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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三省微微皱眉,道:“这趟黑龙吃了大亏,只怕不肯干休,若是孤身来犯,吾亦不惧,定能护得东溟城周全,怕只怕妖凤一同来犯,首尾难以两全。”他手头有太极图飞天梭和五色神光镰三件至宝,九黎以镇妖塔和山河元气锁相助,拖住黑龙关敖不成问题,小白伺机将东溟城收入瀑流剑中,安如磐石,若妖凤同来,他却只能孤身远飏,仅以身免,东溟城就此付之东流,殊为可惜。
魏十七道:“无妨,有一策可保东溟城无恙。烦劳道友化剑为丝,布一传送阵,刻于阵盘,容我携去,黑龙妖凤不来也就罢了,若胆敢来犯,虽千万里瞬息而回,杀他个措手不及,或有意外之喜。”
这虽是异想天开,却在情理之中,金三省心中一动,觉得甚为可行,他细细寻思了一番,道:“此策不妨一试,只是阵盘炼制不易,尚需数月工夫。”
魏十七点头道:“道友只管放手去做,如需材料,可从赤星功德殿支取。”
“炼制阵盘,却要问城主讨要一人。”
“何人?”
“火鸦殿供奉冯煌。”
魏十七颔首应允。冯煌在河湾锤炼屠龙刀,耗日持久,进展缓慢,非一时之功,高炉之火,可暂且交由闻双陆照料,应无大碍,当务之急,倒是尽快打造传送阵盘,前往流石峰一行。
第四十节 箭在弦上
东海之底,黑龙恢复了人形,一个粗鲁的黑壮汉子,满头‘乱’发,又是跳又是叫,狂躁不安,一刻也安定不下来。。www7910scom更新好快。
一刀剖背,损失了小半真龙‘精’血,又一刀断尾,‘弄’得法体残缺不全,是可忍孰不可忍,黑龙关敖哪里能释怀,稍加喘息,不等伤势好转,就要杀回东溟城讨还公道——不,讨还血‘肉’。司徒凰及时拉住他,提醒道:“东溟城现在可不止魏十七一人,还有那‘洞’天真人,再加上镇妖塔和剑灵化身,你去是自蹈死地。”
关敖瞪着橙红的眼珠道:“你帮我,你欠我的。”
司徒凰叹息道:“我帮你也无济于事……”
“他们在炼化龙尾,‘精’血已化去了少许,不抢及时回就完了!”关敖身经百战,从未如此惨败过,那石破天惊的两刀摧毁了他的傲气,他固执地恳求,“你欠我的,帮我这个忙!”
“好,我帮你,不过要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他们分开,合你我二人之力,只能压过一头,要么是魏十七,要么是那‘洞’天真人和剑灵。”她在心中暗暗道,如能选择,她宁可对上后者。
关敖咬牙切齿,终是听了她的劝,耐下‘性’子养伤,司徒凰取出五具青铜棺材,托在掌中端详了片刻,略一犹豫,分了两具给他,道:“那把凶刀太过厉害,你且祭炼了此棺,也可抵御一二。”
关敖一翻怪眼,哼道:“好你个穆鸟儿,竟然把天狐‘精’金棺偷了出来,明明有七具,‘私’吞了大头,跟我还耍心机,欺负我不识数,藏起两具,其心可诛!”
司徒凰苦笑道:“那两具已经毁了,若七棺俱在,你我直接杀上东溟城即可,又何必畏首畏脚!”
关敖将‘精’金棺抛了抛,道:“傅秃子那四个小崽子都完蛋了?”
“两个死在‘精’金棺里,两个死在魏十七手上,五方破晓的秘密,就是他从傅地身上偷学来的,那个家伙,也是个狠角‘色’,可惜了……”
“嘿嘿,仲曲蟮死都死了,还留下这么个祸害,当年你——”
司徒凰双眉一皱,瞪眼道:“当年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何必再提!”
关敖“嘿嘿”笑了几声,不再揭她的伤疤,张口将两具‘精’金棺吞入腹中,盘膝坐定,闭目冥思,催动真龙‘精’血炼化宝物。司徒凰呆呆出着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细细寻思,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时间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忽忽数月过去,这一日,关敖猛地睁开双眼,‘精’光闪烁,急道:“有人带着‘精’血离开东溟城,投西而去,地行,速度很快。”他与司徒凰对视一眼,二人在上界与妖奴‘交’战多时,心中都清楚,五方破晓真身有“蹈空”、“地行”二种神通,投西去那人,十有八/九是魏十七。
“兴许是陷阱?”司徒凰拿不定主意。
关敖咬着牙道:“莫说陷阱,绝境死地也要闯一闯,山河元气锁‘抽’取龙尾妖元,再迟一阵,血‘肉’化尽,伤及本源,抢回来也没用了。”
同为天妖,司徒凰自然清楚他这几句话的分量,易地而处,她也不得不冒这个险。山河元气锁害人不浅!当年阮青统领天妖,将妖奴拒之‘门’外,正是倚仗这件天狐族的至宝,那是他们脖颈的锁镣,噩梦的源头,如今太阿倒持,反成为他人手中的利器,反制己身,这是何等的讽刺!
关敖等了半日,‘精’血连心,确认魏十七已遁至数千里外,仓猝之间无法回转,当下一跃而起,分开海水,现出硕大的黑龙原形,驾黄泉玄水飞到空中,乌云滚滚扑往东溟城。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司徒凰只得抛开杂念,紧随黑龙而去。
天妖全力飞遁,声势惊人,搅动漫天烟尘,斑驳的光束投下大地,一忽儿聚一忽儿散,衍化出种种变幻莫测的光影,蔚为奇观。片刻后,大河遥遥在望,东溟城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下,城中似乎有人警醒,铜钟嗡鸣,在田间耕种忙碌的凡夫丢下锄头,拼了命往回赶,河湾的九层高炉一片‘混’‘乱’,众多修士作鸟兽散。
天地元气鼓‘荡’,一人从镇妖塔飞出,伫立于空中,衣袖飘飘,眯起眼睛极目远眺,正是‘洞’天真人金三省。
关敖心中一松,再厉害的法宝,也经不起黄泉玄水一卷一收,他只忌惮魏十七一人,区区‘洞’天还不放在眼中,谅他也不敢孤身迎战两大天妖,若是敢来的话,哼哼,一口将他吃掉!
呼风唤雨扑腾着,数息间,大河从一根线变成一条带,关敖的眼珠被什么东西灼了一下,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定睛看去,只见一柄怪模怪样的大刀横搁在炉口,青光闪烁,距离生出灵‘性’也只差最后一步。
本是残破的死物,底子好,又得了真龙‘精’血的滋润,脱胎换骨,一跃而成为至宝,关敖恨得牙痒痒,脑袋一热,压低乌云扑了上去,直‘欲’将那凶刀抢到手,设法毁去。
金三省冲天飞起,随手祭起一枚亮晶晶的飞梭,一声雷响,电光霍霍,天地元气蜂拥而至,飞梭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隐没无踪。司徒凰早有防备,抛起一具天狐‘精’金棺,涨至丈许长,棺盖隙开一线,喷出无数血丝,将元气定住,飞天梭如没入淤泥之中,遁速骤减,现出两头尖尖的梭身,金三省眉头微蹙,伸手一招,抢在血丝合拢前将飞梭收回,无功而返。
黑龙一扑,风霜雨雪自天而降,神威凛凛,义无反顾。堪堪扑到高炉上空,凶刀似乎察觉到威胁,嗡嗡而鸣,然而其主远在数千里外,泯然不觉,即便心有感应,也难以赶回,关敖心中大喜,探出右爪,遥遥抓向那刀。
眼前忽然一‘花’,炉口之中倏地飞起一块赤铜阵盘,“砰”的一响炸为齑粉,剑丝勾连而成的三个法阵凭空浮现,彼此重叠在一起,繁复‘精’巧,光华流转,张开一团未知的‘门’户,幽深似海,星光熠熠。关敖大吃一惊,急忙收回右爪,拼命催动黑龙蒸海功稳住身形,但之前那一扑未曾留有余地,此刻哪里刹得住去势,眼看着一头撞向法阵,竟无从缓解。
第四十一节 弃黑龙不顾
司徒凰厉啸一声,从袖中飞出一条锁链,由赤红的翎羽编织而成,缠住黑龙的身躯,奋力一拽,绷得笔直,黑龙去势竟为之一顿。 ( )她分心旁顾,金三省趁机摆动五色神光镰,青黄赤黑白五道神光从天而降,将天狐精金棺刷在一旁,又祭起飞天梭,直取妖凤后脑要害。
司徒凰暗叹一声,心知对方早有防备,不过魏十七携真龙精血远遁当不会有误,他们到底是如何布局的呢?九层高炉之上,剑丝衍化的法阵透露出危险的讯号,她不能放任黑龙一头撞进去,只得现出如来金身,硬接洞天真人飞梭一击。
飞天梭化作流光,刺入司徒凰脑后金轮中,被金光一漾,竟不得寸进。金三省暗道一声失算,急于收回飞天梭,司徒凰趁机咬破舌尖,吹出一缕三昧真火,直奔他胸腹而去。
魏十七仗着五方破晓真身,可将妖凤的三昧真火视若等闲,金三省**凡胎,虽得天地元气灌体,却不敢托大,急忙展开太极图,真火冲入图中,在尺许之地盘旋,如一条火蛇,百折千回,竟不得出。
司徒凰稍稍定下神来,正待祭起天狐精金棺,忽然心中一顿,空落落浑不着力,急忙抬头望去,却见三重法阵左旋右转,迸射出夺目的光华,一人闯将出来,顺手操起炉口之上的凶刀,振臂劈向黑龙关敖。
她如堕冰窟,口中苦涩难当,赤铜阵盘,传送法阵,魏十七瞬息而返,黑龙危在旦夕。
这一刀冲着黑龙头颅奔去,青光稍纵即逝,关敖眼前顿时一黑,时间和空间扭曲成一团,无穷无尽的黑暗张开双翼,将天地吞没。关敖狂叫一声,两具天狐精金棺交叉喷出,去势极缓,甫一接触刀锋,即倒飞而回,一取左上,一取右下,震得无影无踪。他祭炼精金棺时日未久,尚不能操纵自如,自知仅凭二棺,无法抵挡这蓄势已久的一刀,当下一声龙吟,两根犄角齐根脱落,彼此纠缠拧成一股,身形亦随之爆缩,化作一黑壮汉子,双手持定龙角迎面挡去,将必中的一刀拒之门外。
传送阵光芒暗淡,渐渐隐没无踪,魏十七一步跨出,闪至关敖身后,反手一刀斜劈,又被龙角挡住。却听“咯”一声轻响,龙角裂开一道细缝,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崩作齑粉,关敖脸色一苦,眼左一刀,右一刀,上一刀,下一刀,横砍竖剁斜劈,来来去去就那几招,偏生无可抵挡。
他只能寄希望司徒凰腾出手来,相助一二。
金三省将太极图一卷一抖,扑灭了三昧真火,召回飞天梭,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一味缠着司徒凰游斗。司徒凰收回赤翎锁链,顺势一挥,锁链纵横交错,将方圆百丈尽数封锁,金三省以飞天梭开道,破开漫天翎羽,突出重围,再度将太极图一抖,两点白芒射出,化作阴阳二鱼,一尾白眼黑质,一尾黑眼白质,追逐撞击着赤翎锁链,每撞下一截,便吞入腹中。
袖中锁链源源不断飞出,似无止尽,任凭阴阳鱼吞噬多少,司徒凰只作不知。金三省担心有变,偷偷将飞天梭放出,一抹流光闪过,正中她后腰,钻得火星四溅,却破不开如来金身。他摇摇头,暗自警惕,七卷无字天书,修成这么个乌龟壳,飞天梭徒劳无功,只能望而兴叹。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天真人祭炼的三件法宝威力其大,飞天梭攻,五色神光守,太极图变化无穷,司徒凰熄了速战速决之心,定下心来跟对方周旋。她无视飞天梭的骚扰,祭起剩下的两具天狐精金棺,金三省扯动五色神光欲刷,不想陷落于神光中的那具精金棺竟蠢蠢欲动,无奈之下,他只得按下神光,抖开太极图,将精金棺困住。司徒凰抓住时机,伸手在后脑一拍,金轮如日中天,瞬息扫遍寰宇,将飞天梭定住,她探出手臂,三根手指捏田螺,捉住飞梭,置于掌心用力一搓,飞天梭哀鸣不已,神光迅速消退。
金三省亦是果决之人,当下将太极图卷起,阴阳二鱼从图卷两头钻入,锁住天狐精金棺,与此同时,司徒凰亦将飞天梭纳入袖中,把如来金身一催,飞身扑上前。金三省不待其近身,便将太极图往胸口一拍,身影转瞬消失,绕到司徒凰身后,随手祭起五色神光镰,飞镰化作一头五彩孔雀,穿梭于虚空,奋不顾身扑向妖凤,极尽牵制骚扰之能事。
关敖横等竖等,等不到援手,心知穆鸟儿亦被强手缠住,脱不开身,当下将心一横,催动黄泉玄水,化作一条横贯长空的天河,掀起滔天巨浪,劈头盖脸砸下。魏十七料他已是强弩之末,不退反进,以魂魄之力护身,闯入黄泉玄水,只一刀,就将龙角斩断,余威所及,把关敖一条左臂斩下,化作龙爪坠落云端。
直到此刻,关敖才抢得一线空隙,伸手一指,五色劫雷接踵而至,魏十七将屠龙刀一抛,引开劫雷,足蹈虚空,抢入关敖身前三尺,右拳如电,击中他断臂腋下,紧接着合身撞去,起左肘击在他胸腹之间。关敖猝不及防,遭一拳一肘两记重击,如同断了线的鹞子,一路倒飞,维系不住人形,现出黑龙原形,却只有十余丈长,口喷鲜血,驾不住云,在空中翻滚不休。
魏十七伸手接过屠龙刀,“魂眼”尽皆亮起,五色劫雷将他从头到脚洗炼了一回,毫发无损。
司徒凰这一惊非同小可,黑龙一身妖元浩如沧海,若是落于魏十七之手,定会坏了她的大计。她念头转得极快,忙将双肩一摇,一缕魔气自丹田腾起,凝于眉心,化作一颗乌黑发亮的珠子,金身染上一层淡淡的黑气,面目亦变得狰狞可怖。
五彩孔雀一头啄向她右颊,司徒凰手起拳落,将孔雀脑袋砸得粉碎,五色神光镰“喀嚓”一响,居中裂开,渗出一滴鲜红的真龙精血。金三省急将五色神光镰收回,怔怔望着司徒凰,一颗心如擂鼓一般,几欲跳出嗓子眼。
司徒凰冷冷扫了他一眼,竟弃黑龙不顾,将身一纵,化作一道金光,直取东溟城,扑向镇妖塔。
第四十二节 其中必有缘故
妖凤一扑之威,毁天灭地,金三省见魏十七恍若不察,只顾追杀黑龙关敖,暗暗叹息一声,拂动衣袖,抿‘唇’清啸。,,。-79-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炼妖山巅,九黎骤然现形,将镇妖塔一拍,石塔节节拔高,凌空飞起,小白手持瀑流剑,催动巴蛇妖元,东溟城化作滚滚黑烟,尽数纳入剑中。
在妖凤的威压之下,小白胆战心惊,无关修为,也无关胆气,这是天妖血脉的压制,没有骨软筋酥,当场瘫倒在地,已经很不简单了。待城池堪堪收尽,小白急携瀑流剑远遁,头也不回,将‘乱’局留给大能收拾,只要能护得东溟城周全,她便是立了大功。
金三省抢至小白身后,太极图正待展开,不想妖凤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东溟城,如来金身急转直上,转而扑向镇妖塔。他脸‘色’微变,妖凤意‘欲’毁塔,决不能称她之意,九黎与金三省心意相通,旋即散作亿万剑丝,扑入镇妖塔中,石塔仿佛失去了分量,轻盈如羽,缩为一柄二尺七寸的飞剑,微微一颤,飞回金三省手中。
司徒凰再度扑了个空,僵立片刻,缓缓转过身来,金身之内黑气缭绕,双眸转为血红,眉心的黑珠宛若第三只眼珠,忽快忽慢转动,黑气渐次凝聚,在双颊显现出诡异的纹理,形同符箓,又似是而非。
金三省看不透她的底细,只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古修士遗下的七卷无字天书,修炼到大成,铸就三十二如来金身,这是堂堂正正的玄‘门’神通,怎会透出如此邪气?如来沾染上邪气,还是如来吗?
司徒凰缓缓抬起双臂,腋下挣出无数条手臂,足下莲台微微一顿,莲瓣颤动,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从虚空深处绽放,每一片莲瓣之中,都蕴藏了一抹黑气;金三省心存警惕,哪容她轻易施为,提起炼妖剑,轻叱一声,斜斜劈下,刹那间,天翻地覆,乾坤颠倒,二人同时消失无踪。
魏十七衔尾追杀黑龙,飞天遁地,始终不肯放过,黑龙关敖用尽浑身解数,奈何不了强敌,早已失了争胜之心,千方百计意‘欲’逃遁,但他身受重伤,又不以遁术见长,被魏十七杀得狼狈不堪。气急败坏之下,他忍无可忍,怒喝道“仲曲蟮,你当真要下毒手么?”
魏十七不理不睬,只顾步步紧‘逼’,关敖惨笑一声,炼化真龙‘精’血,催动黑龙蒸海功,左臂旋即复原,他将黄泉玄水一收,凝作一根乌沉沉的短枪,迎上前去,舍了‘性’命,决意一枪还一刀,以伤换伤,拼上老命也要咬对方一块‘肉’下来。他与上界作‘乱’为祸的“妖奴”历千百战,对“神兵真身”的厉害一清二楚,寻常的法术、法宝、神通,对妖奴并无多少杀伤,唯有消耗魂魄之力,或强行击碎‘肉’身,才能战而胜之。关敖走投无路,只得拼了老命与魏十七对耗,黄泉玄水炼自上界,其中蕴含的时光之力,对此界之人无异于剧毒,纵有魂魄之力化解,消耗亦极大,魏十七摄入“魂眼”的‘精’魂取自此界,料想威能有限,未必就扛得下来。
他却不想,魏十七的五方破晓真身非同一般,五道‘精’魂,无一寻常货‘色’,六翅水蛇是吞食了土龙蛇王妖丹的一条‘玉’角,螭龙是天妖“血胎”传承下的后裔姜永寿,古修士是昆仑派赫赫有名的凶人涂曳,重明鸟和穿山甲俱是有来头的大妖,即便在上界,也未必能凑得齐整。
刀去枪来,你来我往,酣斗中,魏十七拦腰一刀将关敖斩为两断,‘精’血一闪,将上下两截身躯拉拢,伤口瞬息愈合,关敖一枪刺入他小腹,奋力一挑,枪尖断在腹中,魏十七面无惧‘色’,五处“魂眼”明灭闪动,将玄水中蕴含的时光之力化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只片刻工夫,关敖就脸‘色’大变,暗暗叫苦。他打得一手好算盘,却不想漏算了一点,魏十七手中的屠龙凶刀以‘洞’天至宝先天鼎的残片打造,天生具有撕裂虚空之力,黑龙身躯固然强悍,却挡不住刀锋一割,为弥合创伤,真龙‘精’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流,一泻千里,不等对方耗尽魂魄之力,他先撑不下去了。
撑不下去,只能听天由命了,关敖脸上肌‘肉’狰狞,眼中流‘露’出悲巴决断,伸手在‘胸’口一拍,背后忽然爆出无数妖魔鬼怪,鬼鳄,裂口鱼,枯骨鹰,铁线蛇……尹陌北、盛‘精’卫赫然也在其中,四散奔走,仓皇而逃;拼尽余力,使出最后一宗神通,关敖垂下手,体内累计的伤势如雪崩般发作,一发不可收拾,疲倦从骨髓中渗出,化作‘潮’水,淹没了身心,眼皮是如此沉重,天地万物,都化作一片虚影。
屠龙刀回,青光从他颈间闪过,绕了数圈,一颗大好头颅掉落云端,魏十七出手如电,反手一刀刺穿心脏,左手顺势‘插’入他丹田,剜出一颗【创建和谐家园】的妖丹。
关敖吐出最后一缕气息,身死道消,残躯保不住人形,现出一条断头黑龙来,在薄薄一层黄泉玄水中沉浮,他力战而竭,灯枯油尽,黄泉玄水已所剩无几,英雄末路,不外如是。
真龙‘精’血裹着龙魂,从断颈处飘出,灵‘性’泯然,似乎缺失了什么。魏十七伸手攫过龙魂,入手便知不对劲,他是‘操’纵魂魄的大行家,过手的‘精’魂不知凡几,一眼就看出黑龙魂魄并不完整,转念一想,心知他临死前留下一招后手,以“血胎”承载残魂,投胎夺舍,传承血脉。逃遁而去的妖物成百上千,只有一头携带“血胎”,他也无意赶尽杀绝,如黑龙的后裔熬过血脉觉醒,找上‘门’来,他也不惧。
龙魂得真龙‘精’血滋养,无有消散之虞,魏十七略一沉‘吟’,从口中吐出一只赤‘玉’匣,打开匣盖,其中盛了半匣真龙‘精’血,一见龙魂,便‘激’动万分,化作一条小小的血龙,扑将上去,与剩余的‘精’血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分离。魏十七将‘精’血和龙魂收入匣中,吞回腹中,又吐出一只空匣,收起黑龙妖丹,他看了龙尸一眼,心中一动,上前举刀剁下一块龙‘肉’,狠狠咬了一口,费力地咀嚼着,连连摇头。龙‘肉’之中蕴含的元气可谓山高海深,源源不绝,口感却乏善可陈,如同嚼一块干橡胶。
不过话说回来,他真嚼过橡胶吗?
稍稍歇了口气,魏十七觉得心力‘交’瘁,残留在体内的黄泉玄水消磨着生机,他只想倒头就睡,但黑龙虽灭,妖凤犹存,单凭金三省一人,未必能护得周全,他心中一直有个疑‘惑’,司徒凰修炼七卷无字天书,进展极其缓慢,当年在东海之上相斗,她现出如来金身,三十二相未全,仅得其七,待到他神兵初成,与之试招,也只得九相,这短短十数年工夫,她因何突飞猛进,竟将如来金身修炼至大圆满,三十二相俱全,八十种好齐备?其中必有缘故!
第四十三节 困不住扑不灭
魏十七拖着黑龙的尸身,辨明方向,一路地行,来到大河之湾,东溟城荡然无踪,天空重又被烟尘笼罩,寒意在旷野肆虐而过,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人。请大家搜索(品#书……网)!更新最快的小说
真是孤单啊!难道这就是世界最终的命运?
魏十七以刀拄地,闭上眼,感受着天地元气的律动,身心沉静下来,一片黑暗中,漾起无数灰白的剑丝,由远及近,如海潮涌动,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密密编织出一方小天地,两个模糊的身影此来彼往,激战不休。那是金三省把司徒凰拖入了剑域,剑域不破,金三省不败。他放下心来,独木难支,孤掌难鸣,有洞天真人援手,先灭黑龙,再图妖凤,挽狂澜于既倒,似乎有了那么几分成算。
魂眼明灭,精魂轮转,残留在体内的时光之力丝丝缕缕化去,伤势一点点好转,这一日,魏十七忽然睁开双眼,举头望去,只见漆黑一团的天际亮起一点光,一张一翕,牵动亿万剑丝,猛地炸开来,剑域土崩瓦解,金三省像一片枯叶飘落,一头栽倒在地,面若淡金,七窍流血,司徒凰挥动千手千臂,丫丫叉叉追将出来,浑身上下布满了似篆非篆似符非符的黑纹,见到魏十七拄刀而立,先是一惊,旋即将胳膊一摇,一支支激射而出,或拳或掌或爪,铺天盖地追击而至。
“他***!”魏十七爆了一句粗口,提起金三省遁地就走,司徒凰微微一怔,在她的印象里,魏十七禀性刚烈,宁折不弯,怎会不交一招,便遁走地下?莫非他与黑龙一场激战,伤势未愈,已是强弩之末?
正疑惑间,一道青光裂地而出,所向披靡,如来金身凝化的手臂尽皆化作飞灰,司徒凰哼了一声,正待再施神通,脸色忽然一变,浑身黑纹涣散,化作黑气涌入眉心,她低头思忖片刻,当即足踏莲台,破空飞去。
魏十七从地下遁出,仰头望着司徒凰的去向,若有所思。金三省躺倒在脚下,状若死人,袖口微微一动,炼妖剑飞将出来,九黎从剑中现形,身影虚实不定,神情委顿,显然是中了妖凤的毒手,吃亏不小。
“此战如何?”魏十七挑了挑眉毛。
九黎有气无力地答道:“剑域困不住,扑不灭,她使的不是玄门正术,邪气得紧……”说着,他抬手一拂,剑丝穿插交织,凭空勾勒出一面明镜,剑域中激战的一幕,历历在目。
魏十七见他身影变得越来越淡,剑丝塑形的痕迹若隐若现,显然是撑不下去了,便挥挥手,命他自去歇息,九黎抱歉一声,闪身晃入炼妖剑,再无声息。
他随即将目光投向明镜,恰好三省抖开太极图,两尾阴阳鱼左旋右转,大地沸腾如锅,接着将灵台方寸灯悬在头顶,微光照彻天地,一气召出三个阴影傀儡,持定斧枪剑杀上前。司徒凰周身的黑纹愈凝愈深,千条手臂齐出,力大无穷,无坚不摧,轻易就将阴影傀儡击为碎片,灵台方寸灯只晃了晃,光影流转,傀儡再度复生,将妖凤死死缠住。
金三省又祭起二十四颗定海珠,将司徒凰脑后光轮打散,暗暗射出飞天梭,直取她眉心的黑珠。司徒凰将双目一瞪,一道黑光从眉心射出,只一扫,便定住飞天梭,一缕黑气侵入其中,飞梭倒飞而回,将灵台方寸灯击毁,阴影傀儡僵立不动,应声而灭。
司徒凰抬起头,以黑光照住定海珠,转而击向金三省,迅如奔雷,势不可挡,阴阳二鱼盘旋游动,瞬息将金三省挪开,定海珠砸了个空,没入太极图中。
一缕黑气从定海珠内钻出,被黑眼白质的阳鱼一口吞下,这一吞,吞出祸事来,阳鱼通身染上一层黑气,发疯一般追逐着阴鱼,太极图被生生扯为两半,金三省失去倚仗,猝不及防,被司徒凰趁机逼近身,千手一击,他当即化作一缕轻烟。
轻烟冉冉飘过,又重新聚拢,凝成人形。
剑域乃是金三省创造的一方小天地,一切法则由他判定,生杀予夺,只在动念间,只要剑域不破,他便等同于不死之身,手段更是层出不穷,炼妖剑,先天鼎,青冥剑,定海珠,山河元气锁,灵台方寸灯,太极图,辟邪剑,飞天梭,掩月飞霜剑,五色神光镰,血月草刈镰,九黎,清明,天禄……应念而生,前赴后继,永无匮竭之虞,魏**开眼界,真正见识了一番洞天真人的神通。
这一刻,金三省就是昆仑掌门紫阳道人太一宗掌门潘乘年二人的合体。
然而司徒凰亦不是寻常大妖,三十二如来金身遍布黑纹,种种厉害的神通都被她一一化解,诸多飞剑法宝不知毁了多少遍,始终奈何不了她。司徒凰最厉害的法术便是眉心那一道黑光,无物不污,飞剑法宝一旦沾染上黑气,便为她所用,金三省使尽手段,都无法破解,反被她抽空打灭了十余回。
在剑域之中耗下去终究对司徒凰不利,激战多时,眉心的那颗黑珠缩小了一圈,她也察觉到金三省的用意,再一次打灭对方后,不等轻烟聚拢,将头一仰,黑光迸射而出,照在虚空一点,千手齐齐插入,奋力一撕,竟将剑域撕开一道口子。
剑域竭力合拢,如来金身的手臂渐次崩裂,司徒凰尖啸一声,眉心黑光再度射出,似一点墨渍,竟将剑域污损了一块。金三省心知不妙,急忙撤去剑域,却已经慢了一步,天旋地转,剑丝层层崩解,张牙舞爪倒卷而起,已然反噬己身。
“咯”一声轻响,明镜寸裂,散作一缕缕灰白的剑丝,钻入炼妖剑中,消失无踪。
魏十七皱起眉头,能让司徒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修成三十二如来金身,即便是旁门左道,也是大有来头的旁门左道。九黎对她的手段茫然无知,镇妖塔中精魂无数,尽在一人掌握,如果说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清楚的,那一定是发生在数万年前,天妖没有逃入此界,法相真人还未成就洞天,上古修士横行之时。
第四十四节 洞天亦非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