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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人?不行,这会暴露。但独自逃跑也是找死,这是防刺杀训练中早就知道的大忌。唯一的活路就是与那些土系魔法师汇合以得到庇护,取回火系魔法师火力炮台的战术优势。
但刚向记忆中土系魔法师阵地位置迈出半步,斯利安又迟疑起来。如此简单的行动方针,那些处心积虑的刺客会预料不到吗?
恰此时,巴温家族本阵营地方向突然亮起映绿整个荒野的焰光,紧接着便是轰然如炸雷的震响,以及火系魔法媒介完全没道理的活跃。做个比较的话,便是足有四五个火系九环之上在沟通。
斯利安骇然转去看,甚至忘了自身的危险。身为火系魔法师且自负此道高手的他,完全被这种理论上不可能出现的现象震惊。但紧接着又皱起眉头,察觉圣魔海内却并未有相应程度的魔力流动,从流速和距离简单估算,也只是一个火系九环之上全力施法的程度。进而心中生出一个想法:难道魔法上也要被埃文超过了吗?
不过走神可是大忌,很快,斯利安脑中乱七八糟的关于魔法理论方面的疑惑全都便被胸前突然传来的冰冷痛感驱散。他低下头,看着胸前突出的半截利刃,以及刃尖滴落的殷红鲜血,这才回想起自己仍旧身处战场。
然后是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难以置信的感觉,我堂堂麦剃勒家族的太上家主,居然就要这样死去了吗?而不及给自己个答案,眼前便是一片漆黑。
第489章 乱局九,再刺杀
却说埃文等人,连蒙带猜,自认与暂不知底细的临时盟友配合一番,却还不知效果如何。在挨过巴温家族的第二轮【创建和谐家园】性炮火之后,趴倒在地的七人按照军事训练中暗号方式报告自身伤情。除去埃文和疯子人格外,余下三人重伤,一人轻伤,却有一位土系魔法师再没能给出回应。
埃文用火系魔法媒介稍稍试探,确认死亡,只是暗叹一声没有多话。疯子人格却是开口直言‘可以少传送一个’,语气中满是毫不在意的庆幸,仿佛中了小额【创建和谐家园】。
埃文再次暗叹一声,连忙岔开话题以免疯子人格再说出什么更寒人心的话。“做点大规模气系魔法的假象,将巴温家族的攻击引过来。”
“小意思!哈哈。”疯子人格爬动倒转身子,双臂向巴温家族营地伸出,十根指头渐渐弯曲如钩,然后猛然握紧成拳。
埃文时刻注意着圣魔海内的动向,感受到巴温家族开始火炮攻击,满意的点点头并仰头望天,不希望错过斯利安人星熄灭的一瞬。“将其余人送回去,然后准备绝招。”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嘿嘿,又能看烟花表演,说起来还有点小激动呢。我这小心脏……”
“此事重大,求你不要废话了,以免分心。”
“不耽误,不耽误。这都是在藤蔓法阵里码得整整齐齐的东西,还有老大一起,错不了的。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不过听老大在脑子里说一遍,再听你在耳朵外边说一遍,还真是有点烦。”疯子人格一边说,一边拿出一瓶散发樱红色荧光的魔瘾药剂三两口灌下肚,仿佛喝下白酒般挤眉弄眼一番然后呼出一口散着荧光的热气,“三十秒准备,话说你不喝点啥助兴?”
埃文轻‘嗯’一声,也摸出一瓶魔瘾药剂喝下,眼睛却仍旧盯着天空不动。
“那边还不定怎么回事呢,或许这就是坑我们玩儿的手段也不一定。再说,即使真的有人要杀斯利安,人死星灭,还不就是那么回事……咳咳,抱歉,十五秒。另外你这炸弹真的如此厉害?这点玩意就想炸翻巴温家族?”
细想过往,埃文确定疯子人格没见过这爆炸药的强大威力。但话茬至此,似乎是个试探的机会。关于沉默者人格和疯子人格的关系究竟如何,埃文早有好奇,虽暂时想不到用处,但考虑到沉默者人格总是神秘遮掩自行其是的样子,将这一点作为储备情报也是极好的。
不过另一方面,此时此刻似乎不是个试探的好时候,但想想两人格分心魔法,且本身也不是机敏的性子,未必有余暇发现。
如此瞬间犹豫,埃文终究还是轻声问道:“记得你好像见过才对。绝对可以炸翻。”
“是吗?没印象啊。”疯子人格嘻嘻哈哈地回答,正是一副自知好忘的豁达模样。“既然你这么自信,不如我们签一个长期供应合同怎么样?哦,是是是,老大说的对!不瞎聊!注意三秒倒计时了啊,三,二,一!走你!”
一瞬间,整片荒野,包括远处的山峦,稍近处的小楼,还有大大小小的营帐,以及树木枯草,皆被映照成荧绿之色。
下一瞬间,剧烈头痛的埃文按预先约定收敛自身魔法波动,然后视野塞满空间通道内的杂色炫光条带,紧接着便是熟悉的眩晕感,以及冰莲焦急的问话。
“焦明呢?”
“在后面。”简单应付一句,埃文手扶额头,踉跄冲出这个藤蔓传送点,稍辨方向仰头看天。让他无数次凝望的,代表着斯利安的,那颗颜色鲜明的人星,已经没有了。
长长呼出一口气,埃文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而放松下来的身心,让这种感觉越发显得悠长且耐人寻味。
而藤蔓传送法阵内,春雨没好气的揶揄道:“出来一个人就问,你烦不烦啊。”
“你不也是守在这里?”冰莲娇哼一声。
“这怎么能比?我只是普通程度的担心好不好。想想那一手‘保全传送’,配合我们水系魔法战士简直爽翻,对鳄鱼领这么重要的人,当然要担心一下。”
埃文听着身后两女的对话,却是联想到自己的诸多女人。或许她们也在如此担心着自己吧,而这种被人牵挂的感觉,还真是让人舒心。紧接着又稍稍皱眉,两步返回传送阵内。疯子人格本该脚前脚后传送过来,这却已经延后一分多钟,不会出岔子吧?
“埃文同学,最后真的没出问题。”
“一切按计划,并无意外状况。”
“但是……”
冰莲话说一半,藤蔓传送法阵核心便是光线扭动并显出一个瘫坐的人影,正是焦明。众人齐齐松一口气,唯独突然被叫醒并接管身体的正常人格焦明本人一脸的郁闷。
“你若再不出现,我就要回去找你了。”埃文笑道。见对方不相信的表情,继续解释道:“没有你的传送,我在哪里也不安全,不是吗?”
“无可辩驳呢,呵呵。”正常人格焦明一边说一边在内心呼喊,却丝毫没有回应。不由得摇摇头,顺便发觉浑身酸软无力。
冰莲则以女人的直觉察觉不同,迟疑着确认问:“你现在是谁?”
“比较正常的那个。”被爱人如此问,正常人格焦明露出一个苦笑。同时生出一种愧疚:与神经病谈恋爱,也是苦了人家。
至于这个‘比较正常’的说法,则是一种自我调侃。中午分别时可是叮嘱冰莲别掺和,但此时看情况,显然没听自己的话。而看此方世界的人皆是好战嗜杀,甚至包括冰莲与艾米丽在内,对人命也算得‘地球意义’上的漠视。那么反过来看,想太多的自己当然因为距离平均值太远而显得不‘正常’了。
冰莲终于放下心来,半步凑近过去,一脸关切地拉胳膊抬腿的检查,举止间颇为亲昵且十分自然。“你没事就好。”
“别忘了我是六环,身体上来说,丢点零件也算没事。不过这心理上……”顿了顿,正常人格焦明试图站起身,却一个失衡靠回原位。“询问别人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的感觉,还真是糟糕。”
被筋疲力竭地丢在藤蔓传送法阵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如此情况,但仍旧难以接受。对自己失控的感觉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出现这种情况一般大多还伴随着坏消息。更久远之前不提,只说去年在红山王国的时候,一次丢了胳膊,一次红山王国莫名其妙的大败。
这一次虽然提前知道个大概,但感觉方面也没有稍稍好转。
“那就先别问了。”春雨嘻嘻一笑。“赶紧撤吧,大半夜在这里吹冷风算怎么回事。回去洗个澡,一边大吃一边聊,顺便等着看战报,岂不是美滋滋。”
“正是如此。”埃文附和。
完成身体检查的冰莲却是更关心焦明的状态,“要不要歇一歇?”
“至少让我出去吹吹风。”
冰莲微笑点头,从正常人格焦明腋下钻入,揽住其后腰,并将其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膀,再双腿用力将人顶起。
另两人识趣儿的没搭手。
正常人格焦明稍感不好意思,但也明白此时不是强撑的时候,便也顺从地在冰莲的搀扶下,双腿打颤地站起身走出藤蔓传送法阵。深呼吸一口微凉的空气,顿时觉得舒服不少,开始借着不远处篝火昏暗的光芒观察周围的情况。
断腿的春雨则十分自来熟且‘不计前嫌’地搭上埃文的肩膀,一瘸一拐的跟出来,完全不顾后者不满的轻咳提醒。
此时这个隐蔽的传送点附近,皆是参与此次行动且存活的人,重伤员休息轻伤员警戒。其中有第一批在小楼中的那些,也有后续换过来的增援。当然这一批增援中,除去少数几个水系魔法战士,皆是埃文的人手。毕竟秃鹫组织内的那些狂徒和疯子人格一样不靠谱。顺风仗还可以,逆风局不定出什么幺蛾子。
“这么多人,我可没力气全都传送。”
“慢慢来,不着急。”埃文笑道,十足的黑心老板‘关爱’下属的模样。
不过下一瞬间,埃文和正常人格焦明皆是脸色大变。来不及多说半个字,前者立刻张开双臂,兜着三人向前扑到,后者却是浑身一抖,然后翻白眼。
紧接着,四人身后的藤蔓传送法阵在一声巨响中整个炸开,燃烧的藤蔓碎片被冲击波和热浪夹杂着爆散,天女散花般散落。
“敌袭,准备战斗!”趴在地上的埃文大喊,接着转头对冰莲道:“先和我一起把他拖进壁障,不用忙着检查情况,他没那么容易死,。”
经此提醒,冰莲意识到自己心神大乱的状态无助于眼前危局,轻咬舌尖以疼痛迫使自己冷静,配合埃文迅速动作。
冰莲和埃文皆是六环水系,全速奔跑了这一晚上,并【创建和谐家园】负责治疗急救,也是疲惫不堪,比正常人格焦明的身体状况好不了多少。再加上这一次距离相当近的爆炸,更是虚弱。否则一个人的重量而已,还用拖行这么麻烦,轻轻松松丢进壁障就是。
连番受伤亦没多少力气的春雨见状,也膝行爬着帮忙,并奇怪道:“怎么一炸就晕,不至于这么虚吧?”
“我猜他是察觉了空间异常波动,习惯性想拦截炸弹,却忘了自身糟糕的状态,被法术反制。”顿了顿,埃文看着手臂上将袖子烧穿的藤蔓碎片,接着道,“另外我们这一次恐怕是场苦战。”
不得不说埃文的聪慧,只是这几息间,不仅将正常人格焦明的情况猜中,也将袭击者的情况猜测个大概。
首先,在远距离直接攻击藤蔓传送法阵,且炸弹中还针对性添加有燃烧黏油,无疑表明袭击者对这边的情况有相当深的了解。但没有必杀焦明,又说明所知有限。也便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状态。
其次,袭击者握住这个偷袭的时机,究竟是巧合还是有内应,还是有特殊的观测手段,甚或从两个家族那边的动手而有所猜测,这些暂时皆无法断言。但可以确定一点是‘敌暗我明’,情报方面的优势将不复存在。
最后,虽然头顶没有人星,却也不能断定没有九环。毕竟此次情况不同刚刚,巴温家族和麦剃勒家族中九环强者的情况调查出九成九,同时这些搞刺杀的家伙‘阴招’更多些,混正面战场的魔法师不能比。
而此时,简陋的防御阵地已经布置好。毕竟爆炸在先,没有埃文的喊话,大家也知道情况有变。三人拖一人,和其他轻伤戒备的魔法师脚前脚后进入壁障。
“请想办法将焦明同学叫醒。”郑重嘱托二女一句,埃文便听取下属的情况汇报并组织应战。
“泼凉水吧。”春雨直接建议。
应对法术反制后的昏迷状态,最好的办法其实是等着自然醒,但此时此刻显然没这个闲工夫。冰莲没有矫情,点头同意。“嗯。”
春雨目光四顾,对着克鲁弥招招手,又指了指正常人格焦明的脸,“冷水球!”
克鲁弥虽然意会,却是苦脸皱眉。此刻附近已经被被空间禁制笼罩,且非是熟悉的环境地点,谁知道哪里有水。但他更明白焦明的重要意义,以微量传送小心翼翼向周围试探,并回答道:“请给我一点时间。”
冰莲多少算是正经科班出身,知道气系魔法的基本特点,并不做无意义的催促,沉吟瞬间却是提醒道:“冷泥巴也行。”
“这个就好办了。”克鲁弥一抬手便弄出一团,悬浮在仰躺着的正常人格焦明脸部上方。稍有常识的人便会知道,寻常气候环境下,山沟或低洼地形的底部未必有溪流,却一定有这种烂泥。
就这样,正常人格焦明在一次特殊的面膜体验中清醒过来。却根本无暇观察周围,只是双手抓着脑袋,叠声呼痛。
“怎么样?”冰莲和埃文异口同声地问。埃文明白正常人格焦明才是退路的关键,是以时刻分心这边的情况。而冰莲在担忧退路的同时,则更多一份关切,并开始用袖子擦去污泥。
第490章 乱局十
“怎么样?”冰莲埃文异口同声问。
“很糟糕。”正常人格焦明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被打了一闷棍,剧痛并伴随着眩晕恶心感。好在没有失忆失智的症状,不仅记得发生了什么,也知道埃文等人最想知道的是什么。“空间传送暂时不行,至于之后,等我缓十分钟再说。”
恰此时,炮弹飞近的啸音传来。显然袭击者为免暴露,起初躲得很远,而在第一轮传送炸弹打击之后,已经接近到炮火射程以内。呼吸间,便是经过凝构物壁障阻隔而削弱的爆炸声,隆隆作响仿佛炮仗。
埃文歪头观察爆炸的焰团,神色稍稍松缓,八环而已,若只是这种程度,抗十分钟小意思。接着摸出一小瓶药剂抛给正常人格焦明,“药效说是缓解施法过度后与魔法媒介沟通不畅的问题。但我喝过几次,实话没啥感觉。”
“谢了。”
正常人格焦明岂会客气,但灌下去的同时却注意到脸上的异样感,摸摸搓搓,黏腻的触感加之本就犯恶心,顿时再也压抑不住呕吐的冲动,又将刚喝下去的东西和少量胃液全吐了出来。埃文翻了个白眼,没说什么,继续安排防守阵地。冰莲拍着背给正常人格焦明顺气,脸上却是露出一瞬惋惜的表情。
“这玩意很贵?”春雨悄声问。
“你还有闲心关心这个?”冰莲眼神异样。
“袭击者肯定是来搞那个谁的,我们……”春雨压低声音道,眼神向侧向一瞟。虽然后半句没说完,但含义已经传达清楚。对袭击者来说,必然分清主次,目标以外的无关人等钻林子拼命逃跑的话,谁会有闲心穷追不放,这种加班可没有加班费拿。
“所以放轻松,再顺便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如何。”
冰莲对逃跑一事不置可否,只回答最初的问题:“这东西再我上学的时候,价格等同十瓶顶级魔瘾药剂。不过以特罗领的能耐,应该解析成功,并使其会变得便宜了。”
这时,吐舒服了的正常人格焦明又用地上的枯叶和衣衫将脸擦净,并提出反对意见:“抱歉,春雨大姐,逃跑恐怕不行。我答应沉默者人格保埃文一次,而他开出的条件是我无法拒绝的。”
“什么条件。”春雨随口追问。
“别乱问了,让他好好休息吧。”冰莲打断。说着将正常人格焦明的头放在大腿上,并按照偶尔从焦明记忆中看到的【创建和谐家园】场景,用手指缓缓按压其太阳穴等处。
“这么响这么多的爆炸,还差我这两句话?”
正如春雨所言,几句话的功夫,炮火已经从零星落下,变得和暴雨一样铺天盖地。好在炮火方向单一,准头也一般般,且三十几人非是运动的状态。大家在埃文组织下,早高峰公交车般叠叠挤挤之下,一面不大的避障便应付下来正面,侧面崩射的杂物则靠水系魔法战士肉体硬抗。而焦明这里,是唯一比较宽绰的地方。
“我觉得我能传送点小物件了,埃文同学,有没有信要送。”
“早就备好了。”埃文说着丢过一个小圆筒,“送去特罗领总部。”
“再介绍下现在的情况如何,我刚接管身体就稀里糊涂的吃了一记法术反制,到现在还闹不清状况。”
“当然可以。不过这件事还请麻烦一下冰莲同学。”
冰莲应一声,将正常人格焦明的脑袋更摆摆舒服,这才将从下午至假内讧自己被传送过来之间,发生的诸多事情简单概述,当然是将某些危险情节删减掉的。
“你咋就不听我的话呢。还有春雨大姐,你这丢胳膊断腿的……”
“我担心你出事。那两个人格都是没轻没重。”
“过段时间就长出来了呗,怕个啥。”
“哎。”话已至此,正常人格焦明也无法再责备什么,稍稍梳理前因后果,又问埃文道:“那个斯利安太上家主最后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