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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岁随即说:“你也不用可惜,它对于你的用处并不大。可我呢,自小就喜欢各种驴。我们狐族都胆小,可不敢骑高头大马,这种小个儿驴正适合我们。”
三千岁开始讲述他的事情,他名叫列外,是前任国主的三弟,现任国主的三叔。他被软禁后,因可以洞悉他人的心事而很快将看守们尽为自己掌控,逃了出去。
胡仙仙忙插话,“你可以洞悉他人心事?难怪我想什么,你可以一清二楚。你是用的读心术?”
三千岁摆摆手:“不,不是读心术。我们狐族都善于察言观色,很容易知晓别人的想法。而我更是天赋异禀,透过别人的眼睛就可以将他人所思所想了然于心。”
胡仙仙轻点头,三千岁又说:“可正是因为这个天赋,却给我自己招来牢狱之灾。我清楚的知道列御勋不仅是想谋权篡位,他还与人合谋想把青丘国从目前的境界完全移到人间去。”
胡仙仙惊讶了,“移到人间?这对青丘国的国民有什么好处?”
三千岁叹道:“当然是有害无益!列御勋也是受了蛊惑!唉,天快亮了。你先回去,等隔几天我再与你细说。”
胡仙仙起身告辞,三千岁又叫住她,递给她一只很小的鸟儿。这鸟儿只有小核桃大小,一身五彩羽毛,由三千岁从颈项下掏出后,就滴溜溜的转着眼睛看胡仙仙。
胡仙仙惊喜地看着这可爱的鸟儿,”你把它藏在胸前也不怕闷死它?”
三千岁说:“这是彩鹊,只要你不唤醒它,它就是无生命的玉雕,不怕闷的。送给你,我要了你的座骑,就让它来当你的座骑吧。”
胡仙仙小心翼翼的从三千岁手中接过彩鹊,抓了抓头:“这么一丁点儿大的小可爱儿,我怎么忍心骑它呢?”
第九十七章 镜像青丘
胡仙仙回到自己房中,换下夜行衣,钻入被窝躺好。她长呼一口气,摸出彩鹊,心想:这一趟收获还不错,这只彩鹊比大耳朵驴可爱多了。
胡仙仙美美的睡了一觉,直到翠儿来叫她吃早饭才起床。翠儿望着虎吞狼咽的胡仙仙直笑,胡仙仙不好意思地抹抹嘴,“我吃相很难看?”
翠儿忙摆手,“不是,是很可爱的。胡姑娘愿意为我们出力,我们很感激胡姑娘。”
胡仙仙有点听不明白翠儿的话,“我出什么力?”
翠儿笑着指了指墙角的一盆蟠扎松树,胡仙仙看过去,这松树盆景虽不大却有虬干凌云之势。胡仙仙想,翠儿是要送这盆景给我?
翠儿见胡仙仙仍是一脸茫然,就笑着走到盆景边,轻拨开树枝,胡仙仙看见彩鹊正在枝杈间酣眠。
胡仙仙走过去拎起彩鹊,“嘿,你这小家伙,怎么跑这儿来了?我说为啥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呢……”
胡仙仙说着,猛然想起翠儿的笑容很不对劲。她瞟翠儿一眼,翠儿也瞟她一眼,两人眉来眼去几次后,都大笑起来。
胡仙仙边笑边把彩鹊送到翠儿眼前:“我收下这小不点儿,就表示以后无论青丘国要我做什么,我都不能拒绝,是吧?”
翠儿笑得有些得意,“可以这么说。”
胡仙仙长叹:“唉,我还自以为我的所作所为神不知、鬼不觉呢。没想到啊,我以为得了便宜,结果早被你们算计了。灵狐诡诈,果然如此。”
翠儿并不因胡仙仙直说他们本身为狐而生气,笑答:“当然啰,有哪一种生灵能比狐狸聪明?”
翠儿讲明列御风早有联合他人,夺回权柄之意,又说若有三王叔出面游说各路英豪,必能成事。列御风早想求三王叔帮他,只是没有合适的联络人。
胡仙仙插话说:“听你的意思,三千岁并不是因为帮列御风才被关起来的?”
“不是,三王爷从前很支持摄政王掌权,只是碍于前太子的遗命才由国主登位。”
胡仙仙拍拍脑袋,“是呵,那个三千岁可以看透别人的所思所想,他要是从一开始就支持列御风,列御风也不可能弄得成个傀儡。”
翠儿点点头,“如今,国主总算等到了能让三王爷帮他的契机。”
胡仙仙让翠儿先出去,她得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想来想去,自己都无法筹划该怎么去做,因为主动权全在列外手中。
列外是想逃出去的,要不然不会赠她彩鹊。列外也一定是和列御勋产生了很大的矛盾,要不然不会被关。列外却不一定会帮列御风,他对列御风应该不抱期望,要不然会从一开始就支持列御风。
过了两天,胡仙仙又去看列外。既然翠儿她们早已知道,她也不瞒她们。而列御勋有自信没人能带走列外,胡仙仙也懒得去躲他那些守卫。
胡仙仙提着一壶酒,一只鸡,直接去看他。
胡仙仙和列外边喝酒边说着外面的花花世界,那些看守先是警惕地听他们的谈话。后来竟被他们说的各种稀奇古怪之事所吸引,他们都变成听故事的人,一个个的听得津津有味。
列外抹一下油嘴,问道:“你们都觉得外面的世界好,是吧?胡姑娘,你也很想早些回去,对吧?”
众人都点头,列外说:“我也觉得凡人界是最好的,我们的祖先也肯定是这样认为,所以青丘国是照人间的样子来变幻的。”
胡仙仙发问:“变幻?青丘国不是实境?”
列外说:“可以说不是,也可以说是。这么说吧,青丘国就好像是一面镜子,镜中映射出的是人间的景象,但又和人间有所不同。”
“镜子?”胡仙仙有些明白了,“难怪青丘国的方向和人间正好相反呢。”
一个看守说:“可不是吗?我第一次去人间的时候闹了不少的笑话。我们的祖先既然能仿造出一个人间,怎么就不能全和人间一样呢?”
列外苦笑,“当然不能,我们毕竟是狐族,而不是人类。我们的青丘国能和人间相似,都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其他族类的聚居之地,哪一个不是黑暗荒凉的地方?”
胡仙仙知道列外在给透露青丘国的一些特别情况,而这些情况是看守们熟知的,并不会引起他们警惕。但对于胡仙仙来说,其中却有她需要的关键讯息。
胡仙仙对于自己不明白的地方必须要仔细问:“其他族类的聚居地?所谓的聚居地是某一族群的所有族类吗?”
列外解释道,所谓的青丘国其实并非是聚集了所有狐狸,而是当年助混元祖师稳定天地的一只灵狐所得的封地。他们们都是灵狐狐祖的后代,青丘国中之狐出生之时是狐体,但灵性极好,都可以化为人身。其他各类的聚居地也相差不多,都是聚集的异类修行者而不是同类的所有飞禽走兽。而一些未被祖师收伏的异类修行者主要集中生存于列外也不了解的地方,真正凡人界的异类修行者很少,都是有偶然的大机缘才能开启灵智。
胡仙仙轻叹:“能修行的异类,其实很大一部分是开天劈地之时就已经开启灵智的几大族类。难怪人间常有,狐、蛇、鼠、黄鼠狼、龟或为仙或为妖的传说,可能是这几类族群都有代代修行的聚居之地吧?”
列外答道:“是啊,其他族群虽说也得了封地,但都不如这几类的封地大。但是呢,人间的那些奇闻怪谈牵强附会的多,凡俗之体的异类要修为人身都难如登天,更别说成就仙位。”
胡仙仙轻笑,“看来那些想着救只白狐,就能得到白狐化美女报恩的书生们是白想了,他们得正好救着青丘国的灵狐才行。那么,人间的凡俗异类到底有没有修成仙的?”
列外看着胡仙仙说:“有,但很少。大槐坡地仙就是其中一个,他的本体只是人间一只最平常的黄毛狐狸,还曾被猎人打伤了一条腿。但这样一只跛狐不仅成为地仙,他的女儿还成为天仙。”
胡仙仙心中传来一种温暖的酸涩感,那是想家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却不是自己的体验,她略一思索,问道:“你说的是白回风的父亲?”
列外盯着胡仙仙的眼睛说:“正是他。他有一种天生的坚韧气度,他的心境能完全不受外界影响。他的女儿遗传了他的这种性格,并且在获得锁心玉瓶后拥有永恒之境的力量。他们是我们狐族的骄傲,可惜锁心玉瓶碎裂了。”
胡仙仙皱了皱眉,她听不懂列外的话。
列外见胡仙仙没听懂,又说:“我说过,青丘国算是人间的镜像。可以说,连天庭都是人间的镜像。是先有人,才有的神仙。”
胡仙仙点点头,“这个我知道,神仙都是凡人修。”
列绅又说:“但你不知道的是,如果人间毁灭,那么天庭也会毁灭,更别说小小的青丘国了。”
胡仙仙眼睛一下睁大,“所以,要毁灭天地人三界,首先要灭的是人界?就如同要摧倒一座大厦,不是先掀倒屋顶,而是先挖墙脚?”
列外郑重的点点头,胡仙仙终于明白白回风执意下凡的原因,也明白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完成使命。重建镇龙囚玄是要维护一种稳定与平衡,而不只是镇压黑龙!但她此时还不清楚那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稳定与平衡,只是觉得自己必须要去做而已。
第九十八章 送别立约
听此一问,那些看守们有的说:“可不能让这样的人胡来,到时候我们不都没个安身之处了?”
有的看守却问:“真的,假的?有这样狂妄又愚蠢的人吗?”
还有些看守却试探着问:“我们青丘国真的不可能成为唯一真实的世界?要是我们像那些凡人一样生来就有灵窍,可以自由自在的过一生,那也很好啊。哪像如今这样,从一生下来就必须要不停的修行,稍有懈怠就得受各种惩罚。”
胡仙仙没说话,她看向列外,她在猜列外所指的人是不是列御勋。
列外轻点了点头,表示她猜对了,又接着说:“不要有这些妄想,也不要以为做人多容易。唉,最难受的滋味儿是什么?”
众人都不答话,他自问自答:“最难受的是后悔的滋味儿!我后悔啊,我以前认为青丘国应该由一个怀着雄心壮志的国主来引领大家让青丘国变得更好,可我没想到那样会给国民更多负担,甚至会让青丘国走向毁灭的深渊。”
列外说着就看向胡仙仙,“其实,一个国主,不必要开疆拓土,建多大的功业,只要能让国民不受别的族群欺辱,能安稳生活就好。”
胡仙仙微微一笑,她明白列外当初不支持列御风的原因了。当初的列御风总是一副轻佻随意的样子,是少了一国之主的威严庄重。列外后来才明白,对于青丘国而言,一个懒散无上进心的国主比一个急功近利的国主要好得多。
胡仙仙环视众人,见他们面色各异,却都不说话,知道列外说的这番话已引起他们警惕。
胡仙仙想了想,冒然换话题是不行了,只能假装不懂列外的话。
胡仙仙说:“当今国主明明是老三,怎么会让他当国主呢?”
这时,一个看守有些愤然地说:“青丘国和凡间一样是立长不立幼的,太子因病早亡之后,本该是摄政王继任储君之位的。可那位太子不知怎么想的,临死前非得让先国主立三王子为储君。”
列外也皱着眉道:“我也不太明白我那大侄儿此举用意何在,他当时拉着我王兄的手说,若不让御风接位他就死不瞑目。唉,长子早亡,我王兄怎能不答应他的遗愿?”
胡仙仙若有所思地说:“哦?当今国主能登位,倒全是因为他大哥的遗愿?他们的兄弟感情十分要好?”
列外摇头笑说:“也说不上多好。当今国主自小性情散漫,少年时又远赴云华观拜师修道,他和各位亲友都不太亲近。要论兄弟感情,老二是和太子不算好,可老六和他是很亲近的。”
胡仙仙问:“这样说来,当今国主倒是和太子最不亲近的一个?”
一个看守忙说:“何止跟太子不算亲近啊?国主对青丘国的事务一点儿也不熟悉,他刚继位之时有些官员都不认识他。”
另一个看守说:“唉,国主学艺的时候很少回青丘国。一回来呢,就带着他的那些丫鬟出去游山玩水,哪能清楚国事?”
胡仙仙心中已有了判断,这青丘国中的狐族寿命都很长,而太子偏偏英年早逝。太子应该会怀疑有人在害自己,而害自己的人多半是想夺嫡争位的兄弟们。兄弟众多,他无法分辨哪一个是害他的兄弟。但是,太子知道哪一个是没有可能害他的弟弟……
胡仙仙这么想着,列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失神惊叫一声,“天哪!我怎么没想到?选他?他选他?……是因为他没有动机,也没有下手时间啊……”
列外这么一吼,那些看守都听出他说的意思是,当年太子求立列御风为储君就是认为列御风没有可能害他。那么,太子首当其冲的怀疑对象就是看守们所效忠的摄政王列御勋。
那些看守一下子都站起来,暗暗对列外和胡仙仙形成合围之势。
胡仙仙咳了两声,笑起来:“你们怎么了,被三千岁的醉话给吓着了?呵呵,你们跟他相处这么久,还不知道他喝醉了就说些莫名其妙的醉话?”
说话之时,她有意无意中看向列外身上的金枷玉锁,暗示这些看守列外不容易逃脱。那些看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列外又自知失言,做出惶恐不安的表情示弱,看守们的神色松懈下来。
胡仙仙暗自庆幸,并不是青丘国所有人都有看透人心的本事,要不然今天就难脱身。胡仙仙和列外又故意东拉西扯聊些闲话,一会儿后,胡仙仙告辞回住处。
理清了青丘国的境况,胡仙仙给列御风讲明列外应该会支持他。列御风也就着手准备营救列外出去,并和胡仙仙约好,动手之时,请她接应。
以后的几天,他们夜夜宴饮作乐。胡仙仙和列御风热情的邀请列御勋前来,每次都对他百般奉承,让列御勋十分得意。
趁列御勋得意而笑之时,列御风假装求他让胡仙仙留在青丘国,列御勋当时就拉下脸来。
“三弟,你可是国主啊。忘了青丘国的铁规?其他族类可以来我青丘国,但绝不能长留在国中。你舍不得仙仙走?本王也舍不得她走啊。可舍不得也得舍!要不然,你随仙仙去凡尘之中?”
列御风愣了一下,“我堂堂国主,岂能去俗世之中?唉,仙仙,你以后可以常来青丘国玩儿。”
胡仙仙假装生气的嘟着嘴说:“你们就是讨厌我,嫌弃我!好,我走!我一个凡人,本来就不配留在这里!”
胡仙仙含着泪,一脸怨气的瞪了眼列御勋,列御勋故作无奈的摊了下手。
胡仙仙气呼呼地跑了出去,列御风着急的追出去。追到一丛竹子之后,两人却是相视一笑。
列御风低语:“唉,委屈你了。只有这么做,才会让他以为你是贪恋荣华富贵想留在青丘国,这样呢,你出去后他也不会把你盯得太紧。”
胡仙仙揉揉脸,“不委屈,还挺好玩的。别多说,呆会儿还得假装被你劝好了呢。”
隔了一会儿两人回去,胡仙仙低着头跟在列御风的身后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样子。
列御风低声下气地说:“仙仙,你别气嘛。只是不能永远留在青丘国,又不是不许你再来。”
列御勋也附和着说:“对,对,可以常来的。只要你来,哥哥我再忙都会抽出时间陪你,一定会好好招待你。”
胡仙仙忽闪着大眼睛问他:“真的?我下次来,你可别假装认不得我。”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想,我下次来,你可能得拿刀枪棍棒招待我了。
隔几天后,列御风送胡仙仙出青丘国。两人在城外长亭中饮尽送行酒,心中话语万千,却不知从何说起。
红儿笑着拉起各自眺望远山的胡仙仙和列御风,“我们青丘国中有个规矩,就是两个人用左手的中指相抵在一起说出的约定就不可再改变,否则会招来天谴。不知,胡姑娘和国主可愿……”
列御风犹豫着说:“不必了吧?我相信仙仙会忠于我所托之事。”
胡仙仙笑道:“还是立个约为好。五师兄……虽然我已不是白回风,你还允许我称呼你五师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