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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嫣然一笑,“够,怎么不够。虽然马上就是本郡三年一度的水神庙祭祀大典,各方仙师都来为郡守大人捧场,秋芦客栈生意还算可以,但是各位贵客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哪怕奴家把自己的小院子腾出来,临时搬去住别处的客栈旅舍,也绝不敢让贵客们扫兴而归。”
最后陈平安要了一座名为清露的大院子,位置最靠近老城隍的那口老水井,算是秋芦客栈的天字号院落,之所以空闲到现在,实在是价格太过高昂,不按人头算钱,反正一天就是两千两银子,下榻秋芦客栈的人,不乏获得练气士身份的修道之人,但是修行一事, 若是不会精打细算和燕子衔泥,没有底蕴雄厚的家族和靠山,或者自己没有日进斗金的生财手段,手头就会极其拮据,跟市井百姓想象中富可敌国的仙师,完全是两回事。
秋芦客栈那口老井,确实是灵气流溢的泉眼所在,可对于练气士而言,为此付出一天两千两银子,是绝对不划算的亏本买卖。所以这栋院子,更多是富甲一方的地方权贵,用来招待官场大佬和江湖豪侠的砸钱手笔。
刘夫人亲自带着这拨外乡贵客穿廊过道,最后来到一座幽静院落,院内角落生长有一大丛芭蕉,有一只半人高的石头水缸,豢养着一群五颜六色的鲤鱼,水面上的水莲花,有小荷才露尖尖角。
刘夫人笑着指了指石桌上一只铜铃,道:“若是有事,你们只需要轻轻摇晃铜铃,就会有手脚伶俐的丫鬟赶来院子。再就是这栋院子后门那边,推开竹门往北行去三十余步,可以看到一座凉亭,名为止步亭,搁放有三张蒲团,仙师可以在亭子里吐纳灵气。水井那边,不对外开放,希望你们谅解。”
陈平安点头道:“我们记下了,不会越过止步亭,擅自去往老井。”
刘夫人眯起那双天然春意的桃花眼眸,笑容真诚,柔声道:“将心比心即是佛心。”
李宝瓶好奇问道:“刘夫人,你们大门那边不是应该矗立有一堵影壁吗?”
刘夫人叹了口气,不愿细说其中内幕,含糊带过,“先前出了点小事情,影壁失去了月相异象,便干脆拆掉了。”
四间屋子,李宝瓶和谢谢一间,李槐和陈平安,崔瀺和于禄,最后一间单独留给已经身为练气士的林守一。
进入此地后,林守一真真切切感受到神清气爽,那种玄妙感觉,就像是之前在大雨泥泞之中赶路,每一步都要从泥泞中拔出脚来,如今放晴之后,道路干燥不说,还换了一身干净衣衫,走在路上的感觉,自然会觉得惬意轻松,仿佛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
林守一便有些纳闷,隐于闹市的郡城之中,竟然还有这么一块裨益修行的福地?
可是一路行来,并无遇到任何其他的客人,按照刘夫人的说法,秋芦客栈的生意并不差,与之前他们偶然住过几次的城镇客栈,纷纷扰扰,热热闹闹,大不相同。
陈平安在刘夫人离开后,先把背篓放在屋内,从背篓里拿出一只阴沉木盒,里头并排陈放着四根样式最为简单的玉簪子,其中两支簪子是羊脂玉,温润细腻,还有碧玉和黑玉质地,连同盒子在内,一起花了陈平安一百两银子。
在寻找秋芦客栈的途中,它们路过一间玉石铺子,陈平安本打算只是进去随便看几眼,长长见识,开开眼界就好了,结果一眼就看中了它们,四支簪子安安静静躺在打开的木盒内,可亲可爱,让人心生欢喜。
当陈平安听店铺主人说出那个令人咂舌的价格后,打定主意不多想什么,可是崔瀺数次暗示他一定要买下这盒子玉簪,最后干脆就扬言若是陈平安不出手,他崔东山就要买下了,陈平安一咬牙,便跟那家伙商量好,与住宿钱一样,先记在账上。
于是陈平安欠了白衣少年第一笔钱,一百两银子,不多,但绝对不算少。
店主赠送了陈平安一柄玉匠专用的小刻刀,同时给少年解释了一下三种玉材的软硬异同,下刀应当轻重有别,陈平安一字不差默默记在心里。
陈平安在绣花江渡船上,齐先生赠送的碧玉簪子不翼而飞,他当时就跟李宝瓶说过,以后有机会的话,自己会买一根簪子,刻上那八个字。
如今不过是从一根簪子变成了四根而已。
李槐把小书箱放在墙脚根后,一个后仰倒在床上,满脸陶醉道:“真是神仙住的地方啊,爹娘和姐他们就没这个福气。”
孩子记起一事,赶紧起身,蹲在墙角打开书箱后,一顿摸索,干脆将彩绘木偶和泥人儿在内的物件,全部挪出来放在脚边,李槐脑袋伸入空荡荡的书箱,然后猛然转头望向陈平安的背影,委屈道:“崔东山果然不是个好东西,那颗银锭不见了!陈平安,咋办啊,我可以去讨要回来吗?”
陈平安将木盒和刻刀都放在桌上,然后开始怔怔出神,少年满脸严肃,如临大敌。
听到李槐的抱怨后,陈平安转头笑道:“虫银如今是你的东西了,如果真的在他那里,你当然可以要回来。”
李槐急匆匆跑出屋子,“我找崔东山算账去。”
陈平安提醒道:“记得跟人好好说话。”
陈平安去关上门,坐回桌旁,双指捻起那柄狭小精致的玉工刻刀,默默感受着它的重量。
他自己那根簪子应该雕刻什么,很简单,就是之前遗失那根簪子上,所刻的八个小字: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但是其余三支玉簪,他打算分别送给李宝瓶三人,作为将来到了大隋书院的离别赠礼。
宝瓶。守一。槐荫。
最后,使劲挠头的陈平安也只能想出这么三个说法,虽然一点也不雅致,可毕竟可以保证不会出错。
林守一突然一把推开门,站在门外,怒气冲冲,“陈平安,你是不是失心疯了?!整整两千两银子,就为了在这里住一晚上?!”
陈平安茫然转头,看着极为陌生的少年。
林守一身旁,出现一个双手拢袖、笑容欠揍的白衣少年。
林守一气得嘴唇颤抖,伸手指着陈平安,“两千两银子!你陈平安是郡守老爷的儿子,还是更了不起的皇亲国戚?”
陈平安皱了皱眉头,轻轻放下刻刀,站起身,正要说话,林守一已经转身大步离去。
李槐蹑手蹑脚溜进屋子,手里抓着那颗银锭,这个孩子根本不敢掺和这摊浑水,坐在床沿那边,脸色有些苍白。
陈平安瞥了眼白衣少年,重新做回凳子。
崔瀺斜靠房门,这个罪魁祸首还不忘煽风点火,“好心当成驴肝肺的滋味,不好受吧?”
陈平安不理睬他。
崔瀺想了想,走入屋内,坐在陈平安桌对面,单手支起腮帮,笑望向陈平安,继续火上浇油,“你说林守一会不会把你的私人腰包,当成了你们这支队伍的共有财产,所以你这次花钱明明是为了他的修行,但是性情早熟且对财物早有概念的林守一,在一番权衡利弊之后,仍然觉得自己亏了,所以才朝你发火?我觉得这种可能性是有的。”
陈平安脸色没什么变化。
崔瀺笑嘻嘻道:“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搅屎棍?”
崔瀺自言自语道:“那你可就错怪我了,打个比方,先前我为了买下那一包裹破烂,支付那颗银锭,不过虫银落入陌生人手里,便会伺机化作蚂蚱、蜻蜓之流,重返主人身边,所以你会认为我是以术法坑骗别人,对不对?错啦,大错特错,那人就是个孤注一掷的赌棍,观其气数,是个不知惜福的夭寿短命鬼,如果我给了他真金白银做赌资,才是害他,说不定最近几天就会惨遭横祸,如今暂时没了银子去赌,这个败家子又得从家里偷东西出来贱卖,反而可以让他多活几天。”
陈平安终于开口,“从你下车开始,介绍城隍庙,再顺嘴说起这个秋芦客栈,其实是在给我下套吧?但我想不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做了有什么意义?”
脑袋歪斜的白衣少年,两根手指轮流敲击桌面,“曾经有个比年龄你稍大的人,手里藏着一枚印章,刻着‘天下迎春’四个字。”
白衣少年陷入沉思。
陈平安问道:“然后?”
白衣少年回过神,揉了揉眉心红痣,想到这一路行来的古怪气候,愈发确定一件事情。应该就是如自己猜测,齐静春送给少年赵繇的那方印章,意义重大,只可惜自己的出现,少年一经试探就选择明哲保身,不管是为了自身前程还是家族安危,少年到底是双手奉上了印章,那么印章蕴含之物,就会自然而然重归天地,难怪今年的暮春气候,如此漫长。
但是崔瀺觉得事情又不该这么简单。
不管齐静春还有没有后手,在老秀才的安排下,他“这个崔瀺”,已经跟泥瓶巷少年的命数捆绑在一起,虽然被陈平安拖累,害得他也跟着一起前途渺茫,但是崔瀺仍然不愿破罐子破摔,而是激发起旺盛的胜负心,希望能够将陈平安一步步引领到自己的那条阳关大道上,而不是被这个没读过书的小泥腿子,带到他那条破烂道路上去喝西北风。
这就像是两人在拔河,力气不是腰膂手臂上的力气,而是心力心气。
白衣少年心情渐渐好转,跟眼前这么个家伙,比拼心志和韧性?我崔瀺好歹曾是成功跻身十二境的顶尖修士,更是名动中土神洲的棋坛宗师,跟一个孩子下棋,想输都难吧?
而对面的草鞋少年,已经完全忽略白衣少年。
因为陈平安开始拿起刻刀和玉簪子,动手雕刻第一个字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千奇(上)
夜色渐浓,秋芦客栈正门外的那条行云流水巷,响起一阵阵滴滴答答的悦耳蹄声,刘夫人独自站在门外,腰间悬挂两块虎符状的黄金饰品。
一辆马车停在门外,走下一位身穿文士青衫的中年男人,不怒自威,隐约透出几分儒将风采,只是男子此时神色疲惫,见到美妇人后露出笑意,“让你久等了,咱们进去说话。”
妇人神色不冷不热地转身带路。
男子瞥了眼她腰间的虎符,皱眉道:“需要如此紧张?”
妇人冷笑道:“我这里就是个小客栈,比不得大人的郡守官邸,这不前两天刚刚给人拆掉了招牌影壁,只能忍气吞声不说,如今罪魁祸首还带着一大帮徒子徒孙,来我这儿住下来,我一样只能乖乖捏着鼻子,陪着笑脸伺候这些仙师大爷。这一切都得归功于郡守大人治理有方……”
男人微微加重嗓音,“行了,嘉卉,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是现在我也好不到哪里去,为了这场祭祀水神庙的大典,从凌晨一直忙到现在,嗓子眼都在冒火了,之所以你这里休息片刻,而不是直接返回郡守官邸,就是图一个耳根子的片刻清净,不是来听你抱怨唠叨的。”
美妇人眼神幽怨,可终究是识大体知进退的,很快就收拾好自己的那点小女人情绪,转移话题,“你这次为了这场祭典,忙活了整整半年,要排场有排场,老刺史大人身体有恙,虽然不能亲至,他的心腹别驾大人,却是赏脸露面了的,加上那些个享誉朝野的文豪、名僧和隐士,算是撑足了面子,何况要里子,更有里子,咱们郡里私底下的资助,在别处供奉两位江河水神都够了吧?”
男人点了点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妇人小声问道:“那咱们这位寒食江水神大人,这次终于对你青眼相加了?答应助一臂之力,帮你争一争刺史位置?”
男人双手负后,熟门熟路地走入一栋雅静院落,摇头叹息道:“那个散修实在是出现得时候不对,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要为那枉死的话,你再这么晃荡下去,奴家就要眼花头晕了。”
青衫男人坐下后,自嘲一笑道:“那名散修的隐匿位置,我是在三天前知晓的,本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不管怎么样,拖到祭祀大典之后再说,说不定还能留下一条性命。嘉卉,你知道今天水神庙内,那位寒食江水神在现出金身本尊后,对我说了什么吗?”
妇人摇头,她当然猜不出一尊正神的心栈那口老水井之中,虽然不断有白色雾气袅袅升起,然后四处流散,但其实水位极低,内壁布满幽绿青苔,突然水位哗啦啦迅猛高涨,水位与井口持平,然后有一位披挂甲胄手持短戟的高大男子,一步踏出,男子两腮各自生有一缕长须,除此之外,与常人无异。
男人环顾四周,至于凉亭那边正在【创建和谐家园】吐纳的少年,根本没有放在眼里,他身形拔地而起,瞬间落在郡守大人下榻的院落,朗声道:“魏郡守,那名散修的头颅已经被我亲手砍掉,当时还有众多看戏的外人,可恨那厮不知好歹,生前对魏郡守破口大骂,难听得很,魏郡守你好些见不得光的阴私,都给那厮说了个一干二净,还敢往我家大人身上泼脏水,我实在气不过,本想给他一个痛快的死法,实在是替魏郡守你打抱不平,便先戳了他几个窟窿才砍掉脑袋。此事事了,我回去后,会跟大人禀明情况,放心,决不让那家伙死前的混账话,坏了你与我家大人的情谊。”
这位寒食江水神的嫡系下属,说完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妇人呆呆站在院门口。
依照那名散修的行事风格和风骨性情,按照屋内男人的说法,死前痛骂他一句走狗,很正常,可如此当着灵韵派以及本郡众多势力的面,喋喋不休揭短不止,很不符合情理,因为之前男人跟他是有过私下接触的,双方的心思,都心中有底。如果说男人身为郡守,变节出卖修士,很奇怪,那么散修多此一举的临终遗言,也很不正常。
“我之前所想,仍是小看了他。”
站在窗口的郡守大人,公门修行多年,比妇人更快理解其中门道,他轻声道:“山下有侠气。”
第一百四十章 千奇(下)
/p> 大骊境内,所有朝廷敕封的山水正神,落入,天底下的州郡大城,都会按照儒教为王朝订立的礼制,建造城隍阁,县城则有城隍庙,郡守、县令这些父母官老爷,牧守阳间一方,城隍爷司职阴间治安,巡守辖境,防止鬼魅邪秽暗中作祟。陈平安,你说我们之前去的那座城隍庙,规模都那么大了,还设立在郡城里头,怎么还叫庙呢?不应该是叫城隍阁吗?再说咱们白天在城隍庙逛了那么久,会不会其实我们已经碰到了城隍爷,只是我们没认出来?”
陈平安想了想,“这些你得去问那个崔东山。”
李槐使劲摇头,“我不喜欢那个家伙,神神道道,古古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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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屋内,一大一小两个姑娘,隔着一盏油灯,两人相对而坐,一个擦拭竹笛,一个双手环胸,虎视眈眈。
红棉袄小姑娘说道:“谢谢,你晚上喜欢打呼,鼾声如雷。我晚上睡在自己帐篷,离你那么远,我都听得到。”
黝黑少女抬起头,微笑道:“不好意赶紧挥动雪白大袖,驱散这一口后天积攒的污浊秽气,埋怨道:“你小子真是胆肥,不怕把自己活活撑死啊?”
林守一愕然,疑惑道:“练气士吸纳隐藏于天地之间的灵气,不是多多益善?”
白衣少年没好气道:“如谢谢所说,一只酒杯如何放得下千斤酒。多多益善?按照你这个说法,立教称祖的那些家伙,早就把几座天下的灵气都给吞进肚子里了,哪里还有其他练气士的机会?当然是要循序渐进,开掘出几座洞府,就吸纳多少灵气。”
林守一心中有些后怕,抬起手擦拭额头汗水。
白衣少年盘腿而坐,望向那口灵气升腾的老水井,只不过这幅仙气缥缈的画面,唯有登堂入室的练气士,或是武道宗师才能够看得到,对于市井百姓而言,哪怕把脑袋伸进水井里,也只是觉得比别处更阴凉一些。
少年崔瀺扭头笑道:“我救了你一命,你借我一张符箓,如何?是借,以后我会还的。”
林守一犹豫片刻。
少年崔瀺扯了扯嘴角,“放心,不是最宝贵的那四张,只是一张很好、却不算最好的金粉符箓。”
林守一点头道:“可以。”
崔瀺打了个响指,从林守一怀中滑出一张金色符箓,飘落在他手心。崔瀺低头端详,目露赞赏。
符纸,是符箓派这一支道家大脉的根本之一,世间普通符纸是黄裱纸,再往上一层,就是被称为“黄玺”的硬黄纸,为天下道门所常用。
其中还有一些特例,类似“雨过天晴”美誉的青色符纸,以及一些色彩缤纷的彩色符纸,许多是天子人家专用的谕旨御制之物,往往用以节庆时分封赏文武大臣,寻常富贵门户,再有钱也买不着。
符纸一般都是道教画符所用,道教符箓是世间符箓之正宗、根本,被誉为众多符箓脉络的祖脉。不过符纸未必拘泥于黄纸这类纸张,道教真人和陆地神仙就无需实质符纸,就能够凭空画符,成就一张灵符。而兵家也有杀、镇字符,儒家也有经籍内容,相较兵家,稍稍复杂,且字体多是正楷,楷体又分七八位书法宗师的字体,有“八正”“正九”等诸多说法。佛家以结印见长, 符箓虽然也有,相对较为少见。
林守一好奇问道:“这是什么术法神通?”
崔瀺将那张金粉符箓小心翼翼放入袖中,随口道:“等你到了中五境就会明白了,届时练气士可以将心意凝聚成心弦,道行高低,修为深浅,会决定心弦数目的多寡和粗细。所谓的隔空取物,就是如此。”
林守一如今是练气士三境巅峰,数月之间,如此神速,可谓一步登天。
既因为少年本是天生修道的胚子,也因为阿良的那一壶酒。
有钱人喜欢跟山野樵夫购买大蛇,剖胆入酒,药效惊人。
那么以一位飞升境大妖的妖丹,浸泡而成的药酒,其中蕴含的玄机,可想而知。
白衣少年站起身,笑眯眯道:“阿良是你修道登山的领路人,要好好珍惜这份机缘,如果你不珍惜,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