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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阵旗将那血浪拍开,自然形成一座光幕。光幕一成,那血浪顿时就是退了开去,阵旗皆是以妖灵大阵气机为基石,倒是求得半刻宁静,不过只要阵机一变那些血浪又会再次涌来。
其后便是等待阵机骤变之时,趁此时机挪转阵势,随阵势走向再是破开一条新路。云沐阳把目一望,此时阵旗之中已是平稳过来,便道,“真人,如今我等还需积蓄法力,我看暂时先入了这阵中稍作调息。”
张真人轻一颔首,便放了一道青虹出来卷了祝瑛娘落入阵中,其后那一朵血海青莲化一点青光投入其怀中。
再是等得半刻,忽而潮声大作,轰隆而响,不啻海啸,便见那血浪怒卷起百丈浪潮自天拍打而下,便就将先前光幕拍得四裂,那四面阵旗被这血气一沾顿时灵机尽失,少顷便就化作飞灰。与此同时却见血海起了一个巨大漩涡,只是眨眼之间那漩涡立即恢复,便见血浪滔滔。
张真人全神戒备之时,离着他们三人半里之外,那阴山童子在血浪之中蛰伏,本是见着张颖清施法,心神松动便欲带卷血潮扑上去,然而他只是一动念头,那边却是立时警觉。他当即就是重又把身伏在血海中,两目血光泛滥,伸出舌头舔了舔唇,咬牙道,“这道姑好生敏锐机警,本座法门也能识破。”
他在血海之中轻轻一翻,便有点点浪花激起,他还欲等待机会,方才他已是看过,此中四位元婴修士唯得这一位功行最浅,故而他认为当是此人最易拿下。不过现下看来却不是如此,他再是转了一圈,却见此人更是谨慎。他想了一想,便将血潮鼓动,朝着那青莲涌去,自身却是远远避开。然而重重血浪疾涌过去,几乎要将青莲淹没,可是片刻之后那青莲又在血海之中,丝毫不受影响。
“此人气力绵长不绝、法力幽深如海,却是本座看差了眼。”阴山童子目光冷冷一沉,当下便是面容扭曲,实则他灵智全开,身形自主,只是因着数千年前为玄门重伤,法力难以凝聚,需以元婴修士精血为媒介施展阴山教【创建和谐家园】,而且时间只有短短一个时辰。如是不能在这一个时辰之内吞食到血肉精气,那便要回复混沌状态虽说方才已是吞噬了十数金丹修士,不过于他而言却是杯水车薪,如要完全恢复不知要吞食多少元婴修士精血元灵,否则如今也不会为玉蛟王制住。
他看了数遍,见得果真无有机会,便把身子伏入血海,血浪轻轻翻动,便往另一处飞去。
“东侧那人剑法犀利无俦,开山劈海之能,本座若去定是阻不得反而丢了性命,西侧那道人使得阴阳雷法更是我辈克星。”他想了一想,便就下了决定。
直是过得半刻,便见一坤道双手各持一柄宝剑,左手一柄宝剑火光腾腾,一挥一划便就是火芒流焰,那些血浪被这流火一碰顿时嗤嗤作响,化作流烟散去。右手宝剑重重剑光卷荡,在天中一卷便是激起血潮怒卷,一起一落便是开出一条大道来。
“能入本座法眼,却是便宜你这道姑了。”阴山童子见得这道姑施展法门全然不曾顾忌此间灵气隔绝、自成天地,他嘿嘿一笑便把血潮鼓动积蓄起来,待是过得小半刻。他再是望天一看,见着一枚银镜华光流烁,吞吐之间宝华卷出便将层层血气尽数退开。
他早已是有了腹稿,血浪不断攀升起来,无息无声之间竟是起了数十丈高血浪,倏尔就是朝着那枚银镜拍打下去,便听一声脆响,那枚银镜顿时被血浪吞了进去。旋即只听得吕品英一声尖锐惊呼,“妖孽胆敢吞我宝镜。”
第四百四十二章 血海斗勇谋 潮起失惊魂
吕品英骤然见得那枚银镜被血浪拍走,顿时警觉万分,身形一纵,便有两道剑光荡出,在云天化作重重圈圈,顿时将四方护住,随即冷目四扫,此时已是依仗银镜到得第二处阵势变化。她冷目看过,张口一吐一团犀利芒光电闪而出,一个霹雳绽响,便就化作惊天灵潮,顿时将那血潮压下。
她一足点空,身周旋绕剑光,以她本意便是尽早破了阵势,她也深知此间虽是灵机丰沛,非能为其所用,与他们而言与断灵绝地无有差别,故而才是勇猛精进,只求在最短时间内闯开阵势。她下方三柄飞剑结阵漂浮,虽是放出宝光将血浪震开,可是血浪每拍起一次,剑上宝光便要去得一分。
吕品英不由心中懊悔,本意乃是召了门中俊杰【创建和谐家园】,如此大阵之中也可有一臂助,不想却是死路一条,虚耗了门中根基。自与灵药宫地灵药谷一战,清河剑派可称得上俊杰之人已是寥寥无几,如是此番再是失了几人,不知要多少年才能恢复过来。她神情难定,冷目张望,银镜被卷,便失了引路之物。
项氏兄弟见得银镜被血浪卷走,顿时骇然失色,这银镜本是他们兄弟护持,当即就欲请罪,却听得殷子期在耳旁冷言道,“两位师弟多说其他无有益处,还是想法将引路之物夺回。”
项氏兄弟脖颈一僵,随即异口同声道,“师兄教训的是,还请师兄指点良策。”
殷子期横剑在胸,这等时候他又能有什么良策?他眉头沉了一沉,边把目光转向吕真人。稍稍一想,便就下定决心,拱手道,“真人,此中有妖孽蛰伏血海,窥视,【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前去追回引路银镜。”
吕品英微微愕然,血海阴邪,一个不慎被血海围住便就身死魂消,她也是救不得。旋即就是目中一定,也是明白其打算,坚声道,“殷师侄你且去将银镜追回,此地自有贫道护持。”
殷子期施了一礼,便就腾剑而起,随即挥出一道流芒斩开血浪,随即剑芒拨开就是穿过血浪。被这剑光一斩,血浪顿时向两边退去。殷子期却是丝毫不敢放松,目光遍扫,但却丝毫寻不到那一枚银镜踪迹,便再欲起剑,然而却听潮水轰鸣,哗哗作响,抬头一望,一个大浪派来,他登时圈动剑光护住身后往后一退。
阴山童子在血海中沉浮,立时就是明白殷子期打算,他是意欲以己身为诱饵寻到自己真身,如此吕品英便可趁此机会夺回银镜,也能看清危机。他想了一想,顿时心下了然,将计就计,便把血海拨动,随即望了一眼自身,也未犹豫就是一个用力,只听得咔嚓一声便就拗断左手。他右手拿住断臂,顿时面色一白,两目之中神采只剩半分。
“嘿嘿,成与不成就看你了。”他当即就是朝着这断臂吹了一口气,便见断臂忽而一长就是化作一尺许高的【创建和谐家园】血眸童子。他在其耳边耳语几句,就是一拍其头颅,将方才拿来银镜塞到其怀中。其后那【创建和谐家园】血眸童子钻入血海,便往另一处急蹿而去。
阴山童子见状,张口一吐却是一面令旗,便有一只血色孔雀翩跹而舞,他目光贪婪,立时将血潮拨动,向四周涌去。其后又是浪潮一翻,沿着吕品英三人所在身后蔓延开去,他越是挥动令旗,血潮越是涨起,须臾就是吊起十数丈高。
吕品英见着血潮涌来面色一沉,双手执剑更是谨慎,只是神念意动,身侧虹光之中顿时奔出数十道阴雷来,立时将扑来血浪打了个粉碎。其后就是环目四顾,见着血潮四处铺散,犹如洪水流原,茫茫荡荡,起了一片血雾。
“这邪物原是要声东击西?”吕品英稍稍一忖,“敌在暗我在明,那等阴邪手段我等也是比不过来,不如来个顺水推舟,如此也可让殷师侄拿回那银镜来。”一步错步步错,先前她太是大意竟是将银镜失了,如今想要补救却得要用十倍代价,如此教训也是刻骨铭心。她现在目标只在拿回银镜引路,否则都是死路一条,至于那邪物如何暂时却是无有时间应对,只有小心戒备,待得之后才能再做此想。
她心中拿定主意之后,就是把剑光一抽,也是弄出许大阵仗来,不过如是一般修士见着便会以为她黔驴技穷。她怒喝一声,卷动剑光,就是朝着一处血浪腾卷之处斩去,顿时隆隆大响。
项氏兄弟急急往后一看,血浪攀高,对视一眼,就是携手跃起大声一喝,顿时吐出剑气流芒,旋即两道赫赫剑光化作圈圈涟漪在血浪中切过,那血浪被这一击顿时就是哗啦一声坠了下去,复又是血浪卷翻。
阴山童子嘿嘿一笑,却是不再理会这二人,仍把目光集聚在吕品英身上。另一处殷子期剑起潮落,来回纵横数回,忽而见得血海之中一点镜光射出。他看了一看,稍稍一想,暗道,“莫不是邪物引诱手段?”他想到此处,便就欲把剑光杀去,却见一【创建和谐家园】童子口咬银镜就是要往下沉去。
这时他终究是忍不住,如今必须要抓住所有时机,一息都是浪费拖延不得。当即便把剑光催动,身周芒火腾耀,闻他清喝一声,剑光已是斩了出去。谁知那童子却极是机敏,尖叫一声,便就扑腾起血浪将身裹住,身形也是急急往下沉去。
“妖邪,岂容你走脱了?”殷子期不敢留手,立时身与剑合芒光裹身,激起千重剑狼,撞入血海之中,便听得咔嚓一声巨响,那童子被斩成两段,他便欲举手拿了那银镜过来,只是这时他身后就是一只血手抓来。
他大声一笑,讽道,“早已是防着你这一手。”当即就是双肩一抖,身后不知何时也是出了一道水幽剑光,登时朝着那血手斩去。便听得一声尖利惨叫,那血手顿时化作血气散开。他瞥了一眼,那只血手又有凝聚之象,便不再停留,剑芒一卷裹了那枚银镜就是往来处疾射而去。这时就是听得无边血浪咆哮,嘶吼怒卷,浩浩声势,潮浪动荡,妖风滚滚,那些剑光被这妖风一吹,也是偏了一偏,就要坠空而下。那血浪以排山倒海之势压了下去,吕品英见此顿时大喜,早已是做好准备,手中一柄宝剑脱手而出,化作一条百丈巨龙,滚动火芒,顿时将血浪激涌势头止住。
殷子期眸中剑气流溢,就是趁此时机化一道迅疾芒光从血海之中蹿了出去。须臾便就将剑光落下,吕品英见此眸中光彩一放,只道这番施为定是破了邪物计谋。她当即就是再把剑光催动,一气之下又把那血【创建和谐家园】退百丈开外。
“殷师侄可是得手了?”吕品英大喜过望,起手一抓便就急忙问道。
“不负真人厚望。”殷子期神色微微一松,这银镜之中乃是昆仑徐真人推衍出踏阵之法,时时刻刻随着大阵变化而变化,无了此物想要走到下一个关门便是天荒夜谈,更遑论破了妖灵大阵。
项氏兄弟也是眉梢泛喜,激动难耐,当下便要接了那一枚银镜过来。然而却是甫一动作,便就有一道厉光射来,二人一看,不禁往后一退,显然是吕真人对他们兄弟二人不再信任。兄弟二人顿时面色难看,这也怨不得他们二人,银镜在前引路,他们也只是破开飞来血浪。谁知血海血浪似有灵性,动作更是迅疾无匹,一个浪涛疾来便就卷了入海。
吕品英鼻翼一动,见状忽而起了心思,道,“项师侄,你二人拿了引路银镜,细细看上一看,可是与先前有了差别。这银镜被血浪卷走,不定那邪物使了什么手段,定要看仔细了。”她说罢目光朝外射去,又见那血浪卷土重来,声势更是浩大,血腥之气几乎将要令人窒息。
“是,【创建和谐家园】领命。”二人互视一眼,将那银镜捉来细细查看,与先前对照却是一丝损耗都无。兄弟二人当即拍了拍那银镜,银镜便就浮空而起,二人连忙道,“回禀真人,这银镜与先前仿佛,便是内中踏阵之法也无有变化。”
吕品英长长嗯了一声,稍稍一想也是将冷目神识望去,见着果如其言,便就伸出手来欲拿起那银镜。却听耳边骤然响起殷子期喝声,“师伯且慢。”
“师伯,血海血气便是法宝也能完全侵蚀,此物不过借镜幻形道所化,怎会完好无缺?”殷子期疾声说道,当即也是抽出宝剑就要斩去。
“小子坏我好事。”银镜之中一声爆响,却是朝着吕品英疾射过去。
吕品英也是反应机敏,当即就是把手一缩身子一退,一道虹芒掠起,然而那银镜蓄势已久,爆发出来疾如闪电霹雳,一道气机就是射入吕品英掌心。
吕品英拔身一退已是退出百丈,当即一声沉呼,便觉手臂一酸,一股妖邪气机已是蹿入手臂还要往心头蹿去。她一声厉喝,却是挥剑而起,一条左臂立时飞了出去。
第四百四十三章 阵中悟玄机 童子耍金锁
吕品英身形往后急退,面色一阵苍白,心神电转,飞出宝剑就是疾射而回意欲将那枚银镜斩碎,只是剑光虽疾,却是离那枚银镜太远。只见那银镜叼了一根雪白臂膀一个跳跃就是纵入血海,少顷又是血光驰过,项氏兄弟被这血光一冲,登时目中一片茫然,旋即却是身子枯槁,瞬息之间化作一堆枯骨坠落血海,血浪一卷就是再无影踪。
那枚银镜带动赤红血光,艳艳刺人,驰掠过去,“小辈坏我好事,受死。”血光炽盛,横贯血海,殷子期大吼一声,便就将长剑横在胸前,身形微微一弹,就是一个翻身,那宝剑顿时灵光尽失,而他自身也是被一股巨力撞得倒飞出去。
阴山童子微微惊讶,还欲将其吞食,忽而顶上一道恢弘剑光亮动,他当即往血海沉了下去。此刻他拿了吕品英一只手臂,所失精血也能补回少许,只要耐心周旋便是稳操胜算,故而他还无意与之硬碰硬。
吕品英身子一震,便将那伤口堵住,其后发出一道剑光并一道烟霞将殷子期救回,再是四顾张望,只恐阴山童子掉转头来。
忽而潮声轰隆作响,灵气在阵中犹如烧开沸水,阴山童子在血海之中也觉得被一股巨力拉扯住不能动弹。他眸中精光一闪,咦了一声,道,“竟是阵势变化?”他当即眸中光华敛去,嘿嘿道,“岂容你走脱了?”只把口中咬着的血色孔雀令旗吞入腹中,神入空明,便随着大阵腾挪而去。
漩涡一起立时将云沐阳所布阵旗摧毁,不过一声叱喝,便见宝华漫烂之中一条天河横荡,在血海上空横过,又见雷光盛起。妖灵大阵阵势易换,便将他们三人压在血浪之下。那些血浪不断压迫,几逾山岳之重。云沐阳与祝瑛娘都觉胸口沉闷,一股气血被压在心尖,不能流动,那祝瑛娘更是连身子都不能直起来,呼气连连。云沐阳当下大喊了一声道,“真人就是此等时机,还请真人做法镇压血潮。”
张真人目中清寒,玉指一弹一片莲叶飞出,罩在云沐阳、祝瑛娘头顶,立时垂下条条灵气。二人顿觉浑身一松,祝瑛娘也是喘过气来,吐出一口浊气便就将戊土曦神珠祭出,再是拿出一件黄光流芒的法宝出来,与那戊土曦神珠合在一处,起指一点,立时化作重重厚实土墙。
她作罢此事,又在腰间急急一拍,便有一枚雷灵珠飞出。她再是把手一挥,那枚雷灵珠立时爆裂开来,在血潮之中轰轰雷响,须臾便是炸开一块大空间,三人盘坐之处顿时一片空朗。
“云道长,有张上真镇压血潮奴家也能撑上一刻。”她一声大喊,再是起指拿诀,那黄土厚墙更是凝实起来。
张真人足下莲花遍生,围在百张方圆内,足下一朵宝莲,头顶虹云青霞,手中那朵青莲初时不过是花骨朵,随着她发觉掐动却是渐渐盛开,少时便是天中也是青莲遍开。又过得一息,就听她厉叱一声,头顶虹云青霞登时聚在一处,无数青莲也是不断开阖,吐出百丈霞光雷电。
太一神木天雷展开,顿时千丈之内血浪尽数被扫荡得干干净净。
云沐阳静心做法,手中一枚星斗罗盘,耳中动地雷响也是浑然不觉,忽而他眸中精芒射出半尺,再是一收,就是浮空而起。但见他把风云搅动,不知何处捉来数道气机,顿时吞入腹中,再是一吐却是四时六御阵图。
这时妖灵大阵法坛之中,皇甫璧本是端坐在阵中,眼前一张棋桌,黑白变化移动不止。忽而其中一片区域白子跳起,黑子立时碎裂,他霍然站起,失声道,“不好,第二处阵势剧动,大有改天换地气势。”
玉蛟王也是神识大张,听得此言也是不禁心神一颤,这妖灵大阵繁难复杂,无人可以完全明白其中阵势变化。数千年来这阵势运转也仅有数次,每一次皆是以燕鱼星罡流云刀镇压地脉灵机,山中各位元婴修士又以自身修为镇压住六条生路,再以阵中之灵操御阵法,御动风云。
不过只这数次运转阵势却是被昆仑道宫察明阵势变化之理,这也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之事。今日又有阵势被人力转换,如此更是前所未有。他目中更是凛冽,寒言道,“皇甫山主,你立时下令镇压各处法坛同道不惜一切代价阻止阵势变换。”
皇甫璧一咬牙,就是发了一道灵符下去,自身也是挥动法门,发出道道灵机出去,只望能够阻住一时半刻,如此阵势再是一变时机便要错过。其后再是摊手一翻,便见掌中跳出一只浑身鳞甲的小兽蜷缩一团滚在地上,便就化作一巴掌大小的人儿,发出蚊蝇之声。也不知皇甫璧对其交代了什么,滚了一朵云烟出来便就不见了踪影。
皇甫璧深深吸一口气,面色沉郁,甫一转头却见得玉蛟王仰头大笑,笑声狂傲。他顿时疑惑不止,“玉蛟王究竟是何事?”
嬴锦娘也是美目露出疑惑,把螓首转去。
“两位道友且看此处。”玉蛟王一拍掌,胸中郁气都是抒发出来,指着一张案桌上的黑白子,却见那黑子已是铺遍棋盘,白子不断跳出,最后一只白子被黑子围住,须臾也是淹没其中。
“这是”皇甫璧一贯从容镇定,此时也是不禁神容大变,喜色上眉。
“清河剑派竟是覆没。”嬴锦娘檀口大张,却是从来未曾想到只是半个时辰便就讲义,门派除去。当即也是想起那邪气童子,暗道,“玉蛟王手段果然不比寻常。”
“将阵势改换那又如何?”玉蛟王再是发出狂放笑声,“四势已去其一,余下三势也可步步消去。”
第二处阵势之中血浪滚动,直是过得数息那血浪势头微微平缓,随即却是自天坠下来。值此时机云沐阳顿时把阵图放下,先前阵图未曾勾连此地气机,也是施展不开,如今全然不同,法力一催便就扩出数十丈长的画卷。他再是将气机挪来,顿时一股玄之又玄的感悟在其识海生出。
张真人手举虹云,身放青霞,无数青色雷光旋绕。她把青莲点住,已是觉出那血浪渐渐减弱,正欲再施法门,却觉血浪之势陡然一增,一股巨大压力压下,她不由身子往后一个趔趄,只是瞬息之间就是稳住身形。
“云沐阳推衍阵法之道当是无有差错,怎得这阵势陡然变化?”她一时心中大为疑惑,那血色浪潮压力越来越大,比之先前竟是可谓云泥之别。她便将螓首一转,意欲问话云沐阳,却见他两目紧闭,身上一股气息流荡。她当下便将话头藏了下来,如她有洞悉万物天赋,已是看出云沐阳陷入玄之又玄境界,极有可能是得了机缘。她把青莲拨开,顿时放出千重青霞,这时她更是全神戒备,盖因先前察觉那邪物似乎又到了近前。
祝瑛娘御使厚土、神珠,时而有血浪走来,都是被她法宝挡下。她这时却见血潮好似翻滚一般再次袭来,不由一惊,玉容骤变,已是明显察觉血浪势头不同。她当下便是催动法力,只是这时心头一阵寒颤,她意识之中就是将神通催动护在身后。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便是被一股巨力推开。她立时回首望去,见着一巴掌大小的童子两目清澈如水,看着童真无邪,手中拿着一团黄云撞来。
她秀眸瞪去却是大惊,这童子身上也是道气盈盈,看不出一丝妖气,更令她心惊的是修为也与她仿佛,都是元道真种。
“道友,我看你所修分明是我玄门道宗正宗,缘何助力妖邪之辈?”祝瑛娘清声一叱,便把戊土曦神珠唤来,玉手一挥立时化作五枚宝珠弧月排开,又有五座小山虚影挡在眼前。
“我欲做何事轮不到你来评说,速速避开,否则连你一齐杀了。”那童子奶声奶气,哼了一声就似珠玉撞击,手中的黄云化作一枚黄玉金锁,再是一分又有一柄柳叶黄刀旋转而出。
祝瑛娘把神珠摆开,也是凝神以待,那柳叶黄刀与那黄云金锁给她一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一分都是不敢小视。
那小童亮眸闪闪,朝着云沐阳那处一望,就是道,“小爷再问你一次,让也不让,休怪小爷开了杀戒。”
“道友此言无理,让了我是必死无疑,如是不让或还有一线生机。”祝瑛娘听他言语,心头一转,疾声道,“道友让我让出路来,与杀了我有何区别?”
小童哪会料到是这般,嘟着唇嚷嚷道,“速速让了,小爷保证不会杀你。”他话一说完耳畔响起皇甫璧声音,道,“道友速速将那乾道杀了,绝不可令其转挪阵势,否则我妖灵山危矣。”那小童微一龇牙,喝道,“此是你自家寻死,怨不得我。”当即那柳叶黄刀化一道星芒射出,直取云沐阳,黄云金锁跳了出来化作一圈黄光就是朝着祝瑛娘头顶杀去。
第四百四十四章 只身问仙行途苦 今朝与云皆散去
张真人足踏莲台,怀中青莲宝华放出,将那血潮镇住,再是环首四顾,目光幽深难测忽而她把螓首望去东侧,指做莲花轻轻一弹顿时青光举动,雷电驰鸣,定在虚空。
阴山童子伏在血海之中,此时他已是吞食了吕品英面色与先前大是不同,一身气机饱满。他目中贪婪之意溢于言表,望着镇压血海的张颖清目光都是不能移动,食髓知味,何况还似他这等遗留邪物。他见张颖清举动雷光欲望东侧杀去,不由嘿嘿哂笑,然而片刻后他面上笑意顿时一僵,惊喝一声,“不好。”
他当即身子一摆,激起一层血浪,便就急急往血海中射去。只是雷声轰动之下,电光飞闪,青云击下,打得阴山童子一个踉跄,它顿觉腹中气机一散,便在血海中一滚,目中现出许些惊恐骇惧来,口中不住道,“大意了,大意了。”
张真人把神通一收,便就冷目扫去,她还是首次与元婴修士对阵,经验尚显不足,如若不然一击之下定可将阴山童子击杀。她冷眸中寒光一闪,更是警戒,随即把目光瞥向云沐阳,却见他仍是闭目冥思,不由皱起眉头。先前其有言可以挪转阵势,如此跳到第五处阵势变化,可是现下这等情形着实不乐观。
不过尽管如此,她也是完全相信云沐阳,对于昆仑引路银镜并不太是在乎。她思考清楚,昆仑之意不过是让他们分担大阵威能,使得昆仑门下能够有足够法力将大阵破去。她正是看清这一点,再者云沐阳也是天纵之才,向来也是谋定而后动,故而寄予厚望。
她看了一眼,目光一斜,见着祝瑛娘手举戊土曦神珠与那童子拼斗一起,竟是处处落在下风。幸而那童子虽是法力更胜、法宝威能更为强大,但是却处处留手并无杀心。她当即便欲把目光收回,可是忽的心头一动,对那童子看多几眼。随即却是心中一惊,这童子也是一灵化生,既不是法宝一流,也不是道宗修士。
祝瑛娘被那黄云金锁打来身子不住后退,又一柄柳叶黄刀削铁如泥、锋利无匹,每一刀下来都是将厚实土墙切去一分,锋锐刀芒刮过脸颊更是寒芒迫人。
“你让也不让?”那童子好似盛怒一般,清澈眼眸中水气震荡,有波涛汹涌之感。
“道友还请退去。”祝瑛娘语气坚定,此时只要让步那便必死无疑。
【创建和谐家园】童子咬了咬牙,脑中又是响起皇甫璧语声,“道友还犹豫作甚?速速杀了此人再将那云道人一并杀了。”童子猛一摇头,“此是你自家寻死,怨不得小爷了。”说着那黄云金锁陡然增大,柳叶黄刀更是斩出一道金光有摧毁山岳之势。
祝瑛娘见得宝刀声势陡然一变,顿时玉容失色,只是她却宁死不退,掌下一拍又是起了一堵厚墙,身上宝光缭绕,只是那宝刀却是穿过后墙,斩向她脖颈。
云沐阳浮空而坐,便欲顺阵势变化之际扭转阵势,只是他在推衍之时感悟妖灵大阵阵势易换,又有山川河脉底气灵机涌入心头。他便觉天地空明,星辰山岳都在其识海之中生就,须臾便就自成一个小世界。这小世界不断演变,旋即却是三山鼎中一个符脱落出来,飞入识海,与山川河脉、日月星辰合为一体,登时天地变幻。
少顷识海之中生出一道华光来,却是三山鼎所出符,便是化作金阳一轮旋照,其后自东而西,再是月出东山,柔光流泄,天风古意,海澜波涛,水雾云光,竟是演化出一个世界来。只是这一个世界并无鸟雀虫鱼,也无走兽,看着却显一股苍凉之意。
直是过得片刻,海泽波涛之中走出一道人影来,看着三十许,玉面长髯,浓眉星目,高鼻宽额,皓齿朱唇,一身道袍在水泽雾气之中飘飘摇摇。云沐阳识海之中见得此人等是惊讶不已,心神一动就是叩拜下来,口中大声呼道,“不肖徒儿叩见恩师。”
“徒儿,你天资出众,犹在阵道一途更是令人惊叹。”乐清平竟是恢复了先前容貌,见他把手一摆,示意其不要说话,“为师本以为你还需数十载方能堪破阵在神中奥秘,如今大大超出为师期望。”他说着稍稍一顿,仰首道,“如今乃是为师借助阵道分出一缕神魂,本是寄托在原阵数书之中,只要你破开阵在神中壁垒,为师二百余年阵道感悟都会加诸尔身。”
“为师窥探天机,为天所忌,此番即便转世定也是天命所忌,定也是命运多舛,数百年后你可依照我神魂指引寻我转世之身。”乐清平摇了摇头,神色一肃,“徒儿,你且谨记为师与你的锦囊,万万不可丢了。言尽于此,为师也要去了。”言罢就是星芒飞起,化作一点云光粘在逍遥正法书玉简之上。
云沐阳昂起头来,胸中潮思涌动,随即低首一笑,便就振袖而起,歌中带伤,“千载浮云苍狗变,只身问仙行途苦,古今多少烦忧事,今朝与云皆散去。”
他登时睁开眼来,手中拿法,潮声动天作响,顿时血海浪潮一止,天色骤变,随即只见两轮金阳在空悬挂,其后白虹贯日,无数雷声炸响,便见一巨大灵潮将云沐阳等人并着那【创建和谐家园】童子一并卷去天中。
张真人清冷面庞也是微微一喜,那巨力卷来,她只把宝光撑起护住三人,便就随着那股灵潮而走。直是过得片刻,便就阵势一变,却是碧海蓝天,当空烈阳高照。空中一道涟漪荡漾,便就现出三人身形来。
三人都是气息一送,张真人把袖一挥又有一片莲叶飞出,须臾化作一叶飞舟漂浮在空。三人一现,那【创建和谐家园】童子满面茫然,随即就是抬起头来,大声嚷道,“你等把小爷挪来何处了?速速说来。”他说着就是身子一顶,鼓动黄云便要往外退去,只是头顶一道五色烟霞垂落下来,立时将其困住。
“道友欲往何处去?”云沐阳清声一喝,便把那五色烟霞聚拢过来,任由其在内中挣扎不止,又是催动法力,将其笼住,随后便就一道剑芒吐出,欲往内中斩去。
“且慢。”张真人青莲一摆,道,“这童子也是玄门正宗出身,将他交予贫道罢。”
“【创建和谐家园】领命。”云沐阳便把其一推,送入张真人青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