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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唐风云-第14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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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管阔真的还没有死,并且被邀请到了这一场宴席之上。

      他缓缓开口,随后声音中正平和道:“管阔。”

      营帐内,霎时间,一片寂静。

      ……

      ……

      地上的人影在晃动。

      但是人并没有晃动。

      那是火光在晃动。

      关外的冬天有点冷,于是哪怕是在这样的大帐之内,还是有着一股股若有若无的风吹进来,人们感觉不到它的飘动,却感觉得到它的寒意。

      静,一片静,人影晃动,人却不动。

      管阔站在那里,望着薛昭,眼中的神情很复杂,但是他能够确定,其中一定有千刀万剐的威力。

      薛昭站在那里,眼里隐藏着的波澜消失,依旧是一片平静,但是他的确是在俯视着对面的那一名昔日中书令之子。

      晋王李显岳的表情有些严肃,自从薛昭动身之后,他都没有动,他站在原地,他看着管阔,也看着薛昭,现在才思考到这么一种严肃的问题。

      金安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闭着的眼睛这才睁开,打了一个哈欠,刚才他可能是睡着了,谁知道呢?

      姬如是清丽的容颜上,刚才的愤怒等种种负面情绪全部都消失了,她带着一种笑容,很少有人能够看出来,这是一种坏笑。这一场宴席对她一直来说都没什么意思,直到刚才,但不包括现在。

      范饶的目光、白从云的目光、王独的目光……许许多多人的目光,全部都望向了同一个方向,那可以是薛昭,当然也可以是管阔。

      今天的宴席还没有真正开始,也没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图景,但是他们却还是觉得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因为南吴的小公主殿下驾到了,因为冠英将军到来了,因为薛昭也来了。

      还有……管阔。

      管阔?这里需要带一个问号。

      管阔!感叹号,也是很符合的。

      除了极少数不愿意相信但是不得不相信那就是管阔的人,其他的,全部都感觉很怀疑。

      管清和的那个傻儿子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何德何能在这里?

      这个被扔到战场上之后根本不可能活过数天的人居然活了好几个月!

      这真的很奇怪哦。

      那些人看着管阔的眉眼,看着他的神态,看着他腰胯长刀的姿势,感受着他的气势,却完全看不到自己想象中的管阔的模样。

      一直都是笑眯眯看起来很是和蔼的冠英将军看了那两名正在对视的年轻人一眼,最后目光停留在管阔的身上,在怀疑之外,脸上闪过一丝不愉。

      他冠英将军对李家大唐忠心耿耿,所以他一直都十分仇视痛恨管清和,虽然他并不会觉得那种仇视痛恨应该附加到管阔的身上,可是他真的非常讨厌管家的任何人。

      当管府被锄去,陛下悲哀地发现一切都已成定局的时候,他提醒过陛下,既然李择南他们已经做了,那么斩草就要除根,他当时的建议便是不论管阔有多么不起眼,那么都应该除掉。

      可是陛下并没有采纳他的建议,而秦王李择南在被大怒的陛下责罚之后,也已经不再牵扯进这些事情中,闭门思过了好久,于是那种想法最终也没能够实现,又因为管阔的不起眼,就连他冠英将军,居然都忘了。

      老了,他真的老了,记性不好了,警惕性也变得差了许多。

      也或许是他潜意识里虽然略微有些提防,却下意识地知道管阔绝对活不了多长的时间。

      直到今天,薛昭面对面看见了管阔并且喊出这两个字,他才看到,管阔非但没有死,还就这样好端端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于是他不经意地瞄了晋王李显岳一眼,想到:一向英明神武的晋王殿下今天是怎么了,这一场宴席,居然会叫上了管阔?

      只是,一直都气势沉稳的他在这很短的一段时间之内脑中有点乱,因为他就连管阔这种人为什么还活着都没能够接受,更别提搞清楚,不用说管阔为什么会有资格参加这场宴席了。

      邻近的白从云和王独互相对视一眼,但是因为此时氛围的不祥,他们并没有用言语作出任何的交流,不过作为同生共死好多年的兄弟,目光便已经足够了,他们都各自从对方的目光之中看到了几许狐疑,还有就是百思不得其解。

      晋王李显岳既然邀请了管阔,那么必定是知道管阔的底细,可是为什么他们两个人并不知道?

      (本章完)

      第七十八章 勇者胜(二)

      更加重要的是就连他们都不明白管阔存在在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然,那是因为李显岳不知道在宴席之前怎么把这些荒诞的事情摆出来,反而有利用这一场宴席摊牌的心思,可是没想到管阔撞上了薛昭,就变成这样子了。

      其他人的目光大同小异,但是已经经历过那些心情的范饶就显得平静了不少,他同样不知道管阔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至少他知道管阔的现状,所以他正襟危坐,同时目光看着那两个人,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一些什么事。

      姬如是一脸坏笑,她感觉很有乐趣,那里面并没有什么恶意,也不是要看管阔的好戏,但是她就是那种性格,不过因为她还要保持端庄淑雅的样子,那种坏笑就显得有些奇怪。

      所有人中,可能最强大的便是南吴金家大公子金安,于是,他也是最最“平静”,他在和之前一样闭目养神,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此时此刻,众人目光的中心,管阔与薛昭之间,更是微妙。

      于管阔看来,薛昭是那一夜的执行者,但是对方只能算是一把剑,握剑的手,在李择南身上,薛昭是他想杀死的人,却不是必须要杀死的人,这里面说得不太清楚,但是下一句话,应该就很清楚了:一旦有机会,他绝对会毫不留情地用秦杀砍下对方的头颅,不过他不会迫不及待地去创造机会,或者处心积虑的等待机会,因为他的敌人不少,他没有那么大的精力摆在薛昭身上,他的最多杀意,冲击在李择南那边。

      这是内心强大之后的一种冷静,一种对主次的分析,在灭杀李择南之前灭杀薛昭,不利于他之后的任何行为。

      这样一来,他对薛昭的态度,就很明了了。

      薛昭和管阔则是完全不同。

      他承认,当看到管阔好端端地出现在宴席之上,站在那里的时候,他的确有过很淡的,也很快的惊讶,但是之后就消失无踪了。

      他是公认的,也完全是北唐年轻一代第一人,管阔,就算能够经历那么残酷的战争而不死,也能够因为某些原因有资格接受晋王李显岳由衷的邀请,那么也绝对不会对他有丝毫的威胁。就像突兀人强大了,也拥有了阿史那沁,却依旧难以撼动北唐的实力。

      于是,他的心中也很平静,他自己认为,那不是他看不起管阔,他从来没有看不起任何人,只不过,他看人从来都是这个样子,这就是他薛昭,他薛昭的目光从来都是这样子的。

      管阔还没有死,令他有些意外,但是他答应过管清和,他会放管阔一条生路,而今天在宴席上看到管阔这一情景,对他没有任何的威胁,他一诺千金,不会因为一个苟延残喘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而破戒。

      这就是管清和和他做交易的原因。

      李显岳看着那两个人,眯了眯眼睛。

      在很短的时间之内,他就把一切的一切都想明白了。

      那一夜,他并没有参与,但是发生了什么、都有些什么人物,他全部都知道,他了如指掌,心如明镜。

      不过欢庆之下,他倒还真的忘记忽视了管阔面对薛昭会造成的毁灭性力量。

      他自然不知道管阔是怎么分析的,只是他理所当然地认为管阔会认为薛昭是他的杀父仇人,这样的话,这两个人见面,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不过,他错了。

      管阔看到了薛昭的那种目光,他发现,那种目光就和那一个夜晚对方看待自己的目光一模一样。

      他敌视对方,那是原则性问题。

      但是,他不生气。

      丘镜山告诉他,心中有着宇宙,自然能够容忍鸟兽,不管你自己有多大、多么强大,你的对手有多大、多么强大,你都要保持自己的内心一直都这么大。

      内心强大了,再遭受轻视了,那么就不生气了。

      他的胸膛挺得笔直,腰畔的秦杀收敛着锋芒,整个人,再加上秦杀,就像两把刀连在了一起。

      面对薛昭一如既往的那种很奇特的俯视目光,他平静道:“薛昭,我不会和你问好,原因你是知道的,所以我只会说,我们又见面了,也许以后还会有好多次的见面,今天是这样子的,但是我很期待下一次会是什么模样。”

      “下一次,可能我会有机会杀死你,当然,也可能没有,谁知道呢?”

      说完这一句话,他动作很自然地坐了下去。

      落座,正衣冠,稳如山。

      在很多人看来,摆出那种云淡风轻但是危险意味十足的姿态的,理应是薛昭,然而没有想到,倒是管阔最先放了出来。

      那是水到渠成的一系列动作,但是李显岳的目光中却是闪烁过一丝波澜。

      在管阔刚才说话以及坐下的那种气势之中,他看到了隐约的强大,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仿佛看到了丘镜山的一些影迹浮现在了管阔的身上。管阔的动作,形,完全不像丘镜山,但是却有那种神韵。

      周围的其他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只是,有些哗然。

      管阔居然存在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笑话了,他再说出这么张狂并且无知的话,那就更是一个笑话了。

      这是宴席,理应不太出现一些不愉快,或者破坏气氛的话语,可是作为大多数不信邪,也讲求心直口快的将领们的聚集地,稍许爆发也是很自然的。

      薛昭是这里的很多人都看好、喜欢的一个人物,而面对管阔,那就只剩下厌恶与鄙夷了,现在的情况却反了过来,那个明明一无是处的人恬不知耻地号称要杀死薛昭,这太【创建和谐家园】了!

      管阔在说出这一席话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那些人会面对自己露出的态度,不过他不在乎。

      没有人有权力因为自己的喜好而准许或者不准许别人提出自己的观点,只要这种观点并不是荼毒世间的恶俗之语。

      管阔想要杀死薛昭,那是很必然的东西,因为他们之间有仇,一个被满门抄斩的人,面对仇人表露出杀意,然后被别人嘲讽,觉得他没有资格去露出那种杀意,究竟是谁更可笑?

      (本章完)

      第七十九章 勇者胜(三)

      薛昭就像是没有听见他说的话那样,目光平视,神情淡然地坐下。

      一只蚂蚁叫嚣着要杀死一头大象,大象是不会去在意那种叫嚣的。

      营帐里的绝大多数人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可是他薛昭却并没有觉得那是一个笑话,因为他压根就忽视了那种愚蠢可爱的挑衅。

      薛昭作为当事人,反而能够找到那种心境,但是其他的许多本来就对管府厌恶无比、对管阔瞧不上眼的人们就不一样了。

      因为这真的很让人感到恼火,哪怕换作管阔站在他们的立场之上。你不可能愿意接受一个你嗤之以鼻的傻子在你的面前像傻子一样嚣张。

      “管阔,我们中的很多人倒是很想把你们那个管府杀得鸡犬不留的,现在,就剩下一个你了。”东南角落里,一名管阔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将领嘴角微微勾起,抬了抬眼帘,轻笑一声道。

      管阔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随后平静,那种转变只在一瞬之间。

      他泰然自若地解下腰畔的秦杀,左手很稳,让这把刀不颤动丝毫,随后竖着摆在了自己面前的案几之上,字句清晰、巍然有力道:“你可以试试看,就现在。”

      他的这一系列动作,还有由此而引发的从体内而出的那种气势,全部都在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的意料之外。

      今天他很明显很理所当然的话语以及动作,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别人看来是越看越离谱与嚣张了。

      谁都知道这一场宴席之上就算剑拔弩张,也是不太可能会出现血光的,但是管阔却不在乎:你可以试试看,就现在。

      重要的是,他在说出这句话的之前之后,只看过那名将领一眼,没有更多。

      那不是管阔对那名将领特意轻视或者其他的什么,而是很浅显的一个道理——你尊重我,我也尊重你,哪怕你是乞人,我是皇亲;你不尊重我,很抱歉,在我的眼里,就算你满身绫罗绸缎,你真的是个屁。

      “管阔,你还以为这里依旧是你的管府!?”性格比较烈的王独在沉吟了许久之后,忽然爆发。

      王独和白从云的名头在军队里面很大,管阔比较敬重他,但是傲慢与偏见实在是人性的缺陷,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太想和对方闹翻,于是不卑不亢地微微抱拳道:“王将军,这里是宴席。”

      王独并不是问句,但是管阔却像是一本正经地回答了一下,令对方一时间鼓着双眼,却语句凝滞了瞬间。

      周围其他将领们的爆发随着王独的爆发近在眼前,可是之前那名挑衅管阔但反过来被管阔挑衅的将领又开口说话了。

      “可以,但不是现在,宴席结束之后,我真的很想尝尝暴打管老贼之子的滋味,这种滋味,我期待了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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