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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九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天南地北的瞎走，这儿待几天，那儿待几天，混日子，没啥可说的。”

  “你这样下去也不行啊、”明亮皱了皱眉，道：“小时候你就上蹿下跳，整天揍这个打那个，也不学点好，现在怎么样，不是我说你，你这就是活该。”

  阿九笑了起来，道：“小秃驴，开始教训起我来了，怎么着，现在混得好了，气我呗？”

  “我就那么小心眼？得，不说了，喝酒喝酒，我跟你说啊，这夏天就得喝扎啤，解渴！”

  “来……”阿九跟明亮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大口。

  ……

  喝得差不多了，明亮打了个酒嗝儿，摇摇晃晃站起来，道：“夏天就这点不好，太爱出汗，你等着，我去换个背心。”

  阿九扶他一把，道：“走稳点，对了，把你姑娘叫出来，我跟孩子聊聊天。”

  “小屁孩子有什么可聊的，你，你别在给我教坏了。”

  话这样说，但没一会儿，小女孩还是蹦蹦跳跳地跑出来了。

  “叔叔，你和我爸爸的关系是不是特别好啊？”

  阿九把小女孩抱起来放在腿上，道：“你是怎么看出来，我和你爸爸关系好的啊？”

  “爸爸跟妈妈说，让妈妈把钱拿出来借给你，爸爸可抠门了，从来不借给别人钱的，去年我舅舅来借钱，我爸爸都不借，他愿意借给你，当然就是关系好啊？”

  “借钱？”阿九微微蹙眉，耳根动了动，运转内功，里屋的说话声尽入耳中。

  “……郑明亮！就没你这样的人，我亲弟弟来借钱，一万块钱你都舍不得，这人谁啊？我认识他么？想从我这儿拿钱借给他？你甭想！你做梦！”

  “那钱都是我挣的，我怎么就不能支配了？我愿意借谁借谁！你还说你弟弟？你弟弟那德行，那是个好东西么？我这哥们，你别看他现在落魄，那牛逼着呢，早晚有一天他得起来，我现在借给他钱，那就等于投资，你个女人懂个屁！”

  “我是屁也不懂，你也别跟我扯这个，什么投资不投资的，不行就是不行！一出手就是十万，你咋那么大方？一个月挣个三四万块钱，一半都得给寺里，剩下这点钱，孩子越来越大，咱不得买学区房啊？你借给他？他转身走了，我找谁要去？”

  “你这女人，我还管不了你了……”

  阿九笑笑，心里有些感动，他没开口，小秃驴能想到这些，真不愧对小时候揍他那么多次。

  想了想，阿九把龙三八的钱包掏了出来，把那没打开捆的一万块钱拿了出来。

  “孩子，这是九大爷给你的压岁钱，你拿着。”

  “压岁钱？”小女孩把钱接在手里，想了想，道：“九大爷，我才两岁半，一年一百，这是多少年的？”

  “大爷一年给一千，这是十年的，你等着，等你十一岁的时候，九大爷再给你啊。”

  说完，阿九摸摸孩子的头，笑了笑，起身推门出去了。

  小女孩抱着门框盯着阿九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手里的钱，颠颠跑回了里屋。

  “爸爸妈妈，大爷走了，他还给我压岁钱，说是十年的……”

  明亮看到孩子手里的钱，一把抢了过去，狠狠瞪了老婆一眼：“让你喊，让你喊，给我哥们听到了，你、你、你说你，他本来就混得不咋地，还好脸面，你这不是逼他么！”

  “你给我拿过来！给孩子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妞妞，妈妈先替你收着啊。”

  “唉……”明亮叹了口气，抓起一件衣服披上，跑出去追阿九，但天色已经黑了，上山的小路又多，他哪知道阿九走的是哪条路，站在门口半响，叹了口气，又转了回去，嘴里直叨咕：“没帮上忙还坑人家一万块钱，这事儿整的，这事儿整的……”(未完待续。)

  第10章 和尚老道（完美de泡面）

  再怎么磨蹭，还是到门口了。

  五年没回来，小破庙已经变了个样子，重新修葺过了，面积似乎也大了一点。阿九站在门口看了半天，走过去敲了敲门。

  “谁呀？”

  一个老太太的声音，阿九懵了，什么情况，山下见着一个小秃驴结婚生娃，山上这个老秃……也娶了后老伴儿了？

  门吱呀一声推开，果然是个老太太，阿九张了张嘴，不知道叫什么好，叫师娘？是哪个师父的师娘啊？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太可能。龙艮师兄说胖师父至少也有一百五十岁了，这个老太太也就六十挂点零，忘年恋也没这么个忘法啊？

  “小伙子，你是游客吧？呐，这里不留住宿的、”说着老太太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来，道：“你打这个电话，找辆车接你下山吧，山下有投宿的地方。”

  “啊，我、我不是投宿的，我就在这儿长大的。”阿九尴尬地咧咧嘴，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好。忽然他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回自己家了，反而跟一个外人解释上了，这不对啊。

  “你是……”老太太看了看阿九，恍然想起来似的：“我知道了，来来来，快点进来吧，我去告诉一声。”

  阿九长出一口气，迈步进来。老太太别看年纪大，走路还真不慢，看样子也是练过的，很快，脚步声传了过来，胖师父标志性的笑声也传了过来：“小九儿，怎么还提前回来了？是不是想师父了？带媳妇儿回来没有？师父准备了个小礼物，还等着给我徒弟媳妇儿……”

  瘦师父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乖徒，多年不见，【创建和谐家园】有没有荒废？来来来，跟师父比划两招。”

  阿九怔怔地站在庭院中，听着两位师父的声音，还是那么中气十足，心里不知怎么，徒然升起一股庆幸来，看到二位师父的影子，阿九‘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垂头不语。

  “呀呀呀，怎么还跪着了？”胖师父天生一副笑面孔，生气也如弥勒一般，满不在乎的样子，看到阿九跪着，宽大的袍袖一甩，一股气劲激荡而来，阿九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一步未退，不是他功力精进顶住了，而是胖师父的内功已臻化境，技巧娴熟，气劲只够让他站起来，不少一分，不多一分，妙至毫巅。

  胖师父盯着阿九看了眼，笑道：“果然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好徒儿，不到三十岁，内功竟能有此火候，看来为师给你的那本书，你是没少参详吧？”

  “为老不尊！”瘦师父哼了声，道：“徒弟，不要沉溺邪门歪道，采补之法固然可以快速增进功力，但隐患甚多，不可沉溺其中。”

  “老道，你什么意思？和尚我怎么【创建和谐家园】弟你管得着么！我不知道有隐患啊？我让他练洗髓经为了什么？那就是固本培元，整整练了二十年，什么隐患摆平不了？”

  “和尚！你、你就是个花和尚！老不羞！为老不尊！我就没见过哪个和尚给徒弟一本、一本……那种书的！好徒弟让你教坏了！”

  “嘿，那没办法，谁让你打不过我？徒弟是我的，给你面子让你叫声徒弟，不给你面子，嘿！我还就不让你叫了！乖徒儿，以后别叫他师父，他算你个屁师父，内功外功都是我和尚教的，跟他没关系！”

  “和尚，你别欺人太甚！”

  “欺负你怎么地，打啊？”

  “你吃我一掌！”瘦师父一记‘开碑手’拍过去，胖师父不闪不避，挺着肚子顶了上去，回手就是一招‘罗汉拳’，俩人过了一招，各自退了一步，阿九起来拦在中间，突然两位师父同时变招攻来，阿九赶紧跳到房上，叫道：“你们两个老东西，干嘛啊？还带使计策的？”

  胖师父指着阿九骂道：“让你小子带对象回来，你一个人回来干啥？我稀罕看你？”

  “就是就是，没你住的地方，滚下山去。”

  “我真是……”阿九气得说不出话来，转身从房上跳下来，道：“来来来，不就是打架么？我早就憋着一股火了，老秃驴，你骗我骗得好苦，我那么漂亮的女朋友，两年我一个手指头都没敢碰，全都赖你，有种单挑！”

  “哈？听着没？小子翅膀硬了，敢叫老子秃驴，今天别让我逮着你，逮着你我给你吊在大雄宝殿房梁上！”

  说着胖师父欺身而上，各路拳法混成一路，劈头盖脸地往阿九身上招呼。看架势哪像一百多岁的人，正当年的小伙子也不过如此。没比划之前，阿九还为自己内功突破了，就算不能一雪前耻，至少也不至于输的太惨，没想到一上手还是惨遭血虐，走了七十多招，胖师父一掌拍在阿九后心，阿九‘扑通’一下趴在了地上，鼻血横流。

  瘦师父轻捋须髯：“不错不错，精进不少，不到三十岁有此成就，日后出息当在你我之上啊。”

  “就是太狂妄，缺修理。”

  “大伯您也别太严格了，爹爹，这天色已经晚了，还是先让孩子住下吧，有事明天再说。”

  “爹爹？”阿九从地上爬起来，震惊地看向瘦师父：“师父，你、你、你结过婚？”

  “七十年前的事情，也要告诉你一声？”

  “哎呦……”阿九以手扶额，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不行了，我可能是受了内伤了，我得休息，必须得休息……这叫什么事儿哟！”

  ……

  “处长，处长？”

  “唔？怎么了？什么事？”

  助理轻轻推了推趴在桌上睡着的韩昌旭，见他醒了，笑着把一叠A4纸递了过去：“这是我们研究出来的，可能用得上的事情，您看看，定一个？”

  韩昌旭揉揉眼睛，把助理手中的A4纸接了过来。

  “李秉宪桃色【创建和谐家园】，这不是已经用过了么？金贤重、金贤重，这事儿不也发生完了么？新人女团同性恋？新人女团同性恋有个屁用啊？谁知道她们是谁啊？”

  韩昌旭一张一张把纸团成团，助理的脸色越来越苦，终于他停了下来，拿起其中一张，道：“少女时代Jessica恋爱说？这个倒是有点意思、”忽然韩昌旭的表情变得有点嫌弃：“不过今年少女时代也恋爱太多了，一次两次还能引爆舆论，这都好几回了，民众该麻木了吧？”

  助理好不容易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忙帮腔道：“不能，不会的处长，少女时代和别的团体不同，这可是国民女团，任何一个恋爱说，那都是大事情，肯定行，就这个吧，我去联系金英敏，不，我亲自去一趟，您看怎么样？”

  “差强人意……先整整看，现在也只能这样了。”韩昌旭摆摆手：“去吧，尽量搞大一点，懂？”

  “懂懂懂，您放心。”

  (未完待续。)

  第11章 瘦师父

  半夜，阿九翻来覆去睡不着。瘦师父竟然结过婚，而且还有一个六十多岁的女儿，这让他非常难以接受。但换个角度想想，其实也没什么违和的地方。道士又不是胎里带，结过婚再出家也正常。

  阿九翻身坐了起来，换上自己的僧袍，还是五年前那件，显得有些小了，胸口绣着他的法号，阿九看了看自己的法号，咂摸咂摸嘴，从床底拽出药箱，拿一块儿医用胶布把法号沾上了。

  这个法号，自看了《新白娘子传奇》之后，阿九就引以为耻，从来不会提起，师兄弟谁敢叫他这个名字，他就跟谁翻脸，为这事儿小时候没少打架。

  阿九从僧舍出来，仰头看了看月亮，一纵身上了房。僧舍的房顶是青瓦，一片接一片如鱼鳞一般铺就，比普通人家的瓦要结实。阿九自打轻功练到可以上房的程度，就经常躺在青瓦上面看星星。那时候瘦师父告诉他，这个世界所有人，看到的星星和月亮都是一样的，这是当年的他能想到的唯一可以和父母有点关联的办法。但是这个理由他谁也没说过，就连后来被两位师父发现总上房而挨揍，他也从来没说过。

  呼喇！

  衣袍荡起风声，阿九看过去，月光是下一位长眉白须，瘦骨清绝的道人。

  “师父，您怎么来了？”阿九赶忙坐起来，对瘦师父行礼，与平日里跟徒弟素无架子的胖师父不同，瘦师父对待任何【创建和谐家园】，都是‘严父’的架势。阿九能和胖师父没大没小，却很少敢在瘦师父面前造次。

  “这么晚了，您应该休息才是。”

  “有些话，早说晚说都是说，还是早些说了吧。”瘦师父示意阿九不必拘束，和他一起坐在青瓦上，月光澄澈，但师徒二人却不知该如何开始，尴尬了好一会儿，瘦师父开口道：“我成过家，还有一个女儿，很惊讶么？”

  “有点。”阿九咧嘴笑笑，道：“不过也没什么，很正常。师父，恭喜了。师母她老人家身体还好么？”

  “唉……”瘦师父叹了口气，道：“我也是刚得知不久，她已去世多年了。”瘦师父看看阿九，道：“给你讲讲我和你胖师父的事情？想听么？”

  阿九赶忙点头，他怎么可能不感兴趣，只是一直不敢问罢了。

  “我俗家姓陈，老家离这儿不远，陈家沟。那儿祖辈练拳，太极拳，我也打小就练，跟我爸爸学。那时候兵荒马乱，整天打仗。陈家沟名声在外，总有人来招兵。”

  “开始的时候，相亲们都觉得是件好事。当年那个环境，买卖也做不得，当兵的军饷不低，养家糊口足够了。但打仗是要死人的，村里的男人出去了就没几个能回来的，我爹，我大伯，我叔，都出去了，都没回来。”

  “我十八那年，直奉第二次打仗，大帅来村里抓壮丁，当时我家也没什么人了，我也不愿意守着这几亩地过活，就把地卖了两块大洋，跟着当兵的走了。”

  “仗打输了，从姓吴变成了姓张，后来日本人炸死了姓张的，东北易帜，那年我当上了营长，后又累军功至团长……”

  “再后来，我结实了我的妻子。”

  瘦师父沉默了一会儿，叹气道：“我们是在一个军官舞会上认识的，她是一位大家闺秀，还是个女学生，我们认识到相爱的过程很短，但是我官职卑微，又没什么钱，当然是配不上她了。后来也顾不上这些了，双十二事变，少帅被幽禁，紧接着我的部队就北上抗日，一打就是七年多。”

  “死了好些个人、”瘦师父叹了口气，道：“最初跟着我的那些兵全都死了，一个都没活下来。”

  “即将胜利的时候，内战已经有苗头了。我不想自己人打自己人，就给自己来了一枪，当时我已经是旅长了，有资格回后方疗养。在医院住院的时候，我又遇到了你师娘。”

  “她等了我八年，我无法想象她受到了多大的压力。我升了官，勉强配得上她了，又把全部继续换了三根金条当彩礼，我们总算是结婚了。”

  “刚结婚两个月，内战爆发。当时我的伤也好了，长官部一天几通电话催，但是我真的不想打仗了，就领了个管理后勤的职位，这样可以不用沾同胞的血，心里还能安慰些。”

  “我离开你师娘的时候，她刚刚怀孕……”瘦师父的眼眶有些红了，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没想到竟然就这样永别了……”

  “从48年到现在，快七十年了。我没有她们母女的消息，我以为她们早就死了，也不知道老天爷是有眼还是没眼，竟然让她找到了我。”瘦师父惨然一笑：“有什么用哟，行将就木，还不知能活几年，内心惭愧，还不如死了算了。”

  阿九完全没想到会听到如此惊天秘闻，震惊于瘦师父过往的同时，不禁对他和胖师父之间的事情更加好奇了。

  “师父，那您和胖师父是怎么凑在一起的？”

  “这事儿啊……”瘦师父苦笑了一下，道：“那日兵败，我联系妻女无果，以为她们死了，就想要寻死。被你胖师父救了，他代师收徒，我们就做了师兄弟，我练太极拳多年，内功也有一定根基，他又传授我太极剑，到了我五十岁的时候，内功突破，差不多就相当于你现在的程度，算起来他也算我半个师父。”

  “可是，你们为什么一个是和尚，一个是道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