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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四章 不知所以
你一言,我一语,或者有所证据的推断,或者只是直觉的猜测,一番议论之后,好像得出了一些结论,只是这些结论究竟有几分与事实相符,一时间,却是无人得知了,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头顶上方忽然响起一阵喧闹声,听得不是很清楚,没听出来他们叫喊的具体内容,但能听得出上面一个个的激动之意,同时间,叫喊声中还夹着“族长”“长老”“奚叔”“千戎爷”这样的杂七杂八有些胡乱的招呼声,相里奚跟相里千戎几个对视一眼后,没有再继续先前的议论,带着几分疑惑之意,纷纷踏足而起也朝着拆了一次又重新编织了一次的广场纵跃上去。
“咦?!”不需要询问任何人,最后一跃还没有落定脚步,身子还在半空时候,相里奚、相里千戎还有其他几位相里长老就已经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一众族人会兴奋莫名激动不已的呼喊了,便是他们几个也不约而同的都发出一声低呼,同样激动,同样兴奋,短短一声呼喝声中有诧异,有意外,更多的却是浓浓的惊喜。
随着族长长老们的到来,周围的喧哗声也渐渐平静下去,所有人都一起注视着广场对面那一根原本通体的金色已经收敛暗淡了许多,但逸散出的气意韵味却更加的高远雄健的藤条,感受着似乎熟悉又确然陌生的味道,每一个相里之人都在喃喃不已:“祖巫杖?!!”
刚刚那一阵的动静太大,榕老祖忽然的举动,让相里众人茫然慌乱之中顾不得许多其他事情,其中也包括几个月来一直都有人值守的祖巫杖,刚才过去的两个多时辰里,愣是没有谁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祖巫杖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当然是好事,若不然一众相里之人就不会是激动兴奋,而是惊慌失措了,不仅是好事,而且是大好事,任何一个相里族人都能感觉到此刻的祖巫杖跟几个时辰之前的不同,而相里千戎几位长老的感受更加清晰,他们已经可以确认,原本计划着需要几年甚至更久才能纯黑祭炼成功的这一根新的祖巫杖中已经有巫道之力流转其中,最多几个月,最快的话可能一个月不到,就会瓜熟蒂落功成圆满了。
自家将会有第二根祖巫杖,并且还是通体金枝炼制而成的祖巫杖?便是早有期盼,也早有定论,但忽然间提前这么就事实就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不少人还是生出了一股不那么真实,一股难以置信的感觉。
不过很快,众人就将那些感觉丢开了,看看几位长老,再看看族长,就足可以确认眼前发生的一切确定无疑,自己的感觉也不是虚假,第二根更加强大,拥有更多神妙的祖巫杖是真的快要成了。看着那边内敛不张扬的淡淡光华闪动,感受着已经逐渐逸散出来,每个人都曾在自家另一根祖巫杖边近距离感受过的巫道之力,一众相里之人心中闪出了许多的遐想,想着自己手里的巫杖若是再经眼前这根祖巫杖洗礼的话,会有多大的提升,又或者是不是自己该重新换一根新的巫杖,重来一遍更好些?
“好了,祖巫杖还要一段时间,等要彻底成形的时候会提前通知大家过来,现在就都先散了吧,不过回去之后都不要偷懒,好好再回味一下之前榕老祖大道之意中修炼时候的感觉。”又一阵之后,跟几位长老交流了一下眼神,相里奚朝着周围一众族人呼喝出声。
“族长放心。”
“谁偷懒谁才傻呢。”
之前修炼结束之后本就有些疲累,但因为忽然而来的动静,众人都顾不上或者说忘记了休息这回事,先前全神紧张的时候还没太多感觉,这会儿终于放松下来之后,却是重新感觉到了倦意。虽然还有好些事情想要向族长、长老请教询问,听到族长的吩咐提醒后,一众人也不再多说什么,嬉笑着答应着纷纷起身朝外行去。祖巫杖炼制成功在即,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没什么事情比这更重要了,族长跟几个长老肯定会一直待在族地守着的,想要问什么问题,等回头休息好了再找他们就好,不急着一时。
比起一众小辈儿郎,相里奚相里千戎他们几个想的自然更多些,也更多几分忧虑之心。先有新晋妖族,如今又有榕老祖传授斩神之术的事情,紧接着便是刚刚那一番几乎将所有相里之人都吓住的动静,一切的一切,已经足以让相里这几位高人明白,天地即将生变这件事情已经不用再怀疑了,很有可能已经开始了。
无论是已经开始还是将要开始,相里一族都该着手准备了,想想祖辈箴言,再想想如今的现实,几个人再清楚不过,若真要天地生变,大道波动的话,其他什么都是假的,想要自家相里一族继续传承,继续独占南荒境,甚至让巫之一道重现辉煌,自身的实力才是最重要,否则,就算有机会也是白搭,而想要短时间就见效果,没什么比眼前的祖巫杖更迅疾,来的更显著,虽然巫杖只能算是外力,比不得巫印根本。
无论如何,正如一众小辈儿郎所想的一样,祖巫杖的事情就是接下来这段时间的头等紧要大事了。本来就十分看重,此刻就更甚几分了,几个人稍作商量,就将之前的两人轮值改成了三人轮值,即便他们都清楚,真要之前掳掠叶拙的那位或者那几位再出手,而榕老祖还如上回那样毫无知觉的话,便是自己一行人都守在这里怕也无用,但人多一些,至少自己能感觉心安几分。
三言两语之间安排好了轮值次序之后,几个人却没有急着散开,而是继续起了先前在地面上的话题,不是继续对整件事情再做更多的猜测跟推断,几人议论的焦点都在叶拙身上。无论是于感情,还是于理智上,他们几个都十分记挂担心着叶拙,虽然种种迹象似乎显示叶拙应该没有大碍,但那终究只是他们的推测而已,在确定叶拙确实安全又或者亲眼再次见到叶拙之前,那些都做不得准的,只是他们所能做的也只是担心,连叶拙被什么人掳走,掳去什么地方都不知道,营救的事情就更不要说了,更何况,连榕老祖都之能跟对方谈判,就算知道了叶拙的所在,也绝不是他们几个出马就能救出来的。
不知道自己引动了那么大的动静,也不知道自己的消失让相里一族许多人挂念,事实上,叶拙到现在为止,还没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呢。
一直沉静在斩神之术神妙意境之中,感觉自己已经摸到了窍门所在,或许不用太久就能施展斩神之剑的时候忽然感觉周身一紧,瞬间回过神的叶拙顿时感应到了掠过自己的几重气意,几道力量。
已经不止一次见识过大道之意,一个瞬间,叶拙便认了出来,笼在自己周身的几重气意都是大道之意,几重力量都是法则之力,其中一重气意跟力量是叶拙比较熟悉的,曾经在落阳秘境鹤道人身上见识过的空间气意,空间之力,还有一重也不陌生,叶拙第一时间便认了出来那跟自己在老榕树身上感受到的味道同出一源,只是更浓郁,更磅礴了许多,唯有第三重气意力量有些古怪,叶拙可以肯定自己从没有见过,但不知为何,从感应到的第一瞬间,心中就生出似曾相识的感受,好像自己也有些熟悉一样。
因为有出自老榕树的生命之意,对于多出来的另外两重气意力量,叶拙也没有太多的担心,早已经见识国了老榕树的手段实力,也知道了老榕树的出身来历,叶拙对这位妖族前辈的信任一点都不比相里一族更差多少,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信任,感觉到这么多大道之意围绕着自己时候,叶拙下意识中只当这些都是老榕树的手段,心中更多的是佩服惊叹,而没有半点的担心或者害怕的。
换个时间,面对不止一重的大道之意笼在周围,叶拙肯定会想着体悟一二,但这回的叶拙却没有这么想,只因为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斩神之术,不仅因为斩神之术已经近乎于道,修炼这门功诀本就不会比体悟大道之意更差多少,更重要的是,随着对斩神之术的越发了解,叶拙就越感觉之前相里奚说的那句话没错,这门神通道术,真有可能在自己面对元婴大能修士时候帮到自己。
只是还没等叶拙心神再次沉入斩神之术的时候,忽然笼在周围的两道大道之意先有了变化,不等叶拙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周围的景象变了,原本自己身在相里一族广场之上,刚刚抬眼时候还看到了周围的一众相里之人,但这一刻广场、众人却都消失不见了,入眼处只有一片氤氲迷雾。
不用太多探查,叶拙很快便知道自己身在一座大阵空间之中,感受自身没有发现身上有任何问题,周围也没有什么危险气意之后,叶拙只当还是老榕树使了什么手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却也不以为意,定了定神后,叶拙便不再理会周围,继续凝神修炼起了斩神之术了。
第三五五章 小爷要死?
换了环境,从相里一族族地广场上来到了一座不知名大阵之中,虽然周围天地灵元因为大阵之力的束缚没有那么充裕,但叶拙却并不在意,只因为斩神之术本就不是炼化灵气为灵元然后再催动威能的术法,近乎于道的法门更多要靠的是心的领悟,这里一片寂静,最合适冥想修炼,独自沉静了,不多时后,叶拙便再次沉入斩神之术意境之中不再理会外事了。
无知者有时候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就像这会儿的叶拙,不知道这一切跟老榕树不仅没有一点关系,甚至为此老榕树还动了千万年未曾有过的怒意跟杀意,吓呆了相里一族从大到小几乎所有的人,什么都不知道的叶拙,在这一方大阵空间之中修炼感悟斩神之术时候,十分的安心。
因为安心,所以心静,静心之下,心神推衍体悟斩神之术的效果也极佳,很快,叶拙便再次感觉到了之前被打断之前自己体会到的窍门所在。
虽然第一次经历,但这一阵时间下来,叶拙心底早已有了明悟,如斩神之术这样的道术,跟自己以往所修炼过的任何法门都不同,不同于那些五行法术,也不同于千羽风雷翅这样的半神通半法术,那些东西虽然也跟修炼者资质有很大的关系,若天资跟功诀相合,修炼起来肯定要容易的多,但就算没那么相合,凭着一遍又一遍催发这样的笨法子,花上足够的时间,也能够修炼入门,当然,术法威能大小,跟其他人相比的强弱,那是另外一回事不提。
斩神之术却是不同,叶拙早已经发现,这门道术没有通过一遍遍的苦修苦练就能有所进步的可能,事实上,叶拙现在已经十分熟悉这门术法的施展之法,但其实却根本没有办法施展,只因为,想要催动这门道术最基本的一点叶拙还没有悟出来,不是别的,就是斩神之威所要斩灭的“神”。
“这门道术,只有会跟不会两种,会了就是会了,不会那就是不会。”
这种感觉是叶拙从来没有过的经验,冥想之中的叶拙心底深处发出了一句感慨,感慨之意只是闪过那么一瞬间,很快,叶拙便将这份杂念丢到了一旁,继续体悟冥想推衍起来。叶拙有直觉,之前被打断的时候自己感觉到的关窍就是关键所在,自己只要能悟通这个关窍,就知道自己所要斩灭的“神魂本源”所在,并且能够催动道术斩而灭之了,这就是彻底推开了斩神之术这门道术的修炼之门,又或者说是斩神之术这门道术的真谛所在了,也只有迈出这一步之后,自己才能算是学会了这门道术,而不再如现在这样,明明什么都知道,就是无法施展。
只是许多事情知道了领悟了之后再回头去看,或许会发现其实之前拦在自己面前的仅仅是一层窗户纸,但在那之前,却跟一重无路可攀的大山没什么两样。此刻的叶拙就是如此,感觉自己已经摸到了关窍所在,甚至感觉自己只要找到点,只需要轻轻一捅就能捅出一片明亮,但想要找到那么一个点,却根本无处着手。已经把老榕树之前传功时候所讲述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都颠来倒去思量过许多遍,甚至连最开始相里奚的那些话都从头到尾仔细咂摸了不止一次,也依旧还是没能成功。
好在叶拙不是初入修炼世界的菜鸟,因为修炼某样法术半天不得其法就心生急躁甚至烦躁暴躁之情的,斩神之术近乎于道,这样的法门轻易踏入其中那是天大的运气,久久不得其门而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更何况,冥思推衍这门道术的过程,本就是一种修行,再想想传授这门【创建和谐家园】的老榕树,以及自己从里面感受到的玄妙神妙,不要说几个时辰几天,便是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真正修炼成功,才能真正施展,那也是值得的。只不过,真要花费那么久时间的话,叶拙之前准备的营救族人计划就要再做打算了。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至少对于眼下感觉自己已经距离冲破那窍门,距离学会斩神之术的叶拙而言,还没心思没工夫去考虑那些,静心静气,沉入其中,细细感悟才是叶拙此刻最正确事情。
修炼不知日月,更不要说只是短短的三两个时辰这么点点时间了,就在浑然不觉中便已经过去了,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叶拙几乎全部的心神都在心底那一点灵犀之上。
就在叶拙感觉自己就差最后一丝就能将那一点灵犀点通,感觉自己可能下一个瞬间就会有真正的领悟的时候,修炼忽然又被打断了。
“我去?!”一点灵犀隐匿不见,可能只需要的一小步终究还是没能迈出去,最关键的时候被生生截断,比起先前一次,这一回的叶拙心中却是不由的涌起一股怒意,嘴里还喝骂出声,叶拙恼怒的不是对老榕树,而是有些恼怒自己,恼怒自己只顾着欣喜于斩神之术的神妙,竟然连最基本的东西都忘记了,就算有老榕树这么一位存在,自己修炼的时候也该在身旁布置一道阵法才对,倒未必需要太强的防御,只要能够稍作拦截给自己示警就足够了,要是有这么一道阵法禁制在,自己好容易才找到的灵感也不至于会被突然打算,或许再多一个呼吸,自己就踏过去了,现在被打断,下回还不定要费多少工夫才能重新找回那一点灵犀了。
心中暗骂着自己,叶拙也收回了自己的心神,已经被打断,总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好,没什么事情也要如自己刚刚所想,随手布置一道禁制阵法再开始体悟斩神之术。
“嗯?!”忽然间,叶拙神色微微一变,刚刚被忽然的动静打断时候,叶拙只是感觉自己身上有东西掠过,不过叶拙只以为是老榕树不经意间弄出来的动静,这会儿回过神来叶拙才发现,眼前的情形似乎跟自己下意识所想相差很远,那些力道不是掠过自己,而是好像一根根绳线一般,一头通通都落在自己身上,另一头却绵延出去不知道延伸到了大阵深处什么地方,数量也不是自己最初感觉到的几条,稍加感应,叶拙就发现至少有几十条那么多。
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这些绳索一般的威能力道落在自己身上想要干什么,微微皱起眉头的叶拙一边鼓荡自身真元,一边朝着周围大声呼喝道:“老榕前辈?老榕……嗯?”
才刚刚呼喝一声,叶拙的声音戛然而止,惊疑一声中,神色大变,自己鼓荡真元没有将那一道道无形绳线弹开,它们好像壁虎爬墙一般用吸盘牢牢抓在了自己的肌肤表面,这还不算什么,让叶拙骇然失色的是,这些吸盘上的吸力还在不断加强,不仅抓的更牢更固,甚至开始影响自己的血脉流转。
自己可是铸成了金丹,便是不提玄黄三经,在修真世界也已经是第一流的存在,如今居然被一些无形之力影响到血脉流转,自己居然压制不住,也就难怪叶拙骇然了,待得发现自己的精血居然在那一道道吸力之下破体而出,之前无影无形的绳线忽然都显出了血色,叶拙越发的惊骇。
“老榕前辈?老榕?”体内精血还在源源不断的被抽取出去,自己已经全力行功运法,却根本抵挡不住,叶拙大急之下只有继续大声呼呼喝想要召唤老榕树出来,奈何任凭再大声,叶拙也没有听到老榕树的回应,猛然间,叶拙醒悟过来,周围大阵,还有这一条条在抽取自己精血的绳线之中,并没有哪怕一点点老榕树的气息。
便是再觉得不可能,到了这一刻,叶拙也不得不冒出了怀疑:“这座大阵跟老榕树无关?”
叶拙从来没有怀疑过老榕树会对自己有恶意,不要说用全力,便只是当时显露出来的实力,老榕树真要想怎么对自己,都没有半点的困难,如果不是老榕树对付自己的话,那就只有意外一种情况了。
之前是根本没有往这个方向想,此刻有了怀疑,仔细思量之下,叶拙很快就发现了很多的疑点,比如早先自己感应到的那两重大道之意法则,比如老榕树根本没必要专程将自己送到这么一方空间中来。只是想到这些时候,叶拙心中更多的依旧还是难以相信,叶拙实在想不出以老榕树那样的境界实力,世间还有什么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耍什么手段的。
叶拙不知道自己怀疑的就是事实,不过就算知道这一点,于此刻的叶拙也没有任何的帮助,一边思量着究竟怎么一回事时候,叶拙也在一边思量着各种各样的对策,但是想到最后,叶拙也依旧没能想出任何办法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精血被吸出身体,被送向远方,就在不远处,一道大阵壁障则直接隔绝了自己跟自己精血之间的感应联系,自己只能隐隐感应到它们的存在,想要再探查更多却是根本做不到。
“小爷竟要死在这个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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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六章章 行将就木
“小爷竟要死在这个鬼地方?”
不知道原本身在相里族地的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清楚老榕树究竟发生了什么意外,此刻的叶拙已然顾不得去思量这些了,同样也顾不上去太多去想那几道大道法则背后的存在,稍作思量没想出个所以然便也先丢到了一旁,皱着眉头的叶拙当下最迫切的是想要斩断自己身上一条条带着吸盘一样的无形禁制之力。
精血于修士而言意味着什么,叶拙再清楚不过,也就是如今的自己已经到了金丹之上,若稍差几分还没铸成金丹的话,便只是刚刚察觉到的这些精血损失,也足够要了命了,但就算是金丹实力,也只是更能捱受些时间,这么一直被抽取的话,不用太久之后,除了身陨道消,叶拙也不觉得自己还会有其他的下场。
情况紧急容不得再有留手留力,结果却不尽如任意,任凭叶拙动用何种手段都没办法将那一根根绳索弹开或者斩断哪怕一根。好半响过去,叶拙依旧还只能眼睁睁的感受着自己的精血被吸出身体送向远方不知名之地,甚至想要借着与自己精血之间的联系查探更多东西,都因为一道大阵壁障的存在而做不到,除了隐隐能够感应到自己的精血气意之外叶拙再没有更多的感受。
没什么比浑身的力气却无计可施更令人郁闷的了,清晰的感受着自己一点点虚弱下去而无可奈何,饶是叶拙心性再好,心情也自然而然的焦躁起来,偏偏周围虚无一片,便是想要发泄都找不到任何的对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叶拙越发的烦躁起来,一句“小爷要死?”反复从嘴里冒出来,声音不大更像是下意识的呢喃之语,但只要仔细听听,就能听得出几个字中叶拙露出的万分不甘之意。
叶拙确实不甘,并不是因为死亡本身,身为离云岛人,无奈的接受也好,千百年下来早已习惯也罢,对于每个族人都只有三旬出头寿数的他们而言,对死亡这件事情的看法远比大陆上其他人更豁达更看得开的多。
叶拙的不甘是因为自己心中那一份希望,一份原本以为能够燃出滔天之焰的星火之念。原本在岛上时候,叶拙只是因为枣核宝贝的神妙而对自己的未来有一些模糊的想法,待得到了南天域到了池天宗后发现枣核宝贝的神妙依旧甚至更甚之后,这些想法开始一步步变得清晰,慢慢的生出了星星之火。
待得修炼之路比自己预料的还要更顺畅,不得已沦落南荒境修为也没有因此而落下,再加上几分机缘,可以说叶拙没有费多少周折便成功铸就灵基踏入筑基境界,虽然并没有如最开始所愿就此破除了自己的血脉禁制,但从那个时候起,叶拙心底深处的星星之火就聚成了团团火苗,他不再满足于自己一个人,从那个时候起,成功破除自身血脉禁制从原来的终极目标,就变成了叶拙初级目的,而叶拙更高的愿望则变成了自家离云岛,叶拙想要彻底将笼罩在自家离云岛上不知道多少万年,不知道多少族人经受过的天之诅咒禁制轰破掀翻。
从第一次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起,叶拙就知道这绝不是一件容易事情,甚至终自己一生也未必能实现,若非如此,那道禁制也不会被称作天之诅咒,离云岛也不会被看作天之罪岛了。
但即便是希望再小也是希望,为了这一线或许永远无法实现的希望,叶拙也一直在而努力,只因为叶拙自己最清楚,自己或许是自家离云岛无数年来最有可能做到这一点的一个,无论是已经跟自己合为一体的枣核宝贝以及因此而来的封宝经,还是种种机缘之下先后得到的玄黄三经,都是千万年来离云岛祖祖辈辈的先人所从没有过的机缘。
随后的修炼之路似乎也在一步步证明着叶拙的念头并不是他自己的臆想,筑基三重境界顺利不算什么无需多提,但是让无数修士哪怕上门大宗千年世家的天骄人物也没几个人敢说有十足把握的金丹,叶拙也水到渠成般的凝就而成。待得自己的血脉禁制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的破除,更给了叶拙太大的信心,原先的星星之火,团团火苗也更加的壮大,并且还在日渐一日的汹汹烈烈起来,某些时候,叶拙甚或已经闪过自己有朝一日真的将数万年的天之诅咒禁制打破之后的美妙景象。
一直到今天,一直到这一刻,随着一缕缕精血不停的被抽取出去,自己却无可奈何,叶拙忽然发现,自己以往所有的一切好像都要变成泡影,一切的一切都只能在自己的想象之中了。
从烦躁到不甘再到狂怒,到了最后,留在叶拙心间的只有消沉了,心底的汹汹烈火也渐渐萎靡重新变成了小火苗,变成了点点火星,随时都要彻底熄灭一般。
叶拙当然知道这么下去不行,只是这个时候他只能够心底暗叹一声,没有更多的举动,不再冲【创建和谐家园】吼,便是之前的呢喃之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随着时间流逝,随着精血被汲取,渐渐暗淡将要熄灭的不仅仅心底的希望之火,双目之中的神采渐渐消淡,变得呆滞起来的叶拙同样萎靡,同样摇摇欲坠好似随时都可能彻底沉寂的还有叶拙的生机之火。再一阵后,原本丰润的少年郎先是慢慢蜷缩成虾米状,紧接着形容皮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槁,开始变得干瘪褶皱。
身体越发干瘪,直到瘪无可瘪,只剩一层皮紧贴在骨头上时候,叶拙依旧没有丝毫的动静反应,好像他已经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又或者已经彻底放弃了一切,无力也无心,活死人一样一动不动停在那里。
若是一个普通世人看到此刻的叶拙模样,断然想不出他其实不过二十出头,甚至都不会将叶拙当成一个甲古稀垂垂老矣的老翁,他们更可能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从墓中翻出来的千年干尸。
叶拙并没有真的陨灭,若是一个修炼有成的修士看到此刻的叶拙,应该能够察觉到叶拙身上的还存在的点点生灵之气,但就算是修士,十有【创建和谐家园】也会认定叶拙离着这点生气最后消散的时间不会太远,或许就在须臾之间也不一定。不过若这个修士在这里多待上一阵的话,大概就会露出惊异的目光,那一点生灵之气虽然微弱之极,仿佛出一口大气都会直接吹散,但时间一点点过去,却始终没有如他们所想的那样消散。
虚空之中悄无声息,并没有什么人走进来看上一眼,只有已经蜷成虾状好似重归母胎般模样的叶拙一个孤孤单单身影。
没有谁走进虚空,却不表示没有人关注着这里的情形,事实上,从头到尾都有人全神注视着虚空中叶拙的情形,还不止一个,
关注叶拙情形的不是别人,正是早先狐灵儿特意委托相里一族传讯给叶拙,让叶拙注意的元婴大能人物,只不过狐灵儿还是低估了这件事情的重大程度。
当时的狐灵儿确认对叶拙存有不良之意的元婴大能,除了她自己出身的青丘山两位老祖胡眉道人、狐冬令道人之外,也就只有苍海离南岛伏家的一位了。即便如此,也足够让狐灵儿惊骇莫名了,依着狐灵儿自己的认知,不要说三位元婴大能,便只是自家两位老祖联手,放眼整个南天域修真世界,已经足够碾压一切了。
面对元婴之上的大能人物,不论一个两个还是三个,不管叶拙筑基还是金丹,通通都没什么区别,毫无疑问都是蝼蚁般的存在。
也是因为狐灵儿出自青丘山,知晓一些其他普通修士所不知道的秘闻,知道南荒境老榕树的存在跟强大,明白唯有千万年来庇护南荒境的老榕树妖这样的存在才可能面对南天域元婴大能时候护得叶拙周全,所以她才会想方设法传讯给叶拙,让叶拙留在南荒境,万不可心存侥幸。
狐灵儿却从没有想过,或者说她根本没敢去想,此刻聚在自家青丘山洞天秘境深处的的元婴大能针对叶拙的元婴修士远不止她所确认耳闻的三个,足足翻了一倍。
六大元婴。除了青丘山的胡眉道人、狐冬令道人两位之外,还有四位同样元婴之上的存在,洞阳青云岛十三道人、苍海离南岛老妪道人乌太姥,一世两山三座岛六大世家中就出现了四家,还有一位出身宗门稍低六大世家,但也不差多少,乃是出自同样占着一方洞天,上门大宗之中超一流存在的林屋山,论年岁资格或许还要超过其他几位的赤柳道人。
六大元婴大能分占六角各据一方围坐一圈,没谁出声,没谁有更多的动作,所有的人都一脸凝重,还带着几分紧张期待看着被他们围在当中的一面宝镜。
(新的一个月,新的开始,感谢诸位道友的支持,白沙拜谢)
第三五七章 身影微动
元婴大能修士,不仅在南天域,便是在整个赤芒星修真世界中也是最顶尖的存在,平常时候每一个都潜修在各自的洞府之中,甚少现于人前,许多普通修士就算知道有元婴大能这样的存在,也大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更不要说当面见识了。不过就算什么都不知道,不了解的修士也能够想得出,若哪一天某一个元婴大能修士想要出山干点什么,一定会是了不得的大事件。
一个元婴大能出山就足以令修真世界侧目,而今天聚在青丘山中的元婴大能竟是六位之多。六位元婴大能,不提他们要做什么,便只是他们聚在一处本身,就足以称得上是千年不遇的盛大事情了。若是传扬出去为外人所知,不知道有多少修士,都会闻风而动赶往青丘山,寻找能够凑近的机会,哪怕跟诸位元婴大能说不上话,只是远远的待在一旁也足够了。要知道,元婴大能修士聚在一处,即便是闲谈,言语之中也可能蕴着天道至理,甚至他们的声音、神态,也会让人有所感悟。真要有金丹境界得了这样的机会,或许就会解开困住自己许多年的知障,直接破镜更进一重心境境界也不奇怪。
只不过,很显然,这件事情并没有更多的人知道,而且很明显,这几位也没有为后备传道解惑的打算,青丘山秘境之中,不要说其他外人,便是青丘山的子弟也不见一个。
六位元婴大能也没有相互探讨道法的心思,根本没有哪两个人相互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交流的,每个人都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放置在六人中间的那一面宝镜上,同样的姿势已经数个时辰,连眼皮都没有一个人眨巴一下,若是有人这会儿过来看到几人模样的话,或许会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六座雕像也不一定。
漫说元婴大能,便是金丹境界的修士,神识神念也足可以外放将自己周身方圆数十丈尽数笼罩,便是一根发丝轻轻摇动一下也能清晰的感应到,相比双目,神识神念不知道要更可靠多少。但这一刻的六位元婴大能修士,每一个人却都目不转睛盯着被围在当中的那一面宝镜子,不是因为宝镜有什么古怪,隔绝了他们的神念神识观探,也不是因为他们都修炼有比之神念神识更加强大的目中神通。事实上,每个人的神念神识也都催发出去笼着那一面宝镜,同时间还要睁大眼睛死死盯着,甚至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好像生怕一个眨眼就会漏过重要事情,只是他们太过于重视这一面宝镜,或者说宝镜中浮现出来的事情而已。几个人的凝重目光中还带着几分紧张,几分期盼就更可见他们心中的着紧之情了。
让六个元婴大能修士齐聚一处,共同施法,并且还同时期盼,同样紧张的事情,又怎么会是小事情,只是若真有人在一旁也随着他们一起观探的话,或许会冒出十分的讶异,无他,只因为那面宝镜无论是目光所及,还是神念所探,除了样式古朴以及镜面上好像镂刻而出的一个虚淡人影之外,并没有太多的神妙,没有什么禁制流光闪动,也没有什么玄妙异动,只是静静的落在那里。
当然,宝镜本身是一件品阶不错的法宝,但上品的品阶也只是针对普通修士而言不错,不要说元婴大能,便是金丹修士,也没有几个会当成了不得的宝贝的。
但就这么一面宝镜,六位元婴大能修士却已经神念笼罩,目光紧盯着几个时辰之久,看模样,他们还要继续下去不定多久的时间。
元婴大能当然不是故弄玄虚,更不是闲着没事,外人不得而知,他们却是再清楚不过,这面看似普通的法宝宝镜另有玄机之处,而关键之处正是镜面上那一缕淡淡的不起眼身影,他们等待的也正是这道身影的动静。
那道身影没有一点点动静,但这几位元婴大能并没有谁显出一丝丝的焦躁之情,几个时辰的时间便是对凡俗世人而言也不算什么,更不要说他们这样的存在,不过是一个恍惚,一个愣怔的功夫而已。当然,这一刻的他们绝没有恍惚或者愣神,比之任何时候,几个人都更集中精神,只因为他们都清楚,不用太久的时间,一切就会见分晓,最重要的是,不论是赤柳道人之前的查探感应,还是胡眉道人的大衍之术,又或者其他人自己同样也都有过修炼的推算之法中,这次都有极大的可能能如他们所愿,至少有六成甚至七成的把握能够直接连通那座洞府,即便运气差,碰上了那三四成失败的几率,也还有很大的机会去翻转,最多是多费些工夫罢了,比之前从南荒境老榕树眼皮子底下抢人肯定要简单的多,容易多。
事情也确如他们所料,又一阵之后,一直待立不动的几个人同时间发出一声轻咦声,声音不大,但其中或轻或重的激动兴奋之意却再明显不过,宝镜上那道人影动了,虽然只是一个指头轻轻颤了一颤,若非足够的境界实力,或许都难以察觉,却已经足够了。
其中看起来满脸沟壑,全然不同于其他几位那样俊美容颜的苍海离南岛太姥老妪更是桀桀桀桀笑出了声,一边笑着,一边冲着她斜对相邻而坐的赤柳道人称赞出声:“赤柳小子你这面宝镜不错。”
听到乌家太姥老妪的陈赞之语,赤柳道人笑笑道:“还亏了几位道友,若非几位道友,就算我拿着这个镜子,也只能当是个摆设罢了,也幸好当初留了一分心,不然的话,被门下后辈拿去弄丢了也有可能。”
赤柳道人话语有几分自谦之意,但任谁也能听得出他其实是在强调这面重要的宝镜是出自他手,眼见的事情有了门,再一次提醒旁人记得之前的约定。
“赤柳儿,只要里面真的如小眉儿推衍的一样,还怕我们少了你的一份不?莫非你觉得我们中有谁会见利忘义不成?”太姥老妪佯怒道,一边说着话,一边还伸手朝其他几人指点了一圈。
“赤柳可没这样的心思,太姥你可不能冤枉我。”赤柳道人很是夸张的叫起了屈。
“呵呵,没有就对了。”太姥老妪笑言一声后,又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侧的胡眉道人也夸奖起来:“小眉儿,你的大衍之道越来越精深了,我看跟你们青丘山历代先辈相比也青出于蓝了吧?”
胡眉道人却不似赤柳道人,听到太姥老妪对自己的称呼,以及有些倚老卖老的话语,不仅没有出言应答,眼中还闪过一缕愠怒之意,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却不知道是在自谦否认太姥道人的说法,还是在对太姥老妪表示一些情绪了。
有些没趣,太姥老妪却也并没有什么尴尬之意,好像刚刚根本没有说过那句话一样,直接便将话题跳到了众人绝对关心的事情上来:“小眉儿,赤柳儿的宝镜入我们所愿被激活了,那小子你可要保护好了,别给弄死了,恶了老榕树是小事,那座洞府要是因此而打不开可是大事。”
最后一句话引起了共鸣,除了狐冬令之外其他几个人也都将目光投向了胡眉道人,纷纷出声道:“不错,眉道友,那小子可绝对不能出问题。”
“你们也太小看我青丘山了,论杀伐之术,可能你们更擅长一些,论起这种事情,可是我们青丘山的的长处,难道之前不是因为这个才选定在这里施法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