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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让这头昏的感觉在神情上显露得更多些,弱弱苦笑说:“他如今站得久了都会支撑不住晕倒,哪还能打?随顺小师傅,你尽管出招,你把我当成男的就行。”
随顺一跺脚,“当成男的?这怎么行?你是故意想让我丢面子,让人看笑话儿是不是?”
说着,他收了架势,站到法算身边:”哼,反正师父都说等你男人病好了再跟他一较高下,我也等等吧!”
师徒两人再次试图离开,可那桔红色纱幔肩舆中传来冷喝声:?“慢着!善福寺僧侣不许擅自离开,务必襄助本座师兄弟将贼道带至帝师面前。否则,与贼道同罪论处。”
法谋朝已经怒形于色的法算和随顺摇头,恰顺嘻笑着跳到胡仙仙面前。
“呵呵,呵呵……小僧可没有师父那般义薄云天哦,也不像师弟那样不敢和女人打斗。小僧要出招了哦……真要出招了哈……”
胡仙仙足下一沉,御气备战。只是一闪念间,她还没出招,而恰顺竟哭叫起来。
旁人只见恰顺向胡仙仙虚晃了几下木棍,就趔趄几步,?“唉呀……这护体灵气好强啊,反弹之力都伤着小僧了……”
发觉他只是假装和自己打,胡仙仙手中慧心玉剑已来不及收回,她心念一转,慧心玉剑擦着他胸口飞回手中。
胡仙仙确信剑锋连他皮肉都没挨着,?恰顺却捂着胸口倒地,“噗……好疼,好疼……小僧的骨头肯定碎了……”
旁边的人要扶他起来,他哭喊道:“小僧爬不起来了……小僧定是受了很重的内伤,怕是从此成废人啦……”
他这副样子太夸张了,就跟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假伤一般。法略第十【创建和谐家园】怒喝:“快起来!打诳语都不知道要装像点儿!”
恰顺一听这话,摊开四肢平躺得更舒服了些,絮絮叨叨哭诉:“苍天啊……小僧为查明佛宝被盗之事,不畏世人说小僧欺负弱女子的唾骂……不畏身受重伤将成废人的痛苦……如此忠心耿耿还要被人怀疑做假,我哪有打诳语?唉……谁为小僧昭雪这千古奇冤啊?”
黄纱幔肩舆中传出了法略第十二【创建和谐家园】遏制不住怒意的叫骂声:?“善福寺的僧人都滚开!太他妈的丢人显眼了!”
此言一出,善福寺僧众齐刷刷地向法谋靠拢,中间留出的一小块空地将僧人们隔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大阵营。
第二百六十二章 伤徒激师
只是法略的徒弟也不是个个都那么蠢,一乘深紫色的肩舆渐渐靠近义庄大门。
纱幔中传来浑厚声音:“佛门【创建和谐家园】莫要自起纷争,请善福寺的师兄弟们莫要离开,且先留待片刻。十二师弟,你出言粗鲁,快向善福寺的师兄弟们道歉。”
法略第十二【创建和谐家园】连肩舆都没下,隔着黄纱幔不情不愿地说:“本座怒气攻心,以致出言粗鲁,请善福寺的师兄弟们谅解。”
法谋虔敬宣声佛号,算是接受他道歉。善福寺的其他僧人都不吭声,对于自身处境应该是敢怒不敢言。
胡仙仙不想动手,但也不想事情陷入僵局。她手指绞着鬓边散发,俏生生笑言:“唉……你们倒有趣,到底还进不进去询问我夫君啊?嗯,本姑娘帮你们做决定吧,就请先前的老十、老十一、老十二进去。”
早就等得没耐心的第十二【创建和谐家园】立即答应:“好,这可是你自己提出让本座师兄弟进去的,可别反悔。起行!”
黄色纱幔、桔黄色纱幔、桔红色纱幔的三乘肩舆移出队伍向义庄大门靠近。眼见他们就要进入义庄之时,胡仙仙面色微冷,侧身让到旁边梧桐树下。
胡仙仙已准备出手,她暗忖这慧心玉剑攻击单一,杀伤力强,自己只想震慑他们逼法略亲自出面,没必要把人伤得太重。于是她召出红雪拂尘,这红雪拂尘攻击范围广些,杀伤力弱些,倒正适合此刻情形用。
秋日艳阳中,她一袭蓝纹镶边白衣,袅婷侧立于墙边梧桐树下。她不施粉黛、未饰钗环,清素衣饰不减明艳容光。
执于左手的红雪拂尘,拂柄映日泛彩,拂丝随风飘扬,白亮拂丝中点点红痕在微风中若隐若现。
这红雪拂尘为胡仙仙在质朴清新山野气中,又添了几分出尘仙气。若不是她先前一番胡闹,他们都该以为她是冰雪仙女入凡尘。
胡仙仙自己都忘了自己也算是仙女,此刻她沉静又略含冷傲的神情可不是因出尘遗世气质,只是她心中杀意暗现。
拂尘抡扫而出,荡出的劲风让梧桐树上半青半黄的叶子尽数直落而下!
她只用了七分力,没有对准人攻击。只听“喀啦”之声,肩舆粉碎,抬行的头陀们都还呆怔着保持肩扛重物的姿势。
纱幔高高飘荡而起,又在空中碎裂为无数片。三色纱幔碎屑在风中飞舞不停,倒好似天女散花般绚丽缤纷,不少僧人都惊奇地仰头看向天空。
三个被摔在地上的法略徒弟倒只有几个人在注意,胡仙仙注意的是看他们起身架势测度他们功力如何,还有几个心中不忿的善福寺僧人注意的是他们此刻狼狈模样。
胡仙仙注意到法略第十二和第十一【创建和谐家园】都是着地后才挺身跃起的,第十【创建和谐家园】在肩舆破碎之时当即扭身翻落于地。
这个十【创建和谐家园】的功夫不错,但也只能说是在没有灵力的武夫中算身手好的。看来,法略本人功力的确不高。既然法略和他手底下的徒弟功力都不高,就没必要铆足劲儿和他们硬拼,得省着力对付还躲在幕后的段梦柔。
“大胆妖女,出尔反尔!伤我师弟,不可饶恕!结阵!”
深紫色纱幔中怒喝连连,本还相隔甚远的另八乘肩舆也突然凌空飞出,转瞬已至义庄门前。深紫色纱幔中跃出一位虬须戟张的黑面和尚,他眼神来回扫视几番,其他【创建和谐家园】都会意各自站位,这十二位【创建和谐家园】已列出阵型。
胡仙仙见他气度不凡,这些【创建和谐家园】都服他调御,暗想他该是法略大【创建和谐家园】,此次前来应是他在做主。
她向着这虬须僧冷笑道:?“我出尔反尔?我可说的是只准三人进院子里,你们三乘肩舆进去可就十五个人了,到底是谁不按说好的去做?”
那三个法略【创建和谐家园】都是乘肩舆而行,她把抬肩舆的头陀也算在内,是刻意狡辩。
虬须僧既是大【创建和谐家园】,没有那几个【创建和谐家园】好糊弄。他眉峰聚拢,铁掌朝下一按:“本座岂会再与你这妖女多费口舌?”
他说话的同时,他们步伐变幻,阵型之中闪耀出道道金光。这个阵型为两层,里层三人列三角,外层九人列为圆形。
步伐如旋,外圆旋转,无形的金光如同锋利的镶刃齿轮向胡仙仙切割而来!
胡仙仙凌空而起,一人飞身而起,却是三人御风而立!
彭清越手执雾隐无隙网漫撒而开,刺目金光瞬时黯淡!
胡清定控剑迎敌,慧心玉剑沿着阵型外圆“哧溜”划破和尚们光光头皮,一圈下来只见血线连成个规整圆圈。
胡仙仙再次扬起红雪拂尘,拂丝千万缕尽是挟寒而去,抡扫之间只听惨叫连连!内三角的三个和尚都在掩面痛呼,他们的脸不仅被拂丝打出无数细小伤口,伤口中还满是碎冰渣。
十二位帝师高徒只觉眼前寒光连闪,都没有出招便已惨败,他们再无法趾高气扬耍威风,有些耐受力差的甚至滚地嚎叫。
铜号中不断传来法略询问出了何事的焦急声音,可他的徒子徒孙们不是痛得说不出话,就是吓得不敢说话。
最后还是法谋心软,对着铜号答道:“帝师高徒与胡姑娘起了争斗,各位高徒有的被削去头顶头皮,有的被打碎脸颊……”
“什么?那妖女下手那般狠辣?他们只是去质询贼道,捉拿他前来,本殿还吩咐他们不要急于动手!那妖女怎的一点不讲规矩?”法略传来的声音气急败坏,胡仙仙才知这铜号不仅能留音还能适时传音。
她让两道分身依旧于空中御风而立,自己落地于铜号之旁,冷笑着对铜号高喊:
“我下手狠辣?我不讲规矩?好呀,就把这事儿传出去呗,让天下人都来评评理!我倒要看看,几百个帝师高徒打不过一个世俗泼妇,这丢脸的到底是谁?”
铜号之中?法略“硌硌”?咬牙的声音都传得清清楚楚:“那泼妇只会耍无赖,莫要与她歪缠。法谋师兄,快带那贼道前来是正经。”
法谋为难地犹豫着该怎么回答,胡仙仙已抢去铜号高喊:“我就耍无赖又怎么了?你都说了我是泼妇,泼妇就该耍无赖!你们呢?”
她阴恻恻地发出几声刺耳低笑:“你们是信众敬仰的高僧,你们几百个人欺负一个身衰体弱的病人,和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泼妇,你们就高尚吗?”
法略吼起来:“法谋,法算,你们怎么一点儿用处也没有?怎么任由这个泼妇胡搅蛮缠?……”
胡仙仙真不知道这个一失败就责怪他人,埋怨同道的法略是怎么当上帝师的。但她清楚看到,那些没受伤的法略徒子徒孙们想趁她没把住门,就攻进义庄,但法算、随顺、恰顺等僧人稳稳守在了义庄门前。这天下谁都不是傻子,善福寺的僧人更不愿成为那帝师手中的刀。
胡仙仙想激法略亲自现身,她对着铜号底气十足地说:“我胡搅蛮缠?明明是你当缩头乌龟挑唆别人跑我这儿来胡搅蛮缠!你要有种就亲自来和我比试一番!你要胜得了我,我们夫妇二人随你带到哪儿去审问。”
“妖女,你口出恶言挑唆我佛门内讧,你死后要下拔舌地狱!”
“我口出恶言该下拔舌地狱?你们就没有口出恶言?朝廷要犯还得三审五问的才能定罪呢,你们问也不问就擅自给程浩风定罪,一口一个‘贼道’地喊他,你们口出恶言就不怕下拔舌地狱?”
铜号中传来“呼哧呼哧”喘粗气的声音,这声音被铜号扩音扩得很响,听得闻者皆是烦躁不安。太阳又升高了些,才凉爽下来的天气又有些闷热。
铜号中终于传来一个崭钉截铁的声音:?“本殿不与你这泼妇做口舌之争,待本殿将铁证亮出,看你还做何狡辩!”
第二百六十三章 坦荡辩白
不久之后听得空中鼓乐齐鸣,众人远远望见五色云团缓缓向义庄飘来。鼓乐声中一道浑厚男声绵绵传音:“程浩风,本殿亲临,看你还能躲藏到何时?”
这声音自带回声,一遍又一遍地在空中回响。胡仙仙轻蔑地朝空中冷笑一声,伸手叩门三下。
破旧的木门“吱嘎”一声敞开,开门之人正是程浩风,他似是刚睡醒般揉了揉眼睛。众人不再望向空中,目光全都朝他聚拢。
他有些惊愕地望了望门前众人,随即温润微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贫道不知各位【创建和谐家园】光临蔽庄,有失远迎,请勿怪罪。”
法谋笑着接话:”阿弥陀佛,贫僧相候程施主多时。”他说过之后,法算等僧人也一?一与程浩风见礼。
程浩风与他们寒暄两句后,与胡仙仙并肩走到义庄门前的路中央,等着法略抵达。
这秋日阳光虽还和暖,秋风却真已萧瑟起来。只是片刻之间,这萧瑟秋风中弥漫出桂花、菊花的芬芳香味,还有……还有杏花、桃花、荷花、兰花、梅花的馥郁香味!
香味越来越浓,因有花瓣儿落在了发稍、掉在了肩头、沾在了衣襟,让众人浑身都沐浴在漫天花雨中,香味漫溢。
众人除胡仙仙之外都是出家男子,本不喜欢香啊花的,可这花雨纷繁的奇景实在美丽又壮观,让众人都惊叹不已。
花瓣雨停歇后,一座金色莲台自空中飘然降落。莲台之上跏趺盘坐一位相貌端严的僧人,神情慈和,双目低垂。
胡仙仙没见过法略,但一见这僧人她就肯定他是法略。随后法谋等僧人向他见礼时口称“帝师”,更确认他身份。
他与众僧寒暄之后,仍然坐于莲台之上,只是微抬眼皮,冷声责问:“怎么还任由贼道在此逍遥旁观?来人,拘他跪到本殿面前!”
“谁敢动我夫君分毫?那十二个臭和尚还痛得在地上打滚呢。”胡仙仙朝前半步,护于程浩风身前。
程浩风向前一步,挡于胡仙仙前侧,他双手环胸而笑:“有劳帝师亲临,贫道受宠若惊。不知帝师可有胆色就在众僧见证之下,与贫道争辩?若是贫道无法为自己辩白,甘愿由帝师惩治。”
法略低哼一声:“你还有可辩白的?离经叛道,盗取佛宝,私??淫?姘?居,罪行种种一言难尽!本殿此番前来是为你道门除逆,你当为了道门声誉以死谢罪才是,还狡辩什么!”
当法略说到“私?淫?姘?居”之时,胡仙仙不自觉地一抖,羞怒之下气息暴戾不已!
程浩风回头轻笑,以眼神安抚她的情绪。
他待法略说完,朗声道:“离经叛道之事天帝已然查清,现今通缉令已撤,天帝都不追究,你哪来权力追究?”
法略听得面皮绷紧,程浩风继续说道:”盗取佛宝之事更是在几年前就已有定论,帝师旧事重提,是想给高家村匪徒翻案?”
这一声反问,问得法略的脸色都有些发白。程浩风语调更激昂了几分,”至于‘私??淫?姘?居’?之说更是荒谬!我夫妇二人既不是翻墙逾洞的偷情,也不是勾搭成奸的私奔,你出言怎能那般恶毒??”
法略听得圆睁了眼睛,瞟了胡仙仙几眼后,厉声大嚷:“好不知羞耻!不禀父母,不经媒妁,竟敢自称夫妇!哼哼,若是私定终身却也罢了,竟又未能真行夫妻之事,这就是可耻亦复可笑!”
“可耻亦复可笑的是你吧!亏你念了那么多【创建和谐家园】,居然和俗人一般见识!到头来,连何谓‘夫妇’都不明白。”
法略的思路完全顺着程浩风走了,竟忘了他本为何事而来,中规中矩地讲起夫妇之礼来。胡仙仙见程浩风胸有成竹的神情,也就收敛气息,静观其变。
法略板板正正对程浩风说:?“迎亲拜堂、合亟敦伦,夫妇之礼世人皆知,岂是你这贼道几句歪理就能改变的?”
程浩风老神在在地环视众人一圈,低笑几声后说:?“是么?那请众位高僧都听听,是我说得在理,还是你说得在理。”
他见法略默不作声,就问他:“帝师之意迎亲拜堂便是结为夫妇的第一步,请问【创建和谐家园】:若是有人强拉你与女子拜堂之后,你是否就算娶妻破戒?”
法略察觉这事情的发展方向完全不受他控制,正想冷静下来想办法扭转局面,可程浩风这话激得他不能不回答。
他怒冲冲脱口而出:“那如何能算!被人所强,行个虚礼,哪算破戒?你莫要胡乱比方。”
“被人所强,行个虚礼,是嫁也不算嫁,娶也不算娶吧?世间多少男女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迎亲拜堂?嫁娶之事成了给他人看热闹的虚礼,那样的夫妇岂能算夫妇?”
程浩风说着就转身牵起胡仙仙的手,两人大大方方朝法略走去。阳光辉映之下,程浩风苍白的脸色略红润了几分,自傲的神态中漾满欢悦。此时的胡仙仙梨涡浅笑,更是明丽可人。
法略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人走近,面色阴晴不定的他似是有些惧怕二人靠近他。众人看向程浩风的目光中,有钦佩之意,也暗含妒羡之意。而他们看向法略的目光竟有鄙夷之意,法略气得狠狠扫视众人一圈,又挑衅地瞪视程浩风。
程浩风搓搓下巴,略低了低头,有些羞涩地说道:?“至于合亟敦伦,多少有夫妻之实的男女恐怕连对方容貌也没看清,难道帝师认为他们算是夫妇?”
“不算又如何?哼哼,好你个伶牙利齿的贼道,本殿差点儿被你绕晕了!”法略气得脸上肉颤,端严的样貌变得有些狰狞。
他说着又朝天高喊:“段天妃,请现身做证!本殿不想再与这贼道歪缠,快助本殿亮出铁证!”
喊声犹在回荡,只见空中飘袅而下一道紫色倩影。段梦柔翩然落地,斜睨法略一眼,又向着程浩风冷冷而言:“你的歪理真是不少,你且说说到底如何才算得是夫妇?”
法略一听这话就急了,“段天妃,莫要听那贼道胡扯……”
“盗取佛宝之事本有争议,他要辩白,就给他机会辩白。”段梦柔面若冰霜地看向胡仙仙,“给你们三个机会辩白,若是你们无法自证清白,就不许再胡搅蛮缠。”
胡仙仙翘起嘴,朝她翻个白眼儿。段梦柔不再看向她,催促程浩风:“如何才算得夫妇?你且讲出你那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