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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仙仙笑道:“还是立个约为好。五师兄……虽然我已不是白回风,你还允许我称呼你五师兄吧?”
列御风满面惭色地说:“当然,当然允许。唉,我无能啊,眼看着青丘国国运将终,我不得不做些俗事了……”
胡仙仙主动伸出左手中指,“五师兄,你是一国国主就该担负起国家重任,不要由着自己的性情来做事。我们立个约,这不是你不信任我,而是你必须要为你的国民考虑周全。”
两人左手中指相抵,同声说:“此指连心,真心立约,互敬互助,不负所托。”
说完后,红儿在一旁向胡仙仙深鞠一躬,“胡姑娘,别怪国主,是红儿小气多疑。”
胡仙仙洒然一笑,“哪里小气?红姑娘大气端庄,谨慎聪慧,正是五师兄的贤内助呢。”说着又对列御风说,“你以后得多听红姑娘的建议,她可比你懂人情世故。”
列御风和红儿相视一笑,念动咒语,送胡仙仙出青丘国。
胡仙仙只觉眼前一暗,便已身在一处山林中。向来处一望,青丘国的山水风物还隐约可见,但都是朦胧漂浮在空中,难以想像自己真在那里过了将近两月时间。
须臾之后,青丘国的影像就在空中消失,胡仙仙踏着林中小路向山下走去。
胡仙仙答应了列御风,但到底该怎么做,她自己毫无头绪。她知道自己担负了很多,可没人告诉她具体的每一步该怎么走。
甚至,她有时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个很长的梦,所有一切遭遇不过是梦境。既然青丘国是人间的镜幻世界,那么自己是不是只是别人梦中出现的人,从来没有实际出现过?
当然呢,胡仙仙还感觉得到腿累肚饿。她知道自己的首要事情不是想清楚这天地间一切的真实与虚幻,而是得下山找个客栈吃顿饱饭,睡个好觉。
胡仙仙总算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了山下小镇,吃饱喝足后美美睡了一觉。第二天早晨,她神清气爽的起来吃早饭,边吃边打听这里是属哪个州管辖。
客栈伙计说话的口音很怪,和胡仙仙熟知的陵州话有很大差别,但好在她曾经营客栈,对各地方言都有所了解。经过一番比划之后,她知道自己是处在北荒省和鞑靼国交界的边境之上。
这个地方可距自己出事的京城有万里之遥,自己该怎么回去?有些事已经不是她一个人能解决的,她必须要找帮手。
可胡仙仙这时候才发觉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联系程浩风他们,自己除了懂些打打杀杀的法术,不会画符通灵,也不会瞬移千里。她掠行的速度虽说一个时辰能行两百里,但很耗灵气,必须要住店吃饭才能保持体力。等她掠行回陵州那一带,至少得二十天以后。
第九十九章 惹事训人
胡仙仙挠挠头,想起在天庭任职的龙啸风,自己难找他们,可以让他们来找自己呀。
胡仙仙出门后一路往最近的州城走去,她必须要做点龙啸风不得不来管,但又不能伤天害理的事。
天规不是不许插手凡人家事吗?那她就偏要管管别人的家事。胡仙仙走到一处烟花巷里,看看两旁妖娆的女子倚门卖笑,就想寻个se鬼打一顿。
可胡仙仙往里一探头,只是一瞥,里面的种种丑态已让她觉得恶心。她只得放弃在此处寻衅滋事的想法,转而去往赌坊。
连走了几家赌坊都没有找到合适下手的目标,胡仙仙想,是不是该随便找个人打一顿算了?
正徘徊的时候,胡仙仙看见一个怒气冲冲的女人闯进赌坊。胡仙仙连忙跟了过去,看见一个瘦猴似的汉子被女人揪了出来,胡仙仙上去就对那瘦猴拳打脚踢。
瘦猴一边在地上乱滚,一边哭叫着:“饶命啊……我就把债还上……”
那女人一听那男人的哭叫声,就踹他一脚,“你叫个屁!快说,她又是哪家赌坊的打手?”
瘦猴双手抱头,瞟一眼胡仙仙,“没见过她呀……”
那女人更来气了,“你他娘的输了多少钱?啊,都记不清欠了谁的钱了。”
瘦猴的脸皱得像苦瓜似的,“我这几天都赢钱呢,你瞧,还了债应该还能剩下点儿。”
他边说边摸出钱袋,那女人一把抢过钱袋,掂了掂分量,马上眉开眼笑起来。
瘦猴见老婆高兴了,胡仙仙也不继续【创建和谐家园】了,就拉着老婆要走。
那女人却不走,恶狠狠的指着胡仙仙说:“你凭啥打我老公?”
胡仙仙理直气壮地说:“他好吃懒做,还好赌,不该打?”
那女人上下打量一下胡仙仙,“听你的意思,我家男人没欠你的钱?你是帮我出气才打他的?”
胡仙仙笑说:“是呢,这样的人就该教训。”
那女人使劲啐出口唾沫,“放屁!我的男人轮不到你来教训!你把我男人打伤了,赔医药费!”
胡仙仙傻眼了,“赔医药费?”
那女人很认真的算了算,然后说:“我家男人手气好得很,一天能赢好几十两银子呢。你看你打得他至少十天不能来赌,至少得赔五百两银子才能弥补我们的损失。”
胡仙仙大笑,“好,赔你五百两银子!可得看你能不能拿得了!”
胡仙仙一跃上了房顶,坐在屋脊上笑看着他们。
赌坊里的人都拥出来,那女人搬着梯子出来,大叫着,“让开!让开!”
胡仙仙待她刚爬上房顶,就一纵身掠上另一处房顶。那女人居然不死心的又搬梯子,跟着往另一处房顶爬。
胡仙仙几个纵跃之后,那女人没有力气再爬。她就气喘嘘嘘地说:“来个人……把这小丫头给抓住……我分他一半的钱……”
这些看客大多数已经明白胡仙仙是故意耍弄那女人,自忖也没本事能捉住胡仙仙,没人应声。她斜躺在房顶上,像只慵懒的猫儿眯缝着眼睛看那些人闹哄哄地忙乱。
待看客渐渐散去,那女人也准备离去时,胡仙仙却起身一声朗笑:“烂赌懒汉配贪婪泼妇,你们还真配得好!告诉你们,我乃是专治你们这等人的家事大神仙……”
胡仙仙一开口,人们都回转身,她想要宣讲一番,以便他们口口相传自己的事迹,好早些引起龙啸风注意。
可她还没说完,一个跛子大喊着:“我来帮忙,我来抓她!”边喊着边一瘸一拐的跑向梯子。
胡仙仙皱眉看着他,真担心他会从梯子上摔下去。
跛子费力地往上爬着,一个黑黑瘦瘦,头发又稀又黄的小女孩跑出来,“爹,别爬,小心摔着!”
跛子说:“小丫别来,爹能行!得了钱的话,爹就可以不卖你了。”
小女孩哭起来,“爹,别爬……要是你摔下来可咋办呀……”
那哭声让胡仙仙鼻子一酸,她跃回地面,轻声问小女孩,“你爹为什么要卖你?”
小女孩泣不成声地说:“爹输了……断了腿……娘病了……又死了……”
胡仙仙听不明白,就反回身一把拎起那跛子,“快说,怎么要卖女儿?”
这跛子吓得直发抖,说不出囫囵话,还是旁边的人帮着说清了来龙去脉。
这跛子姓杭,都叫他杭老趴。他是个好赌的人,偏偏手气背,人又笨,输光了家产。前两个月,他实在还不起赌债,被打断了腿。
他的老婆为了给他治腿伤,没日没夜的织布。等他的腿好得差不多了,他老婆又累病了。
杭老趴去给他老婆买药,可钱不够,他就又动了去赌的心思。他认为,只要运气好,不但老婆买药的钱够了,还能过几天舒坦日子。可惜,他把仅有的一点药钱给输了个精光。
他老婆一听他说输光了药钱就气得一命呜乎,他又没有安葬他老婆的钱,就想着把女儿卖了。
胡仙仙朝杭老趴歪嘴一笑,他见她冲他笑,也跟着一笑。
胡仙仙笑着就猛地把他推倒地,“你这样的东西,留在世上简直糟蹋粮食!”
他的女儿连忙来扶起摔得头破血流的杭老趴,“爹,你疼不疼?”
杭小丫又朝胡仙仙凶巴巴地吼:“你这个坏女人,你敢欺负我爹,我长大了就打死你!”
胡仙仙朝她一笑,“哦?你长大了,要打死我?”
杭老趴吓得忙把女儿搂进怀里,“她胡说的。小孩子的话哪里能当真?”
胡仙仙叹着气,“唉,我很生气!真的很生气。可你呢,还有点儿人性,我不想再打你了。你这闺女很有孝心,又有志气,我舍不得打她。那么,还是让那惹出这事的人来让我出气吧!”
胡仙仙一瞬间移到痩猴面前,“啪啪啪”连给他三耳光。
他老婆一看这阵势就想跑,胡仙仙一脚踹向她【创建和谐家园】,她扑到在地,牙齿都磕掉好几颗。
胡仙仙从那瘦猴身上摸出几块碎银,递给杭老趴,“拿去安葬妻子。以后不许再赌,好好抚养女儿。”
杭老趴愣了好久才在旁人的提醒下接过银子,拉着女儿就朝胡仙仙跪下道谢。
胡仙仙朝他一摆手,随后对众人说:“以后再有滥赌的,我随时会来惩罚他。我可是专管家事的神仙,谁家有不顺心的事都可以跟我说。”
众人都“呵呵”笑着散开,都当胡仙仙是爱管闲事的疯子。
他们边走边说着闲话,一个老学究对旁边的人说:“这姑娘说得不错,以后啊,你们还是少赌博为好。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呐。”
老学究旁边的小伙子笑说:“你可说错了,应该是小赌养家糊口,大赌呢,买房买地当地主……”
胡仙仙飞掠而去,揪着小伙子的后领,将他拖倒在地!众人只见寒光一闪,鲜血飞溅,那小伙子的一双耳朵已掉在地上!
那小伙子疼得冷汗直流,但他被吓愣了,隔了好一会儿才惨叫出声。
胡仙仙冷笑着说:“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众位,哪家有不听话的后辈,我都替他教训了。”
第一百章 小气杂仙
胡仙仙看看地上的血迹,再看看那些人仓惶的背影,落寞的走到一个角落里。唉,想显显身手,再慷慨激昂说教一番警醒世人的,结果都当自己是武疯子。
她望着天,傻傻的笑。她笑自己,却不知自己哪里可笑。笑了很久,肚子饿了。她起身往饭馆走去,虽然人生失败,但还得吃饭。不论如何,这命可不能丢。
胡仙仙叫了一桌子的好菜,狼吞虎咽着。吃着吃着,她又笑起来,她在笑自己怎么吃得下呢?不是都说愁肠百结之时,食不下咽吗?
胡仙仙想了想,又继续吃。她觉得心里已经空落落的,不能再让胃里也空落落的吧?
胡仙仙吃饱喝足之后心里的失落感已经没那么强烈,她还得再想法子让龙啸风来主动找她。
胡仙仙听邻桌的客人说起,城里有家富户的悍妒老婆虐死了两个小妾。他那老婆生不出儿子,又不许他再纳妾,那富户就在城外悄悄养了一个小村姑。
富户和小村姑偷着生了个儿子,不成想,这儿子刚生下来,他老婆就打上门。那个悍妒的女人,把还在坐月子的小妾给拉去河边洗衣服。
胡仙仙听得一撇嘴,“不就是洗衣服吗?也不算多狠。谁让那小村姑自己贪财,去当别人小妾的?”
邻桌的人摇摇头,“这位姑娘你就有所不知了,且不说那小妾还在月子里,不能沾冷水。那个毒妇呢,也不是真的想把衣服洗干净。那个毒妇故意把刚洗好的衣服弄脏,让人家是一天到晚洗个没完……”
胡仙仙还没答话,旁边一个人又说:“最惨的还不是受虐待,是那小村姑压根儿不知道自己男人是有老婆的!唉,这会儿孩子也生了,不想当小老婆也不行……”
胡仙仙听得一下立起两只眼睛,“那个男人姓什么?他们一家子住哪儿?”
有爱惹事的人马上告诉胡仙仙,“是城东的钱庄老板孙展雕,他大老婆是马屠户的大女儿,小老婆是谢家湾谢作根的独生女儿……”
胡仙仙风一般的奔向城东,到了后,打听得孙展雕的家门就直冲了进去。她接连撂倒几个家丁,他们都怕了她,任由她在府中搜寻男主人。
可胡仙仙找了一圈之后没找到主人,一个老仆怯生生的告诉她,主子们都去了谢家湾的别院。
胡仙仙赶到孙展雕在谢家湾的别院时,正看到一个瘦弱的小老头跪在门口哀求着一个矮胖的人。
小老头苦苦求着:“孙老爷,求你了,放我闺女出来吧……彩礼钱我还剩了一半儿,另一半我一年还一点儿总会还清的……”
矮胖子应该就是孙展雕了,他故作为难地说:“你说的啥话呢?你可是我老丈人呢。你的小外孙都还在吃奶,你说我怎么能让素芳走?我知道你心疼素芳受委屈,可你当初答应了她给我做小,就不该来反悔……”
小老头谢作根应该很生气,两片嘴唇抖抖颤颤的话都说不利索了,“我反悔?我……我就是被你骗了!我,我就一个独生女儿啊,我……我指望她给我招个好女婿养老的啊……当时你给我说的是你老婆都死了好多年我才答应婚事的……”
孙展雕不耐烦地瞪他一眼,“我亏待你了吗?我没养你?我给你的银子不少吧?”
谢作根脸都成了青紫色,“我女儿都快要磨死了!我就那么一个闺女,我哪舍得她被你们糟践?我……我不要你的臭钱……”说着从怀里扒拉出一包碎银子扔在地上。
胡仙仙笑着去捡那些银子,“这谁还嫌银子臭啊?”
他们两个这才注意有外人在旁边,孙展雕凶狠地朝胡仙仙大喝:“从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给我把银子放下!”
胡仙仙一歪头,很无辜地问:“不可以捡这些银子?”
孙展雕一把夺过胡仙仙手里的碎银,“快拿来!滚开,别在儿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