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陈平安深呼吸一口气,开始默默走桩。
————
新山崖书院,如今成了大隋京城茶余饭后的重要谈资,几乎所有世族豪阀都在议论此事,隔岸观火,极有意缓缓走来,双手拢袖,高大少年笑眯眯站在门口,把身边站着的少女谢谢,蹲着的李槐,坐着的李宝瓶,躺着的林守一,都看了一遍,这才柔声笑问道:“别怪我姗姗来迟啊,之前我觉得你们能够应付的。”
林守一重新闭上眼睛,显然不太待见这个心思深沉的卢氏遗民。
于禄对此没有恼火,不过收敛了笑意,“我这趟来,就是想问一个问题,如果陈平安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李槐没来由想起绣花江渡船上的风波,低声道:“陈平安会先好好讲道理。”
李宝瓶神采飞扬,“讲完了道理,如果对方还是看似讲理其实根本不讲理,小师叔就会再用拳头讲道理!”
林守一嘴角翘起,不露声色。
于禄哦了一声,“那我就懂了。”
高大少年就这么转身离去,云淡风轻。
谢谢皱眉问道:“你要做什么?”
于禄背对着少女,摆摆手,潇洒离去,“来的路上,都是陈平安守前半夜,我负责后半夜,以前是这样,以后也该是这样。”
李槐有些懵。
李宝瓶瞪大眼睛,望向林守一,“于禄不会是找那伪君子的麻烦吧?”
林守一半信半疑道:“不至于吧。”
谢谢纳闷道:“可我觉着挺像是找茬去的啊。”
————
李长英喜欢读书,也擅长读书,不但过目不忘,而且能够举一反三,是真正的读书种子。
所以山崖书院的崭新藏,是他最喜欢待的地方。
并无夜禁,这天深夜,李长英独自秉烛夜读,他突然抬起头,笑道:“你是于禄吧?找我有事吗?”
于禄双手笼在袖中,高大少年习惯性微微弯腰,笑眯眯点头,“有啊。”
一袭儒衫玉树临风的李长英站起身,满脸笑意,“请讲。”
于禄从袖中伸出一只手,高高抛给李长英一只袋子,装满了银子。
李长英疑惑道:“这是?”
李长英骤然间身体紧绷,如临大敌。
只见那个给人印象,一直是彬彬有礼、人畜无害的高大少年,缓缓前行,笑容灿烂,“你买药的钱,如果不够,容我先欠着啊。”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六章 先生有事当如何
李长英看到向自己走来的高大少年,虽然内心充满警惕,体内一股浩然气油然而生,充沛双袖,微微鼓荡,这位大隋最年轻的儒家贤人,仍是和颜悦色道:“我知道你与李槐他们是一起远游的同乡学子,你如果是为他们打抱不平,可以,但是能否说完道理再打?你若是说赢了我,我便是不还手,任你打上两拳,也心甘情愿。”
但是于禄依旧脚步不停,笑脸不变,不过说了一些让李长英莫名其妙的言语,“负笈游学时的守夜,向来是我守后半夜,所以说道理这件事,先放着,以后你若是有机会,遇见了李宝瓶的小师叔,自己问他,我今夜不跟你讲这些。”
仅有五步之隔。
于禄一步踩出,步伐稍大,同时笑道:“开打了,小心点,别给我轻轻松松一拳打得半死,到时候害我赊账太多,跟某个家伙借钱,想要不还,得是他很要好的朋友才行,我还不够格。”
跋扈至极的话音刚落,随着于禄第二步重重踏出,李长英感觉到地面传来一下沉闷声响,由于劲道只往地底下渗透,全然不在地面流散,所以显得台面上的气势并不惊人,但越是如此,李长英越感到震撼,这一步,就看得出眼前高大少年的斤两了,绝对是一位最低四境的纯粹武夫,不容小觑。
虽然心思流转,不耽误李长英体内气机如洪水决堤,迅猛倾泻,练气士养气、炼气两者合一,天生拥有武道内家拳的优势,兼具修身养气,故而远比武人长寿。尤其李长英自幼便有一桩大福缘,崭露峥嵘后,很快得到一位大隋练气士宗师的青睐,授以长生秘术,境界攀升一日千里,如今尚未及冠,已是第六境洞府境的卓然修为,如果说山崖学院内的林守一,只是一块尚待验证、仍需雕琢的上好璞玉,那么李长英就是一块已经成形的玉璧,内外晶莹。
练气士的五六、九十之差,武夫的三四、六七之别,皆是巨大的鸿沟。
眼见着于禄杀至眼前,李长英先做了个隐蔽手势,然后潇洒后退数步,双指并拢,立于胸前,如剑修摆出立剑式,简简单单一个手势,李长英用出来之后,隐约之间,已经有了几分宗师风范,给人感觉,正大光明。
不但如此,之内,丝丝缕缕的淡青之气,突然之间活了过来,如鱼得水,疯狂涌向李长英。
第六境洞府境,即是府门洞开,即开窍纳气,开始从天地间汲取灵气,人体三来是那青衣小童现出十数丈的庞大真身,驮着陈平安过山过水,意外之喜是陈平安发现在水蛇背脊之上,一样可以练习撼山谱走桩,一开始经常脚底打滑,走得不伦不类,久而久之,陈平安已经可以让水蛇故意晃动身躯,依然可以做到如履平地。
粉裙女童可没资格骑乘水蛇,只能背着书箱在一旁飞奔,为自家老爷拍手叫好。
这一天陈平安寻了个山顶休憩,三人一起凑在篝火旁,青衣小童又开始叨叨叨,“老爷,你年纪也不小了,想不要收几房小妾美婢、通房丫鬟?”
陈平安双手靠近火堆,火光映照在黝黑脸庞上,他摇头道:“不想。”
青衣小童伸手探入火堆,这条水蛇抓取一缕火焰,然后一点一点掐灭,发出黄豆崩碎的清脆嗓音,“为啥?老爷你放心,人家不但不收聘礼,还愿意自己带着丰厚嫁妆过来!这种买卖,老爷都不动心?”
陈平安笑道:“不动心。”
青衣小童一头雾水,掐灭了一团火焰,又抓来一把,“到底为啥啊?”
陈平安笑着不说话。
青衣小童啧啧道:“原来老爷有心爱的姑娘了啊。”
陈平安瞪了他一眼。
青衣小童小声嘀咕道:“老爷你喜欢姑娘,又不丢人,喜欢爷们才让人瘆得慌……”
他突然满脸异彩,矫揉做作,扭扭捏捏道:“老爷,你看我其实眉清目秀的……”
陈平安头皮发麻,伸手一挥,发号施令道:“消失。”
青衣小童一边跑向远处,一边对粉裙女童凶神恶煞道:“傻妞儿,有没有偷偷带着胭脂水粉,借我用一用!”
陈平安伸手扶住额头,这日子有点难熬。
之后陈平安像往常一般,找到青衣小童切磋武道,用以砥砺体魄。
别看青衣小童言行举止不着调,但是对付一个武道二境的陈平安,绰绰有余,哪怕陈平安的境界远胜寻常武夫,可对于天生体魄坚韧的蛟龙之属而言,陈平安打在青衣小童身上的雨点拳头,不痛不痒,倒是他的一拳,一旦打中陈平安,那就是山崩地裂的效果,起先青衣小童没拿捏好力道,害得陈平安被一拳打飞出去老远,直接撞断了一颗大腿粗细的树木,吓得青衣小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可是等到陈平安痊愈之后,依旧要青衣小童继续喂拳。
今天陈平安刚刚起了一个拳势,尚未真正出拳,青衣小童就已经满地打滚,能一口气滚出去几十圈。
青衣小童站起身,拍打满身灰尘,赞美道:“老爷好刚猛的拳罡,太吓人了。”
粉裙女童蹲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
只听说这条御江地头蛇性情暴戾,想法简单,修为高深,没听说是这么个臭不要脸的家伙啊。
陈平安习以为常,叹了口气,认真道:“别闹了。”
青衣小童立即做了个金鸡独立的姿势,双手乱挥,口里发出咿咿呀呀的怪声。
陈平安黑着脸,转身坐回火堆。
青衣小童手忙脚乱地飞奔回他身边,赔笑道:“老爷别生气,等下我一定认真。”
陈平安摆摆手道:“跟你没关系,我就是想到一些事情,心静不下来。”
青衣小童哦了一声,“那就等老爷心静下来再说。”
————
深夜时分,山崖书院,东华山山脚,有一位白衣少年开始缓缓登山,不断唉声叹气。
有个嗓音在他心头悄然响起,“你来做什么?”
崔瀺没好气道:“我家先生有事,【创建和谐家园】服其劳。”
第一百六十七章 我法宝多啊
(昨天5500字,你们说不算大章节……今天来一个大的。)
一位腰间别着红木戒尺的高大老人,站在半山腰的文正堂,眯眼打盹。
东华山在皇帝陛下那次御驾亲临之后,就已经撤去所有谍子密探,就连一位十境练气士,都只是在东华山近处隐藏,不可轻易踏足书院,这是大隋对山崖书院给予的尊重,或者说是大隋皇帝对老夫子茅小冬的信任。
文正堂内,香火祭祀着山崖书院这一脉尊奉的三位圣人,居中自然是至圣先师,天底下所有儒家门生一同顶礼膜拜的老祖宗,然后就是有意在挂像上隐去身份的文圣,以及第一任书院山主齐静春。
白衣少年在山脚书院门口递交过了通关文牒,一路走到此处,往大堂内探头探脑一番,便打死不往里走了,站在门槛外头,气呼呼道:“茅小冬,你是成心恶心我,还是想坑害我?你今儿撂下一句明白话,如果我不满意,这就拍拍【创建和谐家园】走人,以后再也不来这山头碍你的眼!”
茅小冬犹然闭着眼睛,满脸淡漠,开口道:“你要么进去敬香,要么把事情掰扯清楚,否则我只要看你一眼,我就是孙子。”
崔瀺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门槛上,“你就算愿意给我当孙子,那也得看我收不收啊。啧啧,也不知道当年是谁挂着两条鼻涕虫跟我学下棋,然后打了一万年的谱,到最后还是我让两子,依旧被我杀得脸色铁青、双手颤抖,恨不得举棋不定,拖延个一走就走了,你倒好,一个大老爷们,临了说要见一见儿子?”
妇人伸出手狠狠拧着男人的腰肉,拧了半天没动静,只得悻悻然作罢,“一身腱子肉,力气只会在晚上欺负老娘!”
男人嘿嘿笑着。
妇人一脚踢过去,妩媚道:“死样!”
男女身旁,一位身材抽条如柳枝婀娜的少女,没理睬爹娘的打情骂俏,只是笑意柔柔的,想到马上就能看到自己淘气弟弟,她便有些开心。
妇人突然一下子红了眼睛,“不知道槐儿是胖了还是瘦了,可千万别给人欺负了,我这个当娘的,可不敢在这里骂人啊。”
男人习惯性默不作声。
这个名字爹娘取得很不用心的闷葫芦男人,最后望向书院那边,咧嘴笑了笑。
欺负我儿子?
哦,如果真有,那我李二就去会一会那位英雄好汉。多大的事儿。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世间父亲皆英雄
一秒记住 .bookben.net,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阿良曾经调侃李槐小兔崽子是窝里横,外边怂。这一点,李槐十有【创建和谐家园】是跟他娘学的,这还没到东华山,还瞧见山崖书院的牌楼,妇人就开始怕了,在家乡小镇骂街巷战无敌的气焰,半点没剩下。
倒是她男人依然走得脚步坚定,跟上山下水没两样,女儿李柳也不差,该问路问路,该道谢道谢,便是大隋京城的百姓,在宝瓶洲北方是出了名的眼高于顶,遇上这样漂亮温柔的少女,仍是给予了最大善意。
山崖书院虽然搬离大骊,被摘掉了儒家七十二书院之一的头衔,元气大伤,可瘦死骆驼比马大,在大隋仍然是无数士子学生心目中的圣地。
而且书院这边的待人接物,挑不出任何毛病,便是三人穿着寒酸,浑身冒着泥土气,一听说是书院学子的家长亲人后,十分客气周到,有人亲自领着他们,去书院专门用来远方客人的住处,先安顿下来,然后又带着他们去塾堂找李槐,得知李槐今日缺课,就又辗转到了林守一的学舍,果然看到那个在地上拨弄树枝的孩子。
之所以能够直奔此地,在于李槐这三个孩子,毕竟是原山主齐圣人的嫡传【创建和谐家园】,近期又折腾出那么大风波,李槐这拨人在书院的动静,例如各自性格如何,品行如何,学问大小,住在何处,几乎人人皆知。
对于大多数不掌权的书院夫子先生们而言,在这件事上,依然看得比较淡,并无明显的好恶情绪,更多还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教圣贤书。
当李槐听到喊声,抬起头后,看到再熟悉不过的三个身影,有些懵,只当是自己做梦,狠狠揉了揉眼睛,这才丢了树枝站起身,一路飞奔,先与那位言笑晏晏的书院先生作揖致谢过,这才仰着脑袋看着爹娘姐姐,红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爹娘亲人不在身边,有些委屈,会觉得就那样了,可当爹娘真的出现后,反而就会觉得那个委屈比天还大了。
只不过李槐到底是走了好几千路的远游之人,哪怕年纪小,跟着陈平安见过无数的大山大水,从暮春走到了初冬,懂得了收敛情绪,没在小镇那么咋咋呼呼,一下子就又开心起来,用手臂抹了抹眼睛,问道:“爹娘,李柳,你们怎么来啦?!”
那位先生笑着告辞离去,不耽误一家人团聚。
妇人在那位彬彬有礼的教书先生走后,顿时如释重负,一把抱住李槐,哽咽道:“我家槐子怎么这么黑瘦了,哎呦,娘亲的心肝都要碎了,都怪你爹,恁大个人了,都走到了老远的地方,突然说不放心你,怕你没钱吃饭,怕你生病没人照顾,咱们仨一合计,就想着还是来书院看看你”
身材矮小结实的汉子就像一块黑黝黝的硬铁,此时还背着一座小山似的行囊,挠挠头,脸色尴尬道:“我只说了一句,说不知道槐子在大隋书院吃不吃得上鸡腿,你娘和你姐就都哭了起来,怎么劝都没用,后边他们娘俩就”
被揭穿真相的妇人蹲在地上,转头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男人,“滚滚滚,就你话多,你要是不想槐子就自个儿去山脚待着。”
男人傻笑着,当然没挪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