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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但不是现在,宴席结束之后,我真的很想尝尝暴打管老贼之子的滋味,这种滋味,我期待了好多年。”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咧嘴笑了笑。
“你是一名将军,是为国而战的,我理应不想对着你做出什么事情,但是面对一个人莫名其妙的挑衅,我接受。”管阔道。
他的那种以国家为名的“挑衅”将爆发推到了最高峰,让那名将领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因为那里面包含着许许多多的潜台词。
你是一名将军,为国尽忠,所以我尊重你,抛开那一切,你没有什么值得我尊重的地方;我们都是为国而战的,我们所想的应该是团团结结,齐心协力,而你想的却是和我内讧,既然如此,我接受你的内讧。
这一番话把那名将领奇奇怪怪地就推向了不义的境地,叫他脸上无光。
“砰!”
一声大响,又是一名将领狠狠地一拍面前的案几,站立起来,巨大的震动力将那张案几拍出了好多道裂纹,可想而知他的力道有多大。
“管阔,我发现,今天的你,实在是很狂啊!”
“殿下,这个傻子存心叫我们的宴席办不成,我愿【创建和谐家园】,把他打一顿拎出去!”
……
为将者,的确都会略有谋略,但是在这之前,更多的是生杀所带来的口直刀快,而且氛围也会影响,一个人的爆发,会引发一群早就快要憋不住的人爆发,当此时,营帐之内火热气息冲散了寒气,“哗啦啦”一大片人陆陆续续站立了起来,一切一触即发。
金安依旧在闭目养神,似乎周围的那么大的哄闹都不能够打乱他的心绪。
姬如是用小手托着腮帮,笑得两眼都眯成了月牙儿,她特别兴奋地看着那帮人的那些动作,觉得很有意思,至少在现在,她倒是很想看看这帮北唐人到底会做些什么动作,事情又会如何发展。
但是接下来她略微有些失望。
一声苍老的咳嗽穿透在喧闹之中,随后很神奇地让那些四面八方的喧闹越来越低微,渐趋消失。
人的名,树的影,那种奇特的力量可以让他们为大名鼎鼎的薛昭而出头,也同样可以因为一声咳嗽而停歇。
冠英将军安稳地坐在位子上,脸上的笑意有些变了味道。
“今天是晋王殿下安排的宴席,你们想做什么?”
那句话让那些热血冲动同时因为平日里面对相似事情李显岳的纵容而忽视了这一名殿下可能会有的反应的将领们顿时就心中一惊,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面色严厉,不声不响地还站在帐门不远处,没有去到主位上的晋王李显岳。
在冲突发生的很长一段时间之内,他都没有说话,甚至因为管阔、薛昭,还有管阔的言语而导致的激烈火药味而敛没了他的身形。
他当然知道只要自己在这里,谁人胆敢胡来,只需要一句话,那些人便会变成乖兔子。
更重要的是,尽管他是心思缜密的李显岳,但是诸事繁忙,薛昭遇上管阔从而带来的后果,他居然并没有想到过。
宴席之上他容忍了短时间的激烈,那是纵容,同时也是等待。
只是如今,他依旧没有说话。
不过,威势还在。
那些激动非凡几乎就要冲上去动武的将领们互相之间看了几眼,又带着极大的敌意盯着管阔,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愤怒,纷纷坐了下去。
(本章完)
第八十章 勇者胜(四)
不管怎么说,今天是宴席,南吴人也都在这里,这样的情景,真的谈不上好看。
四周静了下来,李显岳也没有说话,于是气氛显得有些异常。
薛昭还是那种目光平视前方的姿态,看得出来,他的内心是真的平静,就像管阔的那些“挑衅”,还在他的面前“挑衅”别人的动作神情根本就不曾存在过。
他的内心强大便是无所谓别人到底是谁,这一点和丘镜山、和管阔都有点不同。
那种压抑古怪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李显岳依旧站在原地,看了冠英将军一眼。
冠英将军说话了。
他依旧是笑眯眯的,但是没有人能够看得出来他那笑眯眯的中间,隐藏着几丝不喜甚至还有冷意。
“你果真就是管阔?”他看着管阔,问道。
他的声音很和蔼,就像是一个慈祥的祖父,但是管阔并没有体会过拥有祖父的那种感觉,所以冠英将军带给他的那种感受特别的莫名。
“是的,我就是管阔,你们所知道的管阔。”管阔郑重地看着他,又郑重地回答道。
冠英将军点了点头。
“我和你的父亲打了好多年的交道,”他说道,“同时,我们也是那么多年的对手,甚至可以说是敌人。”
他不介意在管阔的面前挑明自己和管清和的关系,他曾经义无反顾地表达过斩草要除根的信念,也的的确确和管府明争暗斗了好久。
管阔并不太知晓冠英将军和管府的关系,不过他能够仅仅从对方的这一句话之中听出来猫腻。
“我很意外你居然还能够活着,并且就这样出现在我的面前。”冠英将军的声音有些缓慢,但是每一个字句都很有力量。
“重回首,如果单单让我看待现在的这个结果,也许我也会感觉到意外,但是我自己是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历经千辛万苦才活到现在的,那些经历我都很清楚,所以我也很清楚我能够活到现在,是理所当然的。”管阔的声音回荡在大帐里面,很是坦荡荡。
“我会尝试杀死你的。”冠英将军脸上的那种笑意蓦地消失,变得一脸冰冷,就像是一头笑面虎瞬间就亮出了自己那锋利的獠牙。
他的这句话很是突然,从某些方面来讲甚至可以说是光明磊落,但是真的是太过令人感到意外了。
整个大帐之内都仿佛凝结成了一片寒冰,一切都凝固住了,四周静得压抑,甚至就连一向不羁的姬如是都不再发出任何的声音、作出任何的动作,小嘴微张,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表达过对管阔的恶意,但是从来没有哪一位像冠英将军那般直截了当,然后带上了好几分的刀光剑影之概。
管阔显得有些诧异,冠英将军忽然朝着自己来这么一下,倒还真的是超出自己的预料,他想象过许许多多人对自己的不满,但是还真的没有想到冠英将军这么一个总是笑眯眯的老好人居然会朝着自己表露出这么凛冽的杀意。
李显岳看了冠英将军一眼,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知道冠英将军和管清和那些时候的明争暗斗,但是却也并没有想到双方的那种势同水火居然强烈到了这样的程度,一直延续到了管阔的身上,而且是必杀之的那种态度。
周围的情绪以及氛围虽然默然无声,但是一直都在改变着,在瞬间的震惊之后,那些欣赏薛昭同时对管阔的无知“嚣张”非常看不惯的将领们感到很高兴。
在冷静了一些之后,他们中的有些人也意识到了在宴席之上自己的冲动有些不太合理了一点,然而现如今他们非常尊敬的冠英将军如此直白地表达出自己的杀意,在让他们感觉到内心的支撑之后,一阵舒畅。
这就是一件本来不太好发泄的事情,忽然因为有那么一位地位崇高的老者摆足姿态,而让他们无所顾忌的舒畅。
周围的气氛变得热烈了起来,不少性情直爽的将领跃跃欲试,甚至都想试试看现在就冲上去把管阔打一顿,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后果,但是当他们看到李显岳的那张脸庞之后,便打消了那些念头。
管阔看着他们那种热切的笑意,心里面的讶异也渐渐消失了。
不管怎么说,从那一夜开始,想杀自己的人就特别多,来到战场以后,对面的突兀人又何止千千万万?如此一来,再多一个冠英将军,又算什么?
“老将军,”他道:“我很尊敬你,你为了大唐付出了很多,但是面对你的那句话,我还是想说:你可以试试看,我等着。”
居然一名受到很多人爱戴的老将军都对自己表示出这样的态度,他必定是生气或者沮丧的,但是他还是要保持着自己的强势,那是一种姿态,在这个世界上,莫说冠英将军,就算是丘镜山想要杀死自己,自己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没有人会在面对别人的杀意的时候表示顺从,但是于别人看来,他的这一席话又变得嚣张狂妄起来,成为了对冠英将军的挑衅。
不得不说,周围有些哗然。
这一点和面对薛昭不一样,面对薛昭,他们是不满,但是面对冠英将军,那就是被作为一种冒犯而义愤填膺了。
冠英将军,那可是冠英将军!
薛昭不管怎么功成名就锋芒毕露,那么总算还是管阔的同龄人,管阔的那些话语,可以算作是同龄人对同龄人的不服以及不屑,但是冠英将军可是这里的丰碑,是成名很多年的名将,管阔何德何能胆敢说出这样的话?
“管阔!”这一次,王独终于压抑不住了怒火,双目狠狠地瞪了过去:“你算是什么东西,管府的傻崽子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
管阔在说出那一席话之前,便已经预料到了自己将会面临的所有问题,但是如同他觉得说出那席话理所当然的一样,他也觉得自己面对这些是理所当然的,他没有任何的慌乱、恐惧、愤怒或者其他,而是一脸的认真,反问道:“那么请问镇武将军,难道我应该对着冠英将军他老人家说:我是管清和之子,我很可耻,我该杀,我束手就擒,你过来杀我吧?”
(本章完)
第八十一章 勇者胜(五)
他虽然表情认真,但是真的都很嘲讽。
接下来他的话才是光明正大的嘲讽:“我这么做,我相信这里宁愿战死沙场的硬汉子们会看不起我,而如果你这么做,我也会看不起你,如此一来,作为你,你应该怎么回答冠英将军他老人家的话呢?”
“你……”一向心直口快的王独终于语塞住了,管阔说的话很是刺耳,也让他怒火中烧,可是却偏偏让他无言以对。
世间力量最大的便是真理,哪怕它表面上看起来是歪理,哪怕它很脆弱,你可以选择用强势去压垮它、碾碎它,但是却无法让它从客观上变为错误。
一直都不说话,哪怕是在先前无数将领们最最义愤填膺的时候也保持着沉默与冷静的定远将军白从云此时此刻却开口了:
“管阔,对于此,我本来不想这么说的,可是,你要承认,因为你是管阔,所以大唐甚至南吴的大多数人都会觉得你是该死的。”
管阔沉默了一下,而后迎着那么多人可怕的目光缓缓开口道:“的确,你说得对,同时,很不礼貌的说,你是定远将军,无数突兀人都觉得你是该死的,可是你自己不会这样认为,我们的许许多多人都不这样认为,难道不是吗?”
白从云点了点头,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情绪激动,而是声音平和道:“你是对的,对于你该不该死,我本人并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只是,我想说,看你今天的表现,看你的气质,我觉得,你将会很难死。”
说完,他就不说话了。
冠英将军盯了白从云一眼,微微皱起了眉头,白从云的这一席话表面上看起来有些不明觉厉,但是很明显可以让他感到不悦,他说他会尝试杀死管阔,但是白从云却说管阔将会很难死,白从云究竟是什么意思?
尽管如此,他并不认为白从云是对自己不满而特意针对的挑衅,那是一个很好的后辈,他很欣赏,白从云也从来都对他恭敬有加,只不过今天的白从云真的有点奇怪。
周围的其他大多数将领们也并不明确白从云的意思,但是因为白从云的那些话总体还说还算是无足轻重,而且更加猛烈的是他们对管阔的怒火,于是并没有多去深究些什么。
不得不说,管阔也被白从云的这句话弄得愣住了瞬间,在他看来,也根据白从云的第一句话,接下来理应是对自己表达不满以及鄙夷,可是为什么第二句话给他的感觉那么不一样呢?
很多人觉得白从云的这一席话莫名其妙的,但是并不去多想,不过坐在白从云旁边的王独就不太一样了,王独脸色很难看地询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白从云却是笑而不语。
直到王独显露出了不耐烦之色,他才笑着说道:“王独,你看看这里,是不是觉得只有管阔是最最不应该来到宴席之上的?”
“那个家伙何德何能可以来到这里!?”提到这个,王独的怒火很盛,“别说参加宴席,就是他加入我们的军队,我都觉得是一种玷污!”
“你觉得晋王殿下会邀请一位你心目中这副样子的人来参加宴席吗?”白从云轻声道。
王独感觉他话里有话,不禁同样放低了声音,也把头凑了过去,问道:“我也觉得奇怪,晋王殿下今天是怎么了?”
“能够不是将领,也不是那位南吴的小公主殿下,而参加宴席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的功劳足够大,在你看来,在这一场战争之中,有谁的什么表现是具有象征意义,也最最让人扬眉吐气的?”白从云看了好几眼李显岳的神色,心中基本上已经明了,于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便显得意有所指起来。
王独先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但是很快便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低吼一声道:“你觉得……这不可能!”
白从云的声音更低,在这么多人之中,他们开始变得窃窃私语起来,短时间内就从这一场冲突之中跳脱了出去,没有别人知道他们到底在交谈什么,放在此刻,注意到的人也并不太多。
只是王独时不时看待管阔的目光显得特别的古怪,那里面情绪夹杂,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当白从云不知道说出什么话语之后,王独定定地盯着那把被管阔摆到案几上,却几乎被情绪激动的所有人都忽视的秦杀上,渐渐浮现出了几许震惊。
管阔并不知道白从云和王独具体谈了一些什么,只是他感到居然还能够有着一位将领对自己不表示出明显的不满以及仇视,也算是一个极大的成就了。
因为李显岳的缘故,周围的人虽然说着一些什么,但总不能算是口诛笔伐,只是气氛显得有些闷。
作为当事人的冠英将军和管府之间本来就是势同水火的关系,现如今管阔如此回应,倒是反而不能够给他带来多大的怒火,只是他感觉自己真的是直面了管阔的挑衅,在从前,他把管清和作为死对头,却完全不在乎管清和的那个傻儿子,没想到时隔多年,居然就连管阔都敢这么对待自己了,实在是造化弄人,弄得他很难以置信。
面对着这么多人的目光以及即将爆发的神态,李显岳往前走了几步,最终站在了整个大帐的中心。
他的这一系列简简单单的动作,便让那么多人都感受到了威慑力,并且什么都没有表示出来。
他们并不是很确切李显岳的态度,但是他们认为那应该是李显岳要保持宴席的平稳运行,而不是现在的这个样子。
李显岳的眸光变得有些犀利,他神情严肃地环视过周围的那些人,最终把目光停留在冠英将军的脸上。
冠英将军大概是并没有想到李显岳居然会面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目光,面色稍微变化了一下,随后站起了身来,抱拳一礼道:“晋王殿下,老夫今日并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给你添麻烦了,宴席结束之后,愿意接受责罚。”
第八十二章 勇者胜(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