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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展雕一把夺过胡仙仙手里的碎银,“快拿来!滚开,别在儿捣乱!”
胡仙仙还是歪着头,傻傻地问:“怎么滚呢?你教教我好不好?”
孙展雕正想再骂胡仙仙,却不由自主的倒在地上滚起来。胡仙仙狠狠的踹着孙展雕往别院中而去,想来他是再也不敢让别人“滚”了。
谢作根见有人为自己出头,连忙跟了进去。
那些丫头们见胡仙仙凶神恶煞的样子,又见主子跟个泥母猪似的在地上乱滚,都不敢来阻拦。
胡仙仙问她们主母在哪儿,她们领着胡仙仙到了后院。
后院里一个浓妆艳抹,还算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凶巴巴地对一个脸色苍白的瘦小女子说:“你瞧瞧,你洗的什么衣服?啊?你是怎么才能学会洗衣服呢?你这么笨,我什么时候才能把你调??教出来?”
那个女子应该就是谢素芳,她低着头说:“我洗干净了的……就是刚才起风沾了片树叶儿……要不我把这件重洗……”
那凶女人应该就是孙展雕的正室马大妞了,她使劲儿一戳谢素芳的额头,“你就重洗一件啊……谁知道树叶上有没有虫子?给我全重洗过……”说着就去推晾衣服的竹竿。
但他们的眼前没有出现竹竿倒下,衣服全散在地上的画面。胡仙仙轻轻一勾手指,竹竿连着衣服都稳稳的落到另一边去。
马大妞眼睛瞪得溜圆,“妖,妖怪啊!快来人呀……”
胡仙仙拉住她,“我不是妖怪,我是神仙。你是不是马大妞?”
马大妞吓得直流汗,擦着胭脂的脸被汗水一浸,成了大花脸。
她看一眼还在地上乱滚的孙展雕,向胡仙仙陪笑说:?“我,我是啊……”
胡仙仙放开她,笑着对她说:“你虐待丈夫的小妾是因为你觉得自己这辈子亏了,对不对?”
马大妞没料到胡仙仙会这么说,连忙点头,“是呢……当年是他死乞白赖的想娶我,我爹是被他缠烦了才答应他求亲的。要没有我爹帮他,他的钱庄早垮了!谁知道他发达了,就嫌我没给他生儿子呢……”
胡仙仙打断马大妞的话头,“要是他休了你,给你一大笔钱让你改嫁,你愿不愿意?”
马大妞没反应过来,“啥……改,改嫁?”
胡仙仙大声说:“你没反对就表示同意了?好,我马上让他写休书。”
胡仙仙错手散去法术,让孙展雕站起来,他被逼着写好了休书。胡仙仙让他给马大妞分了一大笔钱财,马大妞拿着休书又是哭又是笑。
胡仙仙无暇听马大妞哭哭笑笑的诉说那些陈年旧事,让她的丫鬟陪她坐轿回城搬东西去。
马大妞走后,孙展雕笑着对胡仙仙说:“大仙啊,我都把那母老虎休了,你就放过我吧。我一定会把素芳扶正,好好的对她。”
胡仙仙看着他肿得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勾唇一笑,“你这眼睛还想不想要?你怎么看人的?我是那种要别人撵走正室,扶正小妾的人?”
孙展雕听得一呆,“那要如何?”
胡仙仙说:“付一大笔钱给谢素芳,给儿子当抚养费。以后谢素芳愿意守着儿子也好,愿意改嫁也罢,你都不许再干涉!”
孙展雕叫起来,“你,你想搞垮我呀?你这不是让我落得人财两空吗?”
胡仙仙大笑几声,“我就是要让你落得人财两空!”
孙展雕见谢作根和谢素芳已从里屋抱了孩子准备往外走,忙跑过去拦住他们,“不准抱走我的儿子!”说着就去抢儿子,谢素芳吓得转身往屋里跑。
胡仙仙把孙展雕一脚踹倒在地,“你凶什么?也不怕吓着小孩儿?”
胡仙仙让谢作根父女带着孩子远走高飞,不要再回这个小城。
孙展雕趴着地上,眼睁睁的看他们离去,气得又哭又嚎。
胡仙仙怕孙展雕事后找人截住谢作根父女,就在孙家城里大宅中接连住了七天。
孙展雕天天跪地求饶,只想这个煞星早些离开自己家中,发誓说绝不再找马大妞和谢素芳的麻烦。
胡仙仙去了谢家湾一趟,打听得谢家父女已搬往别处,且都说不清具【创建和谐家园】置,她想那孙展雕应该不会再找谢家的麻烦了。她就放下心来,离开孙家。
龙啸风还是没来找胡仙仙,但她的名气却是越来越大。短短半月时间,不仅这小城附近的人都知道她,连外来的客商都知道她的一些事。这些走南闯北的客商又给其他地方的人说起这个胡仙仙,弄得她几乎是名扬天下了。
但是呢,可不算什么好名声。也许是因为口音的关系,也许是口口相传给传岔了,胡仙仙说自己是管家事的家事仙,被他们说成了杂事仙。
胡仙仙自己挺纳闷的,这杂事仙是什么仙呢?那些把胡仙仙传得神乎其神的人,其实并不认识胡仙仙,胡仙仙向他们一问,他们倒还讲出了理由。
他们说,那个杂事仙一定是什么都做不好,但又没犯什么大错,天庭只好让她管些杂事。
他们还说,这个杂事仙一定是成仙前嫁不出去,这才修道成仙的。理由呢,是杂事仙要让别人的女儿都去当尼姑,要让别人的老婆都改嫁。
胡仙仙也从他们口中才知道,那个瘦猴赌棍的悍妇老婆嫌自己男人没用,让瘦猴写了休书,回娘家了。加上马大妞和谢素芳离开孙家的事,可不就是“让别人的老婆都改嫁”?
而杭老趴死性难改,仍然去赌。杭老趴呢,也还是疼女儿的,怕自己输了会拿女儿抵债,女儿要是落入风尘就毁了一生。他自作聪明的把女儿送去当尼姑,觉得自己给女儿找了个白吃饭的好地方。
至于女儿的将来,他认为女儿要是想嫁人了,还俗不就行了。这件事可不就是因她而起,才让杭小丫当了尼姑?
胡仙仙听得哭笑不得,她其实还做了另外几件小事的。
比如,让一个惯偷偷来的东【创建和谐家园】也藏不住,就沾在身上。失主很容易就捉住他,怎么也赖不掉。
还有呢,让一个殴打母亲的不孝子浑身长脓疮,只有求得他母亲原谅,脓疮才好。以后要是再不孝,只要他气母亲,就长脓疮。
胡仙仙还让一个短斤少两的米铺老板所有铺子里的称,都变成多斤多两。在这里买东西,买八两,实得一斤,那些顾客们还以为这米铺老板变傻子了呢。
当然呢,这些事知道的人不多,知道的人也懒得传。胡仙仙就这样变成了管杂事,还自己嫁不出去,也不想让别人和美的小气杂事仙。
第一百零一章 万虫争噬
入夜后,胡仙仙一个人坐在窗前,对着明月喃喃自语:“龙啸风啊,你倒是快出现啊。你以往不是神出鬼没的吗?唉,只有秦沐风我还确定他在皖州,可我不能去找他呀。他和婉芷能在一起的日子本来就不多了,我不能打搅他们。我没有正式道籍,也请不出地仙帮忙。要不然,问问此处地仙也能求他们帮我传个话……唉……”
她唠唠叨叨的说着,神思都有些恍惚。恍惚中,她看到程浩风向她飞掠而来,那轮明月衬在他身后,就似他从月中飞出一般。
月华如练、衣袂飞扬,他的身姿轻灵飘逸,此际他若说自己是落凡仙客当是勿庸置疑;面沉如水,漆眸淡然,他的五官并不算十分俊美,但自有一种出尘气质令人心动。
胡仙仙揉揉眼睛,自嘲地说,“我一定是神智错乱了……管事儿的龙啸风都没来,这到处云游的程浩风怎么来了?”
她没想到他会出现,看到他让她惊喜又让她有点儿惊慌。他总是出其不意的在她面前现身,她都来不及掩饰自己的花痴样子。
程浩风已掠至她眼前,真真切切的是程浩风来了!他的如墨长发由木制半月冠绾束,身着一袭蓝色道袍,眼神略带焦急地站在窗边望向胡仙仙。
胡仙仙咧了咧嘴,她想甜甜的微笑,但又不愿表现得太过惊喜,就成了副咧嘴弯眼的怪脸。
程浩风见她眼神热切,目光避开她:“走吧,有急事。”
胡仙仙终究笑出了声,却从本来的惊喜之感变成了苦涩之感——他要没什么急事,也不会来找她。
胡仙仙想和他多说两句话,就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程浩风答道:“你如今盛名在外,要打听你的消息并不难。而我,这些时日也正好在北方云游。”
胡仙仙“哦”了一声:“那你有没有见过龙啸风?我做了那么些乱七八糟的事,他怎么也不来管管我?”
程浩风的脸上表情明显不耐烦了,语气都有些火 药味儿,“你做那些事就为了见龙啸风?”
胡仙仙忙辩解,“不、不,我有很重要的事……”
她边说边注意他的表情,那样子似乎在吃龙啸风的飞醋?她可真不懂他的心思,暗自庆幸白回风心性已变,自己要还是从前心性光是猜他在想什么都得累晕。如今嘛,我已是胡仙仙,不明白就不明白呗,懒得费劲。
程浩风打断了她的话,“不用费时解释!快随我走,老慎郡王的墓地出事了。”
“什么?”胡仙仙还没问清怎么回事,程浩风已飞掠出去。
胡仙仙只好放了锭银子在桌上当店钱,然后也从窗户飞掠而出。
胡仙仙和程浩风一路不停的飞掠,除了喝水吃干粮就几乎没停过。胡仙仙要跟上程浩风很是艰难,程浩风也不让她歇一歇,只是会在她实在跟不上时,略微放慢速度。
胡仙仙望着前方身形轻快的程浩风,气喘吁吁说:“你、你,你功力增长得好……快呀……”
程浩风头也不回的答应,“不是我进步快,是你一天到晚的做些杂事,耽误修行。”
胡仙仙笑笑,累得不想接话。她心想,自己是不够勤奋,但程浩风的进步速度实在过于快了。
但就算他们紧赶路程,到得泰兴城外的老慎郡王陵墓时,也是八天之后了。
虽然在路上程浩风已简略提过这陵墓出现万虫争噬的情况,但他们真看到那黑压压一片各式虫子时,还是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
程浩风当初去云游之时曾给过慎郡王一只信鸽,程浩风每走三百里就会让这只鸽子去送信告知慎郡王自己当时所处的位置。而这只信鸽可以循着程浩风留给它的特殊路引认路,是以他能知道陵墓出现的异象。
胡仙仙听程浩风和慎郡王谈起这些,猛然问程浩风:“你是不是早料到这处陵墓会出事?”
他必是早料到会出事才会留下信鸽,他知道的很多事情都应该是胡仙仙所不知道的。
胡仙仙抿紧嘴唇,暗暗告诫自己面对他时要冷静些。自己实在看不透他,又很清楚他心心念念的只是白回风,若是不注意做出些浮浪举动倒是自惹轻贱。自惹轻贱是小,再因此糊里糊涂被人利用,就更难堪。
程浩风见她眼中满是疑惧之色,对她的问题不置可否,漠然转身去看那些被捉住的虫蚁样本。
见他们面色都含有郁怒,慎郡王忙来打圆场:“程???真人是仙家,自然料事如神。”
胡仙仙冷冷一笑,程浩风已不看标本,转而步行去察看周围情况,她就冷笑着看向程浩风背影。
这里四周的居民都已暂时搬走,因为他们实在不敢住了。在陵墓入城方向路上都洒满了石灰和硫磺粉,但还是有些虫蚁往路上爬。
程浩风走在那进城的大路上,偶尔踩着一只蜈蚣,蚰蜒或者是蟾蜍之类,他也不停一停。他仔细的观察四周情形,很认真也很从容。他像在姹紫嫣红的花园里赏景,而不是在虫蚁乱爬的路上察看。
胡仙仙心中一叹,他那走在虫子堆里还从容如闲庭信步的身影,又让她心湖荡漾。她都想掐自己的心脏一把,也不知为什么这个人总是会让自己心动。
为了掩饰自己的纠结样子,她问慎郡王:“这些虫怎么用石灰,硫磺都驱不走?”
慎郡王忧虑地答道:“何止用石灰硫磺驱不走啊,先前用砒霜毒死了一些,后来反而惹出更多的虫。本王也不知自己是作了什么孽,带累父王难得安息。只有昼夜守在墓旁为父王念经祈福,但愿虫患平息。”
胡仙仙看着那些虫子,头皮直发麻,都没太听清慎郡王说什么。
这时,慎郡王旁边一个猎人打扮的人站出来说:“胡姑娘,你怕虫吧?怕虫还怎么捉虫?”
胡仙仙瞟一眼这个大胡子,看向慎郡王。
慎郡王说:“胡姑娘,这位是柴铁炮,柴大哥是位善捉毒虫毒蛇的猎户。”
胡仙仙向柴铁炮点了点头,“柴大哥好。你这寻常捉毒虫的法子,没什么效验啊。”
柴铁炮干笑几声:“胡姑娘随我到虫子堆里走一趟,如何?这里的蝎子、蜈蚣之类确实和我们以往捉的不太一样,还请胡姑娘指点一下我们。”
胡仙仙背上都是冷汗,她只是心中不快才在言语上有讽刺柴铁炮他们除虫不力的意思。真要去虫子堆里走她可不敢,可她又不能推却,谁让她刚才挤兑了人家呢?
胡仙仙硬着头皮和柴铁炮向爬满虫子的地方走去,柴铁炮指着那些虫子说:“胡姑娘,你瞧瞧,那个蝎子都成了紫黑色了,不知道多毒。这个是土蚕,看起来挺吓人,其实没毒。胡姑娘,你小心点啊,别踩着蛞蝓了……”
胡仙仙被吓得一颤,不由自主的跳了跳脚。本来脚尖离那蛞蝓还有一粒米的距离,这一跳脚就直接踩上了。
胡仙仙知道蛞蝓就是俗称的鼻涕虫,是很恶心的东西。她扫一眼那只被自己踩得蜷起来,不断流着黏液的蛞蝓,头皮一阵阵发麻。
她在心里不断安慰着自己,不怕,不怕,这东西不是叫鼻涕虫吗?就当是踩着小孩子流的脓鼻涕了,恶心一点而已,哪有什么可怕?
胡仙仙壮起胆子又往前走了两步,一不小心踩着了只屎壳螂。屎壳螂的硬壳发出一声“唧呀”的脆响,胡仙仙从脚心到头顶都变得又僵又麻。
胡仙仙极其后悔逞能的行为,她再也顾不得面子,迈步往慎郡王守陵的小屋走。
她走得太慌乱,接连的踩着了好几只虫子。那些飞溅的墨绿色黏液,扭曲蜷动着的毛绒绒虫体,让她几乎要精神崩溃。
胡仙仙狂奔起来,这一下踩着了更多的虫子。更让胡仙仙惊慌的是,那些虫尸引来了虫子们争相吞食。不一会儿,胡仙仙的归路上就挤满了各式各样花花绿绿的虫子。
胡仙仙被吓得呆在原地,抱着头瑟瑟发抖,都忘了此处只隔小屋一里远。这距离凭她自己的功力,轻轻一跃就能过去。
她一停下脚步,那些虫子竟顺着她的脚往身上爬。可已经吓傻了的胡仙仙,也不知道该拍掉那些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