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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准备从凌山西北坡面开两条山渠往山下,一条引流往青河,一条引流往金河。
冷秋朗先以灵力点出沟渠应当流动的线路,淡淡蓝光勾勒出大致图形。而后,他化出本体顺着图形开山破石。
胡仙仙在冷秋朗之前,帮他先击碎一些比较大比较硬的山石,让他开凿时稍微容易些。
秦沐风紧随其后清理沟渠中的碎冰乱石,加固沟渠。
杜婉芷将清理出的碎冰乱石都尽力堆放为自然山石样子,少些人为开凿痕迹。因为他们挖水渠没有得到天庭许可,天规有律不可妄用仙力改变人间山川。他们所做这些,还是不要让世人所知,也不要天庭所知为好。
引流向青河的沟渠开凿得很顺利,只用了十几个时辰就开凿出由山上至山下近百里长度。山下土石疏松、地势平缓,才用两个时辰就让沟渠接上青河源小溪。
四月二十七巳时,通青河的这条沟渠算是完工,几个人休整一番后就前往另一边。
四月二十七戌时,在他们通力协作下,通金河的沟渠也开凿出上百里。
在此处,他们遇上个难题。
这里已接近凌山主峰山脚,一条斜横山沟拦在通往金河的必经方位。
若是让沟渠直接穿山沟而过,水位骤降,又怎么能再升高水位流向金河?
更难的是,过了这道斜横山沟又是三座小山横贯在前。
就算他们直接引水入山沟,再从山沟另一头重新引水绕道,还是避不开这三座小山。
他们只得暂时歇工,商量对策。胡仙仙说要是能将那三座小山中间一座推倒填横沟,再将两边的小山挪远点儿就好了。
她是无心随口说的,真要改移山川可比开凿沟渠还难得多。
冷秋朗却是郑重地让她再说一遍,她指着眼前山形水势具体说完想法后,他说也可以试一试。
说着,冷秋朗摸出两粒漆黑丹丸,他正要服用之时,秦沐风拦住他:“这是令功力暴增的丹药,会亏损元气的。”
冷秋朗笑笑,笑容中有无奈,更多的却是决绝之意。
一般人只知道元气很重要,却不知道修行者的元气与灵气到底有何区别。
元气是先天之气,是生命之源。普通人培元固本可强身健体,修行人元气无损可令修行事半功倍。
元气受损必伤元神,伤了元神再难恢复。元气是立命之本,灵气只是让生命力更强大。无本之躯,何谈强弱?
当日程浩风初下凡界,他做的事以他当时修为是难做到的,所以才几度伤元气。后来更是元神重伤,功力尽废。
可惜他当时没有对胡仙仙说清楚他的处境,而后更是靠着禁用丹药提升功力也不愿讲明实情。直到身体已伤损到再难复原,伤及神魂,他还想隐瞒她。
此情深重,难以报偿。只是,若非后来种种巧合,她可能一直难以知晓实情。
最终,却又是她割舍情缘求祖师为他保命,是天意?而今,换她情深无处可寄,也是天意?
杜婉芷见胡仙仙眼中弥漫水雾,轻推了推她,“想起程师兄了?”
她轻咬下唇逼回泪水,看向冷秋朗他们。
冷秋朗正在跟秦沐风争执,他说着必须要做好此事,必须服丹的理由:“我们没时间再拖延了,我也不想再拖延,那种随时提心吊胆的感觉真不好受。”
“再想想其他办法。”
“我们必须尽快开凿好沟渠,是为百姓免遭洪灾,也是为我自己安心。”
冷秋朗用长辈看晚辈的目光打量着他们几个,语气和缓许多:“这不仅仅是救他人,也不仅仅是我为当年令伊河断流改道之事补过,这也是天意。懂吗?既然行到这一步,一切都是天意。”
他将漆黑丹药举给秦沐风看:“你能看出这是祖师遗留之鼎炼的丹药吧?祖师遗鼎神异,无缘得丹就不可能炼成丹药。”
冷秋朗又对胡仙仙说:“我当日寻鼎修鼎就为了炼这丹药,早已备下的东西怎么可以不用?”
他们没再多劝他,冷秋朗服丹后化出的青龙之体更长大,也更神武。
龙头昂起,冰蓝重瞳闪着凛凛威光;满身青蓝鳞片流光晶亮;蜿蜒之时有云雾相从,腾跃之时有风雷之声。
“轰喇喇……”
中间那座小山在高亢龙吟声中倾颓,冷秋朗龙尾猛扫,山石都填入横沟深壑。
胡仙仙他们三人也随之运起各自灵力,助他移动山石。
然后,冷秋朗化归人形。他摸出一张金箔符纸,准备画符移山。
第四百零七章 招来天惩
他们都知道冷秋朗此意是说有可能招致天庭惩罚,但事情进展到这一步,他们退无可退。
他们都神情凝重颔微微首向冷秋朗表示支持,他感激地回望他们一眼,御符凌空画写。
符分多种,常见的保家宅平安符以及镇邪驱鬼符都是黄纸为底,朱砂画写。
至于银符、木符、骨符等等之类,既少见也少用。
金符用得更少,不只因金符所用是要真的金箔片,材料昂贵,更因没什么可用金符之处。
需要使用金符的事都是对付大妖邪魔之类才用得上,世上也没多少大妖邪魔。
徐洞因要挟末神之时就用的金符,那是傅清淼所留,在徐洞因那个时代已经无人有能力画写金符。徐洞因只是以灵力激发特意为末神所画金符,她甚至不知道符是傅清淼所遗留,真正的画符之人却是胡仙仙。
冷秋朗当然比徐洞因他们功力强很多倍,可他动用金符也并不轻松。
金符凌空悬停,冷秋朗咬破左手中指,以指血描画符纹。
“移土开山??钧命莫违”
八个字不断笔画,一气呵成。血凝艳红,不染不滴,皆是天地灵力所吸附。
冷秋朗以拇指轻压伤口止血,再翻右手召出法印,盖印符成。
金符向两座山飞去,一个白胡子老头儿带着队阴兵急惶惶地跑出。
“请上仙收回成命,万万不可擅自改移山川啊。”
这老头儿应该是本地山神,他前来劝阻,也是怕担连带责任。
冷秋朗他们漠然看他两眼,两山已开始移动,他劝也无用。
两座山峰平移退开,沟渠通往金河方向已是一片坦途。
山峰是平移的,除了地面有轻微震动,没有其他特别壮观的场景。
若是有人曾经走过这里,又再次走过这里,只会以为自己记错了地方,不会想到山峰已经挪移。
山神愁眉苦脸长叹着离开,他们继续开凿沟渠。
到得四月二十八酉时,沟渠终于连通金河。
四人没有多少成功的兴奋之情,都默默到岸边歇息。他们盘坐着,凝神聚气,要尽快从疲惫中恢复过来。因为,招致天庭惩罚是难免的了,得先做准备应对。
满是乱石头的金河河滩荒凉岑寂,呼呼寒风刮过,如似山水呜咽。
子时初,胡仙仙首先出定。她有伤病在身,难以真正进入完全忘我的状态。
她起身在河滩上散步,彩鹊也醒来,跟在她身后。天空无星无月,河滩上无草无兽,入目所见皆有冷寂之感。
忽然,天边闪起金色微光,胡仙仙心中一凛,沉声喊道:“他们来了。”
这声呼喊让冷秋朗他们三人也出定,都起身望向金光来处。
金光转瞬即至他们上空,是一位身着天庭刑律司官袍的天仙领着金甲天兵而来。
“冷秋朗听宣:
不禀天庭,擅改山川。视天道为儿戏,不敬天,触忤地,重罪难饶。然,事出有因,悯其救民之心,特减轻罪罚。
经刑律司众仙商议,天帝亲自裁决,判孽龙冷秋朗废除修为、押入凌山之下镇守山脉。”
这天仙宣完,那些天兵就要动手捉拿冷秋朗。
胡仙仙一跃而出,挡在冷秋朗面前,厉声道:“哪有不让疑犯申诉就直接宣判的?”
那天仙冷笑:“山川俱改,铁证如山,还有何可申诉的?”
“哦……我就问问不行吗?”
胡仙仙忽然放缓了语气,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所谓让他废去修为镇守凌山山脉,其实就是将他镇压在凌山下,永世不得翻身吧?”
那天仙倨傲笑言:“以他的罪过只是镇压他,没有让他神魂俱灭,这可算是格外恩赐了。你们还有何不服?”
“我们不敢不服。”胡仙仙谦恭低头,低头之时却是慧黠轻笑。
那天仙长臂轻挥,指使天兵抓捕冷秋朗。他手臂还没收回,只听“啊哟”惨叫,胡仙仙已将他手臂反拧。
她左手反拧他手臂,右手持慧心玉剑抵紧这天仙咽喉,天兵齐掣出武器要来解救人质。
冷秋朗、秦沐风、杜婉芷可比那些天兵快了一步,早就将胡仙仙和人质围在三人当中。
“快放人!否则你们是罪上加罪!”一个领队的天兵高声喝道。
“我们当然会放人!只要你们答应不抓捕冷秋朗,我立刻放人。”胡仙仙朗声答道。
“不可能!职责所在,不可渎职!”这个领队的天兵颇讲职业道德。
胡仙仙没再接话,杜婉芷开言:“我知道你们是奉命行事,也不想为难你们。只要你们答应我们一个小条件,我们会放人的。”
他们有些期待地看向杜婉芷,她看起来似乎比胡仙仙好说话些,提出的条件应该不难。
杜婉芷声音温柔:“我们暂且不放他,你们回天庭禀告这里的事,看天庭如何处理。行不行?”
天兵们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还怎么办。若说直接跟他们打起来,万一战败了就是死路一条。若说回天庭禀告,那就是承认办事不力,要受责罚。
他们权衡一番后,觉得还是受责罚似乎要比败在胡仙仙他们手上会好过些。
他们派两个天兵回去禀告,留下的天兵与胡仙仙他们仍是紧张对峙。
子时末刻,天边闪起一道炫白强光,凌厉杀气透空直罩而下。
见她对冷秋朗下狠手,紫星芷梦箫旋飞而起,箫声破风长啸,秦沐风飞身迎击。冷秋朗此时既有伤又劳累,是经不起责打的,秦沐风必须帮他抵挡。
那炫白强光之中是一位神色狠厉的道姑,手中悲鸿戒尺舞出圈圈光轮,看她那神情,直欲将冷秋朗打得粉身碎骨。
这道姑正是洛玄心,她得知他们不仅抗法,还挟持前来执法之仙,怒不可遏。她也就不摆什么排场,讲什么法理了,直接开打。
因杜婉芷前世林芷君的事,秦沐风对洛玄心本来就有怨气,这番她抢先出手,他也不顾尊卑礼仪全力还击。
紫星芷梦箫与悲鸿戒尺相撞,火花爆溅,鸣声铮然。
两器撞击之时,秦沐风已双腿微蜷,起势踹向洛玄心。
洛玄心满脸气恨之色,凌空倒飞,避开踹击,再趁势召回悲鸿戒尺。
悲鸿戒尺在手,气得面容扭曲的洛玄心毫不留情向秦沐风腿部打去。
第四百零八章 蛮横宣惩
胡仙仙还挟持着那宣判天仙,有心救援秦沐风已经来不及。冷秋朗几番消耗,已是无力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