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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逸身周火光一敛,打了个稽首便就玉手扬出一团火焰,那火焰登时化一只火雀飞了出去,少时但见两个道童引了男男女女十数人,彩衣飘扬,神色倨傲,大有睥睨姿态,目光一看竟然都是金丹修士。
祝瑛娘心头微微一抖,这十数位金丹修士比起他们穗源山也要胜上一筹。她不知这些人作何打算,不过神光扫动之下,见得这些人虽是神意飞扬,但细细看下皆是气机暗沉晦涩,有一股死朽之感。
“云道长,你看昆仑将这些人唤来究竟是何用意?”祝瑛娘犹豫片刻,还是不禁问了出口。
“试阵。”云沐阳剑眉沉下,这妖灵大阵乃是妖族大圣妖灵借至宝、幻化山川、截取地灵所布,非比寻常,即便是知晓其运转运数也是无有十足把握,唯有先行使人试探验证一番,方敢放了正主前去闯阵。
祝瑛娘顿时心头不适,旋即就是一片恍惚,这些人俱是修炼数百载,到得头来却是沦为试阵之人,生死操之他人之手,修行之路,践冰履炭,如是不得长生,终究泥土一抔。她想到此处,心头一声哐啷作响,随即目光一震,复又是坚定不可移姿态。
“尔等可是思虑清楚,一旦入了阵中百年苦功一朝散尽,便要重头再来。”徐真人目光一定,却是露出些许惋惜来。
他语声一落,便就见得一头发灰白、形容秀美的少年阔步而出,昂首扬眉,朗声大笑道,“师兄此言何来?重头再来总比庸庸碌碌好上千百倍。”他说到此处双肩陡然一震,喝道,“我昆仑道宫门下岂是那等畏难避险之人?”
“万俟师兄此言大善,与其庸碌等死不若再拼一个来世。”又听得一高大老道昂首大笑,手中举了一只黄皮葫芦灌了一口佳酿,就是长笑吟道,“长歌仗剑斩鬼神,踏蛟入海访道初,也曾一气吞沧海,今朝唯剩酒半壶。”
他饮罢葫芦中酒,就是将那葫芦往地上一掷,顿时一声轰然,下方大山山顶立时尘烟飞起,旋即便闻得酒香入肺,又听水声隆隆,俯瞰过去,却见那山顶生出一股水流,聚成一条匹练倒挂而下,激起气雾化云,那醉人酒香便是从此中飘出。
“徐师兄,别话勿言,唯有以此酒谢昆仑六百年栽培。”那道人眼中陡然红了一圈,随即头也不回就往那妖灵大阵中跨去。
“裴师弟好气魄,我不能及。”万俟师兄手中一握一枚玉如意登时碎成齑粉扬了开去,再是一看其人已是不见影踪。
徐真人脸色变幻,这些人都是与他一同上山学道,只是迟迟窥不得元婴关境。一时竟是千言万语也难以形容,又似乎看透沧桑,旋即都是化作一声叹息。
“徐师兄,我等都是得了关照,师兄何来悲哉?”少顷见一道姑身如惊鸿,飘摇而起,手中拔剑起舞,再是长歌一曲,“东风吹树杏花香,花下有道闻姓王,起舞翩翩是惊鸿,剑动寒光意也狂,谁道女儿空柔肠,不知瑶池覆寒霜,把手弹去山上尘,明朝又是杏花香。”曲落皆是伤感,一时不知言语。
“王师妹有问道瑶池道心,兄在此稽首了。”徐真人站起身来,深深一礼,余下十余人都是欢笑畅言,仿佛是要前去瑶池赴会而不是生死一线之隔。
“昆仑,昆仑。”云沐阳目光凝成一束,神色不能言明,只是把头转去。
那边尤逸心有所感,足下一踏火光冲起,便见她身形一挪就是跨到云上那擂鼓力士旁侧,劈手夺了大锤,便听得咚咚作响,声震云天,“天上九九重云宫,地下巍巍补天楼,山岳河川掌中走,凭我擂鼓动天愁。诸位师兄同门,但凡我尤逸有一日,便不教诸位师兄白走一遭。”
“尤师妹他年某来沽酒,可要记得,哈哈。”一声朗笑久久回荡,再是看时原先那十余人已是尽数往阵中去了。
尤逸云中擂鼓,声震百里,足足半个时辰后,徐真人起手捉了一道气机过来,面上无有表情变换,其后把那气机一扔,就是大声道,“越师侄此时不破阵何时破阵?”言罢朝天一指,一道赫赫镜光直上天霄,遮掩烈日,随即再听得一声动地之响那镜光又是自天而归投入妖灵大阵之中。
越栋昆等四人见得此状俱是拔动虹光,聚涌灵潮,携了门下飞入大阵之中。
此时妖灵大阵阵枢法坛之上,玉蛟王等四位元婴妖真都是分坐四方,正中一张蒲团寒光四溢,但见一柄鱼形飞刀上刻鱼龙,又有星云流煞,凛凛生威。太叔子、嬴锦娘面色如金纸,便是皇甫璧也是神容变化,唯得玉蛟王敖敏面色肃穆。
“苏真人,你受灵主谕令镇守五色天人峡,此番脱了束缚便要袖手旁观不成?”敖敏神色冷冷,言语如刀,字字切骨。
“是也,苏真人您老镇守福地,还望真人救我等一救。”太叔子气息一稳,就是张口,只是话一说完便就气血涌到喉头。
“缘法已尽,贫道无能为力。”那柄鱼形飞刀光芒一闪,却是不见人影,只听苏峳鱼振声道,“贫道脱困之事妖灵灵主早有预料,今日之事也在其预测之中,反而是尔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置天意而不顾,贫道助不得你等。”
“念在贫道受尔等供奉,贫道可现下带了你等往南海去,也是全了你我香火之情。”苏峳鱼语声冷冷,不可置疑。
太叔子闻声顿时意动,就要说话,却听得玉蛟王敖敏瞪目大声道,“我敖敏与妖灵山同生共死,绝无迟疑,还请苏真人收回此言。”
“玉蛟王,苏真人都道事不可为,天意不在我灵族,你怎得要置我等于死地?只要我等活着,何处不是道场?”太叔子登时一慌,就是龇牙道,“苏真人,还请您老带了晚辈出去。”
“临阵生退,苟且偷生之辈,留你何用。”敖敏一声怒吼,却是大手一张便将太叔子扼在掌中,只见他口中一吐,便有一道艳艳虹光将其一卷就是吞入腹中。
皇甫璧、嬴锦娘见状顿时往后一退,面色也是大惊。那嬴锦娘贝齿咬唇,轻摇螓首,目中泫雨,长声叹道,“妖灵山乃是奴家生身之地,死在此处也是死得其所。只是太叔山主何其悲哉千年道行一朝散尽,竟是落得如此下场。”她说罢就是别过头去,以手拭泪,不愿再看。
皇甫璧只是摇头叹息,却是口中无话。
“此等不忠不义之徒,留下他又有何用处?不若杀了还能与大阵添上半分威能。”敖敏似乎做了一件无关紧要之事,拍了拍手,亮目之中豪光顿时冲了起来。
“好一个玉蛟王,好一个敖敏。”苏峳鱼顿时大笑,宝刀叮叮震颤,就是立起来,须臾华光卷动、灵潮似水,便见苏峳鱼自宝光中撕开一条道来,朗声大笑道,“敖敏,贫道可以应你,只要昆仑灵真同道出手,贫道定然助你,今日也可替你坐镇妖灵大阵,牵连气机,坐镇灵脉。”
三位妖王见得这宝刀终是放出宝光都是一怔,旋即见着苏峳鱼走出来,更是诧异不已,妖灵山供奉苏真人数千载,这还是首次现出身来。
“哈哈,既是苏真人有此言,那便先谢过苏真人。”敖敏昂首嗷啸,施了一礼便就在座上入定。昆仑道宫自上古便就存在于世,道宫之中不知有几多珍宝,便是那等化就人身的法宝也是不在少数,如今苏真人既然愿意出手制衡昆仑道真出神的法宝,那便去了他一重担忧,如今又愿意冲入阵中镇压灵机,更是他求之不得,只要灵机不散,这妖灵大阵便无有破阵之可能。
“可。”苏真人也是郑重还了一礼,须臾化作一点光芒就是再次投入宝刀之中。
皇甫璧与嬴锦娘看了一眼,打了个稽首,便就坐回座上。皇甫璧稍稍一想,便道,“太叔子临阵生变心,不过他所镇压一方阵势恐是最弱,还需倒转阵机才是。”
“皇甫山主所言不错,”敖敏睁开双目,忽而见得十数位金丹修士入阵便就沉眉道,“嬴娘子你速速做法。”
嬴锦娘应了一声便就伸出削葱玉指,再是拿出一根孔雀翎羽,登时豪光放出,将此间照得纤毫毕现。她把孔雀翎轻轻一拨,再是吐出一道精气,便见孔雀翎化一道华光落在地上。
第四百四十章 青莲作舟渡血海
那孔雀翎在地上转了一圈便就化作一纤腰美眸的黄衫少女来,见她微微敛衽一礼,便就走到她身畔,低头耳语道,“嬴道友,群山皆失,孔莹也要去了,嬴道友保重。”言罢就是把身一退,再是一礼,清声道,“阵机已是挪转。”语声一落复又化作一片孔雀翎,只是这时忽而起了一片火焰,那孔雀翎顿时化作飞灰。
嬴锦娘登时身子一缩,贝齿暗咬,眸间之意很是不分明。
“嬴娘子何事令你大失分寸?”皇甫璧目光一瞥,见得玉蛟王面色冷寒,随即再是望了一眼化作灰烬的孔雀翎。
“无事。”嬴锦娘此言说出轻飘飘,好似柳絮,说罢便就偏首不语。
皇甫璧鼻中重重呼出一口热气,转目望向法坛外,便就听得玉蛟王冷言,“皇甫山主玄门羽士已是入内,这些人不过前来送死试阵,早做了了断休要让玄门察看出阵势变化来。”
那玉蛟王虽然对阵道一途并不十分了解,可是数百年修行眼力也是不凡,此刻见着人闯阵就是喝了一声,拿动了法诀,起掌一拍便有六十四面五玄灵阴旗跳了出来。其后再是荡袖,便有一头上生角,两耳生刺,身穿归家的小童出来。却见这小童目中无神,眸中无光,竟好似一个玩偶一般。
皇甫璧二人见得这小童都是不觉身子被一股肃杀笼罩,连忙起了护身宝光。
玉蛟王轻轻一喝,伸出手指来一挑便有一滴精血弹出飞入那小童鼻窍之中。那小童得了精血顿时两目放光,射出精芒足有数丈,须臾再是一收,便就活了过来,他拱手道,“老爷有何法谕?”
“你且伏在阵中,但凡有那等元婴修士过来,你便好生盯紧,若有机会便将其斩了去孤也可任你吞食那人精血。”玉蛟王声如寒刀,语声一落,更是寒光凛凛。
那小童颤了一颤,就是一礼,其后抬了抬头,犹豫道,“老爷外间有许些精血,极是精纯,小的可否取来食用?”他目光望了一望,见得敖敏目光冷冷,他登时咧嘴露出一口尖牙,随即再是一礼出了法坛。
敖敏见其离去也是点首,这小童乃是他昔年成就元婴之后在南海无意得来,此物极是阴邪,生有灵智,一身本领比之寻常元婴修士也是不差。而且只要被这小童缠上,沾了其气机会被这小童将一身血肉真元吞食得干干净净。他也是仗着修为深厚才敢御使,不过即便如此每用得一次便要以自身精血喂食,如若不然驱使不得。
皇甫璧见得这小童眼中寒光大盛,只把怀中五玄灵阴旗拿出一抛,再是取了一柄拂尘出来,在空中一刷,三十二面五玄灵阴旗立时化光奔走。嬴锦娘柳眉轻蹙,见得此状也是如此施为。
直是过得半刻,便听得一声铃响,玉蛟王起手一抓,沉眉道,“一干玄门羽士皆被斩杀。”
阵外张颖清怀中青莲舞动,卷起一道青虹就是裹了云沐阳、祝瑛娘入了阵中。她把青虹一停,凤目朝前望去,再是抬手把那一枚银镜扔了出来。
“云沐阳,你乃是原阵峰阵道【创建和谐家园】,你且看这阵中有何玄机?”张真人见着那银镜吞吐光辉,就是目光微微一沉,随即再是见其吐出一道烟霞来,便就开口问道。
“回禀真人,这妖灵大阵繁难复杂,阵势变化无端,确实如那位徐真人所言,唯有寻到其变化强弱最是分明间隙方可闯入其内。”云沐阳看了几眼,就是凛眉答道,“而且这阵势自成一体,与此间山川河岳乃是同根,想要破去唯有毁去地脉。可是如此太不现实,这地脉除非是数十位元婴真人一齐动手,用个三五载或许能够将之毁去。然阵势与地脉灵机互为一体,地脉不毁阵势不散,阵势不溃地脉依旧。”
“云道长,那便循着徐真人银镜前去破阵不是极好?”祝瑛娘柳眉微蹙,不禁出言问道。
“祝道友所言确实,只是道友恐怕不曾发觉到得这阵势之中我等便是天外来客一般,这阵中灵机都与阵势合为一体,我等吐纳不得,这灵机也是逃逸不出去。”云沐阳微微摇头,他一入阵中腹内三山鼎吐纳灵机立时缓了下来,其后虽然也能将灵机拿来只是却比之外间困难百倍。
祝瑛娘一听此言登时竖眉,随即就是一惊,“那我等一旦法力耗损便就无有恢复可能?这可如何是好?”她可是从未到得这等绝灵之处,也未体会过法力不足,今时遇到不免有些慌张,片刻后就是镇定下来,正色道,“云道长之意便是要以最短时间破开阵法?”她这时已是体会过来,昆仑虽有破阵之心,然他们生死却并不在眼中。
“一旦法力耗尽那便就是殒落在阵中无疑。”云沐阳点了点头,就是目光往前望去,却见一道血光射来,忽而无数妖兽怒吼咆哮之声传入耳中。少顷那些血光铺散开来,犹如一片空中湖泊,卷起惊涛血浪。
“如今尚是大阵边缘,怎得会有这等邪物?”张真人把青莲一摆,便有一瓣莲花脱落卷了一道血光过来。她拿在手中微微用力,那到血光顿时砰地一声散了开去,然而只是散去半丈开外,又是渐渐凝聚出来。
“不死不灭?”祝瑛娘见得此景不禁脱口而出,随即就目中一片惊疑。
张真人、云沐阳也是凝眉肃容,忽而再是听得血潮怒卷,便就运目望去,当即便见那血海之中跳出无数妖兽、妖禽,少时又见得一面貌粗陋妇人脚踏血光、鼓动血浪而来。
“蝉翼幽谷荨娘子?”云沐阳望见此人容貌便就沉眉疑惑道,“敢问真人,可知有这等法门?”
祝瑛娘听得此问也把螓首望去,便见得张真人敛容深思,少时沉吟道,“贫道观览门中典籍,经书中有言上古西土须弥山有极乐佛土,山中有一大士,遍阅千年红尘,行遍四海青冥,踏遍大荒九幽,偶一日到西幽冥地,见血海涨潮,怨魂孤鬼无数,便起念度化。之后便有一门法门乃是度化天魔怨鬼之用。今日一见这法门与经书中所述虽有别,但却有法如一。”
“佛土?”祝瑛娘虽然也知这佛门为何,只是张真人所言却还是首次听得,不由睁大双目,这等秘闻非是那等悠久源长门派无有记载。
云沐阳倒是毫不惊讶,那妖灵灵主虹光化影他也是见过,知其乃是佛门【创建和谐家园】,有这等佛土法门也不足为奇。他微一正容,道,“真人,时辰不多,还是先以银镜引路,【创建和谐家园】还可趁此时间再想法门。”
“此中自成天地,灵机不畅,如此看来确实不能再拖。”张真人将怀中青莲放出,那朵青莲立时浮在虚空,化作三丈大小。三人也不做犹豫便就上了青莲。
须臾那血海已是蔓延过来,一浪接一浪拍在青莲上,青莲却是宝华放出,稳如泰山,踏着血海而过。
云沐阳也是趁此时机,取出四时六御阵图,意欲以阵图之法寻出大阵些许破绽。只是他把阵图展开,有意拿了一道阵机,却觉那灵机在其掌中挣扎不止,由其施为,也是无功。反而阵图一阵晃颤竟是缩了回去,他不由剑眉耸动。
“真人,此中五行灵机不能御动,想要以阵道寻巧破阵当是不能了。”他略一沉眉,道,“暂时还需以昆仑银镜借镜幻形道引路。”
张真人轻点螓首,这大阵在此数千年,不知多少能人闯过还是不能破,如今虽然有了眉目,可是想要一时半刻自寻出法门来几无可能。她随即起了玉指在那银镜之中轻轻一敲,银镜顿时化作一条银鱼在前引路。
直是过得半刻那一条银鱼在空中一止,便就再次化作一面银镜浮在空中。青莲在无边血海浮荡,如海中扁舟,飘飘忽忽,然而那惊涛血浪打去却是丝毫不能撼动。
云沐阳趺坐莲上,手中摆动筹签,目中沉凝,倏尔剑眉跳动,便道,“劳请真人捉拿三道气机。”
张真人立时举袖拿了血气三缕入手,随即就是一揉往他怀中抛去。云沐阳口中清声一喝,吐出一道火光便就卷了血气过来,再是把手一晃将那银镜捉了过来。再是两相一揉,忽而就听得他目中精光斗射,喝声道,“真人,【创建和谐家园】已是寻到一条路径,可以到得下一处阵势变化。”
“当真?”张真人眸中一闪,心头微微一松,如是长久下去,凭她法力也是支撑不了,至于那等寻常丹药补充法力也只是杯水车薪,不堪大用。
她当即便就要将青莲收起,忽而眉心大动,好似觉得有毒蛇猛兽、邪佞之物在旁窥视。她立时身上发力一放,血海之中再是浮起青莲百朵,都是寒光凛耀,威能浩大,又有雷电闪闪。那些血气被这雷电一触顿时如雪遇昊阳,消解了去,而且无有复原迹象。
云沐阳拿了银镜,也是心有所感,这时他金乌绫中一阵瑟缩挣扎,他皱了皱眉,把心神沉入,却是那一枚诛神有令。
第四百四十一章 玄门诸真计灵阵 阴山邪佞伏血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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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何事?速速说来。”云沐阳语气一冷,实则心中却是有了一番计较,这邪物吃硬不吃软,此事这般反应定是有其知晓之事,如是能得知或有助益。
“云道友,贫道这处有一极为重要消息,道友可欲得知?”寒孤子桀桀一笑,语声听着虽是虚弱但却极为自信。
“寒孤子你愿说便说,不愿说贫道也有法子让你说出来。”云沐阳微微含笑,就是传言过去。
“云沐阳你虽有手段,不过道爷也不是泥捏的,此番你若是不应了贫道,贫道可以保证你绝然活不出去。”寒孤子言笑嘻嘻,诛神令在金乌绫中不断挣扎,便欲翻打起来,忽而耳中却是传来云沐阳朗笑之声,“不过邪佞之物有何可惧?”
寒孤子顿时一慌,惊道,“你也知晓阴山童子?”旋即他就是醒悟过来,声嘶道,“你欺道爷?”
“阴山童子?”云沐阳目光一沉,稍稍一想便知这阴山童子与阴山教关联极深,听寒孤子语气此人也是绝不简单。他稍一沉思,便就冷哂厉色道,“寒孤子,既有你阴山教阴山童子,贫道还要你何用?”
“云沐阳休要逼我,如若不然定与你斗个鱼死”寒孤子此话说来却是底气不足,那阴山童子乃是阴山教镇派之物,唯有掌教真人才能动用。只是之后因门中法门过于阴邪便被玄门合力攻破山门,便是镇派之物也是遗失了。不想他今日到得这阵中却是感应到那阴山童子气息,如是他所料不差,阴山童子定然也在这阵中。
“你且瞧好便是。”云沐阳微微一哂,便就把神念移开。
寒孤子登时失声喊道,“道长且慢,道长且慢我愿说来。”
“速速说来。”云沐阳沉声一喝,却是容不得他偷奸耍滑。
“道长且要小心些许,来人极有可能是我阴山教镇派法宝阴山童子,这阴山童子乃是历代掌教真人祭炼,法力威能极是强大。我阴山教山门被破之后,阴山童子不知所踪,应当是被掌教真人占了宝身。”寒孤子立时说出,如竹筒倒豆,又拿了许些山中秘闻出来,由不得云沐阳不信。
云沐阳听罢,却是并不全信,寒孤子极是狡诈,如今所言虽说极为可信,可是若要巧言相欺只要九分真一分假,那便几乎难以辨别。他稍稍一想此时还无有多余时间与寒孤子周旋,便就神念出了金乌绫,将所知之事一尽告知张真人。
张真人听罢,便沉吟道,“方才贫道也是觉得邪物窥视,不想竟是阴山教,如此倒是要更为谨慎。此派邪功几近于魔道,最是能够趁虚而入。”
“张上真,这邪物毕竟失落千载,恐怕不比当初。”祝瑛娘不住咬唇,这阴山教竟是听也未曾听过。
张真人微微颔首,道,“即便如此也许谨慎,防止这邪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她凤目微微沉下,稍稍一顿,道,“云沐阳,你方才所言已是寻到一条路径可以直入下一处阵势变化,那你且速速施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创建和谐家园】明白。”云沐阳当即作礼,随后便就摆动袍袖,振起一道夭矫剑光,那剑光一声啸鸣激起血浪堆起,立时破开血海,直往前去。自然之道阴极化阳,阳极生阴,又有盛极而衰之说,他便是寻到那阵势变化最为激烈一点由此延展开去,寻根究底。此却是反其道而行,寻常这等繁难复杂法阵,如要追根溯源唯有从禁阵末节枝条寻去。如他这般在这如乱麻法阵之中先以阵势极致为破发点着实是令人生叹。
他把身形一定,须臾就是定好方位,振声道,“真人,少时乃是此中阵势变化最为激烈之时,我等法力支撑不得,恳请真人出手将血海镇住。只要撑得十息,那阵势便会由激转平,继而减弱,如此便可以第二处阵势变化为基,将阵势跳向第五处,如此便可避开下一波阵势乾坤倒换、五行易转。”
云沐阳完全凭借徐真人所推演出的踏阵法门,再以本门原阵数书为参,也是从中寻到一取巧法门。
“你尽管去做,此中之事自有贫道担待。”张真人并无犹疑,入了阵中便知此番如要全身而退绝然不可依仗徐道人所赠银镜法器,他们只是分弱妖灵大阵威能之用,他们能否活着走出妖灵大阵昆仑绝不在意。此时唯有将希望寄托在云沐阳这等阵道修士手中,而且她也对其极为信任。
云沐阳当即施了一礼,便朝着祝瑛娘正色言道,“祝道友,少时到得第二处阵势变化之地,有张真人镇压血潮,但是此中不知还会有什么暗藏手段,还需祝道友为贫道【创建和谐家园】。贫道届时再是将阵路完全推衍开来,便可脱离苦境。”
“祝瑛娘定当竭尽全力。”祝瑛娘就是敛衽一礼,神容极是坚定,恍如一块磐石。
云沐阳知晓此时不再是多礼之时,当下拿了那银镜举手一捏,随即就是从银镜中引了数道灵机过来,打入几面阵旗当中。其后再是用力一甩,便把阵旗往四方扔出,其后就是无边气旋,血浪惊涛怒卷,不断拍打过来。
四面阵旗将那血浪拍开,自然形成一座光幕。光幕一成,那血浪顿时就是退了开去,阵旗皆是以妖灵大阵气机为基石,倒是求得半刻宁静,不过只要阵机一变那些血浪又会再次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