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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行记-第23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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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得诓我。”宇志深断喝一声,扬首切齿道,“你道你是何人,又能够送得甚么造化,我那师弟连元灵都被你灭了吧?”

      “信与不信皆在道友。”云沐阳也是冷笑一声,广袖一振,有万千剑气攀腾而起,这剑气一搅周边百丈海水如若,升腾起茫茫水雾。

      宇志深见云沐阳剑气,面上顿时一喜,大笑道,“好,云道友,宇某看你也是磊落之人。如此,今日你若是闯过我九山摄阳旗,日后我阳生道绝对不会与你为难,道友你看如何?”他此时连称呼也是变了,清笑一声,便就身形一晃,身周摆出千百符箓。

      实则他之所以前来寻云沐阳了断项浦之事,并非是他与项浦有多深交情。相反他乃是阳生道此辈最是得看重之人,心气极高,而那项浦虽也有一位元婴老师,可是与他根本无法相比,而他与项浦只是见过一面,谈不上什么交情。

      他这般热切来寻仇不过是两个原因,一则是早有听闻云沐阳此人玄功厉害,初成金丹便就曾击败莲南教邓景阳。若是仅仅如此他也并不会放在心上,那莲南教在他眼中实也是不值一哂。真正令他心中生出一争高下之心的便是南域一直有传闻,同辈之中此人斗法之能冠绝南域,无有敌手。

      他每每听闻此言都是嗤之以鼻,也未有心思,邓景阳等人竟是认为九州道法比之东海强盛十倍。如此他便不能忍,阳生道也是道脉之一,虽是迁居南海,可是道统从未失落过,故而便生了争胜之心。

      恰逢听闻门中项浦为云沐阳所斩,使得南域诸多修士对阳生道生出看轻之意。他当即便离了清海派,打听了云沐阳前去方位,便在此处阻路。

      那九面幡旗随他法力鼓动,立时便呼呼张开,旗面扬动,放出千尺绚丽浮光,在天中交缠汇聚,立时就有游龙吟啸声响,震得半空云翳散去。

      云沐阳眉心意动,则阳剑丸倏尔跳出,在天中一颤便是化作四道匹练剑光悬在天中,他足下一点,乘御剑光,四周寒芒照耀。他目光一望,宇志深此人已是将符法修炼至极为高深之处,不是项浦可比。

      他看了片刻,也是觉出阳生道与广真法门符法之别。不过此人虽是厉害,若说要与宋衍奇相较,那又是有些不如。这时就见一片海潮被宇志深法力引动,从下往上席卷而来,当即神念意动,忽而剑光一去,在天中划过,好似流星曳光。

      宇志深脚踏一团彩烟,手中拿着一面符箓幡旗,他见得云沐阳乘剑游走,就是眉头一拧。他这九山摄阳旗一旦置定方位想要转挪便是不易,如是他修为再高一些那倒也无妨,万千符箓皆会随他法力转动而动,随他心意变换而变。

      不过如今,若是云沐阳不入他这符海,九山摄阳旗威能便就不易施展开来。先前他在此摆开阵势未尝没有轻视自大之意,只道言语稍一逼迫必会使得其人前来破阵。可是如今其人游弋阵关之外倒是出乎他意想。

      他眸光一转,嘿嘿哂笑道,“云道友,你不敢入宇某符阵可是要认输?”

      云沐阳御剑而走,朗声笑道,“贫道昔年也曾与贵派几位门生交手过,贵派有一门神通符法唤作十方符兵大阵,施展开来,万钧雷霆,端得厉害,贫道不得不慎之又慎。”

      宇志深不禁得意一笑,道,“我门中这一门神通符法自然厉害,道友只管放心,宇某不意取道友性命,只是切磋而已,宇某也不会将这神通使出。”他面色一舒,忽而却是眉角一跳,大声道,“不知道友御剑的是我门中哪一位师兄?可是隋岏隋师兄?”

      “哈哈,”云沐阳朗声清笑,忽而身周气势一起,顶上弹出一团硕大雷云,其中电光霹雳,雷霆隆响。他目光清正,往下一看,便是清喝一声,那些雷光顿时聚在一起,如若滂沱大雨,往下轰轰砸去。

      宇志深面色顿时一变,旋即就是哂笑不已,这分明是要以力破阵。不过他却是十分不看好,虽说若是落雷不停确实可以将他符阵破去。可是斗法之时却是无有这般容易,想要以自身法力来破神通符阵,除非此人道行比御阵之人高上数倍,否则雷法未曾完全施展开来便要法力耗尽。

      他眉头紧皱,身形一晃便有一张宝符跳出,吐出无数辉光,形成一个光罩,落雷击来整一座符阵虽是晃晃荡荡,可是那些落雷却是如泥入水,只是荡起许些波纹。他目光一斜,目中转动,这宝符只能支撑三十息,不过如此却是足够。这三十息之内足可把云沐阳法力耗去大半,那时此人便是任他拿捏。

      他思及此处,心头嘿嘿一笑,然而只是一瞬之间,他却是立时反应过来。谁人都知晓这雷法耗费法力糜巨,可是云沐阳仍然施展开来,可见其人有所依仗。他当下便是冷汗涔涔,云沐阳便是要借着这雷法使他生出误判,只以为抵挡片刻便可将云沐阳降杀。如此却是大错特错,正好入了他谋算当中。

      他心中一时明白这一点,脚下一跺,立时起了一层宝光,符阵顿时扩散数倍开去,那些雷光好像也被分散开来,他不由大声笑道,“云道友我已知你谋算,你这心机对宇某却是无用。”

      他话一说完,眉头骤然一冷,面色大变,就听云沐阳清声笑道,“宇道友兴冲冲来寻贫道复仇,只是不知却是为他人做嫁衣。”

      第五百七十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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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沐阳目光一斜,神识之中自有感应。竟是发觉数十里云光之外似乎有人窥探此间。他心念一转,识海之中几种猜测一闪而过。心中再是稍稍一想,说出此话,便是面容一笑,手中法力也是微微减弱。

      宇志深眉头一紧,忽而面容一哂,道,“云道友你可是要以此乱我心神?如此你却是想错了。”他当下就是高声一喝,九山摄阳旗芒光一合,就将自身裹动起来,倏尔一声洪水溃堤大响,便见其裹挟碧水纵入天云,万千符光洋洋飞舞,如若万千絮蝶。

      云沐阳见他疾掠符光遁开,再是一看方才符阵布下之处潮光乱涌,水波如震。他这是在目光一看,将雷云收起,倏尔脚下乘风,踏云而上。他初时也以为那窥视之人或许是宇志深帮手,又或是受彼辈蛊惑而来。不过他观宇志深此人也是心高气傲,必不愿外人相帮。

      他心念电转,忽而眼前一道烈烈杀气从云中滚来,便见一枚金色符箓在天中爆裂开来,飚射出百尺杀气,倏尔杀气一凝,化作一枚玉润晶莹的小箭破空杀来。他把袖袍一抖,一枚剑丸即刻杀出,就听得叮的一声裂响便将那小箭斩断。

      他袖袍一振,却见那小箭虽是被他剑光斩断可是来势不减,而且竟是随之一分化作两枚。他目光一定,知晓这小箭虽是来势不减,实则气机已是不足,若是再分合数次便会气机消散。不过他也不欲多管此物,分明乃是宇志深想要借此时机调息。

      既然已是看明那窥视之人与宇志深不是同道,这宇志深或许便是受人蛊惑而来。心中稍稍一想,起指一点一道雷光劈下便将那小箭劈得光芒散碎。旋即剑光一纵,已是去了中天。他与宇志深并无深仇大怨,只是要将那窥视之人逼迫出来。

      宇志深收了九山摄阳旗,心中一阵气机翻滚,心中暗悔,此宝法力不够那是难以御使。他深吸一口气,取出一张符箓就口嚼了吞下,顿时面色红润,气息勃发。这时他听得一声雷响,目光急忙望去,见得方才那一张符箓已是被云沐阳雷光炸碎。

      当即掌中一拍,腹中阴符法力一转,又有一叠黄纸在天中连成一线,忽而又是劈啪作响,便是分作八条符纸长锁。这八条符纸长锁在天中一卷,如若夭矫长蛇举首,荡起风云便就疾疾射去。

      这门符法神通名作八锁囚龙,只要被这八条符锁困住,立时禁锢元灵,囚禁法力,不能脱身。

      云沐阳眼见八条符锁如若蛟龙卷来,声声啸音震动云气,他只是看了一眼便知这神通厉害,当下毫不犹豫便身与剑合,其后把手一指飞出数十道雷光。天中法力激荡,层层乱光闪烁。他剑光横去,旋即一落,又见那符锁困来,便即清喝一声。

      “宇道友既是你不信贫道之言,今日贫道便与道友好好切磋一番。”他清声一笑,眸中闪烁芒光,只是伸手入袖取出乾坤伏魔圈,霎时之间就有龙吟凤鸣之声在天穹响动。再是把手一指,则阳剑丸纵入穹顶,如若金阳悬空,泼洒万千剑气,密集如雨,层层云岚皆是带着煌煌剑光。

      宇志深听得隆隆大响,震耳欲聋,一看天中两枚宝圈宝光漾东,无边气机冥冥杳杳,如若山岳倾轧下来,也是耸然一惊。此时一听云沐阳之言,却是心中念头急转,却觉有些许道理。正欲再细思之时,乾坤伏魔圈已是搅动风雷杀来,当下心头大骇,急忙起了一枚水云遁符纵去水中。

      “好本事。”乾坤伏魔圈一个打空,只是轰然一声,炸起千重宝光,水浪好似苍山压下时砸起数百丈高的大浪。云沐阳目光一扫,也是面现讶色,凝眉道,“宇道友,此便是贵派五行阴阳符遁法吧?果真奇妙玄奥,贫道剑遁不能比也。”

      “云道友过誉了。”云沐阳话音方落,便见数里外一片水光动荡,少顷见得宇志深大袖甩开重重水珠,眼神沉冷,足踏水光,再是脚下一点乘风而上,道,“云道友,不但道法玄奇,法力绵绵无尽,这法宝也是世间少见。”

      云沐阳转过头去,身上宝光流转,施施然踏了过去,道,“宇道友,你我可还要再切磋下去,贫道必定奉陪。”

      “不必了,”宇志深面容一沉,冷笑一声,抬起目光来道,“云道友,你方才所言究竟是何深意?还请道友言明。”方才他连符法神通都还未全部施展开来,几乎处在生死边缘,他借了水云遁符遁走,心中也是瞬间想明白,当即就是出言问道。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云沐阳微微一笑,目光往上稍稍一抬,道,“宇道友也是心机敏捷之人,大可瞧上一瞧。”

      宇志深眸光越显深沉,未见他犹豫便自袖中取了一沓符纸,其后口中吹出一口清气,那一沓符纸一阵灵光环绕,倏尔传出啾啾鸣叫,旋即便见其化作一只灵鸟振翅一飞,少时便是不见了踪迹。

      过得片刻宇志深面色顿时沉了下来,冷笑道,“好一个邓景阳,我宇志深与你仇怨算是结下了。”他说罢,拱了拱手,面色羞恼,吐了一口闷气,道,“云道友,此番承你之情,宇某记住了。”

      云沐阳颔首一笑,见他纵一道符箓宝光去了天际,不由一笑,心道,“此人倒是不错,既是阳生道门生,日后之事或许还可让他助我一臂之力。”他思及此处,不禁轻轻颔首,少顷也是纵起一道精绝剑光鸿飞天外。

      只他二人去了未久,这片海域忽而起了风浪,见得水中一点青光摇荡,只是片刻便是青蒙蒙一片。

      这时远在数百里外一座乱石岛上,数团宝气云霞飘然落下,便见得有上人,正是流英宗曹岩、莲南教邓景阳,更有鹤翔仙宫蓝彩翼。这三人俱是把烟霞一收,便就见曹岩把袖一甩,布下一座小阵,随即三人踏入一座石屋当中。此事再是看去,却见着岛屿空空如也,只有几只海鸟振翅,看着懵懵懂懂。

      蓝彩翼美目望乱石一看,见得有些污秽,不由露出些许厌恶神情,随即取了一张干净软垫铺了下去,才是趺坐下来。她胸口略略起伏,气闷道,“不想那云沐阳如此机警,竟是连宇志深这等人也被他诓了去。”

      她话说到此,不禁环首一看,见得曹岩、邓景阳二人也是面色不好看,只得吸了一口气,蹙眉问道,“曹师兄接下来当要如何?那云沐阳可是与贵派为难,如是放任不知又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曹岩叹了一口气,也是盘膝坐下,冷眸道,“曹某何尝不知,当日洞真派立派,你我几家俱是不满,皆有阻止。可是到得如今,洞真派之势已是不可遏制。原想以天木山宗灵地再阻止洞真百年,可是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又让那云沐阳出来坏了我门中大事。”

      他说到此处,也觉牙酸,昔日流英宗、鹤翔仙宫、天木山宗、莲南教、碧落剑派、酉阳岛同去遮雀山阻止洞真开派。可是到得今日天木山宗名存实亡,杭真人也是身殒,酉阳岛李真人去后已是日薄西山,碧落剑派更是与五派背道。只剩了流英宗、鹤翔仙宫、莲南教三派,可是历经那魔头大劫之后,三派实力也是遭到重创。

      “好一个云沐阳,倒是非要与我南域诸派为难。”邓景阳目中怒火炽盛,昔日为云沐阳击败,便觉奇耻大辱,回了门中更是被同门耻笑,使得他这数十年来毫无寸进。今日再是遇见更是怒不可遏,几要冲出去与他做过一场。

      他面容扭曲,握紧拳头一锤石块,恶狠狠道,“云沐阳不知死活,曹师兄,蓝师妹,此次绝对不可再让其活着走出南域。便是舍了脸面纠集三派同门,也要将此人留下。”

      曹岩、蓝彩翼二人听罢却是一叹,那云沐阳虽是修行年岁远不及他们,可是其人还只是归元化丹境界之时便可将邓景阳击退。可见其人斗法之能,更令他们心惊的是这人法力绵长,源源不绝,好似江河无尽。

      他们自认若是与之对上,必然不是其对手,即便三人围攻,恐怕也不能将其斩落,毕竟其人剑遁神妙异常。

      邓景阳双眼一瞪,极是不耐烦道,“曹师兄,蓝师妹,你看邓某此言合意否?”

      曹岩瞥他一眼,道,“邓师兄,便是我等要联合众位同道斩除此人也不是现下。云沐阳剑遁极是高妙,若要被他逃了去定是遗祸无穷。”

      蓝彩翼玉容一惊,剑修进可攻退可守,如是筹谋不密被其逃了出去,那鹤翔仙宫【创建和谐家园】今后还有哪一人敢独自出行?她当下也是连忙道,“曹师兄所言极是有理,既要出手,那便绝不可留半分余地。”

      邓景阳哼哼几声,就是瞪着眼冷笑道,“那云沐阳有道行,可是随他同行之人却未必有这份本事。”

      蓝彩翼目光一敛,蹙眉道,“以同门为要挟未免太不磊落了些。”

      邓景阳一听就是面色难看,怒气堆积当下就要发作,却听曹岩道,“如此我倒是有意计,即便杀不得此人,也可教他脱了一层皮。”

      第五百七十一章 百尺竿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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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景阳一听,双耳立时竖起,目带疑惑,也是有些不信。

      蓝彩翼亦是玉容微微泛喜,眉目涟漪翻动,她道,“曹师兄,还望将妙策指教小妹一二。”

      “那云沐阳虽是厉害,却也只是一人。”曹岩神容一变,目光沉冷,道,“何况这修道界中比之此人强悍之辈何止千百,我倒是看一看那一位能否与云沐阳一较高下。”

      “那一位是哪一位?我南域三派还有几人是其对手?”邓景阳哼哼几声,听得这言语不明不朗便是心中来气,嘿道,“曹师兄,莫要再卖关子了,且将云沐阳杀了才是,否则你我三派今后在洞真派之下可无立足之地了。”

      蓝彩翼刺他一眼,对其实在是欢喜不起来,其人自被云沐阳击败之后便成日阴郁,不思进取。她玉容变换数次,平静下来,美眸转了一转,忽而惊道,“曹师兄,你莫不是要引得李幼实前去与其争锋?”

      “除了此人我也想不到何人了。”曹岩长声叹了一口气,这数十年来南域几经遭魔患,不知被屠戮了多少英才。

      蓝彩翼听得这肯定回答,抚着胸口惊道,“曹师兄,若是被那李幼实发现此事,那”她说到此处竟是不敢往下说,片刻后,贝齿颤道,“如若那云沐阳仍是逃了性命,那当要如何?”

      “还能如何?”邓景阳也是心头一个寒颤,不过面容仍是扭曲,握拳道,“云贼不死,遗祸无穷。”

      蓝彩翼被这股狠戾杀气惊到,轻轻咬唇,道,“确实是此道理。”

      曹岩却是霍然站起,寒声道,“如是李幼实杀不得此人,那便只有请得云生海楼出手了。”

      “云生海楼?”蓝彩翼柳眉一挑,道,“其中莫不是还有故事?”她虽知流英宗与云生海楼路氏有姻亲,可是寻常之下贸贸然请了云生海楼出手,这份人情便是不易还了。而且无论成与不成,莲南教与她鹤翔仙宫皆要欠下人情,今后流英宗若有要求,也是不能拒绝。

      “云沐阳当年乃是在云海浮空小界得成金丹,不知占了多少便宜去。只是当日有那位衍苦尊者出面,云生海楼才将此事放下,否则岂会让他从容离去?”曹岩不禁多看了一眼蓝彩翼,见她瞬息之间便是想明白此种关节,迂回求问。

      他暗中点首,神情凝重道,“那云生海楼虽是将此事揭过,可其门下却未必做此想。”

      邓景阳顿时大喜,放声大笑道,“我倒要看看云贼此番能否活着,如此若是还能不死,我邓景阳也不必再活着了。”

      蓝彩翼见他被仇恨蒙蔽灵台,也只是轻轻一叹,少顷道,“曹师兄,此事还需给出章程来,无论是那李幼实,还是云沐阳,又或是云生海楼路氏皆不是愚笨之辈。其中但有一环错了,都可能功亏一篑。”

      “此是正理。”曹岩点首道,“李幼实如今尚在金夔岛,或是在等其门中祖师所留仙府,大可借此机会将云沐阳引到此处。那李幼实极是好战,只要云沐阳到此那便面部的一场恶战,届时只看那云沐阳如何招架。”

      他说罢目光一扫,实则其中还有一事他未说出来,那便是路氏有一嫡系后裔正在流英宗洗炼一桩阵道法宝,业已炼成,现下便随着他同到了清海派助战。只是这位路氏嫡系一直隐瞒身份,对外皆道乃是流英宗宗主一名记名【创建和谐家园】。

      “既然曹师兄有了定计,曹师兄若有吩咐只管道来,小妹定会戮力尽心。”蓝彩翼听到此言也是极是看好,云沐阳与李幼实相斗,便是不死也是两败俱伤局面。若是如此,不但可以趁此机会铲除云沐阳,还可将李幼实斩杀,如此也算是一石二鸟。

      “若能杀了云沐阳那贼道,曹师兄但有吩咐万死不辞。”邓景阳恨得龇牙咧嘴,手握拳头咯咯作响。

      这边三人定意,云沐阳已是纵起剑光横过天际。少顷一道如线剑光从天直落,到得甲板上散开一片剑气,便就施施然踏了出来。

      “云师弟,只这转瞬时间便已是”月紫剑不敢相信,方才宝船停在此处,可是这才是盏茶功夫,云沐阳便已回来。她上下打量云沐阳数息,见他气息昂扬蓬勃,脸容含着浅浅笑意,便知当是胜了。当即也是玉容欢笑,道,“云师弟,那便即刻启程罢。”

      “让师姐担忧了,小弟惭愧。”云沐阳打了个稽首,歉然笑道。

      月紫剑抿唇一笑,不问其他,敛衽一礼,即刻去了舱阁修行。

      云沐阳这时环首看了一眼,见得甲板上许相、丁宣二人切磋剑法,颔首一笑。少顷言几道欢喜上前来,大声施礼道,“恭喜恩师击败强敌。”

      “今日的功课做得如何了?”云沐阳笑了一笑,忽而面容一正问道。

      言几道一听就是嘟起嘴来,面色略带慌张,当即跪下道,“还请恩师责罚,那经书太也繁难了些,【创建和谐家园】参悟了数日也未曾明白。”

      “有语云,书读百遍其义自现。”云沐阳面色肃然道,“徒儿你若是观览经书发闷了,自然当要出得静室一观天地广阔,以舒胸臆,切莫贪玩。”

      “徒儿谨记恩师教诲。”言几道咬了咬唇,这些时日在宝船上却也乏闷,故而对那经书也就放下了好几日。他当下慌乱悔恨道,“【创建和谐家园】疲懒无状,求请恩师责罚。”

      云沐阳微微一叹,也知这小小少年难忍海中风波苦闷,不过既是道统传人,那便由不得半丝马虎,正声道,“你随为师一路远行,可见着多少人死在为师手中?这修道之途便是行于悬崖边上,生死皆在一瞬。业精于勤荒于嬉,修道之途不可有丝毫懈怠。”

      言几道垂泪道,“徒儿谨记恩师教诲,不敢忘却,求请恩师责处。”

      云沐阳见状叹了口气,将其扶起,温声道,“徒儿,尊师重道,日后这等谎话不可再说了,且去罢,将经书细细研读了。”

      言几道面带羞愧,心中暗暗下决定要将那经书抄写千遍。他当下恭敬道,“【创建和谐家园】谢过恩师。”

      云沐阳劝勉几句,便即脚下一踏,现出一道阵关便就踏了进去。他入了静室,云符、云肆即刻上来见礼,齐声道,“老爷。”

      他稍一点首,便在云床上趺坐下来,云肆当下捧了经书上来道,“老爷,此是老爷方才研读经书。”

      他去了一看,略一沉思,笑道,“我乃水火道体,便是我修行之初也是习练的离火诀水蕴经,却是水火双修。如今有火行神通玄法,可是这水相神通却是一个不会,难怪我数度意欲孕育真种,却是冥冥之中遇到阻力,原来如此。”

      他低下头来,稍一沉思,如今却是孕育真种为主。不过业已寻到根由,那便万事可期。他想了片刻,忽而目中一亮,心中笑道,“五行相生相克,又有金生水之道。我所修剑法空得其法不得其道,虽是能剑离合真,分化无数,也与心念相通。”

      “可是向来只是借助这剑丸本身之力,而未曾赋予其心念神法。此番正好,可以凭借则阳剑丸衍化真水神通,今后水火相济,正可孕育真种,开拓道途。”他思及此处,心中豁然开朗,当下便是定下主意、

      只是知易行难,如那上真金阙行雷与少阳赤真行雷俱是威能浩大,当初将其合为一门神通也是花费数载时日,而且到得如今仍不完善。可见若要以金化水不是易事,也得耗费许长时日。

      他心中稍一盘算,也算是有过一次经验,此番倒是能够寻到门道来。他心中一静,在云床上闭目修持。

      翌日,晨光一放,紫气东来,气雾成云,潮浪随阳升月隐,宝船行走浪上,碧波无垠,起起伏伏。金光洒来,宝船宝光一起,两相辉映,海水金虹迭起,水染赤霞,片片波光耀耀,如若琥珀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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