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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御勋及时扶住了胡仙仙,她杯中的酒也及时泼在了那名唤”倩儿”的红绫百褶裙上。
倩儿的脸瞬时就青了,“你,你怎么不小心点?你当这红绫百褶裙是凡俗之人用蚕丝缝织的?这可是盘丝洞的蛛女用血蛛丝织的……”
胡仙仙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泫然欲滴的泪眼望向列御勋,“我说过我会醉的……这可如何是好?”
列御勋凶巴巴地说:“不就一条裙子吗?让盘丝洞的蛛女再送一条不就行了。”
倩儿好似不在乎夫君对其他女人的暧昧举动,倒对那条裙子宝贝得很,她不依不饶地说:“那可是血蛛丝做的!血蛛可得……”
列御勋狠狠瞪她一眼,倩儿忙把要说出口的话咽回去,不甘心地看一眼胡仙仙。
胡仙仙见他们神情异样,也懒得再装,轻推开列御勋:“不敢劳烦御勋哥哥。”
列御勋恋恋不舍地看她走开,胡仙仙走开几步又向他回眸媚笑:“仙仙刚才鲁莽扫了哥哥、嫂嫂的雅兴,自罚三杯向哥哥、嫂嫂赔罪。”
胡仙仙连饮三杯,他们也只得陪饮三杯。三杯之后,列御勋的有位侧妃酒量不佳,伏在桌上酣睡起来。
列御勋眉头微皱,倩儿忙说:“五妹酒量浅,失仪了。妾身这就带她回去醒酒。请王爷和国主、胡姑娘慢饮。”
她叫婢女扶着那侧妃,带着她们走出门。另几个侧妃也各寻借口走出去,只剩他们三人在桌上。
列御勋看胡仙仙的眼神越来越火热;列御风满脸焦急;胡仙仙也暗自后悔不该逞一时之快,惹了这个骄横王爷。
列御勋见胡仙仙有些千杯不醉的架势,也有些不耐烦,直说:“仙仙妹妹大伤初愈,还是早些歇息吧。也不知国主给你安排的客房可还住得舒坦?若是不舒坦,本王府上倒有几间房子还不错。”
胡仙仙“嘶嘶”两声,心想这列御勋也张狂了吧?当着国主的面就问“国主给你安排的客房可还住得舒坦”,这眼里还当列御风是国主吗?
突然又想到,这么张狂的人肯定事事由自己做主。那三千岁就不是被列御风拘押起来,而是列御勋授意拘押的。既然他是拘押三千岁,而没有直接杀害他,就有可能忌惮三千岁。
胡仙仙决定赌一把,若是列御勋真的忌惮三千岁,那么自己就可脱开这尴尬处境了。
胡仙仙娇滴滴开口:“仙仙还不累,仙仙是三千岁救来青丘国的,不知今日怎么没见到他老人家?仙仙想当面致谢也没机会。”
列御勋额角的青筋一跳,显然他不想提及三千岁,火热的瞬时变得警惕起来:“那个妖言惑众的逆贼你谢他什么?”
胡仙仙忽闪着大眼睛,像只受???伤的小鹿般委屈道:“仙仙并不清楚这些,只知道他是个很和善的老人家。”
列御勋戾气稍减,不耐烦地说:“罢了,看在他救你回来的份上也不提他那些事了。仙仙,你好生歇息,哥过两天再来看你。”说罢拂袖而去。
第九十五章 相反奇景
胡仙仙见列御风望向列御勋背影的眼神隐含担心之色,就说:“真是抱歉,还没报答你的救命大恩倒又给你惹麻烦。”
列御风苦笑一声,此刻厅中只有红儿带着几个婢女来收拾碗筷,他没有客气地称她“胡姑娘”,而是直接呼唤名字:“仙仙,你看我如今这样子,你就算给我惹了麻烦又如何?就算没惹麻烦又能好多少?”
胡仙仙见他情绪如此低落,也不知该说什么,看向带人前来收拾东西的红儿。
红儿轻声细语的交待婢女如何做事之后,就关切的问列御风,“陛下,摄政王又为难你了?”
列御风轻拍拍红儿的手,浅浅一笑:“无所谓的,且让他张狂几天。”说着又对胡仙仙说,“你也无需担心,只要你离开青丘国,他就不会缠着你不放。”
胡仙仙捏捏鼻子,笑说:“我倒不怕他缠着我!呵呵,今天都是翠儿把我梳妆得好看,要换了我平常的样子,他躲着我还来不及呢。”
列御风摇头说:“你想错了,他并不是好色之人。虽说他有好几位小妾,却绝不许她们不尊敬正妃宫倩儿。”
胡仙仙觉得有些意外,“那他今日的表现只是为了气你?”
列御风说:“也算是这样吧。从小到大,凡是我有的东西他必然要抢,凡是我喜欢的人他也必然要来抢。他是在气我,也是在试探你的根底。”
胡仙仙恍惚大悟,“这家伙是以为你对我有那意思啊。难怪你身为青丘国主却还是个光棍汉,是怕他对你的心爱之人不利,对吧?”
列御风笑着点头,眼睛瞟向红儿,“可我二哥想错了,他今日之举是气不着我的,要是我三师兄在,倒是有可能气得七窍生烟。”
胡仙仙也顺着他的目光瞟向红儿,一下明白红儿刚见她之时说的话为什么有一点酸味儿了,原来她不只是婢女,还是列御风的心上人。
胡仙仙见两人眉目传情,心中酸涩,语气也有点儿发酸:“他确实一见我就生气,主要气我无聊懒散,可不会为别人的暧昧之举生气。”
列御风轻叹一声,“三师兄的脾气就是那般,你别想岔了……”
提起程浩风,胡仙仙就觉得不自在,本想多问几句关于青丘国国情的事也懒得再问。静默的气氛有些沉闷,而列御风见她不愿多谈也没有接着说下去,只顾着和红儿窃窃私语。她只得悄悄走出去,一人往所住客房走去。
青丘国中的山水与凡尘的山水并无多大区别,但日月星辰却很不同。太阳看起来比凡尘中更圆更大,红彤彤的映照天边,可又不会觉得炎热。太阳的光芒也没有凡尘中那么刺眼,像是透过一层薄纱照射下来。
胡仙仙信步走着,只见花园中月华如水,星光璀璨。这青丘国的夜空,月亮和星辰比凡尘中看来得更大更亮,也同阳光一样显得耀目而不刺眼。
时不时的有婢女从她身边走过,她们见到胡仙仙都很恭敬的行礼。胡仙仙一?一回礼,后来实在觉得麻烦,就走向一条僻静小路。她虽没走过这条小路,但她知道王宫中内园的路都相通,又只有四门可以出宫,她不担心迷路。
胡仙仙一边走,一边赏月,她已很久没有这样闲适过,不知不觉就走了大半个时辰。等胡仙仙发觉自己已走了很久时,看见自己四周景物都是没见过的。
胡仙仙自嘲的一笑,想着:我不会在这算不得很大的王宫花园里迷路了吧?又想起看星辰可以辨别方向,她记得自己住的房间是朝北的。她在满天星斗中寻找北极星,朝北极星所在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远,几棵大树掩映下显出一扇朱漆大门。胡仙仙急急的走了过去,守门的几个老妇见她走来就开始呵斥她。
胡仙仙忙表明身份,那几个老妇都连忙致歉。其中一个还主动要送胡仙仙回住处,胡仙仙拒绝了。
胡仙仙说:“这是出宫的北大门吧?我记得我住的客房离北门不远,我自己慢慢走回去。”
那几个老妇听胡仙仙这样一说,都惊愕的看向她。有一个老妇说,“这是南大门啊。”
这一下轮到胡仙仙惊愕了,就算是她看错了星星,走错了方向,但她走过的距离是不会错的。这青丘国的王宫虽不如人间帝王的皇宫占地广博,但南北之间相距也有十里。这就是说,她并不是发现迷路之后才朝南而行,而是从出门就在朝南走。
自己怎么会一直朝南走?自己本来想回住处的,应该是向北。以前出门都有翠儿跟随,也没注意方向,今天自己不告而别,可没人引路了。
胡仙仙只得让其中一个老妇带她回住处,回去之后就看见翠儿在门口焦急地张望。
翠儿谢过那名老妇之后,又赶紧来上下打量胡仙仙,看见她毫发无损之后才放心。
胡仙仙坐下一边喝茶,一边询问翠儿自己遇到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翠儿说:“原来胡姑娘你不知道啊,我们青丘国的日月星辰运行方向和你们人间是不一样的。嗯,应该说是相反的。”
“相反的?”胡仙仙放下茶杯,问道,“就是说,日月不是东升西落而是西升东落?”
翠儿笑说:“对呢,我还以为你来这么些天会发现呢。还有哦,就是四季时令也与人间相反。”
胡仙仙有些不明白了,“这里不属于人间吗?听说这青丘国只是有阵法和外界隔绝,其实只是在人间的某处深山里呀。”
翠儿缓缓而言:“胡姑娘,你已位列天仙,应该明白所谓的阵法乃是一种隔绝外界封闭的空间,或者是幻化出的景象。我们在人间某处深山通向外界的地方只是一处通道所在,并不是说我们就生活在那深山之中。”
胡仙仙搓搓额头,想了想说:“就算把那个地方毁掉,你们也可以重新找一处通往外界的通道,那不会对青丘国有多大破坏。难怪很多人明明看到某处地方有你们的族群出没,可翻遍那个地方,甚至把那个地方刀砍火焚也找不到你们的痕迹。”
翠儿轻笑,“是呢,要不然是个人都想抓狐妖,那我们还怎么生存?”
胡仙仙皱了皱眉,“那是不是说我此刻已经不在人间?”
翠儿笑意更浓,“我不说过这青丘国是幻象吗?当然也不能说全是假的,而是亦真亦幻。你想啊,我们是狐族,可你在此所见的又有哪个不和你一样?你见到的都是人而不是狐狸吧?”
胡仙仙一笑,说自己已经明白,让翠儿早些去歇息。她不是真的懂了,而是听翠儿说得自己越来越糊涂。她想好好睡一觉,明天去探探三千岁所住的地方。
胡仙仙认为青丘国的境况可能还不只是兄弟争权那么简单,有些事可能只有三千岁这个”善解人意”的王叔清楚。
第二天,胡仙仙先央求翠儿带她到花园中游玩,又假装再次迷路,走到可看见三千岁住处的小桥上。胡仙仙四周观望之后发现,要想接近那座小楼,只有从小河中潜行下游,再伺机上岸。
到了晚上,待翠儿睡熟,胡仙仙起身换上夜行衣。她的心砰砰直跳,以往虽遇到过不少危险,但都是意料之外。意料之外的事,突然就发生,让人没有担忧恐惧的时间。这是胡仙仙第一次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去做冒险的事,她实在难以抑制那种恐惧担忧又兴奋莫名的感觉。
第九十六章 夜探王叔
胡仙仙潜行到河边,游入水中,河水温凉宜人,季节应是晚夏初秋。而这时节外界正是冬末初春之时,河水是会冰冷刺骨的。
游了不多时,胡仙仙看到一丛竹林,竹林掩映中有一座小楼。楼外只有几个年老体衰的看守在巡逻,只要掠上竹稍,很容易就可以从房顶进入屋内。
胡仙仙觉得这里的看守实在太稀松了,很怕其中有诈。她潜在水中等了很久,还是没出现什么异样情况,她决定冒险一试。
胡仙仙从河岸草丛中低腰前行走到竹林边,轻盈跃上竹梢。足尖轻点竹梢,飞掠至房顶。她揭开几片瓦,缩紧身体跳进房间。
胡仙仙所进入的房间是楼上的一间小库房,应该很久没用过这间房了,地板上满是灰尘。
胡仙仙看看灰尘上自己留下的浅浅脚印,出门时轻一挥手以气浪抚平脚印。
胡仙仙靠在门边,观察院中地形。这是个两进的小院落,前院是个青瓦白墙的小四合院,后院是座半围合的两层小楼。
胡仙仙见前院灯火通明,传来阵阵喧闹声,想那应该是看守们休息的地方。而这后院小楼的楼上七间房很明显久已无人活动。那么关押三千岁的地方就是这楼下的七间房了。
胡仙仙没走楼梯,轻跃到天井中的一株大桂花树上。她藏在枝叶丛中,细看到底哪间房是关着三千岁的所在。她在这树上感到芬芳扑鼻,才发觉桂花正开满枝丫,原来此时的青丘国真是处在清秋时节。
胡仙仙见左边三间厢房亮着灯,有窃窃私语传来,可能是有看守。而右边三间厢房黑咕隆咚的,可能已弃置不用。那四间正房的门却都大敞开着,各点着一盏灯笼。
胡仙仙有些疑惑了,难道三千岁就关在那四间正房之一的房间?这么开门点灯的架势哪像是关押人?胡仙仙觉得这实在像有诈,就伏在树枝上一动不动。
微风吹来,花香宜人,胡仙仙觉得自己竟不像是来暗探三千岁的,倒像是来这花丛中赏月的。
等了许久,左边的厢房中走出几个醉熏熏的看守,咕咕哝哝的说着,再等半个时辰就可以回去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了。
听着他们的话,胡仙仙想这里应该的确是关押三千岁的地方,而翠儿也不可能会骗自己。可是,她实在想不出来这里哪间房像关押着人的。
胡仙仙想先回去,等向其他人打听清楚关押的具体地点再来。她心中万分沮丧,她真不想就这么无功而返。
也许是天意要让她遂一次心?胡仙仙正准备掠上房顶,回去之时,正房第三间屋里传来闷声闷气的喝斥:“狗崽子们,还不把你千岁爷爷的美酒烧鸡送来?”
胡仙仙暗笑着松了口气,这正是三千岁的声音啊。
一个看守急急忙忙的跑出来,提着食盒边走边骂骂咧咧:“这哪是看守犯人啊?分明是伺候老太爷。唉,还以为今晚能消停会儿,安安稳稳的坐一坐呢。”
胡仙仙待那个看守返回之后,跃下树,轻手轻脚走进那间房。那间房中没有关着人,胡仙仙也不心慌,他听三千岁的声音有些闷,猜测他是被关在地下室。
胡仙仙很容易的就在一副画后找到了机关,开启地下室,见到在角落里大吃大嚼的三千岁。
三千岁舔舔手指说:“这么容易进的地方你怎么磨蹭这么久才进来?”
胡仙仙看着扛金枷,金枷上锁着玉锁,脚上拴着银脚镣的三千岁疑惑道:“你早知道我来了?”
三千岁哼哼一声,“当然啦,我就等着你进来。为了等你进来,我都推迟了吃第三次宵夜的时间。”
胡仙仙摸摸鼻子,“他们似乎对你还不错,看守也并不严密,这是怎么回事?”
三千岁一笑,“想不通吧?你笨哦,你瞧我这个样子谁能救我出去?你以为这金枷银锁是让我戴着好看的?这是配合了阵法的!”
胡仙仙轻笑,“一个没可能逃出去的囚犯当然无需看守得太严密。而你地位尊崇,他们也不敢太为难你,对吧?”
三千岁一边点着头,一边啃着烧鸡腿。
胡仙仙想问他自己所疑惑的一切,可还没开口,三千岁已满嘴流油地说:“别急着问,等我吃完就把你想了解的一切告诉你。”
胡仙仙耐心的等三千岁吃完,三千岁吮尽手指后说:“没办法啊,油腻腻的,也没个丝帕让我擦擦手。”
胡仙仙感叹着:“王爷不论做出怎样的举动,都改变不了骨子里的高贵气度。”
三千岁一笑,“罢了,你也不用奉承我。唉,谁让我就看上了听风呢,我先欠了你的人情嘛。”
胡仙仙问:“听风就是那大耳朵驴?”
三千岁介绍着:“你听过张果老倒骑驴的故事吧?都说他的驴是纸剪的,其实是一种可隐身的驴。而那种驴与听风算是同种的兄弟,听风不能隐身,但可以听到方圆百里内的动静,并且能分辨出哪种声音对主人有害。”
“噢?那么巧?我就是在市场上随意挑的。当时本想挑一头个高身长的驴,可大耳朵就冲着我不停的叫。它的原主人说这驴个子虽小,脾性却比别的驴温顺,我才会买它。”
三千岁点着头道:“对啰,听风有灵性的,它会自己选主人。它能感受到你是修仙的人,跟着你不会受拉磨驾车的苦。”
胡仙仙一笑,暗想自己的运气也好了一会,碰上一头神驴。可惜的是,自己轻易就把它让给了别人。
三千岁随即说:“你也不用可惜,它对于你的用处并不大。可我呢,自小就喜欢各种驴。我们狐族都胆小,可不敢骑高头大马,这种小个儿驴正适合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