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仙都-第163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司徒凰瞩目良久,把视线转向东溟城,城墙,屋舍,街道,行人,土山,肆廛,殿宇,石塔,石塔,石塔,石塔……东溟城的一切在她眼中渐渐变黯淡,唯有那座九层八面的高塔,在天地之间,显得那么鲜明而突兀,几欲破空飞去。

      她情不自禁感到窒息,似乎被一双手扼住咽喉,艰于呼吸。

      通天阵,乾坤乱,星河倒悬,九州陆沉,正是这座石塔,抽取天妖的妖元回馈天地,将这个世界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巴蛇,夔牛,睚眦,朱雀,玄龟,螭龙,青鸟,天狐,天狼,一个个将肉身奉上祭台,成为这方洞天的一部分。

      魏十七把这座该死的塔弄到东溟城中,到底想干什么?她心中狐疑不决,第一次觉得情势已经脱离了掌控,进退失据,东溟城犹如张开大嘴的猛兽,让她觉得不安。

      “你在害怕什么?”魏十七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执著,嘲讽,怜悯,冷酷,她品出了很多味道,一时间有些失神,旋即清醒过来,霍地转过身,却见他背负双手,蹈空而立,竟不知他是何时出现,看了自己有多久。

      寒意打心底腾起,司徒凰觉得很不舒服,他似乎是换了个人,身上有了几分傅谛方的气势,这让她想起那些低贱的“妖奴”,一旦获得了抗衡天妖的力量,就变得灭绝性情,残暴嗜杀。

      魏十七眼望东海,淡淡道:“那是黑龙关敖吧,他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司徒凰为之语塞,只得婉转地解释了几句,“他痛恨妖奴,你炼成神兵的事,我一直没跟他提起。他心结难解,只怕不会跟我们联手了。”

      “无妨。”魏十七顿了顿,“那么,你在害怕什么?”

      “那是……镇妖塔吧……”

      “不错,法相真人炼妖剑,炼妖剑内藏洞天,镇妖塔便是炼妖剑所化,将魂魄从肉身剥离,镇于塔下,处于虚妄和真实之间,你的很多族人都在哪里,天狐阮青,天狼魏云牙、郭奎都在,某种意义上,他们过得还不错。”

      “还不错?”

      “镇妖塔固然是不得自由的囚笼,这方天地又何尝不是,你我都清楚,日月星辰,山河大地,万事万物,都只是洞天灵宝孕育演化而成的一个小世界,你们来自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大千世界。”

      司徒凰越听越觉得心寒,魏十七似乎在说服她重蹈阮青的覆辙,主动投入镇妖塔,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尖刻刺耳,“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是谁?天妖族几乎死绝了根,阮猫儿心怀愧疚,愿意献出肉身,换来一些自我安慰,真伟大,真令人感动,真是个……蠢货!”

      “你这么说她,是不了解她,她若不进镇妖塔,这方洞天断然维系不到今日。”

      “那又如何?天崩地裂又与我何干?大不了杀回上界去,杀他个尸骸蔽野,血流成河!”

      “你若有勇气走那一步,又怎会在此界恋栈不去?不是我小看你,杀回上界,是自投死路,没有洞天压制,单一个傅谛方,就足以屠戮你数百遍。”

      话越说越僵,心越说越明,司徒凰眯起眼睛,脸色变幻不定,一忽儿是青涩少女,一忽儿是丰韵【创建和谐家园】,一忽儿是半老徐娘,衣袂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魏十七恍若不觉,自顾自说下去,“阮青投身镇妖塔之前,留下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女儿,在其体内种下了‘血胎’,这是天妖传承血脉的秘密,她留下的后手。”

      司徒凰静默不语,眼眸中跳动着两团火焰。

      “血脉第一次觉醒,残魂夺舍,第二次觉醒,重铸本体,第三次觉醒,吞噬父母,到那时,天狐犹可重生。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你看,你看那座塔——”

      司徒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东溟城中,镇妖塔巍然伫立于天地间,如擎天巨柱,如定海神针,如梦,亦如幻。

      “那座塔,叫镇妖塔,是炼妖剑衍化的洞天,身入塔中,魂魄从肉身剥离,永镇虚妄与真实之间,不存,不灭,不老,不死。剑灵九黎掌控此塔,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没有一条魂魄逃得过他的手心,一念生,一念死,任取任夺,什么秘密都藏不住,什么心思都瞒不过。”

      “所以,阮青的一番心思全落了空?”

      “是啊,全落了空。昆仑传承数万载,能人智士层出不穷,据说曾有祖师将巴蛇的胃袋炼成法宝,出炉之日,即四分五裂,炸为碎片,留下的残片能吞噬炼化魂魄,种入体内,可免夺舍之虞。阮青的女儿由此逃过一劫,我也从中获益,没有机会变成真正的龙泽巴蛇,这一点让你失望了,是吗?”

      司徒凰沉默了良久,涩然道:“很失望,非常失望,你若是巴蛇,就不会是今日的模样!”

      “是啊,没有什么是长存不灭的,就连这方天地,都走到了尽头,真让人不甘心……”

      “直说了吧,你想要怎样?”

      魏十七淡淡道:“将肉身留下,放汝魂魄自去,留‘血胎’传承血脉也好,夺舍重生也好,我不拦你。”

      将肉身留下,放汝魂魄自去,这是何等的羞辱,大妖桀骜的心性勃然而作,司徒凰冷笑一声,心生决断,她好不容易才浴火重生,经历生死轮回,重塑妖身,哪肯为了几句话,轻易舍弃。话不投机,魏十七露出狰狞的面目,她也不惧,做一场,胜负尚在两可,纵有不测,她也可一飞冲天,抽身远飏,天地之大,又有何处不得藏身!

      手机阅读本站:

      本书地址: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在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

      第三十七节 小心他那把刀

      天府,天梁,天机,天同,天相,七杀,南斗六星已陨其五,只剩天相孤星,当六星尽皆陨落,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料,妖凤不来,他也无处去觅,既然送上门来,那就不要走了。

      魏十七一步跨出,暴起伤人,双拳疾如流星,重重击在她后背,却如中败絮,浑然不着力。眼前一道金光亮起,犹如炸开亿万个太阳,一股巨力涌来,魏十七倒飞出去,双眼为金光所摄,一时不能视物。颅顶,后颈,右臂腋下,脐上三分,左腿膝弯,五处魂眼齐齐颤动,吞吐魂魄之力,灌注双眸,却见金光之中,现出一尊金身大佛来,具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趺跏而坐,右手结无畏印,左手施与愿印,毫光万道,眉心印着一株碧树,怒目而视,目光所及,三昧真火泼天洒出,无物不毁。

      魏十七了无惧色,张开五指凌空一划,将虚空撕开一道裂缝,卷去三昧真火,还寰宇一个清明。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司徒凰,道:“三十二相具足,这些年下的工夫着实不少,只是你想过没有,上古修士遗下这七卷无字天书,处心积虑修炼如来金身,意欲何为?”

      “何为?”盛怒之下,司徒凰仍有三分镇定,对方此问,也是她心中的疑惑。

      “以妖凤之智,竟来么?一叶未能障天,一叶犹能障目,不过是飞升之时,多一层乌龟壳,抵御那时光洪流罢了。你修这七卷无字天书,将金身炼足三十二相,只为保命,失了争胜的锐气,如何能熬得过我手段!”魏十七“哈哈”大笑,猱身再上,司徒凰哪敢让他近身,将手指一弹,挥出一线精血,全力催动三昧真火,化作丝绦璎珞伞盖花贯鱼肠金铃金弓银戟神杵宝锉金瓶白钺幡幢,劈头盖脸砸下,魏十七将双臂运得如车轮一般,或击或捏,或拨或挡,将种种异宝视若等闲,偶尔漏过一两件,砸在他额头肩头,砸得火星四溅,浑不当回事。

      五方破晓,神兵真身,以右臂腋下魂眼的古修士魂魄为主,上一次司徒凰与魏十七交手,他右臂腋下只摄入一道南海栲栳上人的精魂,勉强眼,今番重遇,已换成昆仑派赫赫有名的凶徒涂曳,让她大吃一惊,暗生退意。

      酣斗多时,司徒凰心知寻常的手段击不破神兵真身,当下双眉一皱,将温养多年的碧玉梧桐祭起,一声雷响,五彩光晕层层漾出,梵音冉冉,响彻天地。魏十七心有所感,仰头望去,一团硕大的阴影缓缓压下,待要纵身闪避,周身似被山岳镇压,竟不得脱身。

      碧玉梧桐乃先天乙木之气所化,魏十七五行亲土,恰好为其所克,不过这一棵碧玉梧桐,乃是司徒凰分了一株幼苗,炼入体内成就的至宝,尚未完全长成,只能阻挡其一时半刻。她心念微动,散去如来金身,现出妖凤原形,麟前鹿后,蛇头鱼尾,龙文龟背,燕颌鸡喙,展开双翅,烈焰缠绕,身形一阵模糊,正待施展神通远遁万里,眼前忽然多了一人,以指画线,剑丝蓬勃而出,瞬息将镇妖塔挪移至妖凤头顶,黑黝黝的塔底涌出一股吸力,将其神通打断。

      出手之人,正是九黎。

      五行相克,魏十七仗着神兵真身,固然是不惧,但应付起来也破费手脚,单靠九黎一人,要留住妖凤力所不及,不过他亦留有后手,当下大喝一声:“阿阮!”

      大河之湾,九层高炉,一个小小身影站在炉口,双手提起一块笨重狼犺的“门板”,打了数个旋,奋力掷出。司徒凰本能地察觉到威胁,心跳顿了半拍,急忙回首望去,却见一块歪歪扭扭的青铜残片破空飞来,前重后轻左宽右窄,略有些刀的模样,握柄是一只鼎足,通体铭刻着山川河流鸟兽之形,有几分眼熟。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那似乎是……先天鼎!

      魏十七伸手一招,将“门板”接着手中,迎着头顶压下的黑影一挥,一道青光冲天而起,碧玉梧桐豁然中开,灰飞烟灭,精纯无比的先天乙木之气散落四野,刹那间草木丛生,生机勃发,溪水潺潺流淌,疮痍大地化作人间乐土。

      司徒凰胸口一闷,眼见魏十七扛着硕大的“门板”步步紧逼,第一次感到进退失据,正慌乱之际,远处忽然响起一声悠长悲怆的龙吟,黑龙关敖驾黄泉玄水,乌云滚滚,疾驰而来。却是魏十七与妖凤激战多时,搅动天地元气,关敖身在东海哪能不察,心知有变,急忙赶去一,遥遥望见穆鸟儿落在下风,心下大怒,出手相助。

      乌云横亘千里,黑龙探出利爪,青,黄,赤,白,黑,五色劫雷接连劈下,声势惊人,魏十七虽不惧劫雷,但劈上一道,终究滋味不好过,当即闪身躲避,坠落地面。

      司徒凰得其强援,一声清冽的凤鸣,喷出三昧真火,凝作二十四品莲台,旋即将本体一收,再度现出三十二如来金身,稳稳立于莲台之上,厉声道:“小心他那把刀!”

      关敖定睛望去,只见魏十七闪过劫雷,足蹈虚空,冲着自己合身扑来,犹如一只小小的蝼蚁,手持半截牙签,一头撞向参天大树。他冷哼一声,将尾巴一甩,周身黄泉玄水凝成一十三颗龙珠,悬在空中,摇摇欲坠。

      魏十七倏然定住身形,皱起眉头,颇有些踌躇,那一十三颗龙珠蕴含着时光之力,伤人于无形,着实不好应付。黑龙自以为得计,咆哮一声,龙尾重重挥下,一颗乌黑发亮的龙珠凌空击落,魏十七不躲不闪,挥起屠龙刀,灌注魂魄之力,一道青光贯穿长空,龙珠扭曲变形,炸将开来,散作漫天黑水,每一滴都是致命的毒液。

      司徒凰清楚黄泉玄水的底细,不敢托大,将脚下莲台一催,远远躲开,谁知的镇妖塔竟放任她离去,毫不阻拦,暗中布下的种种后手竟无用武之地。她心中“咯噔”一响,急忙抬头望去,只见镇妖塔倏地飞到魏十七头顶,张开洞天,将散落的黄泉玄水尽数收入塔内,涓滴无剩,黑龙连连咆哮,吃了个大亏,忙将剩下的一十二颗龙珠收回,仍化作一道黑水,缠绕周身。

      第三十八节 血洒镇妖塔

      镇妖塔下炼妖池,经天一癸水之‘精’滋润万载,早已成就为一件至宝,截取些许黄泉玄水,尚不在话下,黑龙若是孤注一掷,将一十三颗龙珠尽数砸下,镇妖塔决然抵御不住,但黄泉玄水来自上界,炼取不易,用一点就少一点,关敖一身神通,倒有大半系于此水,先前为抵御天灾,已损失了大半,眼下又被镇妖塔截取了一份,哪里敢再冒险。,访问: 。

      司徒凰虽得强援,心下还是有些忐忑,魏十七并非孤立无援,九黎‘操’纵镇妖塔在旁牵制,终是心腹大患,她趁着二人不察,暗使手段,从指尖挤出一滴淡金的‘精’血,将三昧真火凝作一杆长枪,振臂掷出,没入虚空之中。

      黄泉玄水蕴含上界时光之力,何等桀骜,在炼妖池中鼓‘荡’不休,似有失控之虞,九黎正全神贯注压制玄水,哪提防一柄烈焰缠绕的长枪凭空而生,直刺他‘胸’口。这一击突如其来,九黎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长枪贯穿,一只晶莹剔透的手掌骤然探出,将他推在一旁,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长枪,躲过一劫。

      司徒凰心中大惊,提气喝道“是谁!”将衣袖一展,搅动天地元气,却见一人从虚空渐渐浮现,相貌平平,眼眶分得略开,一双眼眸漆黑如墨,渊深似海,气息若有若无,与天地浑然一体,正是转世投胎的吾紫阳,初入‘洞’天的金三省。

      “身若虚无,浮游天地,竟然是‘洞’天真人!”司徒凰心中一凛,当年在通天阵中,她领教过法相、步虚、陌北、停云四位‘洞’天真人的手段,飞剑法宝层出不穷,‘洞’天至宝吞噬万物,委实不好对付。‘洞’天真人与剑灵九黎联手,未必能讨得好去,是战,是退,她拿不定主意;

      魏十七没有看错她,一飞冲天,抟扶摇而上九万里,这是逃命的手段,七卷无字天书,铸就如来金身,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这是保命的手段,妖凤早已失了争胜的锐气,甫遇强敌,先顾退路,首鼠两端,安能不败!

      趁她一时失措,无暇旁顾,魏十七将魂魄之力‘逼’出‘毛’孔,护住周身要害,大喝一声,身影连晃,突入黄泉玄水中,一刀挥下,破开黑龙背脊,划出一道丈许长的创口。屠龙刀经冯煌妙手,锻炼多日,略开了一些锋刃,威力非同一般,这一刀批亢捣虚,伤及本源,关敖痛彻心肺,大吼一声,深藏于体内的‘精’血如山洪暴发,喷泻而出,凝聚在一处,化作一条血红的小龙,活灵活现,仓皇逃窜。

      魏十七哪容它轻易脱身,横刀一拍,将其拍得四分五裂,血珠飞溅,九黎窥得分明,忙将镇妖塔一摧,龙血涓滴不剩,尽数收入炼妖池中,黄泉玄水一遇龙血,顿时安分下来,稳稳盘踞在池中,漾起层层涟漪,龙血渐渐汇拢到一处,凝成一颗颗血珠,在黄泉玄水中载沉载浮。

      真龙‘精’血入塔,镇妖塔重逾千斤,缓缓降落到地面。

      关敖遭此重创,在空中扭曲翻滚,身形迅速缩小,头尾藏入黄泉玄水中,掉头就逃。魏十七浑身上下黑气氤氲,急忙催动魂魄之气,将沾染的黄泉玄水逐一炼化,他估‘摸’着“魂眼”犹能支撑,一发狠,急追而上,一头扎入黄泉玄水中,手起刀落,青光裂空,将黑龙的尾巴一刀剁下。关敖连连芭,胆气尽丧,头也不回逃往东海去。

      龙尾在空中翻滚不休,血洒镇妖塔,魏十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屠龙刀搁在肩头,仰天大笑,自觉这一战舍生忘死,畅快之极。

      金三省“咦”了一声,伸手向龙尾一招,从创口摄出三件千疮百孔的宝物,黑沉沉不甚起眼,落入手中,元气只一转,便将其炼化,随手捏了个法诀,先祭起一百零八根困龙柱,手一指,朝司徒凰当头打去。

      司徒凰见黑龙仓皇败退,心生怯意,亟待脱身,当下双掌一推,金光乍现,将困龙柱尽数打飞;金三省毫不可惜,又祭起五烟虚灵旗,晃了晃,跳出一头三眼步云兽,蟒首狮身,胁‘插’双翅,额头第三只眼金光四‘射’,身形若隐若现,明灭不定。

      司徒凰见其来势汹汹,略有些焦躁,檀口微张,吐出梵音,响彻天地,三眼步云兽哪里避得开,顿时粉身碎骨,化作齑粉。

      只缓了这片刻工夫,金三省已祭起第三件法宝,二十四窍菩提鞭,长三尺九寸六分,一十三节,二十四窍,在空中磨了磨,一鞭打去,被司徒凰单手接住,轻轻一抖,节节碎裂,应手而灭。

      困龙柱,五烟虚灵旗,二十四窍菩提鞭,三者俱是盛‘精’卫遗下的法宝,留在黑龙体内多年,早已被妖气侵蚀,威力所剩无几,金三省手无长物,眼见司徒凰将双肩一摇,现出妖凤本体,纵声尖啸,双翅连扇七下,身形化虚,缩作一团火光,瞬息远遁万里。

      魏十七将挣扎扭动的龙尾抓在手中,一振胳膊,屠龙刀远远飞出,去势锐减,恰好被阮静双手接住,稳稳搁在炉口。

      金三省目视妖凤逃遁的方向,叹息道“可惜妖凤黑龙来得太快,稍迟几日,炼几件趁手的法宝,未必不能将其留下。”

      魏十七微笑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来日再跟他们计较。”

      阮静见这一战大获全胜,兴冲冲奔到魏十七身旁,好奇地打量着那条活泼泼的龙尾,下意识‘舔’‘舔’嘴‘唇’,似乎打算尝一口烤龙‘肉’的滋味。

      魏十七略一沉‘吟’,向阮静要过山河元气锁和五‘色’神光镰,从阳锁口中抠出飞天梭,将五‘色’神光镰和飞天梭‘交’给金三省,将‘阴’锁阳锁‘交’给九黎,顺手把龙尾往他怀里一丢,嘱咐他‘抽’取其中妖元,回馈天地。

      留下一条龙尾,差强人意,聊胜于无。

      阮静见他轻易就将几件至宝‘交’于他人之手,心中略有些不舍,‘女’生外向,虽说金三省前生是她师尊,今生是她之徒,但步入‘洞’天后,前尘因缘断绝,她有些担心,魏十七未必压得住他。转念又一想,黑龙妖凤才是他们的大敌,唯有二人合力,才能还这方天地一个安宁,相形之下,她实在是太弱小了。

      第三十九节 最坏的恶意

      九黎花了三昼夜工夫,将黄泉玄水粗粗炼化,魏十七取走真龙精血,回到东溟城中。

      真龙精血灵性十足,乃是罕见的天材地宝,炼器,炼丹,炼体,炼虫,有无穷未知的领域等待开发,垂涎魏十七手头真龙精血的不在少数,就连金三省都忍不住动心,客客气气向他讨要。步入洞天,即为真人,不再受宗门的辈分传承束缚,唯以吐纳元气祭炼法宝体察天道为重,轻易不惹因缘,他既然开到口,魏十七当然愿意结个善缘,当下分了三分之一给他,剩下的收入赤玉匣中,另有安排。

      金三省用真龙精血将飞天梭和五色神光镰重新洗炼过,又问朴天卫取回太极图,三件至宝在手,心中有了底,如若妖凤黑龙再至,断不会让他们轻易脱身。

      九黎将镇妖塔挪回炼妖山顶,催动山河元气锁,抽取龙尾中充沛的妖元,回馈天地。不知是不是错觉,东溟城上方的天空,似乎在缓缓扩大,烟尘消退,大片大片的土地,重新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下。

      阳光普照,大河浇灌,城中的凡夫忙碌起来,他们在城外开垦荒地,播撒种子,种小麦,高粱,大豆,玉米,番薯,土豆,南瓜,萝卜,辣椒,白菜,惴惴不安地祈求上苍垂怜,让好天气持续下去,并非昙花一现。

      每到夜晚,星空照耀在头顶,南斗六星止剩孤零零的天相星,暗淡无光,毫不起眼。北斗注死,南斗注生,修士尽皆期盼,这颗仅剩的南斗孤星千万不要再亮起。

      东溟城重新恢复了宁静,一切都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凡遇不决之事,褚戈牵头,五人合议,唯一的改变只在于小白顶替了秦贞,代表城主一脉,列席“议会”。

      这一日,魏十七携秦贞来到镇妖塔下,独自站在炼妖池旁,审视着一池黄泉玄水,时光之力扑面而来,他的面容一忽儿年轻,一忽儿苍老,变幻莫测,金三省和九黎站在数步开外,猜不透他的用意。

      良久,魏十七问道:“这一池黄泉玄水,足以将人身骨肉尽皆化去,若以真龙精血护佑魂魄,借池水修炼鬼道,道友以为是否可行?”

      这给他出了道难题,金三省心下打了个咯噔,沉吟良久,谨慎答道:“鬼修之道,隐晦难测,吾亦所知寥寥,《太一筑基经》包罗万象,或有提及,可惜此经落入太一宗之手,不知所踪……”

      说着,他黎一眼,后者接口道:“若【创建和谐家园】无误,似无大碍,至不济,将魂魄收入塔内,尚有一线生机。”

      肉身尽毁,魂魄续存于虚妄与真实之间,如阮青岳朔黎洄郑尺八刘云霄过源魏云牙郭奎一般,从此天人相隔,这不是魏十七想要的结果。他目视秦贞,问道:“你想清楚了?”

      秦贞微笑着点点头,金三省这才知晓,欲舍弃肉身,转投鬼修的竟然是她。此女出身仙都,资质不俗,从三面佛中领悟出五印十势诀,又得上界离火之气补益,一举突破剑气关,在昆仑派也足以独当一面,另开一宗了,为何突然自弃修为,自蹈险地?

      “好!”魏十七也不劝她,目视金三省,问道,“道友可知当世有何人谙熟鬼修之道?”

      金三省心中一动,道:“却有一人,鬼修大成,城主也认识,当年无涯观的执事,孙汀,孙嬷嬷。”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镇妖塔的孙汀孙嬷嬷,竟然是一名鬼修!

      九黎补充道:“孙嬷嬷得古修士真传,又曾遍览《太一筑基经》,万载之下,无人能出其藩篱。”

      魏十七细细回想,他与孙嬷嬷不止一次照面,竟丝毫没察觉她是一名鬼修,修为高深如兹,实属罕见,秦贞如能得她指点,又多了一层把握。只是天府星陨之时,流石峰首当其冲,朴天卫乘天禄远遁,孙汀淹留故地,力抗天灾,生死未知,不知她现在何处。

      九黎道:“孙嬷嬷若无恙,定不会远离流石峰,她……本是鸿蒙初开时得道的一头白蝙蝠精,性嗜紫萝果,受古修士驱使,一时不慎,未能护住肉身,没奈何,只好转修鬼道,后来古修士飞升上界,她投入昆仑门下,受法相真人大恩,无以为报,这才立下誓言,为昆仑妖塔。”

      【创建和谐家园】决定脑袋,九黎为尊者讳,瞒瞒藏藏,说得很客气,在魏十七鸿蒙初开时得道的白蝙蝠精,来头很大,却依旧逃不脱古修士的奴役,到头来肉身尽毁,只能修鬼道延命,受“法相真人大恩”云云,只怕是受人胁迫,不得不“立下誓言”。

      他习惯了,总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别人。

      有现成的高人可请教,魏十七自然不会放过,道:“好,我带秦贞去流石峰寻孙汀,以半年为限,东溟城就拜托道友代为二了。”

      金三省微微皱眉,道:“这趟黑龙吃了大亏,只怕不肯干休,若是孤身来犯,吾亦不惧,定能护得东溟城周全,怕只怕妖凤一同来犯,首尾难以两全。”他手头有太极图飞天梭和五色神光镰三件至宝,九黎以镇妖塔和山河元气锁相助,拖住黑龙关敖不成问题,小白伺机将东溟城收入瀑流剑中,安如磐石,若妖凤同来,他却只能孤身远飏,仅以身免,东溟城就此付之东流,殊为可惜。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联系我们

电话: 400-123-4567

工信备案:(湘ICP备2021002763号-1)

©版权所有2018-2026

技术支持:近思之

友情链接
微信 | 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