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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乖巧的儿子,吕布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颇为头疼的深深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叹气一声。
“罂儿,你神力惊人,武艺大开大合之下为父发现骨子内却透着一股阴狠,能给父亲说说吗?”
本来听到父亲的叹气声时,恐慌的吕罂在听到随后的话后,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一时间二人气氛有些尴尬。
到了一定境界,从武艺中真的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大开大合看似勇猛的招式中却透着一股狠辣之色,并不是说不好,只是吕布真的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儿子会出现这种性格。
脸色渐渐阴沉下来的吕罂,脸色十分难看,眼神更是一阵躲躲闪闪,看的吕布无奈的苦笑一声,看来对于自己的儿子他了解的太少了。
走上前,亲昵的摸着自己儿子的小脑袋,轻声道:“罂儿,记住不论如何你都是我吕布的儿子,吕家的人,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本来该这样做,可偏偏在这种环境下你必须要学会转折或者改变。”
说道这里时吕布也是一阵回忆,脸上透着一股复杂之色,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自虎牢关后他的变化自己都能感受道,曾经亲如兄弟的麾下将领,一个个畏大于敬。
曾经豪迈的武将已经渐渐步入了诸侯的道路,他学会了冷血,学会了淡漠生命,学会了违心,在考虑得失间,他总会率先想到自己该如何才能取得更大的利益。
人就是这样,随着局势的变化,内心也会转变,自从踏入洛阳起他吕布的一生已经注定了无法像在并州时那样肆意妄为,但对于自己的儿子,他更希望能多了解。
踏上诸侯争霸的征伐后就注定走上一条枭雄之路,心中的那丝温存只有家,只有亲情才能给他孤冷的心一丝温暖。
第231章 内心的阴暗
父亲大人的教诲不像教书先生那般,总是举先人列子,你如何如何怎么做。
父亲大人总是会说些自己人生中的事,吕罂听着听着已经入迷,仿佛他亲身感受到了那种情况。
当听到战场上那热血沸腾的豪迈厮杀时,吕罂更是小脸通红,充满了激动向往之色。
可接下来说道战后,残酷的收尾时,曾经生死与共的战友,不得不怒喊留着血泪,残忍的将受重伤的同胞送走。
听到这里时,吕罂就想起了小时候在病榻上虚弱时,屋外一阵争吵,母亲独自哭泣。
他听到了父亲大人向丁原那个父亲大人曾经的上官请求,用战功换取珍贵的药材,母亲大人的委屈的模样,在家哭泣明明大功一场,却换来了丁原威胁。
战功莫名被顶替,什么也没有,为了家,父亲大人不得不常年守卫边疆,那个道貌岸然的丁原来府内看望他。
带着他的儿子,一副嘲讽的模样,一个威震边疆武勇横行天下的父亲却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儿子。
那讽刺的眼神,还有丁原隐晦下提出要用一株百年人参换取他家马场的事,母亲大人更是因为这件事与父亲大人争吵过。
马场不能丢,那是他父亲与母亲倾尽家产才弄起来的,每年府内的用度几乎全靠这座马场支撑。
马场丢了,仅靠父亲大人如何治好他,可若换了,一株百年的人参就能治好他吗。
父亲与母亲冷战了数月,当父亲大人再次返回家中时,取出了人参,母亲煎药,可母亲脸上却透着一股哀愁。
马场丢了,父亲亲手将马场送与了丁原,若不是后来父亲大人组建了商会,他根本不知能不能撑下来。
他恨!他恨丁原,他恨那群仗着权势欺负他父亲的所有人。
父亲低三下四的用战功换取药材,用战场上夺来的战马换取药材,他更恨自己,为什么父亲大人一身的武勇却有了他一个体弱多病的儿子。
所以他更愿意听母亲大人讲父亲在战场上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故事,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他父亲强大的一面。
“好了,罂儿,听说这段时日,公台常常来教导你,你可要珍惜,公台可是大才。”
父亲的话令他惊醒,可看到父亲大人温柔的神情,他一时间有些害怕躲闪,他怕父亲大人知道这段时间来他做的一切,果然下一句话,令他知道,父亲大人全部都知道了。
“罂儿,听说你打了丁立,将人家打的在床上躺了半月。”
沉默了,他不想反驳什么,或许父亲大人会狠狠的训斥他一顿,可他心中没有一丝后悔。
看着已经知道藏心事长大的儿子,吕布淡淡一笑,“罂儿你要记住,不管你做什么,只有一直胜下去,哪怕你做的事情是错的,也不会有人说你什么,反之若是你败了,就算做的对了同样也会有人说你错。”
“不要计较一时的得失,你还小,日子还长着,如果要计较那也要找个更好的理由,令所有人都认为你是对的,知道吗。”
一瞬间,吕罂愣住了,望着自家父亲温柔的笑脸,原来父亲大人都知道了,知道那个丁立辱骂他,辱骂他父亲不厚待旧主的后人。
接着年仅十岁的吕罂露出一丝天真的笑容,“父亲大人,罂儿记住了,日后不会有人再说什么,罂儿这就去丁家道歉。”
父子二人相视皆露出了纯真的笑容,吕布笑的是他的儿子真的长大了,比他要强的多,心思藏的比他深,更比他懂得人世间的曲折。
而吕罂笑的却是父亲大人更懂他的心,父亲永远是那个话少却最关心他的人。
旧主!
他的父亲不是丁家的奴才,何来旧主之说,当时天下未乱,天下还是大汉朝廷的天下,他的父亲只不过是丁原帐下的官员而已。
只不过现如今他的父亲世人皆知,所以丁家才会觉的不平衡,为何不给他们更多的赏赐包容。
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明明丁原帐下如此多的官员,为何丁家就偏偏计较吕布,还不是吕布权利最大,他们眼中只有吕布再无其他人。
吕罂身影消失后,凉亭内只剩下吕布孤零零一个人的身影,接着暗处王越的身影出现。
“主公,丁家对于主公心生怨恨,更是暗下说主公欺世盗名之徒。”
听着王越的禀报,吕布淡淡的点点头,仿佛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般,“看来丁家日子过的太好了,好到令他们不知道谁才是主人。”
听闻后王越缓缓抬起头,手掌在脖子处一抹,做出一副是否暗中消灭的意思。
吕布看后却是淡淡的一笑摆摆手,“听闻丁家有三子,呵呵~”
一瞬间,王越瞬间明白了主公的意思,直接一拱手喊道:“属下明白。”
摆手意思是不需要杀人,说丁家有三子,则是说既然有三子那就让他们自相斗,他们不是觉的日子不好过吗,那正好就给他们找个日子好过的目标。
这个目标就是霸占丁家现有的一切,三子!呵呵~能得到的只有一子。
此事必须做的隐秘,还不能落下话柄,洛阳城外那一夜是吕布人生中最难熬的一夜,能有今日那一夜功不可没。
丁原!想到这里时吕布闪烁着冷笑,麾下狼骑的名号就能看出他如狼般属于瑕疵必报之人。
风雪漫天,飘落在视线中,这场大雪掩埋了天下的战火,同时也在积蓄着新的战火。
嘎吱~嘎吱~
踏在雪地上吕布孤傲的身影留下了一排脚印,随即便被风雪掩埋,谁也不会知道丁家的争斗会在这漫天风雪中决定。
大堂内,空气中充斥着暖洋洋的气氛,安坐在上首的吕布沉下心来,翻开案桌上的竹简与纸质信函。
左侧的郭嘉却有些狐疑的盯着自家主公,好像出去一趟感觉吕布发生了些变化。
“奉孝,校事府要抓紧,开春后关于袁绍的任何举动,吾要一一得知。”
翻看着竹简的吕布淡淡的吐出一句话,瞬间郭嘉脸色一凝,郑重的点点头,沉声道:“主公放心,要说中原或许还鞭长莫及,但如今冀州我军已占据上风,大势所趋之下,袁绍一举一动定在眼皮子下。”
第232章 袁绍势穷
这一年的冬季,吕布每日不是批阅奏章就是去军营观察士卒,日子过的相当充实。
厚厚的积雪下,吕布返回府邸后,大堂内陈宫绷着一张脸,对着眼前的半大的少年充满了苛刻。
“少主,记住天下兴亡,皆在民间,只要百姓过的好,那么各地便无贼寇,无贼寇天下便无战乱。”
刚刚步入大堂内吕布便看到了吕罂恭敬的听着一旁陈宫的教导,双眸仔细的观看竹简。
对于这一幕吕布已经见怪不怪了,直接大步上前安坐在了上位,对于堂下诸人的拱手敬礼,随意的挥手摆摆。
“少主,这些竹简都是来自并州边疆,县内的文书,其中的内容主公已经批阅过,但少主你更需要仔细揣摩,仔细观察民间的疾苦。”
年仅十岁的吕罂如小大人般脸上挂着凝重,仔细的听着陈宫的教导,认真的看着手中的竹简。
看着眼前虚心好学的少主,陈宫脸上充斥着一股满意之色,不住的点着头,主公有他自己的性格他已经管不了,但少主他必须教导好,绝不能如武夫般上战场只知厮杀。
“主公,袁绍暗中联系袁术,更是将家眷开始秘密转移。”
匆忙步入大堂内的郭嘉喘着激动的气息,兴奋的大呼大叫道,一时间屋内众人闻言纷纷一震,接着所有人都露出了激动的表情。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袁绍自己都看出了败局,哈哈~”
而上首的吕布听闻后却是淡淡的一摆手,仿佛微不足道般的事般,“家眷转移,说不定袁绍会破釜沉舟般反戈一击呢。”
谔谔~
本来报喜的郭嘉在听到吕布呛人的话后,瞬间脸色一僵,尴尬的苦笑一声,心中暗道,真当巨鹿之战是一件轻易能【创建和谐家园】的战役吗。
“招贤馆最近如何?”
“主公,冀州之势已经明了,各地世家、豪强纷纷归附,甚至中原也有无数的寒门士子来投。”
“主公,再招募五万兵马是否操之过急?”这时陈宫神情郑重的出言,瞬间令大堂内官员纷纷脸色一凝,这个问题说实话他们心中有疑问,但却从不敢提。
上首的吕布沉默的盯着陈宫,缓缓将手中的竹简放下,“公台,冀州一日不定,本将便心中一日不安。”
“长安、江东可有消息?”这时吕布岔开了话题,陈宫无奈的点点头,最起码再招募五万兵马也不会损失根本,他只不过心中有疑问说出来也轻松多了。
看着吕布望过来的目光,郭嘉苦笑一声,“主公,自董卓死后,李渊掌控朝堂,但麾下西凉部将频频不满,其二子李世民虽是董卓之孙女婿,可自长安之乱后,家眷已经失踪。”
“至于江东!”说道这里时郭嘉惭愧的拱拱手,叹道:“还望主公恕罪,刘辩水军封锁江面,根本无法探查到。”
“好了,令工匠日夜赶制兵器铠甲,开春时绝不可延误。”
诺!
渤海的袁绍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大堂内,一阵铠甲摩擦声响起,只见文丑冷着一张脸沉重的走进来一抱拳。
“主公,公子已经送走。”
说道这里时文丑喉头一阵涌动,最后深深的叹气一声,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这时的袁绍听闻后却是冷漠的摆摆手,“下去整顿兵马吧。”
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袁绍,短短数月只见鬓角已经斑白,脸上的豪情再也不复存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死气。
诺!
文丑艰难的蠕动了下嘴唇,最后狠狠的一抱拳,直接转身离去。
看着文丑离去的身影,昏暗的光线下袁绍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就连这个莽夫都看出了情势,恐怕下面更加混乱吧。
接二连三的大败,令袁绍充满了深深的无奈,他自认做的已经够好了,可偏偏那吕布如天助般,巨鹿之战打掉了他的壮志,后连丢常山、中山两地,打掉了他麾下文武的底气。
可以说现在谁都看的出,冀州袁绍已经处于下风,而吕布不论在哪方面都已经处于上风了。
冀州局势的突变,令天下诸侯同样心难安,自天下第一诸侯董卓衰落后他们心中再也不希望有这么一个力压天下的诸侯存在了。
长安的李渊、兖州的曹操、徐州的陶谦、江东的刘辩还有袁术,可他们都鞭长莫及。
临近的幽州公孙瓒是有心无力,兖州的曹操同样是,这两处诸侯是唯一接近吕布治下的诸侯。
昏暗的屋内,袁绍明白这一点,他现在只能抗,抗下明年吕布的进攻,以待天下局势会发生变化。
砰~
邺城内吕布愤怒的将手中的竹简扔到案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大堂内众人纷纷胆战心惊的望着他们的主公,到底是何事竟然能令吕布发如此大的怒火。
“好!好一个黑山贼寇,竟然胆敢劫掠各县。”
脸上透着杀气的吕布咬牙切齿的冷声着,麾下文臣贾诩平静的起身,将那捆被甩下来的竹简缓缓捡起,然后轻轻的擦拭了下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