气,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如若玄门半日之内一举破开阵势,过了四水,积玉山危矣。
皇甫府主微一颔首,也是赞同,自从收到那强大奥援将至消息,他便已有了打算。不过如是将所有手段都是用在四水之中,如此孤注一掷,将所有希望寄托于那神秘援手却是风险太大,他一时也是拿不定主意。
他沉了沉眉头,似在沉思,忽而听得一声巨大爆响,恍如山崩,他顿时凝眸望去,却见云沐阳再是唤出一朵赤金云,无数雷蛇电蟒起起伏伏,霹雳雷音震得四水澎湃倒卷。少顷,却见那宝船之中飞出一眉目如画的少女来。
梅玄贞手捧一只如玉托盘,其上有十余只银壶,俱是雷蛇电走、芒光闪动,气机威烈呈了上去,清声道,“恩师,徒儿已将门中赤雷珠尽数拿来。”
云沐阳只一点首,便将那一壶雷珠摄了过来,看了几眼,随即抬起眸光望向皇甫府主,目中笑意浅浅,云淡风轻。少时便见他抬手拿了一壶雷珠便就往下一撒,看着便有数百颗,顿时噼里啪啦雷声暴动,片刻之间就是将数根水柱炸裂开来,无数怪兽也是被炸成肉糜,一时又是血肉纷纷。
皇甫府主看得几欲吐血,身往后一仰,胸口气息一时都是不稳,伤心幽灵气生于地底,也是畏惧雷电之威,这灵药仙宫底蕴深厚,这一战恐怕是将门中数百年积藏都是拿了出来。他当即就是起掌拍出一道劲风,当即便是下了决断,大喝声道,“立时令六郎将那宝物请来,将那毒雾瘴气一并放出,绝然不可放了玄门过来。”
第四百二十六章 天一真水化虫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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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府主也知此时唯有背水一战,一丝都不可轻懈。!..那边无眉道人神色一凛,一步跨到皇甫六郎身侧,见他目中又怒光,就是肃容道,“六郎,此事关我积玉山生死安危,绝不可任性,那法宝也要用在刀刃上。”他语气极是郑重,道,“玄门羽士多是吸了我妖灵山毒雾瘴气,你拿了宝物出来若能引得玄门百数修士毒发,我便舍了我这脸面亲自去媾俪山求亲。”
他目光森寒,见得皇甫六郎目光微微收敛,放出喜色,这才起了法诀往其背后一拍,那根绳索立时飞了出来。皇甫六郎一个鲤鱼打挺,拍了拍身上灰尘,就是一把扯了腰间葫芦,纵身跃起,化一道芒光疾射走。
皇甫六郎直冲上天际,激动喝道,“云沐阳且让你瞧一瞧我积玉山妙法神通,你若是破了我法术,我这性命与你又有何妨?”他言罢就是口中念念有词,随即拔了葫芦塞,便见葫芦之中冒出一缕青烟来。鼻轻轻一嗅,却是有淡淡香气入肺腑,少顷直入识海心神,令人一阵眩晕,不能自已。
葫芦中这物名作堕神香,乃是取自妖灵山中无尽毒雾瘴气置于幽深断灵之地熬炼,另外还有一种奇虫虫卵炼制而成。这虫卵名作裂头螟,乃是妖灵山土生土长的一种妖虫,栖居于妖灵山深出毒雾瘴气与灵脉交汇之中,极是难得。
这妖虫极是厉害可怖,随灵机雾气游走,一旦侵入修士体内便可在修士体内寄居下来。天长日久便依靠修士体内一股灵机毒雾生存,逐渐可以侵蚀修士经脉肺腑,暗藏积累,到得半年之后修士一身精血都会被吸食干净,这些妖虫再是破体而出。便是金丹修士一个不慎,被这妖虫侵入体内也是几乎无药可解。
如若半柱香内这些妖虫不能寻到新的寄主,这些妖虫就陷入睡眠,重新化为一颗虫卵,直至再次寻到寄主。故而千数年前时常有邪道妖人到得妖灵山来拘捕这些妖虫,只是皆是被这妖虫吞食,久而久之也就无有外人敢来拘拿。
除此之外,若是早先有修士吐纳了妖灵山山中毒雾瘴气,不能及时去除,再是撞见这妖虫便会立时中招,能在数日时间内吞食修士精血真元。这堕神香中便是炼了山中毒雾瘴气,一旦发出,这些妖虫虫卵便能够立时侵入修士五脏六腑之中,不用半日修士便会被夺了神智,只剩一个躯壳血肉。
这奇虫厉害非常,行游随风,又是能够身化虚无,不过也不是毫无缺点。一则便是繁衍不易,需得百年方能以一化三,其间不知要吸食多少精气。二则这妖虫也是需得修行,修到高深境界也能化人,可是其修行途中若是吸食或是沾染了天一真水,那便功行尽散,躯体破裂。
不过这天一真水乃是天地间的一桩奇物,寻常都是不能见,故而想要除了这妖虫着实不易。
皇甫六郎稍一提气,葫芦之中那一缕青烟渐渐凝聚成一团数丈大的云气,看着阴沉如水。他双目蹦出一点精光,随即就是起指一点云团,那云团顿时便就分出数条光线来,向着四水幽气阵中呼呼飘了出去。
皇甫府主面上厉色隐现,再是取了一只陶罐出来,起指伸入内中,少顷夹出两只背生彩、足如雪玉的蜘蛛来。这蜘蛛乃是萃影无丝,看其模样竟然也是修成妖丹之辈,只是受困于先天,尚不能化就人形。他做罢此事,袖袍再是一抖,陶罐已是飞了出去。
那两只萃影无丝已是爬了出来,身一抖就是变作五尺大。再看其模样竟是生出人面,甚是狰狞可怖。忽而两只蜘蛛吐出一根白丝,将那陶罐捉来稍一倾倒,便见内中有成千上万只形体各异的彩蛛爬出来。少时,就是凝出一张大青天,倏尔又是隐去不见。
四水幽气阵中,宝船飞撞,浪潮都是被宝船光芒压了下去。无数水柱包裹着重重幽气不断击打着宝船,宝船也是微微震晃。不过云沐阳却仍然使面色从容自若,丝毫不为所动。
萧知秋、祝瑛娘、洛琪琛、封离婵四人出了宝船,把目望去,茫茫白雾,一片幽深。千百怪兽扑来,洛琪琛起指一弹一道剑光射出,哧啦一声斩断水光,刮起一阵血腥气。
封离婵这时却是拿出一只葫芦来,正是当年雾漓谷之战那墨寮送来的青冥空葫芦。如是皇甫府主见得此物定会惊讶,盖因那皇甫六郎手中的葫芦也是一般之物。但见她皓腕一抬,玉手捏住拂尘轻轻一刷,就是卷起一股气浪,收了许些伤心幽灵气入内。
这是祝瑛娘已是有了些许质疑,若是云沐阳半日不能破开四水幽气,那便要等到三日之后。只是如此不定坏了昆仑道宫令谕,云沐阳虽是有言在先,一人担责,可是数派同出,此事断断做不来。可是若是此时不加以劝阻,到时如是妖族强援到此,玄门兵败,那到得昆仑面前便无可辩驳,举派皆要受责。
她凤目往外一看,稍稍一想,不由出言道,“云道长,我等不过只有三个时辰,如今一个时辰过去,还未闯出四水。奴家虽是本领不济,可是愿意前往探路试阵。”她此言说得极是动听,此时只要【创建和谐家园】云沐阳绝然不会令她试阵,否则平白丢了门宗脸皮。
云沐阳面上淡然,微微一礼,道,“祝道友少待,若要闯过四水幽气阵不是难事,只是现下还不是时机。”他稍稍一顿,道,“那妖王与我赌斗,必是破釜沉舟之举,贫道也欲逼出他所有手段来。”
祝瑛娘听了片刻螓首微微一滴,云沐阳说得轻巧,可是她却不是这样想。她微微一礼,也不再多言。
云沐阳目光淡淡一扫,知其意却是不辩解。忽而见四水幽气之中飞来几道烟光,他定神一看,便就拿了一道烟气过来。那烟气在他掌中却是不断蠕动,手掌之中有一种麻痒之感,好似有小虫钻入。他微微一捏掌,手中顿时有一道光闪起,将那烟光焚去。然而烟光散尽,掌中仍有数只米粒大小的虫卵在他掌中蠕动,似乎要往他手中钻去。
封离婵等人也是见着这等景状,初时还不在意,可是见着烈焚烧仍是不能将其灭亡,当即便是把目看去。
“这是何物?”祝瑛娘檀口大张,随即却是一个激灵,失声道,“此虫莫不是那裂头螟?”
几人听着这怪名都是望去,那祝瑛娘却是惊呼叹道,“不想积玉山竟然能够收取了这等妖虫来,如此众位门下弟就是不能渡河了。”
几人闻言立时发问,待听得此虫厉害之后都是凝神沉思。洛琪琛一瞥云沐阳掌中虫卵,顿时目中剑气流溢,倏尔却道,“门下弟甚纵,安危为上,贫道愿纵剑前去破了四水幽气真,斩了那妖王头颅来。”他说得豪气盈胸,目中剑气四溢,身周鼓起一股澎湃剑浪,旁侧之人被这剑浪冲来都是不由往后一退。
“无论如何也要闯过此处。”封离婵目中精芒闪闪,神情坚定不可移。她冷目环顾,那淡淡烟气已是渐渐围了上来,围绕着玉浪金追宝船渐渐逼近。宝船也是宝光一闪,就是将那些烟气弹了出去。
云沐阳神色微微一凝,淡声道,“师叔师伯,少等片刻,这妖虫虽是猖獗可怖,可是也不是全然没有制它法门。”
“师侄既然有了法门,还不快快说来,平白让我等动气?”封离婵嗔了一句,随即却是厉声道,“快快说来,你有甚么法,如是不能却是不可让门下弟白白填了性命。”
“还请师伯将青冥空葫芦借与师侄一用。”云沐阳微微一礼,就是言道。
“这有何难?”封离婵将葫芦就是扔了与他,道,“快快收了这些怪虫。”
云沐阳拿了葫芦,萧知秋、祝瑛娘都是不住打量他,看他有何法门。少顷却见他起指敲了一敲葫芦,顿时响起闷声。又见他自腰间拿了一只瓷瓶出来,取开瓶塞,顿时闻得一阵浓郁芳香,却是浓而不腻,清心怡神。
“天一真水?”封离婵目中一颤满是不敢相信,可是此物近在眼前,她急忙夺来一看,就是讶异道,“果然是这宝物,你怎会有?”她说完又觉有些失态,便将瓷瓶还了与他。
“师伯少待,此事容师侄稍后禀明师伯。”云沐阳作礼,将瓷瓶之中天一真水滴入葫芦之中。封离婵见得此状更是讶然,此物之珍贵远在那冥灵之水之上,得了此物相助,她功行却是更趋圆满,即便是云沐阳有此物相助也能增益功行,不向云沐阳却是愿意将此物送与她。
云沐阳面上含笑,把葫芦一抛,那葫芦就是飞了出去,听得叮咚声响如若泉鸣,煞是悦耳,倏尔却是卷起一道风云,那些烟气竟是被葫芦吸了进去。
第四百二十七章 漫起赤火燎天原
封离婵凤目一斜,那裂头螟名头非同一般,却又少有能见其真容者。【创建和谐家园】本地址浏览7777772e736875686168612e636f6d..她思及此处忽而就是起了心思,拂尘一摆,大声道,“云师侄且慢。那天一真水得来不易,怎可轻易用在这些妖虫身上,平白浪费了。不若先将这妖虫收了,他日再想过法将这些恶物炼去。”
她不待云沐阳答话便就皓腕一抬,拿了一个法诀,青冥空葫芦已是落入怀中,再是起袖一荡,夺了那瓷瓶过来。少顷才是念动法诀,御使法宝葫芦卷起风云。
云沐阳见那葫芦被她拿去,也是不恼,知其打算,只是稽首作礼道,“如此便有劳师伯了。”
封离婵瞟他一下,轻轻哼了一声,过得片刻将烟气收尽,广袖一摇落在宝船之上,淡声言道,“云师侄你有什么吩咐尽管道来,如今时辰不多,早日破了这幽气阵,拿下积玉山,也可还了令谕回山。”
萧知秋几人眼见封离婵收了妖虫,也是心中一颤,如是这将这妖虫并着那堕神香烟气放了出来,不知是何等惨状。萧知秋目中冷冷寒光泛起,再是望她一眼就把目光收回。他也隐约知晓封离婵往事,她原本单名一个婵字,因夫婿惨死清河剑派门人手中,这才改了名字,其人曾对天起誓,定要覆灭清河剑派重溟宫。少时他又是心中隐隐有了期待,飞翎派受人指使千数,他再不想世世代代为人刀剑,只想要个自由之身。
这时宝船忽然一震,众人目光望去却是百数根水柱摇摇晃晃,犹如大厦倾倒,又如灵鞭化柱竟是朝着宝船不断抽打下来。那宝船即便是六重法宝一时都是不能忍受,几位金丹真人纷纷施展神通将那水柱挡下,或是击散,只是那伤心幽气却是不断飘来,原本为在宝船四周的宝光被这幽气触碰,便就是嗤嗤作响,散发出淡淡青烟来。
四水幽气阵外皇甫六郎口中吐气,手中葫芦晃了一晃,也是极为满意,内中妖虫乃是山中搜集了数百年才是炼了一百二十九头,如今都是被他使了出去。心中倒也没有什么不舍,反而觉得用得恰到好处,只要阻得玄门羽士再是杀上几人那便是圆满。他嘿嘿一笑,大声讥嘲道,“云道人,你想要我项上头颅却是难,我这灵虫滋味可是好受?”
他言罢就是哈哈大笑不止,场上几位妖王也是点首嬉笑道,“山主这灵虫岂是好惹?也唯有六郎方能将这些妖虫降住,却是有得玄门惧怕,我看稍后恐是也见不得几位玄门弟了。”
“不错,如今已是过得大半时辰,这玄门又怎么能闯过来?俺也是许久不曾吃上玄门修士血肉精气,如能吃得几个倒是不亏了。”
皇甫六郎听的这些言语,更是心中得意,再是思及无眉道人之言心头无来由燃起一把旺,他顿觉豪气涌上识海,大声道,“云道人,今日我皇甫六郎便要取你项上人头,祭奠我妖灵山万千灵众。”说着就仰天嗷啸,额头顿时噼里啪啦作响,便见生出光芒闪闪的鳞片来,两足一踏脚下妖云滚滚,又有金光灼灼。
无眉道人稍一颔首,叹气道,“六郎天赋异禀,便是老祖宗也是多加赞赏,如能安心修炼日后未必没有成就元婴之望,只是脾性太也自傲不羁,不服管束,此番听得玄灵大战便是打定决心留在此处。如是随着四郎五郎同去南海,即便此番失利,他年我皇甫一族也定能东山再起。”
“叔父,此事莫要再说,既是他选择留下,此刻想走也是没有机会了。”皇甫府主冷哼一声,就是把目光望去,大声道,“六郎,速速请了孔真人出来。”
皇甫六郎瞥了一眼,手中法诀一掐,正欲答话,忽而两目僵直,胸口如遭重锤,就是大声怒吼道,“好妖道,破我法宝!”语声回荡其人已是箭射出去,两手做法,用力撕开重重幽气,待是看得封离婵手中葫芦顿时大惊,失声道,“青冥空葫芦,你怎会有?”
他看到此处,顿时明了缘何突然与裂头螟失去联系,原来是被这葫芦吞了。他看着这葫芦更是怒涌上,此物乃是数千年前妖灵灵主在五色天人峡手植,千年生芽蔓,千花并蒂,春秋又千转,双生葫芦,一曰青冥空,一名碧陆空,两相照看,模样如一,便是其效用也是相差无几。
数千年来只得了两只葫芦,只是当年采摘葫芦之时,皇甫山主忽而感应天机,有言道,青碧重逢时,山川灵机易,此乃不祥之兆。他闻得此言之后,便欲毁去一只葫芦,谁知天时骤然变化,那只青冥空葫芦自行脱落藤蔓,坠去云空不见。皇甫山主直是大叹,言道因果难逃,他年如是遇着这葫芦便是他殒命之时。
这冥冥之中天意早定,大能者也不能更改,不过他倒并不畏惧这一日。只是今日见着却是骤然变色,龇牙咧嘴,拔身飞起一道芒光,便是退了出去,大声喊道,“阿兄,是那青冥空葫芦。”
皇甫六郎听得这名也是面色一改,双掌一拍,喝道,“归洞主听令,倒卷幽气,伏摄万灵。”口中一边说着便是扔了一枚令牌往那四水中去。这令牌一触水汽,立时引得潮浪翻卷,其威势丝毫不下于惊涛海啸。
云沐阳一行人驾驭宝船,他手中指云,电芒闪烁,雷光卷荡,瞬息之间就是闯出十数里。他再是起了少阳赤真行雷类,伤心幽灵气被雷光涤荡,方圆数里之内一片澄净,任那粗大水柱怪兽扑来,也是雷光剑芒飞去,势如破竹,几不可挡。
忽而又是听得洪水决堤之声,轰轰隆隆,声势宏大,四水河上顿时阴风鼓荡,幽气化云,又是凭空生出数百根水柱来。忽而浪潮再起,水浪急攀,轰隆之声震得山河颤抖。玉浪金追宝船此时就如海中孤舟,被那大浪打来就是要翻覆之感。
冯珩之端坐宝船中忽而宝船震颤,摇晃不已,整个人也是被震得从座上跌落下来,耳中洪浪之声不绝,他急忙运动玄功,疾步踏出宝船,几是不敢置信,不由一声惊呼,“潮浪卷荡,风云变色。”少顷宝船之中传来尖锐惊恐叫声,宝船却是在浪潮之中不断翻覆滚荡,好似滚茶。
其余金丹修士也是神色一凝,纷纷施展法宝神通,少顷便是将那宝船定住。只是巨大浪潮拍来,宝船不住颤抖。这些金丹修士都是目光冷凝,如是此时他们想要遁走那是轻易,只是现下还有门中弟牵绊。
韦旭面色煞白,先前伤势仍未好全,此刻目光一扫就是疾色道,“封真人,此番我等若是再不出手,门下数百弟便就要丧生在此处了。”
“是也,封真人、洛真人乃是一派峰主,经历千般险隘,云道长毕竟年少经事不足,再是不可犹豫,我等还是出手,不可让云道长胡来,平白丢了百数人性命。”冯珩之一咬牙,面色抽搐,就是大声道。
封离婵冷目一扫,见得祝瑛娘、萧知秋二人虽是面色沉沉,但却是眸光略显焦切,显然到得如今也是不太相信云沐阳。她柳眉一蹙,定声道,“诸位稍安,云师侄胸中自有丘壑,贫道却是信赖他。”其实她说到此处也是心中有些不信,故而言语也是柔软。
却听洛琪琛朗声大笑道,“激浪幽气,何来惧他?”他语声一落一声清越剑啸盖过潮水轰然决堤巨响,便见一道青芒自天横过,立时斩开一片晴空。只是那晴空只是出现片刻,便又是被幽气阴云水柱覆盖。便听他道,“云师侄,无论你做何等打算,贫道掌中青雨皆是会为你开路。”
“哈哈,师叔厚爱。”这时却听得云沐阳朗声清笑,笑声响动震得阴云颤抖,旋即便见一点金光自玉浪金追宝船之中射出。初时只是犹如黄豆,片刻却是吸纳光烁烁,恍如一颗滚动金球直上中天,顿时便有一股灼热芒气息。那金球所过之地一片息,浪腾腾,好像置身海一般,光耀天映得阴云幽气一片通红,半边云天尽是赤霞漫烂。
幽气水柱被这浪一灼,便如烈阳融雪立时消融。只是那光仍然未有收缩之势,反而越来越大,倏尔便见云沐阳纵剑而起,却是四水上空悬挂一轮金阳,烈汹汹,已是铺遍半空。那金阳旁侧又有一轮虚影,也是发出金光芒、赤焰霞芒。两轮金阳现在云空,便是浪卷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