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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是如此想,可是心中也是冒出一个想法来,当即温声道,“赵道友,方才是贫道失礼,贫道乃是昆仑长老,若是道友这次助我,贫道可以引你入我昆仑门下,他年全力助你成道,赵道友你看如何?”
云沐阳目中一亮,柳彦方见得心中顿喜,就待其回答,可是却又见他脖子缩了回去,身子也是往后一退,偏首道,“柳真人莫来诓我,莫说口说无凭,小道这点修为着实不够看,真人只是眼下陷入困境,若是他年脱困不定便来寻小道麻烦。”
他说着目光闪了几闪,面色不甘言道,“小道还是将这幻光宗所留宝藏收起来,小道只相信自己手中所握,柳真人莫要开口了。”
柳彦方勃然大怒,这时却是瞥见云沐阳目光斜来,心中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暗道,“好一个小贼,原来已是意动,却嫌我筹码不够。”他这般想着,当即也不言语,连忙收束心神,再度运转玄功,抵御封禁侵蚀。
如若这封禁之力仍是扩张下去,或许只需五六日他便要死在此处,可是他有一门秘法,可以燃烧百年寿元,换得法力出来,又能支撑半月。他深刻明白,必须要在这一月之内夺了云沐阳身躯。他灵台也是微微清明,过得片刻他便想到一个法门出来。
云沐阳微微后退,几要靠到石壁上,他看了一眼,行到一只龛笼旁边,用得小半个时辰便将月琉璃磨开,一见内中之物面色微微一喜,就自收了起来,其后又谨慎到得下一处,如此反复开了不下六处。
就在此时,他却听得朗朗诵经之声,他不由竖起耳朵来,静气聆听。柳彦方见状微微心喜,他所念的经书法门实则就是昆仑道宫的高深【创建和谐家园】,如今他才念到凝元筑基篇。此时他全然不顾那封禁已是蔓延上来,口中又是接着念了下去。少顷,见云沐阳一个咬牙,抚着胸口,他就是面露冷光。
昆仑秘法岂是能让外人随意知晓的,只要眼前之人修炼昆仑法门只要出了此间遇得昆仑同道定会被发现。届时如若自己不幸遇难,他们也可替自己报仇。
云沐阳好似心不在焉,这时用得一个时辰才是炼化一处,对那宝材看也不看就是收起,而是极是认真听柳彦方论道。及至一日过去,柳彦方声音骤然一停。他不禁一个暴跳,就是怒目望去。
原来这柳彦方正是讲到极为精彩之处,论及将要如何孕育真种,可是到此戛然停住。柳彦方见得云沐阳心痒怒目,也是一笑,他道,“赵道友,你看贫道这法门如何?”
云沐阳咽了声,僵着脖子咬牙道,“算不得甚么。”
柳彦方眼见火候已到,就是闭目不言,一心收束心神法力。
云沐阳心中微微冷笑,又怎会不明白柳彦方之意,当下意兴阑珊,佯作踌躇,面有不忿,行到龛笼处炼化起月琉璃来。
柳彦方见他心烦意乱,炼化月琉璃也是不尽心,顿觉希望在前,目光急速一转。又是过得两日,他却是不免有些心焦起来,眼见自身法力渐渐流去,那云沐阳却是已将大半龛笼炼化了去,即刻心中一狠,便是将如何孕育真种,孕育真种之时又有何处须得仔细,都是一一详细道来。只是他言语沉重,不疾不徐,时而到得极是关键处便就停得小半个时辰。
这一日他见云沐阳已是大为意动,便是出言道,“赵道友,我观你已是将要孕育真种,我现下便可传你其中要诀,老道还可发下誓言,只要道友助我脱困,必定全力相助道友成就元婴大道。”
云沐阳一听,在殿中徘徊,略作踌躇,就只听其雷喝一声,旋即发了一个毒誓出来。柳彦方气喘如牛,拧眉厉色道,“道友你可还不满意?”
“可,晚辈赌了。”云沐阳当下目光坚凝,用力一跺便就生出无数风云来,他道,“前辈要我如何助你?”
柳彦方顿时大喜,抑制住心中激动,沉眉冷静道,“赵道友,你且过来,将老道腰间宝囊打开,内中有一法宝,可将这封禁打破。”
云沐阳大力点头,几步跨了过去,就是踏到他面前,即可蹲下往柳彦方腰间宝囊探手过去,便在此时一声大响犹如洪水决堤轰轰荡荡在他耳边响动,又听得柳彦方放声狂笑。这时他也是目光遽尔一厉,把手一按大声喝道,“柳彦方,请你上路罢。”
柳彦方顶门探出一缕青碧水光,又有朵朵氤氲水云环绕,倏尔凝为一个人像,但却是支离破碎,万千密密裂纹纵横交错。这却是他元灵出体,意欲行那夺舍之事。他这时听得云沐阳之言,顿时桀桀笑道,“大言不惭,你这肉身老道今日便来接手。”
当下那人像两手一抓就是往云沐阳肩上搭去,再一用力好似将万顷碧波裹挟而起,可是此时他却觉身体一沉,元灵被一股巨力拉扯,再是反应之时却见天地转换,头顶万千金光。他顿时大惊,再看眼前双手所在已是空空如也。
“柳真人,你可是再寻晚辈?”他耳边忽而传来一声清朗大笑,他即刻转首惊讶望去,见得云沐阳大袖飘摆立在金光之中,道袍随风摆荡,神色自若,极是潇洒。
“小贼,纳命来。”柳彦方又是一喜,这却是脱了束缚,当即便要举袖杀去,这时顿觉惊恐万分,法力虽能运转,但却仅仅陷于周身百骸,而不得发。他不由面色大变,继而发出惊声大叫,喊道,“小贼,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手脚?”
“入我洞天,万物万灵,听我赦令,岂能让你自主。”云沐阳仰首大笑,掌中雷云滚动,倏忽间便是降下万千雷光。那柳彦方被困在一方,一见这雷霆兴起,更是胆寒发憷,随即就是眼中漫天雷光。
第五百一十三章 魔云九天垂落山
落雷滚滚,轰轰响动,柳彦方只是咬牙顶住,运转玄功将法力聚于元灵,只是那滚滚落雷每击下来一次元灵便就稀薄一分。他也是越来越惊恐,心情根本不能控制,万万不曾想到今日竟是折在一小辈手中。想到此处更是放声咆哮喝骂起来,根本不甘心败亡在小贝手中。
云沐阳盘坐浮云,见他咬牙硬撑,,还有余力口出污言秽语,当即再是把法力调动起来,此时正是大好机会,必要将其完全斩杀在此。他这边运动雷法,另一边心念动作,将三山鼎气机灵气一一束缚起来。足足过得半日,雷光方歇,眼前已是一片空无。
他见状不由大松一口气,此番能将柳彦方斩杀在此,完全是运气所致。若非其人贪图封禁中宝物被幻光道祖困住,又怎轮得到他来捡这便宜?他当即轻轻吸一口气,便欲起身,忽而一道金光惊慌遁去,他不由微微一笑,道,“暂时无有闲暇理会你,待得我将诸事办妥再来寻你。”
言罢起身轻一振袖,这时他眉头微微一皱,便摆动袖袍去得观无峰,但见碧水荡漾,一道宝光铺在水面。他看了一看,见得龙子敖英又是沉入水中,眉关微锁,旋即振袖出了三山鼎。
他目光一扫,见得柳彦方仰躺在地,已是气绝,千年道行毁于一朝,但却不值得任何叹息。他卷动一阵风云将其裹了,收入三山鼎中,柳彦方既死也不可留下任何痕迹在此。这时举起步子,便欲穿过此处封禁,然而头脑之中一阵晃动。
他略一犹豫,停了步伐下来,暗道,“莫不是这宝物故意引动我心中贪念?”他这般一想,忽而却是猛一摇头,清笑道,“绝然不可能。”他这般想着便欲跨过此间,可是这时三山鼎中龙子发出一声龙吟,运动潮水,卷动雷霆出来。
这却是从未发生过这等事情,他也不由驻足下来,此事却见眼前封禁一个崩裂,好似泡沫被一根针扎了一般,立时跳出一只异兽压顶的石盒来,便要往他怀中钻去,他拔身一退,眼见此物悬浮游转,轻轻鸣动,好似无了方向一般。
云沐阳沉了沉眉,少顷把此物卷过来也不多看,便往三山鼎观无峰一扔。旋即大袖一摆,便就施施然往地宫深处去了。
行未多久就见一座牌楼,其上刻有明月星辰,又有流云水波,目光一看如真似幻,须臾一声玉碎裂响,牌楼立时坍塌下去,变成一堆碎石。这时就见眼前现出一条玉阶来,青光耀耀,月辉泼洒。
他目光稍稍一看,摆袖踏上玉阶,顿觉浑身清凉,灵台明净。少时见得这玉阶如青蛇抬首直往上而去,行未多时又是弯弯绕绕,不知拐了多少重弯道,忽而眼前景色一边,就见一处小山筑有明月高台一座。
他一步踏过去,落在高台上,目光谨慎看了一看,便就念动法诀。少时一声霹雳裂响,高台轰然崩塌,便见一轮明月也似的法宝飞出,看着灵光黯淡,倏尔这法宝张口一吐便就是吐出一只大箱来。旋即这法宝哐啷一声掉落在地。
云沐阳也不看它,把箱子打开,见着内中不下千卷玉简,当下拿起一卷看了一遍,不由唇齿微颤,心中很是欢喜。少时抚平了心境,将这大箱纳入三山鼎,这才把袖一挥,见得一张黄灿灿的符箓化一道流光闪过,俄而落在眼前化作一人身。
“云道友恩情如天,老朽无以言谢。”皇甫璧将那明月法宝拾起抱在怀中,满面激动,抱拳深深一礼。
“皇甫山主言重,山主只管宽心,晚辈答应之事绝对不会反悔。”云沐阳面色凝重也是还了一礼,应道,“这些经卷暂时我也只是暂时保管。”言罢轻轻一点,飞出数块元晶。那明月法宝立时扑了过去,将元晶吞入,少时就是发出片片氤氲宝光来,如月清辉。
皇甫山主顿觉放心,那些经卷都是幻光宗先人智慧结晶,怎可轻易送了出去?今日也是无奈之举,他当下微微一笑,道,“如此便先谢过道友了,老朽这便去了,妖灵山一应机密都已说与道友知晓。”
皇甫璧说完心中万分感慨,举手一望,见着石壁尽数是明珠琉璃,虽已是灵光黯淡,但点点光芒明灭隐现,如若星光。忽而那明月法宝卷动一片风云来,未几,一道横天霹雳,电闪雷霆,在石壁一划就是形成一道巨大裂口。
刹那之间有阵阵幽深气息从虚空而来,呼呼运动,烈烈霹雳,内中涌出重重黄气,冥冥幽深,玄奥莫测。倏尔就见其抱了明月法宝化一道夭矫流光,跳入那阙口。再是看时那阙口已是闭合如初,好似不曾出现过一样。
云沐阳眼见那阙口合上,目光更是深邃凝重,皇甫璧寿元将尽,拼的便是转世为人。此番借助幻光宗法宝开辟出一条通道跳入黄泉,他不禁目中更是坚定,“不得长生道果,一切皆是虚妄。”
他稍一吸气,目光锋锐好似有电芒闪烁,当即大袖摆动转身往外而去。只他脚步甫一离开,身后景色立时变化,生出一堵厚厚石墙,其上明月星光皆是黯淡晦灭。不多时到得地宫之外,目光远远眺去,便寻了一座山峰趺坐下来,宁心静气。
翌日,他收束气息,长长吐一口浊气,便自取出一片空白素帛,目光稍稍一凝,即刻提笔,刷刷写了数张。这却是柳彦方所言开辟丹窍、孕育真种、抱元化婴的诀窍秘法。自那日听得之后,他便极是意动,果真是万载玄门,其秘法非同凡响。当时便欲将其记录下来,将来也可作为修道印证。
他将柳彦方所言一一写下,写完之后也是不由大声赞叹一声,又是领悟许久自觉获益良多,这才将这素帛细细收好。少顷轻一拍手,取了幻光宗大箱中的一卷经书出来。这幻光小界灵气稀薄得很,于修持不利,便趁此时机拿了幻光宗前人著述出来。
这些经卷能被收藏在幻光宗地宫核心之地,著述之人无一不是度过赤阳火海劫大修,体悟天机道意极是深刻。寻常能得一本都是令人艳羡,今日却将幻光宗万载积累都是取来,其中更有一些乃是元神真人所书。只是现下以他修为还是看不得,便是赤阳火海大修所书也有许些不能看明白,那些深奥之处更是连字都不显现。
他一看便是十数日,又将诸多感悟都是一一书写下来,不禁叹为观止。看完许些前人所书的要窍关隘之后,他也是信心大增,下定决心要自行开辟一条孕育真种之路来。这些书籍中都是有明悟,要想成就大道,非得孕育自我道意。
“他人之道只是他人,我之道自应我自家去寻。”他把经卷一合,便就闭起双目来,再有几日便是幻光界界门再启之时,他也需用这些时间将这几日所思所悟一一消化。
如是几日平淡过去,毫无波澜,这时幻光一片昏黑,又有冷冷劲风刮过山顶,呼啸排荡。便在此时,东方一痕月光闪过,倏尔化作明月一轮,便有万千冷冷辉光如若水洒,从天泼落。云沐阳趺坐山巅,月光一起,目中冷芒如电,霹雳而起,就是化作一道夭矫金芒贯空疾去。
云沐阳一出幻光界,便有凉凉清风拂动云光,他把剑光一催,疾往亓江而去。只是这时一声惊天动地裂响,又似乎排山倒海,天地倒转,他只觉耳中嗡嗡,好似被一把重锤击中胸骨,轰的一声浑身气机也要散去。
他连忙收束气息,凝注法力,再是把剑光一按,就是从天坠了下去,好似一道流星坠落于原野当中。他甫一落下,一按胸口,气机立时平定,可是这是那惊天动地的雷响却丝毫没有断绝。
他登时举目往天望去,却见重重黑云犹若重峦叠嶂,在天倒垂,诡异气机铺天盖地,霎时之间将明月笼罩过去,天地只剩一片昏黑,这时就听得无数惊恐人声,又有野兽飞禽惊惧咆哮嘶吼四下奔逃。那声响再起,荒野震荡,山谷摇晃,将其余声音都是盖了过去。
“究竟发生了何事?”云沐阳也是面带惊诧,又觉丝丝畏意在心底生出。他斜目远看,却见不知几万里之外,一片浓重魔云遮住苍穹,不见天宇,又见无数黑色煞气凝成的墨色电蛇起起伏伏,将墨云搅动,带动极天罡风,引来天地伟力。
就在此时,冀州方向升起一道入住金芒,倏尔天光灿发,五色瑞霭顿时仰天击去,立时明月重现,星斗可见,此时天地重回一片清月光辉。再是看时那瑞霭从冀州昆仑而出,倏忽化作万千流彩望西方而去,不知几万里外的魔云也是渐渐消散。
“好一个天地伟力。”云沐阳目瞪口呆,久久不能自已,片刻后就是放声大笑,只把气机一稳,向天一指便就冲起一道赫赫剑芒在天中一分。
第五百一十四章 手下落暗棋 百年待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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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沐阳腾驰剑光,迅疾南去,月星当空,地上蜿蜒白练生光,绕走山梁谷壑。此时眼见大显国便要被其甩在身后,他忽而就是目光一凝,随即按落剑光,停在云间。手中细细摩挲,便见掌中一枚形如卧蝉的符箓,宽有二指,清润细腻,莹白若雪,符箓当中一条生有四须的银鲤戏水弄波。
他目光沉凝,旋即微一点首,道,“既是机缘在此,我又何吝再耽搁几日?”这般想着,按落云头,便到得河畔,足下生风,悠悠然然行去。
行未多时,就听哭声嘶哑,凄惨难言,他稍一皱眉,也知方才那天地摇晃,不知有几多凡民死于其中。他循着哭声而去,就是走近一座破败村落,远远望去,墙倒山倾,石块乱堆,数十个头流鲜血的受伤男子在一大堆乱石当中翻扒,又有不少头缠麻布的妇人哭泣哀嚎,又有童子小儿震天哭声,一片惨状。一旁空地上摆了十数具死尸,又有百来受伤之人奄奄一息。
他微微一叹息,魔云一起,若无灵光护持必定为其所害,大显国所在之地灵机几乎断绝,更无修道之人坐定灵脉,故而才生此惨状。他摇了摇头,摆袖而起,那些倾倒石块乱木皆是被摆放一处。其后再是起指一弹,便见一朵霞云覆盖,须臾下起灵雨来。他未做停留便沿着河流往下游去了。
翌日,晨光已放,河中浊浪翻滚,他只看一眼,见得其中魔气涵盖,常人常年饮之便有化魔危机。他也不做多管,若要将大显国一国魔气尽皆消除凭他这修为还是做不到。及至日上中天,烈阳如灼,却见一对兵甲悉悉索索,乘马踢踢踏踏,传来打杀之声。
他抬目一看,眼见前一座山崖,足有百丈,下方临水,却是浅可见石。山崖上一队兵卒追杀一面貌儒雅,形容弱但却手提双剑的中年士。他见得此人手中腻玉摩挲,不由轻轻点首笑道,“原来你在此处。”
兵卒为首一人身穿重甲,手持长剑,面上浓须抖动,听他沉声道,“先生,你若就此投降,我可向王爷求情。你有济世之才,谋略高明,何不为吴王效力?王爷定会看重与你,届时锦衣玉食,富贵在手,封王拜候也不是难事。王爷宽宏大量,你若降了王爷,便是你昨夜刺杀王爷之事也不会与你计较。”
原来那吴王吴桂子乃是大显国亲王,与当今大显国国主本是叔侄。此人性情暴戾,但却威武善战,早有一夺帝位之心,十数年来蓄养兵甲,制造武器意图造反。而眼前的先生名作允章,字重壑,乃是大显国名士,武双全,尤其以一首神女赋名满州郡。此人对国事尤为上心,曾数度上书大显国国主,但却不得重视,几经科举,却是屡屡名落孙山。
允章早知吴王之心,不忍见战火,百姓流离,也有刺杀之心。昨夜大地晃动,处处都是一团乱粥,他见得此等时机便就临时决定前去刺杀此人,不想那吴王武功高强,竟是将他击败,他眼见刺杀不成一路逃出王府。
允章双手中宝剑已是卷了无数缺口,一身衣袍尽数是乌黑血迹,他仰天哈哈一笑,面容扭曲,斩钉截铁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又意图兴起战争,祸乱百姓万民。我允章恨不能手刃吴桂子,还想要我为他卖命,那是休想。”
他说罢仰天大啸,满心不甘,怒吼道,“只是可恨,刀兵祸乱,天下不宁,我大显国臣民又要处于水深火热。”他说到此处,涕泪纵横,旋即目中坚凝,就是往后一仰,少顷就是一声噗通大响。
为首将官怒极,手中骨节劈啪作响,他怒喝一声,“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如何如何也要将此人捉住。”
允章身负死志,只是满腔怒怨,更恨吴王再生兵祸,但却回天乏力。他坠入水中,砰地一声就觉昏昏沉沉,脑门疼痛如裂,旋即就是人事不知。然而他好似做了一场梦一般,梦中乃是一片奇异天地。
漫天水云,瑞霭纷呈,一座水晶宝宫,霞映天宇,处处宫殿皆是生在水云中,有万千金鲤云中弄波,又生有瑶草琪花,阵阵芬芳入腹,更是心旷神怡,原先头痛欲裂之感立时消去。他也被这景色迷住,一时怔怔不能自已。
这时耳中忽有天音奏响,他立即抬头,但见条条宝气当中一神女裹挟云浪而起,放出烟霞万重,容颜隐在云中,似梦似幻,似水绸带抟风飘旋,不旋踵,天水相接,那神女便隐在云中。他神情定住,忽而怀中一道细腻清凉之感传来,他定睛一看,却见一枚卧蝉般的宝物。
他将这宝物拿在掌中惊诧非常,急忙抬头意欲问那飞天神女,只是入目苍苍水雾,伴着霞云天虹。他不由低下头来,忽儿就是一痛,立时睁开双眼来,却见自己躺在水底,身上水蘅交缠,水浪压下。他顿时大惊,旋即就是镇定下来,伸出手一摸,那些水浪却非是作假,而是实实在在。
“我这是成了水鬼不成?”允章目中流泪,就觉怀中一片清凉传来,急忙伸手探去,拿出一本古册,却见黄章箓纹四字顿时兴平气静。他翻开一看,顿时皱眉凝神,少时就是激动,又是犹疑,不禁盘坐下来,以神入定,半日之后,他双目一震,就是欢喜非常激动难言。
云沐阳目中光芒一闪,见其将黄章箓纹修炼入门径,微一点首。三日后见得允章,出了水底,竟是能弄涛御波,行走水上,也是微微惊讶。暗道一声,“这神道法门果真奇诡神异,不需经年修行,只要天道认可,民心所向,领得一张符箓便可施展神通法力,怪道万载之前神道兴盛,仙佛魔妖百家俱不能与之相比。”
他思及此处,又是一叹,“俱往矣。”少顷目中一定,“此法虽好,然则这法力终究是外,不能修内,虽有长生之望,但无超脱之能,是故不取也。”
又过得半月,大显国渝州郡便有一个隐蔽小村立了水神祠,只是云沐阳早已离去。
云沐阳见得此事已成,那允章更是静气沉稳、心机颇深之人,符箓中既有交代也会暗藏锋芒,为神道再兴、人道重振之日韬光养晦。那大显国灵机稀薄,便是昆仑巡天使也不会常去,只要此事做得机密些,那便无虞。这也是为日后逍遥、蓬莱埋下一颗棋子,至于成效如何至少也需百年之后才能见得分晓。
他当即御剑南驰,穿过亓江,眼见前方千余里便是次州清河剑派辖地,他便把剑光一转,绕道戎州,本欲前去抱朴山归真观拜访了孟元象、卫成魁两位元婴真人,可是心下一想却觉这等时候不是时机。只是他一路御剑腾驰,却发觉处处都是肃穆杀机,一副大敌将临模样。
他稍稍一猜,只觉与那日所见魔云有重大关联,只是他也不知缘由,当即归心更甚,便再绕道妖灵山。如是过得十余日,便见重重浓雾锁住山峦,霞光宝气不得发,他看中一处,便往龙牙山而去。眼见四水奔腾,激浪高涌,他剑光一至,便触动一道禁阵,轰然而起,搅动风云。
“这些许时日便是布下禁阵,看来掌门真人对此处极为看重。”他还在思索之间,就听得一声厉叱从下方四水中传来,少顷就见水浪高攀,重叠如山,遽尔浪花风动,摇摇晃晃,又听得令人心悸的嗡嗡之声好似海潮。
他眼见此状,也是不惊,从容打了个稽首,“【创建和谐家园】云沐阳拜见封师伯。”
“咦?”那水云顿时一分,踏出一风姿绰约的道姑,纤腰两侧各有一只葫芦,见她柳眉倒竖,面带讶色,不是封离婵是谁?封离婵见得云沐阳不由心喜,当即把云光一收,举起碧陆空葫芦,道了一声,“宝贝回来。”那些嗡嗡水潮顿时往那葫芦中流去。
“原来是云师侄,我还以为又是清河派那不知死活的。”封离婵收了云光,就是凤目一嗔,面带怒色道,“云师侄你既来了,那便莫要走了,替我收拾了那帮不知死活的东西。”
云沐阳大袖一挥,上得前来,再是一礼,笑道,“师侄猜测便是师伯镇守此处,师侄月前不就是来师伯这处讨酒吃了?”
封离婵凤目一抬,深觉奇怪,可是云沐阳既是这般说,也是放声娇笑道,“云师侄你在我这处闭关月余,少不得要给些好处与我。正好,便替我出手打发了那些人,也不知那清河剑派那帮贼子是否是魔怔了,月余之前便日日来搅扰,他们人多势众,我又不是对手。不似你在此只消一剑过去,管他千百大敌皆是枭首。”
“杵在这作甚,莫不是要频道在此摆酒与你?”封离婵自顾说着,把手一指,好似有些不喜一般。
云沐阳知其脾性,作礼道,“叨扰师伯了。”
封离婵把袖一摆,滚了水云,倏尔抟风飘起,却是往龙牙山而去,云沐阳见状把剑光展开,须臾便是跟了上去。
第五百一十五章 乱象渐起异变生
二人上得龙牙山,眼见山梁上多了数座宫殿,山顶原先观宇经过修葺也是焕然一新,看着有几分仙家气象。龙牙山连着四水起了禁制,有数道微不可见的气机勾连,这却是灵药宫占了龙牙山后所布下的禁阵,威能虽是不大,但也可做牵制之用。
封离婵把大袖一荡,阵门立开,便入得观宇之内。封离婵在主位坐了,目中犀利芒光闪了一闪,便就有些闷气,面上却是绽出笑意,道,“云师侄,此处虽是你打下来的,但是贫道要替你坐镇此地,你也出出力才是。明日你便替我在此好好布了禁阵下来。”
她说到此处,不知为何目中陡然一暗,语气也是有些低沉,喃喃道,“若是乐师弟在,我也不需来搅扰你了。”她说着目中就是变得柔和,抬首往头顶半月天窗望去,见那天高云飞,更是怔怔。
云沐阳见此知其所想,可是此事定局已成,他道,“师伯,师侄前时回返之时见得天中魔云顿生,铺天盖地,引动乾坤气机,天地为之黯然,威力恢弘却又诡谲莫测,还能勾动万千欲念。师伯在此镇守,可曾有师门传信来?”
封离婵等是回过神来,定了定神,正色肃声道,“掌门真人确实有传信到此,言道乃是西方又有真魔魔主化生,引动天地之力。”
“啊。”云沐阳面色骤然一变,敢称真魔魔主那定是比肩元神真人,他过了片刻身子微微一震,凝神道,“西方本有一位魔主,如今再出一位,这大劫之机越发显露了。“
“这一月之内九州之变可谓天翻地覆,尤以我次州为最。先是南海景霄宗端木氏双子殒落我次州地,掀起腥风狂澜。”封离婵说到此处,不自禁放声大笑出来,“好一个清河剑派,竟是在此事中脱不得身。”
原来成瑾辉本以为端木赤元灵遁逃,他也可以有理由与景霄宗分说。毕竟此人毁了门中下院,杀了清河数百【创建和谐家园】,又对自己言出无状,不将端木赤杀得形神俱灭已是念在景霄宗份上。故而对于端木赤兄弟所携仆从也是放过,然而他始料未及的是那端木赤元灵竟是不知所踪,便连端木朱也是也是形神难寻。
如此便只有端木氏仆从证言,死无对证,清河剑派竟是辩解不得。景霄宗几度派人前去清河剑派【创建和谐家园】天池重溟宫,欲求说法,如今两派更是争斗日盛,若非一在南海一在次州,定是先行打斗起来。
她目光骤冷,又道,“后有魔主出世,使得九州无灵之地动乱多生,前时掌门真人便是传信到此,令我务必要日日观察此地灵机变化,是否有魔气从地壳而生。”她说着顿了一顿,道,“我南次州十六国各镇守【创建和谐家园】都是传信回禀宗门,在各国都有发现鬼魅开始滋生,这却是前所未有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