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剑来-第138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大骊南方边境,风雪呼啸,一大两小行走于一条峡谷之中。

      陈平安走桩艰辛,为了保持走桩的一气呵成,使得呼吸越来越困难。

      每次呼吸之间,都像是无数刀子窜入了七窍,使得陈平安的脸色有些发青。

      背着大书箱的粉裙女童问道:“老爷,小心适得其反啊,书上说欲速则不达,老爷今天走桩已经比平时多出很长时间了。”

      陈平安只是微微摇头,没有说话,否则积蓄起来的那口气就散了。

      青衣小童故意落在后边,喊道:“傻妞。”

      粉裙女童扭头望去,看到他朝自己招手,还偷偷伸出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本想不理会,但是青衣小童狠狠瞪眼,吓得她只好悄悄放慢脚步,很快就变成他们两个并肩而行。

      青衣小童神色阴沉,一言不发。

      粉裙女童跟着沉默片刻,轻声道:“你要不给老爷认个错?”

      青衣小童火冒三丈,不忘压低嗓音,跳脚道:“认错?!你这傻妞火蟒的脑子,灌进了一条江水吧?”

      粉裙女童吓得不敢多说什么。

      青衣小童犹豫之后,问道:“你说老爷会不会记仇?对我心怀芥蒂?”

      她摇头,“老爷不会的。”

      他一脸不信,“当真?”

      “当真!”

      粉裙女童一开始信誓旦旦,但是很快就偷偷加了两个字,“的吧?”

      青衣小童气得不行,浑身散发出焦躁不安的气息,恨不得现出真身,将山谷两侧的山壁给撞碎,但是最后他一咬牙,挤出一个僵硬笑脸:“那我跟老爷磕头认错去!”

      粉裙女童一脸茫然,“啥?”

      很快青衣小童就返回,病恹恹的。

      粉裙女童疑惑问道:“怎么了?”

      青衣小童压抑着满腔怒火:“你别管!”

      最后他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地,哭丧着脸道:“大爷甚至不敢开口。我都不明白为何如此,你说气人不气人?”

      粉裙女童望着那个始终缓缓前行的背影,再回头望向坐在地上的青衣小童,她蹲下身,“我大致晓得老爷的想法了,你想听不?如果不想,我就不说。但是你如果想听,你必须保证,听过之后不许生气,更不许吃了我!”

      青衣小童有气无力道:“答应,都答应,你说便是。”

      粉裙女童满脸严肃,偷偷摸摸告诉青衣小童,“如果你的初衷,是让那个少年知道世道不易,那你就是对的,说不定老爷还愿意跟你道歉。可如果初衷只是觉得好玩,就随口言语伤人,哪怕你做的事情,最后是好的,那么老爷还是会觉得不那么对的。这些呢,是我胡思乱想,做不得准,不一定是老爷的真正想法,其实我觉得你最好是跟老爷自己聊。”

      青衣小童听得一愣一愣,然后喃喃道:“我当然是觉得好玩啊,那少年以后是生是死,关老子屁事。”

      粉裙女童满脸无奈,“那我就没法帮你了。”

      青衣小童突然问道:“那你觉得我有错吗?”

      她欲言又止。

      他冷哼道:“说实话!”

      她换了个方向,用小书箱对着自家老爷,她自己就躲在了书箱底下,仿佛这样就可以放心说话了,“我觉得吧,老爷肯定是没有错的,但是你也不用太在乎老爷的看法,其实老爷也不在乎你是不是在乎他的看法,如果能这么想,事情就很简单了呀。”

      青衣小童若有所思,点头道:“继续说。”

      粉裙女童愈发小声:“再说了,咱们都在修行,境界已经比老爷还要高出许多,你如果修行得更好更快,说不定老爷哪天就会觉得自己是错的,毕竟老爷曾经亲口告诉我,如果他有不对的地方,就要直接告诉他,老爷可不会觉得他的道理,就一定永远是对的。这是我最喜欢老爷的地方了!”

      说到最后,粉裙女童神采奕奕,满脸欢喜。

      青衣小童白眼道:“我早就告诉你了,修行靠天赋,不靠努力。”

      “又来。难怪老爷不喜欢你。”粉裙女童站起身,加快步伐去追赶陈平安。

      青衣小童伸出一只手,很快凝聚出一颗雪球,被他塞进嘴里,狠狠嚼着。

      他一边走一边想。

      既想一拳打死那无趣至极的少年老爷,一了百了,一错到底。

      但是同时又想捏着鼻子违心地认个错,可他就是开不了这口,不愿意跟着那个泥腿子一起无趣。

      他忍不住回头望去。

      青衣小童想念自己的家乡了。

      在这里,加上自己孤零零三个人,他没有一个同道中人。

      家乡那里有大碗喝酒,大块吃肉,那里有高朋满座,快意恩仇。

      那里没有萦绕心间的是非对错,没有坏人胃口的狗屁道理,没有让他这么不痛快不开心的老爷。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佛观一钵水

      宝瓶洲向来喜欢以观湖书院划分南北。

      北方多蛮夷,南方皆教化。

      南人瞧不起北人,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哪怕是北方的大隋文豪,面对南涧国的士子雅士,都是要自认矮人一头的。故而南方世族高门,以嫁入北方为耻。

      临近年关,南方一处喧闹集市上,有光脚的中年僧人托钵而行,面容方正刚毅,缓缓而行。

      有杂耍艺人使出浑身解数,博得阵阵喝彩声,僧人看到一根木桩子拴着一只小猴儿,干瘦干瘦,故而显得眼睛极大。

      僧人蹲下身,掏出半块生硬干饼,掰碎一点,放在手心,伸向枯瘦小猴。

      它却被僧人的善举给惊吓到了,惊慌失措地向后逃窜,铁链被瞬间绷直,一个反弹,满身鞭痕的小猴子顿时摔倒在地,身躯蜷缩,细细呜咽起来。

      僧人轻轻将掰碎的干饼,放在木桩附近,将剩余半块干饼又掰碎一半,零零散散放在地上,然后又把铁钵放下,这才起身向后退去,最后盘腿坐在距离木桩隔着三四步的地方,开始闭目,嘴唇微动,默诵【创建和谐家园】戒律。

      行也修行,坐也修行,万里迢迢,一直苦行。

      饥寒交迫的小猴子委实是饿惨了,在僧人坐定后,怯生生望着他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去抓住一块碎饼,退回原地低头啃掉后,眼见着僧人无动于衷,便愈发胆子大了,再偷吃了一块,如此反复,无意间发现铁钵内竟有些清水,便去喝了口,隆冬时节,钵内清水竟然有些温暖,这让小猴子有些舒坦,更加不怕那僧人了,大眼睛直愣愣望向那个光脚光头的家伙,仿佛充满了费解。

      僧人念完一段【创建和谐家园】后,睁眼起身,小猴子便又躲避起来,僧人只是弯腰拿回铁钵,就此离去。

      小猴子扶着木桩子,望向僧人的背影,很快消失于拥挤的人海。

      它破天荒打了个轻轻的饱嗝,伸手挠了挠干瘦无肉的脸颊,眨着大眼睛。

      光脚僧人低头行走于人山人海之中,便是被路人撞了肩膀,也从不抬头,反而右手在胸前行礼,微微点头后,继续前行。

      集市上有个疯疯癫癫的老人,眉发打结,邋里邋遢,衣衫褴褛,只要他遇上稚童,不管孩子们的长辈是富贵还是贫穷,都要凑过去询问一个同样问题,大多数老道说道。”

      老人眼神坚决,“和尚你所谋甚大,老夫绝不会答应你。”

      僧人叹息一声,“无根之草。”

      僧人就这么起身离去。

      老人抓紧时间盘腿而坐,开始呼吸吐纳,一身原本枯死肌肤,缓缓金光熠熠生辉。

      然后他在手心以手指刻下“大骊龙泉县”五字,血肉模糊,不断告诉自己,“去往此地,必须去往此地,只看不说,不问不做”,心湖激荡,铭刻心声。

      老人回到庙内,倒头就睡。

      庙外大雪愈烈,只是阵阵寒气刚刚逼近庙门,就自动消融。

      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看一座山

      陈平安这次不经由野夫关进入大骊国境,走出那条栈道和山谷之后,陈平安三人遇到了一队精骑。

      风雪茫茫,双方对峙。

      那支大骊边境精锐,原本大多已经默然拨转马头,但是突然间一骑冲出,疾驰到陈平安身边,是一张年轻坚毅的脸庞,充满了警备和审视,这名大骊边关斥候的眼眸深处,还有一抹陈平安当时不理解的毅然决然。

      当这一骑突兀而出,其余袍泽亦是咬牙跟上,一时间雪屑四溅,扑面而来。

      陈平安用大骊官话喊道:“我们是龙泉县人氏,从黄庭国返回,由牛栅栏入关。”

      与此同时,陈平安从怀中掏出龙泉县衙颁发的通关文牒,游学千万里,盖满了各国各地各关隘的官印,眼见着那名骑卒要翻身下马,陈平安三步作一步,小跑上前,伸手高高递过去,骑卒愈发身体紧绷,一整队斥候俱是瞳孔微缩,如临大敌。

      那名斥候弯腰接过了关牒,仔细浏览之后,蓦然笑容灿烂起来,原本紧紧握住刀柄的那只手,在背后悄悄打了个安全的行伍手势,骑卒仍是执意下马,递还文牒,在陈平安小心翼翼收起后,年轻骑卒笑道:“这么糟糕的天气,若是遇上麻烦,可以去我们烽燧暂住休整,备好食物,等到风雪小一些,再赶路不迟。”

      陈平安感受到骑卒发自肺腑的真诚,立即抱拳笑道:“没事,我刚好借这个机会练习拳桩,难熬是难熬,但是还扛得住。”

      大骊尚武,民风彪悍,名动一洲。

      草鞋少年如此坚韧,很快就赢得这一对精骑斥候的好感,便是一名面容粗朴、不苟言笑的边关老伍长,也会心一笑。

      双方就此别过,斥候继续南下侦查,陈平安继续北上返乡。

      边骑伍长回头望了眼三人北归的背影,收敛笑意,转头对那麾下骑卒训斥道:“逞什么英雄,不要命了?!且不说那少年深浅如何,他身边两个衣衫单薄的侍女书童,分明是道行不弱的修行中人,否则如何吃得住这份天气的打磨,方才我们近距离接触,气色之好,你看不出?

      若三人真是敌国的谍子,你这次冒然前行问话,害得我们全军覆没不说,还会耽搁谍报的传递!”

      年轻骑卒嚅嚅喏喏,仍是有些不服气,“伍长,咱们身为边关乙等斥候,这还在大骊境内,不管来自哪里的练气士,也得讲讲咱们边军的规矩吧?真要敢杀我们,事后盘查起来,定要他们吃不了兜着走,退一万步说,不是还有王爷在嘛,我就信谁有本事跟王爷掰手腕子。”

      戎马生涯半辈子的老伍长,气得一鞭子打过去,不过打在了年轻骑卒肩头外的空处,雷声大雨点小而已,气笑道:“要是换作我刚从军那会儿,你这等行径,就是挑衅练气士老爷,知道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碰到个厚道仗义的将军,最多帮你讨要几十两抚恤银子,不厚道的,关你死活!”

      能够成为大骊边军的乙等斥候,无疑是大骊军伍的翘楚锐士,就没几个是蠢人,年轻骑卒赶紧亡羊补牢道:“老伍长消消气,以后打到了那大隋高氏的老巢,我用军功给你老人家换个细皮嫩肉的豪门娘们,好好降火……”

      老伍长笑骂道:“滚蛋,就你那么点军功,给老子塞牙缝都不够,甭废话,继续巡视!上头发话了,小心黄庭国那边狗急跳墙,越是这种天气越要注意,倒是不怕他们一头撞进来找死,可是打了这么多年仗,可都是咱们的马蹄往别人家踩去,万万没有让别人踩进咱们家门的道理。”

      年轻骑卒嬉皮笑脸道:“晓得了晓得了,我这就先行一步,保管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前边的牛脊背山谷。”

      年轻骑卒深呼吸一口气,拉了拉略显僵硬的厚实貂帽,晃掉一些冰渣子,缓缓前奔。

      一名中年斥候忍不住问道:“伍长,之前两国边境上闹出那么大动静,听说黄庭国境内天崩地裂的,死了好多人,咱们这边倒是没啥损失,这其中是不是有啥说头?伍长你小道消息多,好些个老袍泽如今都是都尉大人了,我可知道你之前专门找人喝过酒,有没有可以说道说道的?”

      老伍长神色凝重,没有泄露天机,只是咧嘴笑了笑,眼神炙热,语气阴森,“没啥可以说道的,就是咱们很快就有肉吃了,好事!”

      那边,顶着风雪前行的陈平安缓缓道:“我之前见过大隋的骑军,护送着我们从边境到京城,跟我们大骊骑军相比,总感觉哪里不一样……具体的说不上来。”

      青衣小童懒散道:“老爷,这多简单一事儿,大隋的骑军,养在深宅大院里头的看门狗,看着厉害而已,当然真打起架来,估计也能凑合。可是你们大骊的骑军,尤其是边关骑军,就是一群野狗,四处咬人,牙齿早就给磨锋利了,换成是黄庭国的边关戊卒,见着咱们三个,早就跑得远远,哪里有胆子上前问话。”

      青衣小童打了个哈欠,随口说道:“以前在御江,听我水神兄弟讲过一桩密事,十多年前,大隋北边有一支边军,跟一伙山上练气士起了冲突,主将一怒之下,尽起六千精锐,连同他和属下的军中麾下武秘书郎,加上从袍泽那边借调而来的随军练气士,一起追杀了八,只要白玉京飞剑有传闻一半的威势,他就主动投降,以大骊庙堂的行事风格,指不定还会保留他御江水神的神位。”

      粉裙女童一脸茫然,“白玉京是什么呀?还会跑出飞剑?”

      青衣小童哈哈大笑,轻轻弹指,一粒雪球击中粉裙女童的额头,“嗖一下,一柄飞剑就会从大骊京城的白玉京掠出,以上五境陆地剑仙的御剑速度,转瞬之间飞过千山万水,就洞穿了你这傻妞的头颅,好玩不?”

      粉裙女童双手捂住额头,给吓得不轻。

      青衣小童讥笑道:“就你那点微末道行,杀你还需要用白玉京飞剑?你是傻妞不假,可大骊朝廷又不傻。白玉京十数柄飞剑,如今率先针对的练气士,全部是大隋境内那些个躲在水底下的老乌龟王八蛋,我猜啊,其中有资格上榜的那撮大隋练气士,肯定有人悄悄离开大隋版图了,为的就是避其锋芒。”

      陈平安虽然一直没有插话,但是对于御江水蛇的论点和猜测,觉得绝大多数有理有据,所以全部默默听在耳里,记在心上。所以陈平安愈发想不明白,这么一个看问题挺透彻的聪明家伙,怎么在家乡御江那边,就心甘情愿给那位居心叵测的水神背黑锅?

      难道是灯下黑?

      陈平安没有开口询问。这到底是青衣小童的自家事。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联系我们

电话: 400-123-4567

工信备案:(湘ICP备2021002763号-1)

©版权所有2018-2026

技术支持:近思之

友情链接
微信 | 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